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度颜控患者的胜利

55.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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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季原回过头看她, 发现杨子华就站在离自己不足两米的地方。

    杨子华向来坚硬的眼神化了壳,平和的语调绕在季原耳旁,“妈妈能见见她吗?”

    杨子华能这么说,说明她已经在试图接受这个事实了,季原还挺意外的, 想不到短时间内这个倔强的女人能有这么多改变。

    难道明央说的没错, 杨子华这回是真的改过自新了?

    “行。”季原简单说了一个字, 把本来要放进冰箱的冰糖雪梨汤递到她手里, 在靠近到离杨子华半臂距离的时候, 她突然皱起了眉头,“你又抽烟了?”

    她不会闻错,源于从小就被有烟瘾的杨子华制造的二手烟熏陶出来的敏锐嗅觉, 她很确定杨子华现在身上这呛人刺鼻的味道就是烟味。

    意识到这个, 季原立马拎着东西大步后退,“你不是说你早就戒了?”

    她现在脑海都能记得杨子华承诺时信誓旦旦的表情,原来又是骗她的?

    “原原……我……”杨子华试图靠近季原解释, 却被她更大步的推开拉开距离。

    “你到底听没听进去医生说的话。”季原冲她大声说道, “你再抽下去神途就废了!”

    向来不会在别人面前露出自己任何柔软的杨子华被季原这样一吼,竟然有些哽咽,“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对不起原原……我就是这两天心情不太好所以才忍不住。”

    她说着立马将口袋里的烟盒拿出来丢在地上, “妈不抽, 真的不抽了。”

    季原看着她吵闹的姿态, 眼神缓缓变得冷漠, 这样的保证她不知道听到过多少次了,从季成荣那里从杨子华这里,它们无一例外从未被实现过,她真的烦了、厌倦了,这两个人到底是有多蠢,以为自己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随随便便一个谎言就会乖乖听话吗。

    “没事,你要抽就抽,酒也随便喝吧。”耳朵里听到的自己的声音,是极其陌生的冰冷,季原一字一句说:“等你要躺在手术台上,需要家属签字做手术的时候别来找我。”

    杨子华的表情极受震惊,这是季原第一次对她说这么重的话,虽然从前就对她酗酒烟瘾的事表现出极端的厌恶,但也从未发过这么大的火。

    “对不起原原,妈是真的忍不住。”杨子华扯开衣领的扣子,雕刻精致花朵的圆心纽扣掉落在地上,她用拳头捶打自己的胸口,从喉咙里嘶喊出声,“妈这里闷啊,妈这里难受啊,妈……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女人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如此沙哑,季原瞧着她的面容,黑色的眼线膏在泪水的冲洗下顺着她眼角的皱纹滑开来,女人脸上的皱纹原来已经在季原不知道的时候怕满了她整个脸庞。

    昔日光滑有弹性的肌肤变得松弛,这对于杨子华来说是用多少化妆品都挽救不回来的痛苦,季原的眼底不知不觉带上一丝悲哀。

    “杨子华,是不是只有等到没有人能够在你身边陪伴你了,你才会想起来自己还有我这么一个女儿?”季原想象过在大脑被情绪控制后自己说出来的话会多么伤人,但她还是说出口,“在国外玩的不开心吗?我还以为你打算一直在那躲到大家都步入坟墓为之呢,怎么,现在看到季成荣和梁言的关系越来越好你忍不住了?”

    季原从来不知道自己也能说出如此刻薄的话,也许是看着杨子华这么多年,她内心也积攒了不少黑暗面,它们被积压着积压着,终于在母女俩失败的谈话中破口而出。

    “原原你不要说这种话,你明明知道妈有多在乎你。”杨子华含泪看着她,“再给妈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好。”

    妈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季原掩上眼皮,深呼吸一口气,“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了。”

    季原抱着雪球走在小区的街道上,她真的觉得自己太傻了,傻到以为杨子华真的会变,以为她们还能回到小时候那种生活。

    她已经很少奢求什么了,她不会矫情的去撒娇说什么自己需要爸爸,季原想要的一直都不多,但杨子华偏偏就是连那么点愿望都吝啬于给她。

    魏清打开门的时候,连来人的脸都没看清就被人扑了个满怀,季原怀里的雪球被迫夹在两人中间,委屈的叫唤一声。

    “季原?”魏清将手掌附在她后脑勺上顺着发丝轻轻抚摸,嘴唇贴在她的耳侧询问。

    季原没有回答,松开手让雪球跳到地上后,又紧紧搂住魏清的脖子将自己的头埋得更深,刚才分明还不觉得有什么,但脑袋一栽到魏清怀里鼻子就忍不住泛起一股酸意。

    魏清将下巴磕在她的头顶,轻轻叹口气,“和你母亲吵架了?”

    季原闷闷的声音缓慢流出,“为什么每次你都猜的这么准。”

    双手搂住可怜兮兮的小女友,将人打横抱起,因为姿势的改变季原被迫露出自己泪湿的脸,就算她反应迅速再次将脸埋入魏清的胸前,还是被眼尖的她看个彻底。

    轻抬眼皮,魏清看着她黑色的后脑勺,“为什么哭?”

