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你别幻想了,人家那边都过上了,啊。你要想的是你和孩子的现在和今后了。
没有一个朋友不这样说。
朋友们是好心,但这样的话,还是等于将扎在胸口的刀猛力地往深处推了推,也等于在伤口上撒了更多的盐、酒或者是醋、辣椒一类的东西,让人痛不欲生。
说得对,都说得对!
面对现实就是给自己找一个依靠,也成一个家,一个能和自己一起陪着孩子走过升学关口的人。让心不能再流泪流血。可是,人呢?
朋友们开始行动,相亲提到了日程。
一个孩子气十足的操作工人被约到饭店。这是一个朋友的老乡,刚离婚不到两个月。真珍说,太小了,小我四五岁,感觉很可笑。朋友说,去吧,试试,或许有缘呢,这谁能说得准呢,不行的话就当认识一个朋友。
朋友特意另找一个与那人熟悉的老乡一起作陪。真珍进屋第一眼就否则了。但饭还得吃。既然来了,还是大方、随意地交流。
夏天了,很热,很闷。那个“孩子”不怎么说话,抽烟很凶。
事后,真珍说不行了,感觉不对路。那“孩子”也回话说不行。倒是那位作陪的朋友告诉丰收开玩笑说,我都相中了。
以前的同事玲姐从别处知道一个信息:她们单位有一个科级干部离婚后处的对象黄了,她立即想到了真珍。
真珍,我们单位有一个人,我觉得挺好的,一般人儿,但人品好,大专毕业,也不抽烟,机关工作,年龄比你大一岁,正好。你看怎样?
呵,姐,你就帮着看吧,这年头不是我挑人家,是人家挑我呀。真珍自嘲地苦笑。
女的是难找,像你这样的女的更难找。我帮你再细问一下啊,你等我电话。玲姐办事向来麻利。
没想到对方还爽快答应了,还要马上见面。
天气热得不得了,坐着不动就是一身汗。玲姐说,先见个面,看看外表,然后再细了解。
十来分钟的相面,彼此没有疑义。玲姐把真珍的电话给了他。
当天晚上,他打来电话,简单地彼此说了说情况。给真珍有感觉是有些不粗鲁,性格比较温和。她想,这样就行吧,还想怎样呢。
有女友告诉真珍,也别操之过急,小心自己再受伤。
过了两日,他来电话,简单说说近两日的工作。有点像工作汇报。结束的时候,他说,明晚约真珍饭后散步。
酷暑难耐的夏日,蚊虫猛烈。去哪儿呢?他问。嗯,去哪儿呢?也没什么好去处……要不,去市场帮我挑个西瓜吧。好。
在那个约好的十字路口见面之后,真珍就和他顺着大街走去。
边走边聊。玲姐事先叮嘱过,让真珍多说话,他不爱吱声儿。于是,真珍尽量找话说,怕冷场。
一路走来,他越走越快,真珍大步跟在后面,还得不停地说话。有些气喘。
他帮着挑的西瓜。真珍坚持一分两半,因为她和孩子吃不了一个。
他一手一个拎着西瓜,朝着真珍的家走去。不一会儿就走到楼头。
我就不送你到楼下了,有点事我先走了。他一路少语,这时候面露难色。
行。谢谢你!希望我们坦诚相待,不成一家人也成为好朋友,不管怎样,中间还有玲姐这层关系呢。真珍真诚地说。
嗯,是是。我走了。有事打电话。他说完转身离开。
好。再见。真珍也往家走。
那两天,真珍想了很多。她想,如果这个人真的如玲姐所说,那成的可能性就比较大了。可是,这一步要迈出去,申沉就更不可能回来了。尽管他已经不可能回来了。这样的生活不是真珍所要的啊。还是希望一家三口能团圆!
夜里,眼泪浸湿了枕角。
第二日下午,上班路上,沉浸在某些幻想中的真珍收到他的信息:通过这两天的接触,觉得你是个好女人,很优秀,因为我自己的原因,我想,我们还是做朋友吧。祝你幸福。
真珍有些惊讶,也有些莫名其妙。
玲姐听了,说,别想了,就当是没有缘分吧。
是啊,没有缘分。真珍很无奈。
傍晚,真珍在一所中学的操场猛劲地跑步。顶着还有些毒辣的夕阳一圈又一圈地跑。汗水湿透了衣背。
她不明白,一切都没有开始,怎么就没了。要是没看好,怎么会那么快就同意相处,跟玲姐说的感觉不错,怎么会两天半就……是哪一点让他不满意,也没怎么招呀。是遇到更好的了?搞不清楚!莫名其妙!
