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态下的女人

下海·为家挣钱放弃国企铁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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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上世纪的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下海,是一个很惹人的字眼儿。下海,意味着挣大钱,意味着脱贫致富。

    真珍,我想辞职,和他们一起开公司。有一天,申沉对真珍说。

    他们,他们是谁?真珍疑惑。

    他们就是一些同行的朋友,正在筹备开一家电脑公司,我觉得想法不错,想加入。将来,公司干大了,就能挣大钱,也能成就一番事业。申沉解释。

    这是好事啊。

    是啊。在咱们企业里,计算机不是主专业,不会受重视。再说,企业现在的效益这么不好,将来真有一天都得下岗的话,咱们家“一家两制”,怎么都有一个退路。

    嗯,想起来倒是不错。开公司啊什么的,我一点也不懂,弄不明白你说的。不过,我相信你,也尊重你的选择。要是不成功,挣不到钱,也没事,还有我呢?是吧?

    是啊,人年轻的时候,应该去拼搏,就算不成也不后悔。不是还你吗?

    嗯,这个我支持!

    说是支持,其实真珍很茫然。她不知道下海经商是怎样的一个概念,只知道她的申沉是可信的。

    在电脑还没普及的年代,计算机专业很吃香。这是真珍后来才知道的。

    最坏能怎样?

    一个和申沉很熟悉也是同行的大哥,真珍和他说起了申沉辞职的事。

    至少养家糊口没问题。

    大哥似乎是考虑了一会儿,回答得很干脆。

    这就好。

    真珍担心申沉太注重钱,太看重成功,将来有一天……他会不会……

    大哥的话,让真珍的心落了底儿。她知道,申沉没事,她的家就会没事。

    之后,申沉就开始忙碌起来,下班时间,周末休息的时候,骑个旧自行车往公司跑,一呆就是一天,一晚上。

    说是公司,其实就是一个租来的很破旧的仓库,堆了一些电脑。一帮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在乱纸箱里忙活。

    怕真珍一个人在家没意思,申沉领她去过。说是陪他工作,其实像一个跟屁虫。真珍不懂这些人怎么能在一台电脑前坐那么久,也不理解那种痴迷忘我的境界。很多次,她觉得自己虽然跟在申沉的身边,却仍然是一个人。后来,她就不去了,自己呆在家里看书,去那个校友家看电视。

    一天晚上,申沉回家的时候,真珍还在看书。

    怎么还没睡呢,这么晚了?

    我睡不着,等你呢。

    以后别等了,我这一忙都不知道啥时候,啊,让我省点心,以后早点睡。

    你都去哪儿了?

    下班就去公司了,跟他们忙活忙活。

    这么晚。我一个人在家都呆一天了。

    你自己逛一逛嘛,出去走走,别老闷家里。

    我自己逛啥呀,你又不在。

    这还不算什么的,以后会真的很忙的。怎么办呢?要不,咱要个孩子吧?

    不啊,我怕带不好孩子,把孩子耽误了。

    怎么会呢?人家女的都能行,你怎么就说自己不行呢?

    不能给他好的生活和教育,让孩子没出息,还不如不要。

    我主外,去挣钱,你主内,照顾好家和孩子,这多简单点事儿。

    再说吧,感觉孩子离我很远呢。

    真珍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孩子。再说工作也是个问题。真珍毕业后分到厂里锻炼,下基层,结果就一下不起了。

    我想等工作岗位变一变,换一个好一点的房子再说,不能让咱们的孩子受委屈,是不是?真珍亲着申沉说。

    行,工作的事年前也应该有些眉目了。房子嘛,我再找找我家那个远房的亲戚,上次他答应给整呢。我再催催。

    申沉有一个远房的拐弯亲戚,在厂房产部门任一小职,多少能说上一些话。过年的时候回家,婆婆跟申沉提起,申沉要了那个亲戚的电话和住址。春节过后趁着还没过正月十五,申沉和真珍就去拜访。

    申沉从家带了只飞龙,是通过他的中学同学弄到的。据说这飞龙比较少见。真珍没见过。外形像山里的野鸡,长长的尾巴细瘦的身子,感觉抽巴,没什么特别。申沉却说,现在时兴送这个。

    那亲戚长得又肥又胖,不冷不热的,只说看一看。真珍说,这样的人靠不住。申沉说,现在当官的都这样说话,只要收了东西就说明人家有能力。

    果然,年后不久,申沉接到换房通知。

    搬新家的时候,真珍已经到新岗位上班一个来月了。这真是双喜临门了。

    真珍的新岗位是厂报编辑。真珍学文的,算是专业对了口。只是新单位离新家也比较远,每天依然跑通勤,中午还得回家做饭吃饭。

    申沉的单位和报社紧挨着。每天,他们一起上下班。中午在一个食堂吃饭。晚上下班后一起去市场买菜。

    那是一段快乐而短暂的时光。

    成家后,申沉手工做了一块电子表。——一块像16开书本那么大的薄木板上,布满了细小的电路和集成块,中间镶一块显示屏——四厘米宽、十厘米长的玻璃片,有机的。大红的数字在玻璃片上时分秒地跳进。

    裸表,太裸了,这表。谁来都觉得这俩人很好玩。

    这裸表一开始还准,后来逐渐就不那么准了,有时候半夜还响闹铃。

    尽管这样,搬家的时候,真珍没舍得扔。用白纸糊整齐,只露出红色数字的显示屏。高高地放在电视机机顶上。

    早上,两个人总是睡得很沉很沉,谁也不愿意起床。最后不得不匆匆喝口粥就跑,总是差一点赶不上通勤车。

    可惜,快乐的时间很快就滑了过去。

    搬家后不几日,申沉就基本上不在原单位上班,几乎全在公司里忙了。

    后来,上下班的路就由真珍一个人来走。买菜是一个人,做饭、吃饭还是一个人。

    晚上,申沉总是不能按时下班。

    一天晚上。

    一个人在家很没有意思的,申沉。真珍对申沉叫苦。

    是吧?你找找以前的姐妹啊,多跟她们说说话,自己也看看书,看看电视。

    现在她们都陆续有了家,有了男朋友,也不方便了。看书看电视时间长了也没意思啊。总是一个人上下班,一个人在家!真珍像要哭了。

    哦,亲爱的,别难过啊。那怎么办?男人要干点事业不容易,也不能总在家陪你啊。

    我知道啊。可是……我一个人太孤单了。

    哎,要孩子怎么样?有了孩子你就不孤单了。

    嗯?要孩子?我害怕啊,责任太重大了。

    该要了,再不要就晚了。女的年龄大了生孩子危险呢。

    唉,也是,那就要了?嗯,那要个男孩还是女孩呢?

    呵,傻真珍,这可不是咱们能说了算的。

    我喜欢女孩,就生个女孩吧。生个女儿来做伴?

    好,女孩!老婆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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