季原盯着后视镜上挂着的“平安”护身符, 视线随着它的摇摆飘忽不定。

    要说吗。

    说是肯定要说的，只是不知道该挑在什么时候。

    “陶然都和你说什么了？”不等季原纠结好, 魏清便出声询问。

    呼出一口浑浊的气，季原就知道, 她俩在餐桌上消失这么久, 肯定瞒不过魏清。

    “说你等奖了。”季原盯着魏清的侧脸，“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还没想好。”魏清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 季原的心思太好猜了。

    是没想好要不要去，还是没想好要不要告诉我？季原很想追问回去。

    “结果什么时候出的。”

    魏清沉默了一阵, 最终还是选择说实话，“2号。”

    “哦。”季原现在知道魏清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了。

    那阵子正是季原油画比赛出结果的时候，加上葛子介给她的“惊喜”，魏清再怎么没心眼也不可能选在这样敏感的时候告诉季原自己得奖的消息。

    本来是可以一起庆祝的大好事, 魏清却为了季原硬生生把它忍成一件好似见不到光的事。

    太难受了, 季原不知道在自己想不到的地方，魏清为自己做了多少着想，她是多么小心翼翼的在照顾自己的感受。

    “我们庆祝一下吧。”季原歪头看着她笑，“庆祝我女朋友这么厉害, 拿到大奖。”

    魏清没有出声，因为她知道，自己不管拒绝还是答应，都改变不了季原的决定, 她还知道, 这庆祝不可能仅仅是庆祝而已, 季原还准备了很多话没有和自己说。

    视线向下，轻磕的眼皮遮住眼底的情绪，魏清对季原说：“回去吧，晚上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嗯，拜拜。”季原站在台阶上和魏清挥挥手，这一次干净利落的转身，在魏清再想说什么的时候，人已经闪进屋内。

    在杨子华的监督下，季原很难再有旷课的机会，不过好在这学期剩余的时间不多了，她只要再坚持做几天的好学生就够。

    但就是这么几天的喘息时间，季林夕都不愿意给。

    “听说这次比赛你又得了第二，还是输给一个门外汉？”老地方老时间，也还是那个脑子缺根筋的季林夕，再一次把季原堵住。

    “让开。”

    “怎么，没话说了。”看季原没有反驳自己，季林夕扬起一个胜利的表情，“我爸还天天说你怎么怎么优秀，结果到头来还不是废物一个。”

    “那请问，作为一个连进初赛资格都没有的参赛选手，你有什么脸在这里说这些话。”季原沉着脸转过来，“就算我离开了季家，你也还是得天天听季成荣夸我的话，很难受很煎熬吧，季林夕你是有多自卑才会闲工夫到天天来找我麻烦。”

    不给季林夕任何喘息的机会，季原一步步逼近她，“滚开，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季林夕还是第一次在季原身上看到这样的气场，以往她不是没有生气过，但从来没有像现在专业气压低到让人喘不过气的程度，季原这样漠然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试图引起别人注意，到最后却只落得一身滑稽的小丑。

    季林夕在她这样的注视下，竟真的不由自主退开一步。

    季原没再看她一眼，迈着大步走开。

    季林夕今天是真撞枪口上了，季大小姐心情特别的不好。

    “原儿，下课没。”葛寒的电话准点打过来。

    “嗯。”虽说这节只是理论课，但季原从头到脚和学习有关的装备也就只有支笔，足以凸显她的心不在焉，“周元那都准备好了吗。”

    “早准备好了，人都到齐一半了，就等你和魏清俩人出席。”

    “行，我马上到。”季原挂了电话，差不多再过五分钟下课铃就响了。

    刚走到后门，发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季原不耐烦地抬起脸，却看到是魏清，“你怎么在这，不是说在门口等我吗？”

    魏清用手指揪起季原脸颊两边的肉，从她闷闷不乐的脸上硬生生扯出一个笑来，“我想你了所以过来等，不行？”

    “行……行行。”季原苦恼地皱着眉头，“快松开，脸都要肿了。”

    “没关系肿了也好看。”魏清松开手，改成与季原十指交握的姿势，“走吧，葛寒打电话来催好几次了。”

    “嗯。”

    明明是季原张罗的庆功宴，结果她却是全桌人里最安静的那个。

    “来大家起来敬魏老师一杯，”吃到一半老陈举着杯子站起来。

    周元葛寒两个和画画一点不沾边的人，这回儿却活跃的好像她们才是魏清的学生一样，陪着老陈喝了一圈。

    等两人的杯子走到季原的时候，她还是举着筷子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除非有人主动和她讲话，不然她就真的一声不吭。

    “季大小姐，走一个？”周元把酒杯递到她面前。

    季原看一眼她嬉皮笑脸的表情，抬手去接，却被魏清挡住，“我喝吧。”

    “行啊。”周元将目标转到魏清身上，“回回都是我俩对上。”

    魏清饮下那杯酒，将杯子在半空中倒过来，“行了吧。”

