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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抱抱它吗？它叫煤球。”魏清两手抱着小肥猫, 把它举起来。

    煤球没有多做挣扎，见到季原这个生人也没太大反应, 一脸呆滞任魏清举着, 圆鼓鼓的腮帮子把它的眼睛挤成一条眯眯缝。

    季原看着煤球，这只猫和她之前养过的那只比起来大只多了, 就那像是塞了两个馒头的大脸，她一个巴掌都笼不住, 不过看得出来跟骨架也有关系。

    “它又不是黑猫，为什么给她取名叫煤球。”煤球乖巧的模样，让季原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脑袋。

    “喵~”煤球咧着嘴嗲嗲地叫了一声，显然对这个名字有所反应。

    季原眼里带上笑意, 想不到看起来这么虎头虎脑的一只猫, 叫起来是这么软的声音。

    她当初捡的那只小奶猫虽然个小，但叫声却是又尖又利，能把人听烦了的那种。

    “它小时候就喜欢哪里灰多往哪钻，每次都把自己弄得浑身脏兮兮的才跑过来找我帮它洗澡。”魏清伸了伸手, 把猫塞进季原的怀里，“抱着吧，我要收拾东西。”

    “啊……我，我不会抱这……”季原手忙脚乱地接住, 她从没抱过这么大的猫, 还得两只手举才举得动, 调整的了半天姿势都觉得不太舒服，最后还是煤球有经验，有力的后腿在季原的腰上蹬了一下，把自己的大脑袋架在她的肩膀上。

    季原顺势把手包在它的大屁股上撑住，有种在抱小孩的感觉，还挺新鲜的。

    “你的猫好乖。”季原一下一下抚在它的背上，厚实的毛发手感超棒。

    煤球也没有反抗，甚至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要不是它的大胖尾巴一下一下地摇着，还以为是要睡着了。

    “它是没心眼，不管是谁，冲她招招手就跟着跑。”魏清首先把猫用品都打包起来，装在一个盒子。

    季原看她来来回回搬了好几大袋猫粮，一下把膝盖高的箱子填满，连忙出声道：“要不我帮你搬吧，煤球先放下。”

    “不用。”魏清制止她，“你就帮我把它搬走就够了，有它碍着我更麻烦。”

    魏清这话真不是客气话，季原就眼睁睁看着她把这箱子抬到门口，一点气没喘，她在旁边提个猫包和行李，虽然数量取胜，但实际重量体积还不及那箱子的一半。

    都说当铲屎官的狠得下心，这猫粮猫砂都还是一麻袋一麻袋的囤，猫厕所还是全自动的。

    不过季原又想想，要是猫都像煤球这么乖，她也舍得为之花钱。

    “魏老师你是平时画架搬多了，力气才变这么大的？”上了车季原迫不及待把猫从包里放出来抱在怀里，手感太好，摸上瘾了。

    魏清掰下内后视镜，看到后排的一人一猫相处的正和谐，“你挺喜欢猫的？”

    季原正捏着煤球的两个肉垫子玩，一按一松玩得起劲，煤球一点怨言也没有，低着大脑袋看季原花式玩自己，“还行吧，主要煤球太可爱了。”

    “喵喵~”每次听见自己的名字，小肥猫总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季原听见它软软的叫声，心都要化了，揉了揉它的猫脸，用自己的鼻尖去蹭它软绵绵的肚子。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它皮的样子。”魏清至今想起酒店里那一地狼藉就头皮发麻，再好看的猫，拉出来的粑粑都奇臭无比。

    “它再皮也是只可爱的小胖猫。”

    刚好到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魏清撩起眼皮瞄了眼后座的季原，“你之前说，你也养过猫，后来怎么样了？”

    养过啊，猫，虽然就两个星期，但也算曾经有过一只。

    季原觉得自己一点也不酷，明明过去大半年的事情了，现在想起来眼眶还会反射性的泛酸。

    “我们院二号女寝楼下以前有只大白猫，你知道吗。”

    “知道。”魏清点点头，那白猫某种程度上算是学校的小网红，漂亮的皮毛加上玻璃珠一样的蓝色眼睛，整一个猫界小颜霸。偶尔路过的时候，经常能看到有人在投喂，还有合照的。

    “大一上学期，学期末快结束的时候，我发现她生了三只小猫，一黑一白一花。”

    “嗯。”

    季原的声音开始变得不太一样，低低沉沉像是压抑着什么。

    “我一开始觉得它挺可怜的就把它抱回家养。”

    后视镜里季原抵着头，眼睛里的情绪被刻意隐藏。

    “结果不出两个礼拜它就得了细小去喵星了。”

