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回到寝殿很快就入睡了,而清歌那边是怎么都睡不着。
吕韶光不禁出声抱怨:“夫人,你这样睡不着会吵醒小凤凰的。”
清歌闷闷地说道:“你也睡不着?”
吕韶光眼前一亮:“怎么,要不我们做些睡不着应该做的事……”
清歌立马兴奋了起来。
华京春末夏初的夜晚飘着淡淡的凉风,令人十分舒适。
吕韶光顶着两个黑眼圈问清歌:“这就是你所谓的睡不着该做的事?”
清歌假装听不懂,点了点头。
吕韶光顿时浑身脱力,哪有人睡不着就拉着自家丈夫扒小姨子窗户的!
这边清歌搓了搓吕韶光:“你内力足,推开这个窗户试试。”
吕韶光说:“那你答应我待会回去……”
清歌忙忙同意,吕韶光得到了报酬,干活自然卖力。
清歌见自家妹妹是真的睡着了,才安心躺回了床。
“你说长歌嫁人了会不会被欺负啊?万一碰上一个像你这么会装的呢?”
“你觉得我们和长谨长宁会让这样的事发生吗?”
“那……吕韶光,你这个禽兽,别动那里!”
一室旖旎风光。
“长歌,可有相中的了?”
纳兰长歌叹了口气:“伯娘,这么多的画像让我怎么挑啊?”
方沐笑道:“长歌不急,你师父说我们还有十五天返程,时间足够你挑好人再过完订婚流程。”
长歌简直想一头撞死。一大早就去求师父将她赶紧带回应山,却没想到师父师母早已听到风声,还让师母来陪她相看。
清歌抱着小凤凰,也在一旁帮衬:“长歌不急,你姐夫今日一大早也回万梅山庄帮你相看武林子弟,假若京城无适合人选,姊姊便把你带回万梅山庄继续挑。”
长歌听闻生无可恋,只得埋首画卷。
“小钊哥哥!”
纳兰皇后听闻长歌的叫声,撇了一眼:“吴钊这孩子家世与长歌也是相配的。”
长歌忙忙摆手:“不是,伯娘,小钊哥哥不是已经定亲了吗?”长歌依稀记得幼年的玩伴中就吴钊最早定亲,定的还是娃娃亲。
“这事也是离奇,他那未婚妻竟是趁他戍守边关,跟林尚书的儿子好上了,家里快快地推了亲,下了吴家好大一个面子。”纳兰皇后说起京城里的大家密辛可谓嘴毒兼头头是道,“怎么,是不是对吴家小子感兴趣?跟伯娘说实话。”
长歌忙忙摇头略过这个看下一张。
方沐倒是开口了:“别说这个吴钊虽然冷冰冰的不爱笑,开始处理起事情来条条款款,落落大方……”
师母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虽然顾亭林同意了长歌去看图画,但还是很理智地认为长歌是学生,学习才是当务之急,便也只是匀了早课后的半个时辰去忙。
长歌刚从椒兰殿里回来便又扎进了书堆。这会儿感到乏味,便拿出昨晚皇伯父赠与她的一件青铜釜仔细端详,又由着一鼎釜抽出许多史书,够她看七八天的了。
抚摸着釜上的“周”字纹刻,长歌不禁又想起了三年前驿站的奇遇,与那个长身玉立的身影,呢喃出口:“周?”
大周辞楼。
帝京无人不传,大周的太子是三国头大的笑话。
作为堂堂一国太子,居然被后宫庄贵妃区区一个妇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先是庄贵妃将其与自家舅家庶女定亲,一国太子妃是庶女,前所未闻。幸而这位未来太子妃在九年前元宵节的一场大火中被烧的一干二净,让人不禁为太子捏一把汗。
而后庄贵妃又将太子送到边关,一守就是三年。三年,足以让庄贵妃的儿子二皇子势力遍布全帝京,太子回来也就仅有一个头衔罢了。
更甚的是,庄贵妃在太子回来以后以风水不合的由头让太子出宫建府,东宫不居东宫,大周建国几百年来头一份。
如今,去年冬至大典上庄贵妃更甚硬生生将今年预定要去卫国年访的五皇子换成太子,一国太子出访他国,前所未闻。
辞楼的说书小先生愤怒地拍打着惊堂木:“妖妃当道,皇帝昏庸,太子无能,国不国矣,国不国矣!”