    逐客的意思不能再明显，葛寒拉拉周元的袖子，这种敏感时期还是不要在这俩小情侣之间搅合了。

    季原看着周围热闹的人群，大家的脸上都带着祝福，个个笑的很开心，可奇怪的是，她却一点想笑的心情都没有。

    为什么啊，明明是件好事不是吗？她自己也说了，只是一年，眨眼就过去了。

    “好好送这位金牌设计师回去啊，季原。”临走时老陈拍着季原的肩膀吩咐她。

    “知道。”季原对她说。

    转头看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的魏清，季原清楚她的酒量，上次在她假生日会上和周元拼了那么多杯都没反应的人，怎么可能让这几杯子啤酒给灌倒。

    她可能只是想走而已。

    和老陈道别结束，季原摇起车窗户，将众人散场的喧嚣隔绝在外。

    气氛很沉默，魏清闭着眼，季原则认真开着车，没有一句交流。

    等到停好车的时候，一直闭着眼的魏清突然睁开双眼，眼底一片清明，如季原所料，她根本没有喝醉。

    “上去聊一会儿吧。”

    “好。”季原正有此意。

    一前一后走进门，魏清随意将钥匙往鞋柜上一丢，“坐吧。”

    季原乖乖坐上去，两腿并拢，手放到膝盖上，坐了一会儿她觉得自己这姿势有点好笑，索性又放松下来翘起二郎腿。

    本该醉的不省人事的魏清在厨房折腾一阵，转出来两杯热茶，“喝吧。”

    季原很给面的立马端起来猛吸一口。

    “啊——烫。”舌尖上尖锐的痛感，使得季原苦着脸拧紧了眉头。

    魏清连忙掰开她的嘴查看伤情，“是傻子吗。”

    “有你这样说女朋友的？”季原撇开脸，逃脱魏清的手。

    “说吧。”魏清将手交握搭在膝盖上，“你应该有话要和我说。”

    一连三个“坐吧”“喝吧”“说吧”的命令，让季原脑神经被动跟着魏清的节奏跑起来，本来还想酝酿一下语言再说的话，魏清这么直白的一问，让季原未经大脑就迅速脱口而出。

    “你去吧，m国。”

    魏清神色微动，即便早就料到季原一定会说这件事，可等到真的听她说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即便事先做再多心理建设，也难以抵挡这句话在现实中带来的重击。

    “陶然让你劝我的？”

    “和她没关系。”季原摇摇头，“这是我个人的请求。”

    “我看过了，总共就一年不是吗，只有一年的话很快的，而且这是你期待很久的合作机会……”季原越说越语无伦次，说到后面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头抬起来看着我。”

    季原这次没有听魏清的话，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看，只要一眼，魏清立马能知道她所有的想法。

    “季原。”魏清用手掰过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看着我再说一遍。”

    两人视线对上第一眼，季原就看到魏清眼中划过的一丝了然，她就知道自己藏不住，一股酸涩的味道从胃里反上来，在舌根泛着苦味。

    陷入在魏清浅色眼眸化成的温柔大海中，季原好不容易铸起的盔壳开始瓦裂，“你……”

    刚张口，魏清就低头吻上来，不，按照她的力度用“咬”这个字更合适。

    下嘴唇被故意用衔住带来一阵麻痛，季原吓一跳手按在魏清的胸口想要推开她，但双方力气的差距让她的反抗变得毫无存在感。

    这是第一次，见识到魏清失去温柔的模样，目光带着侵略的力度，季原竟在她的眼底看到疯狂的意味，像是野兽瞄准猎物时的那样危险，却带着让她移不开眼的魅力。

    魏清圈着季原腰的手用了全力，仿佛要将她就这样揉进身体里，唇舌微分，留给季原一点喘息的时间，她用低哑的嗓音说道：“再说一次。”

    季原差点在她灼热的注视下失了智，但脑子里还唯一剩下的那点可怜的自制力敲醒她，“魏清，你去吧。”

    很完整的一句话，没有卡顿，只是魏清却不能忽视季原那副隐忍着内心真正想法的痛苦表情。

    “再说一遍。”魏清拉住季原的手让她跟着自己的身子向后倒，一下变成季原骑坐在她身上的姿势。

    这个角度，让季原的表情无处可藏，也让她被迫直视魏清的眼睛，刚才那股暴风雨有了消退的势头，现在魏清的眼神一片宁静，像一滩死水，又仿佛是看透一切的豁然。

    可季原现在却恨死了她这种看透一切的豁然，两手紧紧捏在魏清的领口，将她的衬衫揪的一团皱，跪着的膝盖也开始发抖，季原用尽了全身力气去抗拒，可最后眼泪还是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化成一颗颗水珠砸落下来。

    为什么一定要逼我亲手推开你。

    “我让你走啊！”季原知道自己现在的脸一定丑到爆，所有的五官挤在一起，眉毛皱得和毛毛虫似的，她嘶喊着，用拳头去锤魏清的肩膀，“对！我是舍不得你，但是我怎么可以变成你的绊脚石，我死都不想成为那个拖你后腿的人，你他妈懂吗魏清！”