这算什么事儿呀,我还没来得及挑剔呢。唉,当然了,这种事也不能见一面就怎么地呀,不明白不明白吧,有些事可能弄明白了也没什么意思。人家没看好,可能再往下,我还看不好他呢。
就这么自我安慰吧,要不然,怎么办呢?这个死申沉,硬把我推到这样的境地!
女人,四十多岁的女人,带着孩子的四十多岁的女人,没钱没势没姿色的四十多岁的女人……像菜市场的抽巴大白菜,被人挑来拣去的。唉!想一想就心痛!
生活里难找,那就网上找吧。网络多大呀天南海北的。
一有时间,真珍就网聊,有点近似于疯逛的网聊。几家征婚网站她都注了册。也确实用心地去聊过,希望能真心地碰见一个像申沉遇到的那个女的那样的有钱有修养的好男人。
搜索信息锁定在大学毕业,年龄在40-50之间。真珍上网时间不短,也深知网络太大,鱼龙混杂。尤其是现在,自己一个单身女人,必须小心加小心。
网上真的是啥人都有。有感觉比较放心的,真珍也见,但见一个后悔一个。一个个老气横秋的。
真珍知道,是自己的心理在作怪。但没办法,谁让那该死的申沉刻在了自己的生命里,留给她一个不算太高可也难以达到的起点呢。
决定见沙林,是因为他一上来就说真话,态度比较诚恳。他是从佳缘网加到qq里来的。没聊几句就要了真珍的电话。凭直觉,真珍想应该没有危险,就把电话给了他。
电话里,聊得还算投机。
沙林北师大毕业,现在某中学当教师。女儿马上中考。前妻离婚不离家,为了孩子。
见面那天,天热得昏天黑地。真珍想,好好收拾一下心情,争取有个好机遇吧。
见面才知道沙林个子不高,胖乎乎的,看起来像个小圆球。这要在以前或平时,真珍是不喜欢的。但此时的真珍麻木得要命。
虽是周末,沙林还是喜欢去办公室,他说这里比在家清静。他前妻总是找他的麻烦。楼里还有些教师在办公,因为要中考了,毕业班还在补课。
呆呆地坐在办公室的角落里,把包抱在怀里。真珍知道自己的脸上并不好看。这些日子的折腾已经让她大失光彩。但没有办法,总不能不见人啊。
无意中他问真珍,你爱人在哪儿上班。真珍只得很不情愿地说起了申沉。结果,他高兴得笑了,他说他认识申沉,还说,申沉是个干事儿的人。
那一刻,真珍觉得可笑极了。这世界真的很小。
沙林是一个性格开朗的人。谈起申沉,他竟滔滔不绝。真珍无语泪先流,她没想到一个陌生人竟然会这样夸申沉。难道是自己错了吗?
沙林听着真珍的诉说。他是一个特级教师,有知识有文化,能理解真珍所言。他说,你是个好女人,尽管我不了解你,但我的感觉应该没错。申沉也不错,他的心里对你和孩子都会有歉疚。只是路已经这样走了,他可能也是没办法。你自己调整好自己,开心些。
唉!站在正午的阳光下,真珍的头晕了,她不知道自己都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来!
送真珍去公交车站,沙林说,我看你就感觉不错,是我印象中的知识女性,通情达理……但我现在的条件还成熟,等孩子中考之后,我看能不能自己搬出来住,和孩子她妈分开……但还不一定啊,有些情况我说不准……
怎么坐上车的,沙林又说了些什么安慰或告别的话,真珍都记不得了。她的心里只有悲伤,为自己,为女人,为自己的孩子!
车在市区里行使,上下车的人很多,闷热的空气让人喘不过气来。
申沉,我今天去相亲了,听你的话啊,我要把这一页翻过去。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是不是我早日成家,你们就心安了?可惜没成!
不会有回音。
那之后,沙林来过两次电话,邀请真珍去他那里。真珍听出了话音,那种男人急迫而又无法去计后果的话音。真珍没有心情去潇洒。她的心里在只有累累伤痕。她不知道这些伤什么时候能够痊愈。
借故沙林家不方便,真珍一推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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