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一转弯,就到了街边,真珍四处撒眼寻找,才发现姜旭说的“风波亭”其实叫“风波庄”。“有人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风波庄”,正脸上赫然地草书着几个不押韵的短句。真珍摇摇头,感觉有点仿《武林外传》。往里走,服务员都穿得像古装戏里的江湖模样;大木头条凳,古朴窄窄的竹楼,一走一嘎吱。一楼是散座,二楼是各种单间,什么野猪林、景阳冈、长板坡、五丈原、聚义厅,竟然还有桃花岛、风陵渡……这些跟史书中的“风波亭”毫无关联的地名,看得真珍有些恍忽。
一个服务生肩上搭条白毛巾,正问“有没有预订”,就听姜旭大声喊:“在这儿呢,我们都看到你了。”真珍抬头一看,姜旭和红姐正在“绝情谷”冲她招手。
“妈呀,咱喝上了?一个个小脸红扑扑的。”真珍进屋时,两个人已经手举酒碗开造了,桌上一盘家常凉菜,一盘青椒爆肚头,一盆酸菜炖大骨头,还有几个免费小菜,
“小二,添一副餐具,再拎一打酒来。”姜旭招呼真珍坐下,仰头往外一喊。
“妈呀,还真叫小二呀,真逗!”真珍乐了。
坐定之后,真珍看了两位,说,“啥情况啊?我刚要吃呢,一接电话,撂下碗就来了。”她知道,姜旭成天乐哈哈,从来不知道愁似的。
“小旭,郁闷了,找我们喝酒。”红姐抢先说。
“唉,先喝酒,来,都满上!”说着,先给自己的酒碗倒满,真珍只倒了半碗,姜旭立马补上,“这不行,不带这样的啊,今晚都听我的!”
一仰脖儿,她俩手里的一大碗啤酒没了。真珍只喝了一大口,赶紧说,“我吃两口菜的,垫一垫再干。”
“他妈的!我咋这么倒霉,莫名其妙地就成了人家的‘小三儿’?”喝着喝着,姜旭的话匣就打开了。
“噢,他不是离婚了的吗?”
“可他前妻一直抓着他不放……”
原来,离异后一直单身的姜旭,有一天遇到多年未见的邻家大哥。这位有着自己公司的邻家大哥,也是单身,两个人就不知不觉地好上了。
“他说,在认识我之前,他前妻根本不理他,他也努力想回去,但她就是不让……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跟他好了,就千方百计地阻挠我们。她,我也认识,之前就是一条街的,小时候也总在一起玩,后来工作了,我们家也搬了……那才气人呢!”姜旭说时,两眼红红的。
“找他家人谈谈,难道他父母不希望他过得好吗?”红姐问了一句。
“妈呀,可别提他家人了。他父亲没了,只有母亲,还有一个正要高考的儿子。这个女的就是拿住他妈妈和他儿子来牵制他。人家家离婚就是婆媳关系不好啦啥的,他们正相反,他妈和他前妻关系特别好,不管他前妻怎么不讲理,他妈都喜欢,就认这个儿媳!你没招儿啊……”
“少见啊……”真珍应了一句。
“都两年多了,都折磨死我了,分手都分多少次了,但分开吧,我俩都想,都离不开……不分吧,他家里又这个样子扯着……”姜旭边说边不停地倒酒喝酒。
“你们说,我这辈子最瞧不起的就是‘小三儿’,结果……自己把自己弄成了一个‘大小三儿’,真是讽刺啊!”
“别这么说,你也不知道啊,之前他也不知道会这样……”真珍想起曾经和夏峰有过的闪恋,也是这么夭折的。
“是啊,他也这么说啊。他说了,他也没办法,他前妻来电话说他妈有事儿、他儿子生病,他就得赶紧去啊,他不可能不管!”
“那他打算怎么办?总得有个了结呀,总这么拖着,你不也难受吗?再说,咱这个年龄也拖不起啊。”红姐手把着酒碗,有些醉醉地看着姜旭。
这些与自己的经历似曾相识又恰恰相反的角色,真珍觉得自己的人生也很荒谬。先是误入“小三儿”歧途,然后是不得已地将前妻变身“小三儿”……
“你们别光说自己了,我告诉你们个秘密吧,缓解一个这么沉重的气氛。”红姐神秘一笑。
“啥秘密,你还有秘密?”原本难过得要死的姜旭立刻哈哈大笑。
“就是,你成天那么守家的,还有啥秘密?外遇了不成?”真珍跟着打趣。
“咋地!”红姐站起来,把酒碗狠劲地往桌上一顿,“我就不兴有啊?这年头,瞧不起谁呢?”
“呵,行行,你先坐下,别摔了,哈哈,说,怎么回事儿?姜旭好像忘记了先前的不幸,狠劲把红姐往下一摁。
“有一天……我们中学同学聚会,一个从来都不跟我说话的男生……啊,那个……”红姐故意卖关。
“咋,跟你约会了?”真珍和姜旭一起盯着红姐。
“嗯,对的!这小子说,他一直暗恋我……以前没有胆儿,现在感觉自己混不错,才有底气……”红姐得意洋洋地说。
“你不正常啊?你家姐夫对你多好啊……”
“屁!那都是装的!人模狗样的……”红姐干脆地回答,随后又焉巴地说,“我都知道他跟好几个女的有关系……”
“啊,不会吧?你和你们家老柴可是我们的偶像啊!”真珍和姜旭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半天不知所云。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