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在低头伤心时光中悄然抵达,阵阵秋风,怎能消除心中余痛。
一点点走出来,又一点点沉进去,每天都像在做一种重复的沉沉浮浮的无休止的循环。
北方的秋天,天高地远,灿烂的阳光透着丝丝寒凉。
萧瑟的公园,树红叶黄,杂色斑斓。
“嗑、嗑、嗑”,每一个落在阳阳秋路上的着点,都激起心中无声的寂寞与苍凉。
真珍,来照个相,这棵树不错,火红火红的。红姐和丽姐还有张哥,已经在身后摆好了架势。张哥手中的相机,对着两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姐姐猛劲“咔咔”。
真珍,来,站这儿!张哥抬起头。
真珍默默地站在树下。笑笑啊,妹妹!高兴点,你看这天气多好!张哥眼瞄相机,嘴却不停。
是啊,今天天气真好!仰望秋天,真珍知道:自己过忧了。纵有千万忧愁,也该过去了……是啊,该过去了!既然留不住,那就让它滚远点吧!
真珍伸开双臂,仰望蓝天。
好,这个动作不错!再陶醉点!说着,张哥“咔”地摁下了相机。
一抬头的刹那,深呼吸的瞬间,蓝天白云还是迷蒙在泪眼之下。脖间的纱巾在脑后飘荡,一如无所系的千疮百孔之心。
哎,真珍,这个斜坡挺好,你从上跑下来。快点,活泼点啊。张哥的招呼将恍惚的思绪从遥远的那个还有着灼热阳光的南方拉扯回来。
真珍脱下风衣,边跑边挥舞,让手中的风衣在头上盘旋。
好,好,好,就这样,非常好!张哥连续咔咔了好几下。
红姐和丽姐也学着从上跑下来。嘻嘻哈哈的笑声在无人的公园清脆不断。
苇花在荷塘茂密地盛开。残败的荷叶零落地点缀在无边的秋水里。秋,红黄的沉甸掩不住即将到来的万物凋零。
哎,我跟你们讲啊。矮矮胖胖的张哥把相机挂脖儿上,边走边说。再过十年,嗯,可能要不了十年,也许就几年,说不定就转眼间呢,咱们没准儿也这样儿了。说着,他将右腿绷直,左腿软耷下来,右手僵硬地放在腰间,脸上五官抽成一团,尤其是嘴角咧歪着。
妈呀,别地,我还没活够呢。丽姐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哈。
可不好说啊,唉,这人哪……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咔嚓”没了。红姐小摆细腰,苗条的身上披搭的花麻布片式的外套衣襟在秋风中飘逸。
真珍明白,这是真诚而真实的劝告。仰头再看蓝天,天高地远啊,清冷的风吹过来,像一道道细微的寒光,远远近近,袭上身来。
是啊,为什么就抛不下呢?有什么了不起呢?有什么比自己的健康、快乐更重要啊?这几个月来的折磨已经对得起他,对得起孩子,对得起自己了。真到有一天什么都没有了,你上哪儿讨理去呢?
深吸一口气,用清凉的秋风置换心中的浊气吧!
来,张哥,给我来一下哦。真珍绕到一棵树的后面,围着树转圈,淡紫色的纱巾点亮了枯枝、败叶。
哎,这就对了,来个特写。张哥将镜头推近真珍。
让我看看,好不好看。哦,挺好的呀,我也要来一个。红姐和丽姐都跑过来,围着张哥的相机看回放。
来来,你俩一起来一个。
红姐和丽姐站在树的两边,各探出一个头来……
哎,张哥,那边那丛灌林,红黄绿都有,好漂亮。说着,真珍跑向那丛圆冠状的灌木,将自己隐藏在浓密的树叶里。
嗅一嗅,那叶脉中季节的气息,于零落中彰显最后的生机,在繁茂中渐至走向生命的枯萎。自然在矛盾中更迭、推进,人生岂不也是这样,起起伏伏,喜喜忧忧……
噢,真好看,来,咱们仨一起来一张。红姐和丽姐也跑了过来。
你们三个,听我口令,我喊一二三,你们就跳。张哥已经准备好镜头。
好。
一,二,三,跳!四个人同声齐喊,三个女人在花树前蹦离地面。
看看,看看,照得如何。三个人围着相机叽叽喳喳。
真珍也看了一眼回放,看到镜头中的自己,双腿弯曲离地,双后举向蓝天,淡紫色的薄纱像彩练,定格在淡蓝的天幕。
秋夜,大街,路静人稀,叶落满地,偶有秋风,清凉扑面。喜欢这样的天气,虽有寒气,但稍加厚衣即暖,不像冬天那样冰冷难耐。
脚踩落叶,听那“沙沙”声响。这满世界的金黄与斑斓,与三年前的红叶谷多么相似。那年,他还在家住。那年,国庆节休假。他开车,一家人自驾游。先去了查干湖,吃烤鱼。还记得他和那家烤鱼店老板讲价买鱼时,很精细的样子。那次,一家三口挤在一张大床上。孩子睡中间。
如果那时我知道有后来,如果那时我能主动些,如果那时……再想想,那时的申沉似乎并没有什么主动不主动的表示,似乎心里在也有一道线:既然分手了,当然就得尊重对方。其他的表现,依然是一家人的样子,并没有什么两样。
第二日到红叶谷,住在山下农户的炕上。虽然没有机会肌肤相亲,也没有什么变样。记得夜半出外上厕所,因为害怕,他总陪着。农家的厕所是露天的,他在不远处替她守着,也没有什么避讳。
上山、下山的时候……有好风景的时候……他还是挺温和的。她想做什么都依她。可是……这一切都要远去了吗?怎么就把他给放跑了呢?
夜深了,已降至零下,霜风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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