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的硬度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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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杏花巷,一巷的杏树都枯着,但托着的粘在枝头上的雪团,也有些花的意思了。

    在杏花巷,雪花也是一种花。树底的雪,堆了,站在巷子口望,都是些童稚的胖孩子,也有的是笑容可掬的笑罗汉。

    杏花巷这地方,一条道隔着,划了“天堂”“人间”“地狱”的界线。

    杏花巷里的女子,对巷口北一片的女人,是正眼瞧不起的。

    北一片,叫“纸灯笼街”。纸灯笼街再北,是快活岭。

    快活岭就不甚快活了。板皮子钉的板院,叫“板皮子围”。这样的人家,谓“卖大炕”。

    女人常在门口转悠,接着客了,男人便领着孩子出去。雪冬,给孩子买枝糖葫芦,街上啃着;夏日,领着孩子去坡上采野花、逮蚂蚱。

    男人常抬起头,困惑地望着天空变幻着白云。

    回家,门若半开着,就是客人己经走了。这样的,叫“半掩门”。

    一般穿长衫的大人、先生,这种地方,自是不便前往。再北,多是些茅草低屋,或高梁秸结成的一庵。蚊蝇聚集,腥臭不堪。一次,三、五百文;便是住局,也不过一贯钱。这里的女人,多青灰着一张脸,满颈瘰疬。

    这一片,夏日每一条街,都是尘土飞扬。路旁一家家,女人都端着盆,站屋门口,把浑浆浆的脏水,顺手泼到当街上。下雨天,满街的泥泥泞泞,没脚脖子。人靠着杖子边走,难找到块落脚的地方。

    树上、墙上,凡能贴纸的地方,都有私制的小纸广告,写着:“祖传秘方,专治梅毒!”

    杏花巷和快活岭隔着的人间,便是纸灯笼街。一条街的纸灯笼,极长。到夜里,全都点上,一个一个,排得很深。常能见到有人打灯笼底钻过,推开屋门,闪进去。有些是戴着墨镜、捂了口罩的。

    脸熟的人,怕叫人瞧见,矮了身份。

    挨着纸灯笼街的,是一些大车店。远来的,运货、贩粮、来回买卖,当日里回不去,入夜就宿在这里。院里停着成排的大车,卸了,辕杆拿棍支住。有人把牛或马匹接了,牵去牲口棚。

    大车店很大,牛棚和马棚分开。夜里头,有专人照看,提着马灯,饮水,添草料。

    赶车的老板子,走南闯北,见过些世面,野着心。二两“烧刀子”下肚,话就“野”起来,开着玩笑:“我请你钻纸灯笼?”

    到了灯笼街,就各钻各的。

    二毛子打西街上走过来,上了老柞树前“嘎吱”作响的木桥。二毛子人高马大,老远便望得见。凸眉凹目、蓝眼睛黄头发的中国人,“扒皮老客”二毛子哎!

    二毛子一年里,要回来几次的。巷子里的老鸨、鸨母,还有花枝招展的姑娘,见着二毛子,没一个不是满脸绽笑的。

    巷子里女人的眼里都是钱,巷子里男人都是钱做的。

    二毛子走杏花巷口,朝杏花巷望了一眼,向北一偏,拐下来,进了纸灯笼街。杏花巷口铁梨树下的三、五女子,正待笑语相迎,见二毛子拐去了纸灯笼街,嘴撅得老高。到底只是个跑崴子的老客,没见过啥世面。凭着这“天堂”不进,却偏要往那些破灯笼底的庸脂俗粉堆里混。咱姐们,哪个不比那些个柴禾妞儿金贵百倍!

    二毛子是为了纸灯笼街的一个“红倌儿”,那红倌,叫“山里红”。泼泼辣辣的,有股子野味。一众的扒皮老客,背背的,在崴子开买卖的,讲起旗镇的杏花巷、纸灯笼街,都说这“山里红”,咋样咋样,“啧啧”,活活地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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