    季原摇摇头,没说话。

    魏清将抱着的人放到沙发上坐着,给她抽了几张纸巾,然后自己在她身前蹲下,带柔意的目光自下而上接上她的视线,“为什么吵架?”

    季原用纸巾擦擦眼泪,薄薄的纸片很快就因水分变成一团,她捏在手里反复用那团早已浸湿的纸团擦着眼睛,暂时还说不出话来。

    眼周因她粗暴的擦拭方式开始泛红,魏清一把抓住她的双手控制住,捏着季原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说。”

    这一个字蕴含的力量令季原惊讶,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嘴巴就自动跟着魏清命令展开叙述。

    杨子华自从喝醉失控掐季原脖子之后,就开始尝试戒酒,但失去酒精的她急需换一种方式让自己的情感能得到宣泄,所以她又慢慢的染上了烟瘾。

    “我都不知道看到她咳血几次了……”季原抖动着嘴唇说,她还记得明央在电话里说杨子华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她在国外进过很多次医院,但每次都瞒着我,要不是明央姐告诉我,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担心她吗?”魏清轻问。

    季原用湿漉漉的眼睛对上她的,声音因这一时的情绪变得哽咽,“肯……肯定啊……”

    就算作为一个母亲来说杨子华再怎么不合格,她也是季原唯一的亲人,季原就算平时表现的再怎么冷漠,这点在她心里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眼睛被泪水糊住眼皮仿佛变得千斤重,季原从来没有哭的这么狼狈过,但在意识逐渐出走的过程中她已经失去挽回自己形象的想法,就这么一头砸到魏清膝盖上睡着了。

    昏睡的大脑开始脱离控制,自主回忆那些被掩埋在记忆深处的事情。

    小时候的季原也曾经问过,“妈妈为什么你不搬来和我还有爸爸一起住?”

    杨子华只是摸摸她的脑袋,“他不是你爸爸,以后只能喊他叔叔哦。”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杨子华开始抵触她和季成荣曾经有过的感情,季原鲜少见两人交流,少有几次必要的碰面也仅仅是一个点头问好就结束,可她却无数次听见杨子华从睡梦中哭着醒来,嘴里叫喊着:“季成荣我恨你!”

    她无数次盼望,这个女人能变回从前张扬自信的模样,第一件小裙子,第一双皮鞋,第一次梳小辫,季原的改变都源自于杨子华的手,她仿佛在用仅剩的精力,将那个自信骄傲年轻时的自己装饰到季原身上,但她用尽全力推出的这么一把,却让自己坠入幽暗的深渊。

    记忆的碎片生成混乱的图像从季原的脑海中飘过,它们快速闪过的样子似乎是不想留下任何身影,季原尝试伸手去抓住,可张开的五指举到半空中就变得半透明起来,那些带着冰冷温度的图像裂成碎渣从她的指间划过。

    季原皱着眉握住拳头,却发现手指间那冰凉顺滑的触感似乎是真实存在的,似乎是意识回归到浅睡层面,她仿佛能感觉到脸颊的皮肤上有微热的呼吸喷洒的触感。

    睁开眼,措不及防地跌入一双宛若无底洞的眸子里,淡淡的瞳色却仿佛揉合了无尽的温柔。

    “醒了?”魏清的声音缓慢响起,带着点睡眠之后的慵懒。

    不想破坏这难得的安逸,季原没有说话,选择眨眼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

    目光侧移,她才发现自己手上抓着的居然是魏清的头发,原本柔顺的头发已经被她大力捏的弯折起来,她“啊”了一声,立马松开手,不会就是因为自己抓着魏清的头发,才让她没法起床吧。

    按理说今天魏清得去画室代课的,季原整天迟到老陈早已习惯了对她没什么影响,但是魏清作为代课老师却迟到,估计会在老陈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你怎么不去上课?”季原撑起身体,抬头看墙上的钟表。

    时针已经过了十一,说明魏清不仅仅是迟到,而是妥妥的旷课了。

    比起季原的着急,魏清倒显得悠然许多,她伸出右手,将半个身子露在被子外面的季原拉回来,“我和陈老师请过假了,她今天会把两个班合到一个教室上课,反正我们班人本来就不多。”

    季原稍微安下心,但愧疚感还是没能减少,“你直接扯开我的手不就好了,干嘛一直等我醒过来。”

    “我想看你。”

    好奇怪,明明魏清没有任何地方碰到自己,她们两个的视线也没有交流,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季原竟然觉得自己的头皮泛起一种酥麻的感觉,那感觉一直持续着,根据魏清注视在季原头顶的视线变得火热,它一路由大脑以疯狂的速度传递到身体各部位。

    季原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手脚该放哪,只好把自己缩成一团转过去背对魏清。

    不看不听不感觉不知道!

