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三年后，卫国华京。

    一辆简陋的马车在街上缓慢行驶，却突然被前面哄乱的百姓截下。

    车辕上的顾亭林皱眉看着前面的百姓。里面忽而传出一到柔柔的女声:“老师？”

    顾亭林道:“没有什么事，只是逢上前方有贵人，需要开路。”

    长歌皱了皱眉头，纳兰家已经许久不见这么大排场的人了，不管是谁，暂且坐着等等吧。

    没想到祸水是自己会找上门的，尽管车子已经与路边相沿，却还是与贵人的车微微碰擦。

    车驾前清路的侍官还算有礼，微微侧身，以为里面是坐着哪位太太，但放眼整个华京，又有哪位是比自家车上的那位尊贵的呢？还算挺硬气地道:“不知车里坐着的是哪位贵人？我家总管有请。”

    方沐这厢还没来得及回答，那边车里的贵人便嚷嚷了起来:“谁那么不长眼睛啊！没有看到宁国公府的标刻吗？！”听着声音倒像是个小姐。

    长歌抚抚额:“师母见笑了。”

    方沐倒是不在意，反而十分惊奇:“在华京居然还有这般奇特的“妙人儿”？”虽是调笑，但也安慰道:“暂且先看看。”

    长歌垂了眼皮，也是笑笑。

    倒是外面的顾亭林开口:“这位府官先生，眼看我们的车堵在这里这么久，已经给路上的百姓们添了不少麻烦，不如我们移步到前面茶楼谈谈。”

    不知道顾亭林的话里有什么触怒了那位贵人，那边的车上倒是开始破口大骂:“陈侍官，别信那个穷酸车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一旁的陈侍官也是额头直冒汗，车里的贵人怎么也不管管自己的丫鬟……

    得，这厢没有调停，京畿卫那边已经来人了。

    吴钊也没有想到这乍一回京就碰上了这档子事，心想还是在边关那边好，没有京城这里弯弯绕绕，光是记那些京城里的贵人就已经记了他一个月的时间，这不，前一秒还在记，下一秒他就已经来到街上了。

    没有说多少句，吴钊扶一扶额头，就说:“现在清道，所有人都回府令门下喝喝茶。”

    长歌听见眼前一亮，小钊哥哥。

    方氏看见自家徒儿那忽闪忽闪的眼睛，就知道有戏要看了。

    幸好京畿府离这里并不是很远，走几步就能到。长歌一行不觉得有什么，倒是苦了这个宁国府小姐了，怕是从小到大没有走过这么长的路。

    果然，那边的小姐又在抱怨，还有有点害怕:“陈侍官，还不赶紧给小姐赁一辆车。”

    长歌和方氏相视一笑，相继下了车。方氏是妇人，不用带面纱，而长歌则是带了一个斗笠，再覆一张面纱，与华京格格不入。

    倒是把华京的百姓惊艳了一把，看身段与气度，京城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这般有韧度的美人了。

    见方氏也是生得不错，人们不禁猜测起面纱下的容颜。

    顾亭林一行脾气再怎么好也不禁哀叹今日的出门不利，但此时也只有认命而行了。

    一些人在京畿府坐下后，那个爱闹事的小姐终于安静了下来，各自举起茶杯，若有所思。

    长歌也是把斗笠摘了下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再瞧瞧对面的小姐，究竟是宁国公府的哪位。

    脑中搜寻了一阵后，忽然知道了这个小姐的来历。

    京城中的无脑三人行之一，宁国公府庶出三小姐许择莲。

    饮了口茶后，长歌不禁叹了口气。才刚刚回京，怎么又让她碰上了这些个冤家。真真是秀才遇到兵，今天这事恐怕没法简简单单揭过去了。

    还没有等她想出什么好办法，忽而眼边出现了一段黑袍脚，长歌惊喜地抬头，悄声说:“小钊哥哥！”

    吴钊一直冷冷着的脸差点绷不住，眼角微微抽动。但还是很快恢复了正常，嗯，他现在是京畿卫的一名普通队长，他现在在调解民情纠纷……

    “你，就是你，你是什么官，居然敢把本小姐抓到这里！”许择梅又开启了无脑状态。

    吴钊差点想逃，居然碰上了无脑三人行之一！！！看来这官可以不用当太久了，他又可以回乾关了。

    吴钊没有什么表示，长歌却要炸毛了:小钊哥哥可是她最好的伙伴，虽然从小到大一直绷着个脸不爱说话，但也不是你这个无脑怪可以欺负的:“许小姐，此处是京畿卫。”

    “京畿卫又怎么了，我的兄长可是最年少的礼部侍郎，宁国公府大少爷许承业，我看谁敢动我！那个什么官，快去把我哥找来。”

    方氏已经被这个无脑的许小姐逗笑了，长歌与吴钊这两个京城长大的倒是对她习以为常，并没有多大的诧异。吴钊便问穿着一身儒服的顾亭林:“既然调解无用，那么便请保人吧，先生你看如何？”

    顾亭林朝长歌微微颔首，长歌受意:“既然许小姐请了她的兄长，那么也劳烦吴大人也请我的兄长过来一趟吧！”小钊哥哥你有说过调停的话吗？这么说这些话你还要不要脸。

    吴钊依旧冰山脸，反正今天碰上这档子事儿，他也没想过要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待下去了，已经无所畏惧……转身向身边的一个小吏吩咐他们要请的人。

    那个小吏听了前面那个还好，可是听到后面那个要请的人时，腿吓得软到跪在地上。一脸悲戚地看着吴钊，吴钊依旧一副冰山脸。那小吏不禁觉得更悲催了。

    长歌也不太好意思为难那个小吏，笑盈盈地给了那个小吏一个锦囊:“拿着这个去请他。麻烦你了。”

    小吏的手微微颤颤地接过，连滚带爬地走了。

    许择梅见状努了努嘴，轻蔑地看向长歌:“现在求饶还来的及，你们这些小地方出来的我还是奉劝你一句，京城这种地方不是什么都可以用钱解决的。”

    “老师喝茶。”长歌和顾亭林师徒选择一致无视她。

    许择梅立马在原地抓狂。

    不一盏茶的功夫，许承业到了。

    到了以后首先恨恨地盯了许择梅这个祸事精，抬拳向吴钊行了个礼:“吴世子。”

    吴钊饮下口中的茶:“叫吴大人”他最烦京城里面这种乱攀关系的了，接着指向顾亭林:“这是事主。”然后起身，去更衣！！！

    许承业看向顾亭林，就差没有跪下了:“顾……顾老师。”

    顾亭林看了看许承业，没有印象，应该是那个来考应山书院没有考上的学生吧？转了转手中的茶杯:“叫我顾先生就好，我只有一个学生。”

    许承业的脸爆红，四年前他去考应山书院，没有被选上，反而把老师们的模样记了个遍，今日才认得出顾亭林，没想到顾亭林还不卖他的面子。

    忽然好像悟到了什么，咬牙切齿地指挥下人:“还不赶紧把三小姐带回去！”这个祸害险些误了他的大事，还被同僚耻笑。

    如今站在这里正是无地自容。

    宁国公府的家仆正准备动手，吴钊突然说:“许大公子，京畿卫府堂上不允许随便把人带走。”悠悠地瞥了一眼许择梅:“尤其是那些罪魁祸首。”

    长歌:你不是去更衣了吗？……

    许承业的脸慢慢涨红，正打算说些什么，堂口前忽而跪倒了一大片。

    长歌:主角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