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进来，真珍就见申沉直愣愣地瞪着自己，知道有事儿，连忙放下钥匙、手包，换了拖鞋，就往里屋走。

    真珍一进卧室，申沉“啪”地关上门，辟头就问：“你一天勤快点儿，能咋地？”

    “啥意思？”申沉从来没有对她这样辟头盖脸过。

    “啥意思？申海说，妈在咱家，有啥事儿，你俩说不清楚。”

    “真有意思！啥叫说不清楚？我把你妈咱地了？把你弟弟、你父母都叫来！”听话听音，真珍有些急了。

    “我妈身体不好，你回家就帮着点有啥的……”一看真珍急了，申沉的语气稍委婉了些。

    “你成天不在家，你知道个啥呀？哪天回家不是先进厨房看看？一般我下班回来，你妈已经把饭焖好了，菜也切好了，就等你电话就炒菜……我要炒菜，人家不让啊，估计是怕我放盐少，不好吃呗……这点我还不愿意呢，总吃那么咸，我说啥了？还说我不勤快，你知道这一百四十多平方的地，谁擦的？你妈擦过，还是你爸擦过，还是你擦过？你妈也就是做饭，哪顿的碗筷、厨房不是我收拾？衣服倒是没帮他们洗过，但每次洗衣服问有没有要洗的，都回答说没有，结果，你现在就去看看，看看你爸那床头柜底下、衣柜里，有没有塞一堆脏衣服？那床头柜上放的烟缸，除了烟灰还有头发、口痰……真是，恶不恶心，我还不是给倒了、刷干净了……”一口气，真珍数得噼哩啪啦。她早就憋着一肚子气呢。

    “我就是想，你回家多帮妈干点，老人高兴呗，老人高兴了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吗？”其实，申沉也知道，这些家务，他爸妈不可能干，老头负责买菜、接送孩子，老太太腿脚不便也就能在家做个饭，其他的还不是真珍在做。

    “我就不明白了，这话从哪儿来的？是你妈跟申海他们诉苦了？当初，不是你跟我说的吗？你说你妈做个饭没事儿，你爸爸帮忙买个菜、接个孩子也没事，我、孩子、老人，大家都好，你也放心……这才多长时间呀，将将巴巴的一年？哪儿没照顾好了？你妈身体不好，她吱一声啊，我跟她说过，如果身体不舒服，饭我回来做就是，那以前他们没来的时候，不是我自己一个人扑腾吗？真是！”真珍气得胸口直疼。

    “他们是不是觉得离了他们，我就不行了？欺负人不是？你现在就去说，明天开始，我做饭、我接孩子，我买菜，他们在家呆着就是，少不了他们的……有什么了不起！”真珍还是气不过。

    “原本也没打算依靠他们，是你一再希望说你父母来怎么怎么能帮我，还能让他们享享福……说是帮着接送孩子、做饭不过是个幌子。那孩子还能不长大？也就一年级不放心，找个小饭桌就可以了……单位的同事好几家都这样的，咱家离学校就一条小胡同，二年级就可以自己回家……那么小个孩子，我都一个人把她带大了，这算个啥呀？”真珍说得申沉哑口无言。

    申沉起身出屋，真珍知道，他肯定是去老太太屋里汇报去了。

    第二天早上，老申头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买他喜欢吃的豆浆、油条。真珍起得很早，边做早饭，边洗潄，边叫孩子起床、穿衣。听见外面碗筷响，老俩口也坐到餐桌旁。真珍也没跟他们打招呼，匆匆收拾好自己和孩子，然后领着孩子就出了门。

    一切事务都自己打理，虽然紧张些，但是心安呀。老太太解除“劳动”好像又觉得不好意思，时常要插手。真珍赶紧让她打住，“妈，你进屋休息，需要什么跟我说一声就行”。她就是要让老太太看看：不用你，地球照样转！

    第三天早上，真珍起得稍晚点，因为头一天准备好了面包和牛奶。然而，老爷子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