    有一种恶趣味,或许就是看到对方越是逃离,就约想步步紧逼,魏清这时的心态大概如此,目光略过季原发红的耳尖,她伸出自己的手指碰了碰那。

    眼前人极小幅度的颤抖却被她敏捷地捕捉在眼底,带着炽热温度的手指顺着凸起的脊椎骨往下滑,略过单薄的肩头落在衣服下摆那露出的一截腰线上。

    季原闭闭眼,收紧膝盖和手肘圈紧自己,依旧打算做呆头鹅。

    某人却不准备就这么放过她,游走在皮肤上的手带着一阵轻微颤栗伸进睡衣下摆。

    “魏清……”

    “呵呵……”有热气洒在季原的肩膀上,是魏清在笑,“算了。”

    季原赶忙将自己的被撩起的睡衣扯下来,收口衣角攥在手里。

    “和你说个好消息吧。”即便是后脑勺魏清也看的很开心,用手撑着脑袋细细浏览身旁这个人每一个动作,眼中带着笑意,“陈老师早上来通知,比赛过复选了,让我们尽快把作品原画包装好给她送去,她亲自送到评审处。”

    “真的?”季原转过来,眼睛里冒着光。

    魏清垂下眼帘看她,“你不是对自己得冠军以外的消息不感兴趣吗?”

    “说什么呢。”情绪低落的时候就算是再小的好消息,也能缓解一些季原低迷的症状,她翻身坐起来,这回事直接跨过魏清的身体踩到地上,没有给她一点将自己拽回床上的机会,“我那画保存在你画室隔间对吧,快快快,快给我找出来。”

    魏清掀开被子从后面揽住季原的腰,将她拉向自己,季原一个没站稳,屁股坐到床边上还弹了几下。

    “干嘛。”

    魏清弯下身抓住她的脚踝套进棉拖里,吊梢着眼尾看她,“不要光脚踩在地上。”

    季原盯着她眼角那颗夺目的泪痣,眨眨眼,感觉脚踝上被魏清握住的一圈皮肤好像在烧似的烫,她缩了缩腿,却被魏清一把拉回去,浅色的眼睛撞入她的眼底,“说“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季原低声说道。

    “乖。”魏清站起来捏捏她的脸蛋,“烦心事先放到一边,专注在比赛上先。”

    “嗯。”季原用力点点头,跟上魏清的脚步。

    画室

    季原蹲在地上一点一点给自己的画粘胶布,这包装她用海绵垫加瓦楞纸包了整整三层,生怕自己的心血在运输过程中有任何损坏。

    “好了就给我,我先放到玄关。”魏清伸出手接下沉甸甸的画框,单手抓着将它放到玄关放置好。

    返回来的时候却见季原已经整个人趴在地上,头低低的垂着像是要钻到地底去一样。

    “怎么了?”魏清走过来。

    季原的头发扑在脸上,声音从头发缝隙里传出来,“这是……你前女友吧。”

    她刚才在角落里,看到自己以前被魏清没收的那张人像素描被夹在一本书里,结果将纸抽出来的时候不小心将书弄掉,才发现里面还夹了一张画。

    在蹲下来捡的时候,季原仔仔细细把这被藏起来的东西看了个清楚,她举起一张抵到魏清眼前,“你画的?”

    洁白的素描纸上呈现出一个长发女孩安静美好的微笑,画者的技巧不算过高,笔触却很细腻,这绝对是极其用心后精雕细琢出来的作品。

    魏清看她的表情有些古怪,接过画然后一把将季原从地上拉起来,“你脸盲吗?”

    “我……脸盲?”季原不懂魏清为什么这么问。

    “这不是她。”魏清将画纸小心叠好,连着季原给她画的那张速写一起放回书本,站在凳子上将书本放到更高的位置,“是我以前一个朋友。”

    可能是季原的错觉,也可能是因为魏清站得太高声音离得远,季原觉得她的话听上去有些失落缥缈。

    想起魏柏给她的那些照片里的三人合照,季原曾一度把除开魏清之外的两位女孩搞混,她大概猜出画上的是谁了。

    撇开魏清和前女友剩下的那位。

    “现在没有和她联系了吗?”季原问,和魏清相处这么久,她很少看到魏清交什么朋友,顾子杨可能算是一个。

    季原还一直以为魏清从小就是那么成熟过头到有些孤僻的人。

    但那天看过的照片击翻了季原的这个猜测,即便是魏清也会露出那样阳光灿烂的笑容。

    不过……如果是那么要好的朋友,现在不可能不联系的吧,可季原却一点都不知道。

    魏清从凳子上下来,手从季原那接过其他掉下来的书,又放回去,全程没有和她对视,“她死了。”

    季原感觉自己的大脑皮层被冰冻住了一般,思绪寸步难行,“死”这个字真的太不真实,对于她来说遥远的可怕。

    就算不是曾经说过话挽过手腕的好朋友,但季原也从不少照片里看出女孩是个开朗爱笑的人,那么年轻的生命连她这个陌生人都感到可惜。

    更别提是……

    季原仰着脑袋看魏清,发现她一直举着手没动,苦涩的言语从唇瓣挤出:“对不起……”

    这三个字简直是世界上最苍白的话语,连季原这个安慰者都感觉不到它的任何作用,更别提内心伤疤再次被揭开的魏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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