    魏清平躺着，默默承受季原毫无章法的捶打，说实话还挺疼的，好几下都垂在骨头上，不过按照这样的打法，打的人手一定会受伤。

    默数最后三下，魏清抓住季原的两只手迫使她的动作停下来，弯起食指，轻轻在季原眼角擦拭一下，“别哭。”

    温和的声音像是最奇妙的咒语，但这次却失去了作用，季原的眼泪像是开关坏了的水龙头似的，止不住往外滴落着泪珠。

    好几滴砸到魏清的脸上，滚烫的眼泪仿佛要将她的皮肤灼烧出一个洞来，睫毛颤动，目光落在季原紧紧咬住的嘴唇上，手从她的脸侧滑下来，指头在嘴边轻点，却一口被咬住。

    眉头轻皱，魏清抬起上身，在季原嘴角烙下一个轻吻。

    失去情绪管理的季原像一头脱缰的兽，一个用力按着魏清的肩膀将她扑到在地板上，再弯下腰在她嘴上毫无章法的啃咬。

    魏清感受这季原给予的疼痛，用手掌耐心地在她背后拍打，像是在安抚受伤的孩子。

    而这孩子现在却不是这样的安抚可以满足的，魏清身上的衬衫很快被粗暴的扯开，崩出来的扣子散落在一旁，季原红着眼，拉下她肩头的衣服又重重的在上面咬了一口，直到口腔里传来血腥味也没松口。

    “你是我的，知道吗。”

    “我知道。”魏清纵容的仰头露出更多的空间让季原来作恶。

    这份纵容加重鼓励季原放肆的行为，紫红色的齿印从魏清的脖子到腰侧留了一大串，这些印记被魏清白皙的皮肤衬托得触目惊心，但季原却很执著于这些，手指粗暴地扣在魏清腰间的皮带上，急切地想要解开，可越是心急这皮带扣就好像越要和她作对一般，怎么都解不开。

    “我来。”魏清的手包裹住季原，引导着她的手指放到皮带内侧的按扣上，大拇指微微用力，“啪嗒”一声，皮带扣落了地。

    季原最后一丝绷着自制力的神经终于崩断，动作被情绪引导变得猖獗起来，没有怜惜没有爱抚，只执着于在这具艺术品般的身体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鲜红醒目的指痕在魏清背上刮出一道又一道，但完全不影响她进攻的动作，肌肤与肌肤相贴合的触感让两人着迷，海浪翻涌着一波又一波。

    “唔！”季原支起身子在魏清胸口狠狠咬上一口，紧闭的眼睛挤出两片泪花，些许时间过后，用尽了力气的她，颓倒的将自己全部身体的重量倾斜到魏清身上。

    “不许和陌生的漂亮女生说话，连看一眼都不许，要是有人找你搭讪也不绝对不准搭理。”季原一字一句的说。

    “嗯。”魏清嘴角带笑，看着季原的眼神甚至有些宠溺。

    季原一下在她给的温柔里迷失了方向，啜泣两声，无措的用脑袋在她胸前拱着，像极了撒娇的煤球，“每天都得和我视频电话，一天都不许落下。”

    “好。”魏清用手在她后脑勺揉着，她答应的很快，但季原知道那都是她绝对不会违背的承诺。

    所有的事情都理清之后，季原脑袋里只剩下一个计数功能。

    今天距离她漂亮对象出国深造的日子还有不到一个星期。

    一星期能做什么，季原没有想法，她只想每一天都和魏清黏在一起，像是在利用这短短的时光努力将她身上所有的味道触觉目光保存下来，保存在她名为大脑的盒子里，这样她就可以在剩下的一年里，一点一点的将这些东西拿出来感受。

    日上三竿，但两人都没有起床的趋势，魏清只是在早些的时候起身给两只猫喂食，之后又回到床上。

    “魏清。”季原靠在魏清肩膀上的脑袋抬起来，语气很认真：“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好看。”再肉麻的话从魏清嘴里说出来都带着一股真诚。

    季原一下翻坐起来，两腿一跨坐在魏清的腰上，魏清沉口气，默默用手扶住季原的腰，抬抬下巴问她：“怎么了？”

    “你去m国时候记得带几张我的照片放在相册里，摆在边上。”季原垂下脑袋盯着她，落下来的头发扫在魏清的脸上痒痒的。

    魏清笑起来，连带坐在她身上的季原也跟着抖动，“为什么。”

    “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这是你女朋友，让她们想都不要想。”季原皱皱眉，提出这个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无理的要求。

    “好。”魏清好脾气的应下来，然后就这这个姿势支起上半身在季原嘴角啄一下。

    季原不满足与此，伸出手抱着魏清的脖子更深的探入她，空气中仿佛有把无名之火，一点就着。

    季原这次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主动，这样的姿势让她对魏清产生征服感，一吻殆尽，她轻喘着与魏清分开一些距离，看见她低垂着眉承受自己所有动作的魏清，刘海遮住眼的她看上起要比平常少一些棱角，让季原有一种不管自己做出怎么出格的事情，魏清都会无条件纵容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