    就算季原再怎么努力把语气佯装的轻松，魏清也能感觉到她的失落揪心，这种感受不单单是靠一两句讲解就能同步的。

    关于这只花猫，季原在她的微博以条漫的形式有过连载，作为忠实粉丝的魏清，也已经反复读过不知多少次。

    一开始吸引她的是作者精致的画风，后再细心看过后，她才惊讶与里面人物独白的细腻。

    ‘它毛色很杂还一块一块的秃，瞳色也不好看，完全没有遗传到它猫妈妈一点优点，在学校里的“粉丝”更没有其他两个兄弟多。’

    ‘我一开始也不喜欢它，觉得它又脏又丑，但是我去喂食的时候，它总是第一个向我跑来，它跑起来的样子很蠢，一颠一颠好像永远没有站稳的时候。’

    ‘去的次数多了，它就开始熟悉我的味道和声音，只要我招招手，它便会自动向我靠拢，我就会用手指轻点它的小脑袋，嘲笑它像只小猪，只对吃的感兴趣。’

    ‘猪至少能够喂得胖，但它却像只无底洞，不管我怎样提高伙食质量，它还是一样，又瘦又小又丑。’

    ‘十月十二日，我发现有人会故意给它喂食巧克力和牛奶，就算我没养过猫，但常识告诉我，这两样东西是猫的禁忌，很生气地与他理论，理论最后演变成了争吵，我知道那个人不会就此罢休，担心小猫再次受到伤害，我把它带回了家。’

    ‘我以为，那会是我们一人一猫温馨的开始，我给它洗了个澡，毛发蓬松的它看上去终于顺眼了一丢丢。我抱着它看电视，抱着它睡觉，和它一起吃饭，感觉自己终于有了伙伴，我想好了就算它的陪伴可能只占我生命中的不到六分之一，但我也要让这六分之一变得有价值有纪念意义。’

    这里是前五话的内容，往后的画风开始夹杂大量的暗色渲染气氛，从作品中就可以看出作者这一时期的情绪心理变化。

    ‘好景不长，到家的第四天晚上，它突然开始呕吐，吃下去的东西过不了多久就全部吐出，排泄物也接近稀水，眼睛也开始失去光彩，我吓坏了，立马带它去了医院。’

    ‘六分之一的宏图一下剧烈缩水，我无法想象一个生命离去的后果，如果可以，我宁愿当初没有把它捡回家，没有喂过它。’

    条漫连载到这，就断了，作者也没有过多解释这只猫到底得了什么病，很多留在坑底的人都在催更，他们都希望故事是happyend。

    魏清知道作者没有接着画下去的原因，因为她亲眼见到了故事的结局，如果是她也不会选择在一堆人求着he的坑底，画上真实的结局。

    这完全是个巧合，那天她恰巧带煤球去打疫苗，靠那只花色独特的猫一眼认出了画这漫画的作者。

    知道一直追更新的博主就是同校学妹这感觉挺奇怪的，但魏清那时候顾不上奇怪，只觉得那个抱着猫哭的声嘶力竭的女孩特别无助可怜。

    后来在学校，她开始有意无意关注起这位学妹的八卦，越了解才发现这个人内心和表面上的反差。

    季原笑了笑，有点尴尬，“打完了，谢谢。”

    魏清也笑了一下，看起来比季原自然的多，“那就赶快回去，上课时间到了。”

    “嗯。”季原应了一声，错过身从门缝和魏清中间穿过，加快脚步走了。

    魏清没着急跟上去，季原脸上的心虚明显的不能再明显，她还察觉不到的话简直是侮辱智商。

    低眉解锁，看了眼后台运行的程序，本应该有的电话那栏不说，微博还被关掉了。

    欲盖弥彰。

    “有这耍小聪明的功夫，怎么不知道在画上用点心。”魏清轻笑一声，手指轻点打开了微博。

    登录界面显示的是自己的工作号，她敛了敛笑，点开账号查看，在看到私人号后面的未读消息还是之前的数字，松了口气。

    这账号关注人就一个，是个断更快半年的条漫画手，粉丝量刚过五位数，而且更博频率极低，但作为这万分之一的魏清，却每天坚持在下面留言一则。

    今天的课是比较自由，这回的比赛班级里预计就五个人会参加，两三个是怀揣着过初选就很满足的心态，认真的人不多。

    魏清拿了往届的一个比赛主题，这节课就让他们照这个主题，画着先试试水。

    季原这节课听得还算认真，魏清的讲解都挺容易听懂的，几个案例图也都举的很有特点，看得出来事前做过功课，责任心这点上是可以和老陈攀比一下的程度。

    季原对于自己参赛作品的构图还很模糊，主要是还没灵感，要是这玩意有了，她一个星期就能出来，这可能也是她拖延症的底气所在吧。

    她知道的同画室另几个参加比赛的姑娘，可是从好几个星期前就开始自主练习了。

    用铅笔照着魏清贴在黑板上的其中一幅例图打了个草稿，季原将眼神飘往魏清的方向。

    她这节课主要关注参赛的几个人，现在刚走到第二个人的身边。

    季原不懂，为什么魏清明明对其他人的态度都挺好，唯独对自己忽视，课都上了一半了，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合起来不超过一秒。

