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像王郁昭、陆子修这批中层及基层干部,在长期的实践中已发现农民对“大呼隆”早就失去了热情也失去了信心,包产到队的地方不如包产到组的地方积极性高,包产到组的地方不如包产到户的地方积极性高,讲究实惠的农民要的就是“交足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全是自己的”这样一个结果,要的就是“吃不愁,穿不愁,腰里不断十块头”这样一个企盼。
通过调查,滁县地区向省委提交了一个《关于落实党的农村经济政策的报告》,前一届的省委领导看了之后很反感,批评滁县地委是“以落实农村经济政策为名,抵制大批促大干,抵制农业学大寨”。万里等人看了则认为“这是个很好的开端”,要他们组织几百个人撰写几十份调查报告,从中选出若干篇编成小册子报送省委参阅……这就是说,省、地、县干部和农民都想到一块去了——要尽快把土地经营权还给农民!正是这种天时、地利与人和,给了小岗村农民有这样一个表现自我的机会。
那么,小岗村的这种承包制实行后有了什么样的变化呢?就在这年的10月下旬,王郁昭和陆子修等人来到了小岗村。时值小岗村喜获第一个丰收的金秋。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串令人惊喜的数字:全队粮食总产13.2万斤,比上年增长6倍以上,18户社员有12户收了万斤粮;全队油料总产3.5万斤,超过了合作化以来20多年油料产量的总和;社员人均收入311元,比上年高了6倍多;从1957年以后23年的时间里,第一次向国家交售粮食3万斤,超额完成任务7倍以上;交售油料2.4万斤,超过任务80多倍。
这是一个先兆,从此,中国农村的联产承包制不推自广,成为农民追求致富生活的第一个浪潮。
尽管中国的地名都喜欢用一个“阳”字,毕竟仍然具有某种巧合的寓意:“农业学大寨”是昔阳县,而“联产承包”则是在凤阳县。昔日的太阳已坠落,今日的太阳却像凤凰一般在飞升。
对于小岗村来说,这一步险棋是下对了,是值得庆贺的,半年之中他们有了根本性的转机。但是,这仍然掩饰不了农民的极度贫困,乍看起来这是一种自相矛盾的说法,但只要我们看一看数据就明白了。
同样是1978年这个年份,深圳的前身宝安县的工农业总产值还不到1.8亿元,每人平均只有537元,比同期全国人均收入的585元低48元,财政收入1741万元,人均5.1元,比同期全国人均59.4元低7.3元。其时,深圳河北岸的罗芳村,人均只有513元。这在宝安县算得上是一个富裕的村落,但相比于几百米外的香港较寮村,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因为那里的人均收入早已高达7.8万港元。
而小岗村呢?还不如那个深圳的罗芳村,它在承包前是年人均收入20元,承包后为311元,比起罗芳村还少200元钱,比起香港的那个较寮村,差距竞达到了250倍。
就如同田径中的百米短跑,不可能无限提高速度一样,土地的产量也是有限的,即使能把粮食产量再增加10倍又如何?不过是3000元的年收入,还仍然跳不出那个穷圈圈,所以,光是在土中刨食吃不会让农民富裕起来。
不仅如此,加上吃皇粮干部的不断增多、干部政策水平的低下和天灾人祸的不断,到了上世纪末和本世纪初,诚如李昌平报告上所描写的,农民不但没有富起来,反而走向了贫困化。
就是这个小岗村,最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有一位叫高峡的记者最近访问了小岗村,当年大包干的带头人严俊昌面对记者无限感慨:“我们是一步跨过温饱线,25年未进富裕门!”
“为什么小岗村被挡在了富裕门外呢?我们从报道中可以看出一二。上面是这样帮助小岗村的:省财政拨了200万元专款,为小岗村修了8公里柏油马路,以便领导视察;在村头修了牌楼,以显气派;县里专门为小岗村布置了一个展览室,并代写好解说词;还在村头修了十分整齐的院墙,把一些破破烂烂遮挡起来,以免影响观瞻……而惟独省里帮助小岗村发展经济的计划,却没有人督促落实,成了一篇空文。
“20多年来,应该说上面为小岗村没有少忙,但一直都忙在‘包装’小岗村这个典型上,以增加‘政绩’的‘亮点’,没有把功夫下在发展经济上。结果,小岗村被‘牌楼’‘展览室’、‘院墙’……挡住了视线,既看不到自己发展中的严重问题,也看不到外面的大干世界,成天陶醉在‘当好典型’、‘迎接参观’的满足之中。改革锐气被‘包装’疲了,自强精神被‘包装’软了,以至于今天还有村民质问记者:‘既然小岗村贡献那么大,国家为什么不托我们一把呢?小岗村上去了,大家面子才都好看啊!”
看来,放农民外出打工,靠自己去挣钱,实在是一条惟一的出路。
基于这种渴望,也因为中国的改革开放,产生了可能性,因此农民逐渐从西部、中部走向沿海地区,形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中国民工潮”。
据《湖北日报》记者王溥认为,中国的民工潮大体经历过——这样三个阶段:副业型:打工族的原始态20世纪70年代末,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醒了人们的头脑和思维,一些具有经济意识底蕴的农民,开始在土地之外寻找致富契机。这个时候的打工行动,只是农民在种好责任田之后的一项副业。
搞副业的人主要来自于沿海地区,这和今天民工潮涌向沿海地区恰恰相反。不同的是,他们大多属于单干。当时,以温州地区为代表的江浙人尤其热中于搞副业,他们成群结队离乡背井,在大江南北修路建桥,修鞋补锅。到20世纪80年代中期,温州人开设的眼镜店、理发店、钟表店几乎布满了内地的每个角落。福建和广东人在内地的“副业规模”也越滚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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