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农民打工调查

第三章 打工仔的生存之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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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奈的寻觅无奈的环境。

    一个从偏远山乡走出来的农民,到达了一座陌生城市,他会有什么样的感觉呢?他举目无亲,说有认识的人,也只是叫他一起出来打工的一两个老乡而已。他可能对城市的高楼、商场、车水马龙的汽车和不夜的灯光感到新奇和热闹,但这种感觉过后,便马上会感到孤独与寂寞。如果不能很快找到工作,他口袋里所带的钱就立马对他提出警告,他于是会用饥饿的眼光看着这个花花绿绿的世界,看着那些经常光顾饭店、卡拉ok厅的有钱的城里人,会心想为什么他们有那样的好运,整天不工作也吃得好穿得好,而“我”却一无所有?

    不懂得交通规则,他们到了城市后不会走路;不懂得人情世故,他们无法也不会送礼走门子找工作,只得在黑劳务市场上傻等;他们缺少文化知识,也没有专职技能,不会找到既轻松又高薪的工作;他们更没学会在劳动中保护自己——不知道机器、药水还会吃人;他们只知道自己服从老板,却不知道向老板要求些什么,甚至不知道要签个什么劳务合同,因此干了一气后往往连工钱也没有着落;他们不知道拿不到工钱应该怎么办,只有一根筋地爬上塔吊高楼寻死觅活;他们最盼的是春节回家与家人团圆,同时也怕春节时回家,为买一张站着的火车票得跑几趟车站、排几次长队;他们说他们死得起却伤不起,万一弄得终身残疾,三辈人(父母、自己和子女)也就贫苦不尽了……

    这就是我们的农民工,他们从自己的家乡向外迈出的第一步开始,注定是艰难的、坎坷的。

    让我们走到郊区、建筑工地,或者是熙熙攘攘的菜场,以及民工住的地方,去看一看北京地区民工的生活与工作状况。

    第1个故事:北京建筑工地一瞥。

    2003年6月11日下午,一位叫肖方的记者来到位于北京海淀区万柳中路南一个建筑工地,对这里的民工群体作了采访:“这一带的写字楼、住宅都很漂亮,据说售价高达每平方米1万元。民工们住的地方是工地后面一座灰蒙蒙的已被废弃的二层小楼,与一般建筑工地临时搭建的简易工棚相比,条件还算是好的。这个工地被围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个出口,平时锁着门,且有专人把守。记者来到时,恰好有几个民工要进去。记者跟着进去,门卫问有什么事,记者谎称是附近的学生,想进去看看。门卫没说什么,放我们进了门。院内堆满了杂七杂八的物品,地面坑坑洼洼,与周围华丽的高楼大厦相比,这是一个典型的城中村。记者遇到的第一个民工是这里的电工,他把记者领到了民工们住的屋子。刚到门口,一股腐臭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屋子里异常昏暗,一个15平方米左右的房间里面塞满了床,双层的,一共有10多个床位。门后一个小小的饭桌上,横七竖八地堆满了饭盆。屋内基本上没有什么空地,整个屋子只有后墙上一个很小的窗子。屋里惟一的“电器”是房顶上一个5瓦的小灯泡,就是这个灯泡,到了晚上还不亮,工人们说,电都用来施工了,所以就不给他们住的地方送电。

    床上躺着几个人,还有三五个人围在一起打牌。见到记者进来,打牌的停手了,睡觉的人也从床上爬了起来。这么多人挤在这么小的屋子里,热不热?听记者这么问。他们立刻活跃起来,七嘴八舌地说:怎么不热?现在都热得睡不好了,到了伏天可怎么过?还不得活活把人热死啊?

    没有风扇吗?一个叫周兵的小伙子指了指头顶上那只5瓦的灯泡说:没有电啊,风扇用手摇动?30来岁的周兵来自苏北农村,妻子带着一双儿女在老家种地。

    屋子夏天热,冬天还非常冷,屋子里没有暖气,发的被褥又不厚,摸上去棉絮结成一块一块的,保暖性不好。他们调侃说:热水基本没有,取暖基本靠抖。记者注意到,床上堆放的被子质量很差,又脏又薄。尽管各方面条件差,活又累,但周兵说,只要一想到妻儿他就很幸福,平时干活累得不行了一想到老婆孩子靠他养活,就又有了力气。

    “这就是他们的作息时间表:早上5点半上工(冬天一般6点上32),11点半下工。1个半小时吃饭,1点上工,晚上7点下工(以前是6点半),如果赶进度就加班,但没有加班费。“来自于安徽毫州的朱师傅说,他是综合队的,什么活都干,很辛苦,而且成天加班,经常干到晚上10点以后。朱师傅家中上有老人,下有4个孩子,两个大儿子在农村务农,三儿子今年19岁,小女15岁,都是小学毕业,现在两人已在广州打工好几年了。家中只剩老人和妻子。朱师傅说:除非家人有病或家中有人死了才回去,农忙和春节也不回去。

    平时下了班出去逛逛吗?记者问。没时间逛,也不敢出去乱逛,见了公安就躲着走,因为他说逮你就逮你。暂住证?管什么用?拿来一把就给你撕了,还逛什么?朱师傅说。一般被抓住,就遣返回当地收容所,然后让家人拿钱来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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