    不是欲情故纵的那种，就是赤裸裸的忽视，没在意自己的那种。

    可偏偏季原在意，她觉得在魏清这个教室所有学生里，对自己关注怎么着也得大于五分之一吧，结果现在发现连二十分之一都不到。

    今天来上课的还不到十个人。

    太挫败了，而且她今天也没在季原手机找到什么线索，还极有可能已经被她看穿把戏。

    魏清好像和第三个人讲的差不多了，直起身子往边上走，转身的时候好像后脑勺上张眼睛了一样，突然扭头看了一眼季原。

    季原看着魏清发呆被抓了个正着，她没来的脸红，却立马坐直了身子，没等魏清拿手指点自己的，就自觉地拿起调色盘开始调色。

    她可不想再被魏清用那种表情语气再训一次，这事来一次就够她尴尬的。

    画了一会儿，大致铺好了背景色，再抬头看魏清的时候，她已经到第四个人身边了。

    这人是她在这画室为数不多还算认得的脸，因为她俩在一个舞室学舞，名字叫安璟，季原能记着她的名字就是因为她这名字太有特点。

    安璟不爱说话，配上她这谐音“安静”的名字，简直不要太好记。

    不过她对什么都很认真，画画也是，舞蹈也是，季原的舞技还处于学习阶段，但这妹子已经完全可以出师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而且她学习态度很认真，是那种不管有没有比赛都会按时来上课的品种。

    以季原对魏清的观察，她对认真的学生关心和好感会多一些，因为每次指点的时候，她在认真的学生身旁停留的时间大约比其他人多那么个五六分钟。

    突然有点危机感是怎么回事，季原心下对比了一下自己和安璟。

    虽然这姑娘长得挺秀气，但比自己还是稍微差那么点意思吧，季原有些自恋的想到，也就皮肤比自己白点。

    不过到安璟的白，已经是接近与病态的程度了，看着都有点吓人的那种。

    耐心等待了几分钟后，魏清终于直起了身，在安璟的肩膀上拍拍，往季原的方向走来。

    季原用余光盯着这一切，在魏清拍安璟肩膀的时候皱起眉头。

    “这次倒是有点进展。”魏清走到季原身后看着她的画，“就是少点创意。”

    何止是少点啊，季原根本就是照搬着她给的例图画的，多出来那点“创意”也是她临摹不到位。

    “我还没想好画什么，反正你不是也说这节课就是练练手。”季原停下笔对魏清说。

    魏清对着她抬了抬下巴，“接着画。”

    她倒是没拿季原和其他人比较，说什么，‘别人都已经练习好几张图了怎么你练个初步构图都没有’，之类的话来刺激她。

    “主题应该理解通透了吧。”

    “嗯。”季原硬着头皮在她的视线下接着画这幅少点创意的画。

    “平时是不是很少写生，我看你画抽象比较多。”

    季原一下想起了她送自己回家的那天晚上，魏清好像盯着自己房间里那副画看了挺久。

    这么一想，记忆就顺势接到了那个轻柔的额吻上，季原的耳朵腾地一下红了。

    季原有些不知所措，魏清对于自己影响比想象中的要大，连忙晃了晃脑袋把那些肮脏的东西驱逐出去。

    季原停住脚步，声音有点沉，“你什么意思？”

    她敢保证，要是魏清等会儿说出什么让她不爽的话来，就算是再好看的脸她都能毫不怜惜地往那上面揍上一拳。

    “我的意思，也许背后夸你有才华的人比背后嚼你舌根的人更多呢。”

    季原笑了一下，放松下来才开始懊恼自己敏感的神经，也对啊，在魏清的角度这些话完全没有恶意，可她却偏偏理解成是在挑衅自己。

    “魏老师是打算走心灵鸡汤路线？”

    也许季原自己都不知道，她这会儿看魏清的眼神像极了浑身警戒的刺猬。

    “不喜欢喝鸡汤的话，我可以单独对你换路线。”魏清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季原，“严师出高徒，我要求你以后一节课都不许旷，你听吗？”

    不得不说魏清这张漂亮脸蛋冷下来的时候，还是很有压迫感的，季原虽然知道她这话实在开玩笑，但心里也挺怵。

    “行啊，魏老师都发话了，做学生的怎么敢不听。”

    魏清拍了拍难得乖巧的季原的脸蛋，虽然这乖巧极有可能是临时装出来的，“画室的课不能旷，学校的更不能，我偶尔会回校代课，会定期关注你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