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申沉和真珍为要不要让兰子替换周姐的事发生意见分歧的时候,申沉已经七十多岁的老姑忽然从陕西来看看娘家亲戚,让申沉的爸爸妈妈去北戴河的大姑家汇合。
申沉的父母先走,申沉处理完公司的事儿领着孩子后去,真珍要上班请不假,当然也有众所周知的原因,她就留守在家。申沉的父母走后,申沉就一再跟真珍说,你一个人在家,也用不着保姆,把保姆辞了吧。
“为啥呀?你们不回来了?”真珍是真舍不得这样的好日子。
“回来再说呗,再说,过几天兰子他们不是要来……”
“你怎么还这么做啊?我不跟你说了吗,兰子干不了……”
“试试再说呗,总之,你先告诉人家,等我们回来再说,啊。”申沉看真珍急了,就缓一步说。
“回来再说,就是不用了吧?”真珍气得不知道怎么说才好,遇到这么个老公真是要死命了。明摆着就是跟老太太商量好了的,就是为那个孩子转学、兰子他们来做准备呢。
多少年后,真珍才发现,当时的她太软弱,太善良,如果那时她就像后来那么“泼”的话,可能事态不会发展到离婚的地步,也就不会有那个陌生女人的电话,也就不会……跟周姐说的时候,真珍都有些不好意思,虽然说是回头再联系,其实就是不再联系。如果当时真珍能够意识到后来要发生的一切的话,她可能说什么都要坚持把周姐留下,过自己的生活。
很快,他们都回来了,在开学前两天,大人孩子都回来了。兰子他们一家是从老家直接去的北戴河,然后一起回到真珍家。
那天回家时的情景,什么时候想起来心里都是堵的。
门口一堆脏鞋子扔了一地,东一只西一只,推门进来都无处下脚;鞋柜大开着,鞋柜上堆满了衣服、包等杂物,地板更是大脚印子无数,越往里走,心里越烦。餐桌上,不知道有多少种吃剩的东西,塑料袋、盘子、碗筷……一片狼藉都形容得太轻了,餐桌下面的地砖,饭、菜汤洒得东一块西一块。厨房,更没个看,锅没刷、碗堆了一灶台……要多乱有多乱。
孩子本该自己小屋里写作业,却跟他们一大家子挤在乌烟障气的奶奶屋里,跟那个正要来上学的小哥哥玩得乐哈哈的。
听见门响,兰子出来叫了一声“大嫂,你回来了?”,其他的人都不知道在热闹些啥,路过那个屋子都闻到一股浓浓的烟味儿。
真珍压住火,跟兰子打了声招呼,不管怎样,她从来不跟他们家人正面冲突。
她把孩子叫出来,问作业写了没有。孩子半天不出来,喊急了,光答应却不见人影。
“伸伸,去把作业拿给我看!”真珍气得进屋去一把拉出孩子。
“我还没玩够呢呢,妈妈,我还想玩儿。”伸伸知道大事不好,但还忍不住回头看看屋里正笑嘻嘻做鬼脸的小哥哥。
辅导孩子写作业时,真珍才发现,真正的受害者可能是伸伸,之前想的只是自己高不高兴,却忽略了孩子。在这个屋子里,当着老人的面,你是不好大声教训孩子的,而孩子是管不住自己的,“人来疯”是小孩子天性。怎么办,日子还长着呢,孩子才刚上小学二年级,正是养成学习习惯的时候,这样一个闹哄哄的环境……让她无法想象。
接连两个晚上的失眠。申沉已经不听她的了,什么事都不告诉她,仿佛她就不存在。所以,她得给自己想个辙啊。
她想到了自己,更想到了孩子。这个家,这个好不容易才有的大房子……而那一大家子都已经来了,总不能把他们都撵出去吧,她做不出来呀……可是,任其这样,一个屋檐下,人多事就多,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依现在这样的状况,她连自己都不能保证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而老公已经……唉,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挡是挡不住的,要么忍着,要么躲开——躲得远远的才好。
能忍吗?不能!
离开?离婚吗?好像不至于,那去哪儿呢?
权衡再三之后,真珍给申沉的小弟弟申明打了电话。“申明,咱俩家换一下。你看啊,你家孩子还不满周岁,这边人多,正好帮着看看就长大了,什么也不耽误;但伸伸不行,她刚刚上二年级,需要个安静的学习环境;还有呢,和咱妈呢,你也知道,因为吃饭等等问题,处得也不是很愉快,你们过来之后,生活习惯都一致,大雁还勤快,做饭还好吃,能吃到一块去……我也是想了又想,感觉这样对大家都好……”真珍直接跟申明说了自己的想法。
“也行……那伸伸上学怎么办?”申明没问太多。
“没事,就咱们家后面那个小学,当时给你三哥家孩子联系的……你大哥嫌不是省重点,唉,正好,让伸伸去……”
“噢。”
“东西以后慢慢搬,我今天下午就送伸伸去学校看看,晚上就住在那儿了。你跟大雁说说,收拾收拾就过来吧。”
其实,打电话之前,真珍就想好了,不管他们有什么想法,她都必须这么做,必须果断,必须快刀斩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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