这小先生,怕是要被抓了。
辞楼上的雅间,一个小娃娃玩着手中的书册,被楼下的小学生愤怒的语调吸引了注意,也鹦鹉学舌:“国不国矣。”眼光灼灼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微微叹了口气:“帆帆,别学舌。”
娃娃不管,继续玩着手中的书。
伏峄放下手中的书,琢磨着又不能发作,叫了外面的人:“守仁,回府。”
说罢就有一个妇人进来将小娃娃抱着,跟在伏峄后头。伏峄吩咐道:“董姑姑,别老是惯着这小子……”
“奴婢逾矩,能惯着公子的只有太子殿下您一人。”
伏峄无言以对。
“奴婢斗胆问太子爷,今年的年访准不准备将公子带上。”
伏峄撇了一眼那个看着他傻笑的儿子:“带上。”
刚出辞楼,他便被四皇兄伏岫截下。
伏岫递了一份鱼鳞册过去:“我才刚到户部,查不了太高级别的册子,这是庄尚书的地,几乎占了青州的三分之二。”
伏峄摊开手中的复制图纸,不由得感叹:“四哥的画技真是精湛。”
伏岫扶额,你是不是搞错了重点?
见到伏岫这么紧张,伏峄也无心再逗他的四哥:“左右不是个同进士出身,记在他的名下当然可以少大半税子,有头脑的人自然会这么做,何乐而不为呢?”
伏岫倒是劝道:“真的要动庄尚书吗?恐怕父皇不会太同意。”
伏峄倒是不在意,朝着内宫的方向笑得露出了牙齿:“庄家的人向帆帆动手了。”
伏岫听闻,捏紧了袖子:“这个禽兽,连小孩子也不放过……”
伏峄还是满脸灿烂的笑:“所以今天才带孩子出来喝茶,府里昨晚才解决了一批,乱的很,怕脏了小孩子的眼睛。”
“实在不行就接来我的府里罢,庄家左右不会将手伸得这么长,连我这个清净闲王都有……”
“不必了,去到你府中你来照顾他吗?你府中一个女人也没有,董姑姑可不会过去。”
伏岫简直想抽他两巴掌,太子府里不也是只有董姑姑一个而已吗,咬牙切齿道:“你四嫂下个月就过门了。”
伏峄摆摆手,抱起那卷轴就走:“放心,小弟一定会备上一份厚礼给四嫂的。”
伏岫待他走后,饮了一盏茶,又抱着路上买的妆匣到卢寺卿他未来岳父家讨好了。
还不是因为你四嫂的祖母过世,要守孝三年,要不我早已娇妻在怀了。伏岫嗤之以鼻。
伏峄回到府中后,在书房再次摊开鱼鳞册,天下士子都在追求一个功名傍身,有了功名就相当于有了国家更大的荫蔽,当地的百姓又如何不知背靠大树好乘凉?一个庄尚书的背后靠的是千千万万的青州百姓,也就是说,对付一个庄尚书容易,但与千千万万青州百姓对峙,却是难上加难。
要打仗,加强国防,巩固边境……一个大国运行起来需要牵动枝枝节节,若想从中扣出钱财更是难上加难。这个国家太老了,已经经不起大的伤筋动骨了。
抬头看看窗外的天气,暮霭沉沉,就跟宫里的那个老头一样全无半点生气。
摩挲这手中的鱼鳞图,忽而又站了起来,从书柜中抽出三国地图册,用朱笔圈出了应山北麓与大周沿海的位置。
他要赶紧去休息了,做出这个决定,不知道明天的朝堂上会有多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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