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这种自然形成的劳务市场,几乎每个城市都有,像沈阳的鲁园劳务市场也是其中一个,一般来说,农民工到一个城市去找工作,身上带着200~300块钱就算不错了,正规的职介所至少需要50多元钱,如果一次介绍不成,再换一个,那身上的钱就所剩无几,而他们还得留点钱在身上,防备几天十几天找不到工作的吃与住。鲁园劳务市场的旁边,居民就地做起了买卖,在一间十几平方米的房子里摆下4张双层床铺,每个民工住一夜只要3块钱,加上吃饭,民工一天的消费约1o块钱,但是万一一时间找不到工作,仅有的一点钱就花光了。这时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除非扒火车逃票回家,不然,在这个城市里,就成了身无分文的行乞者。
进入城市里来找工作的每一个民工,大约都是这样起步的,他们对自己进入的城市充满希望又充满失望,他们每天在寻找工作的同时又在心里数着口袋里的那几十块上百块的钱,想想最好能在没有花完之前找到一份工作,以便能维持自己的生计。而如果他们没有地方住,睡在天桥下或火车站,就得随时提心吊胆被民警轰走或抓住。
这种毫无保证的动荡生活及动荡心情,是那些住在城里的居民无论如何都体会不到的。
这,几乎是每一个民工迈出的第一步,艰难的第一步。
依然是一无所有。
外出打工的农民们,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际遇:有的人找到了不错的工作,有的人成了富翁;而另外一些人,一些倒霉的人,却始终没有挣到什么钱,仍然在生存底线上挣扎着,本来一无所有,现在还是一无所有。这不怪他们不勤快,不怪他们不卖力,只怪他们没有好运气,或是遇到了黑心老板,或是碰到了某些不幸,在这种不幸之中,他们刚想冒出一个致富的“头”来,又被命运之手残酷地按到了水底。
一个33岁的内蒙古农民,叫侯喜军,他在长春市大南一家砖厂干活,结果不慎被机器砸断了左手的无名指,没有讨到工资,也没有获得赔偿。2004年1月7日,春运首日,他带着受伤了3天的残手,身上揣着仅剩的100多元钱,走上了返乡的路。
长春《城市晚报》的文字和摄影记者蔡铮、北方、大胜等人,一路陪同,追踪采访,获得了第一手的资料。现在,让我们也跟随他们的笔触、影迹,一同去看一看这个农民工回乡的情况。
第2个故事:侯喜军的回家之旅。
从长春到侯喜军的家乡。大约要14个小时的路程。1月7日下午,天色渐渐暗淡,记者和侯喜军没顾得上吃晚饭就登上了长春至内蒙古赤峰市巴林左旗林东镇的大客车。
当天16时45分,在清点最后一名乘客之后,车号为蒙d17820的大客车缓缓驶出了黄河路客运站。和车上旅客的归心似箭相比,大客车显得十分“从容”,走走停停,1个多小时之后才开出长春市区,车上温度很低,不少乘客哈着热气,在车厢内使劲儿跺脚。18时21分,大客车不动了,车上的几个年轻人大声询问:“怎么回事?”“你说怎么回事?不走了!”司机没好气地就下了车。这时,坐在司机旁边的乘务员过来打圆场,告诉大家车坏了,司机下车修车去了。又过了将近10分钟,司机回到了驾驶室,开始打电话,细听之下,他是和17时17分从长春发往林东的客车司机联系,大概的意思就是这辆车已经坏了,希望把乘客倒到后面的客车上去。
听司机这么说,乘客一下子就炸了锅,纷纷指责这辆大客车不负责任。这时,刚才那名乘务员又过来安抚大伙:“我们也没有办法,这台车前两天刚刚大修过,没想到那么快就坏了。”他向大伙保证,到了后面的车上一定能保证大伙有座位。记者开始琢磨,抛开后面车上原有的乘客不算,还能保证车上40多人都有座位,看来那辆车要么没有多少乘客,要么车厢十分庞大。
过了20多分钟,后面的大客车开来了。透过客车的后窗,记者看到车号为蒙d14916的客车和记者乘坐的客车一样大小,并且车厢内的乘客也不比这辆车少。这时,搬运工开始把旅客们的行李往后面的车上搬,司机和工作人员开始组织乘客“转移”,并向大家一个劲地道歉。无奈之下,大家只能接受被“倒卖”的现实。
记者扶着侯喜军登上这辆大客车时,发现过道上加了凳子,前面的机器盖子上也坐满了人,即便是这样,乘务员还在不断向缝隙中塞人。上车的时候记者发现,已经有20多个乘客无奈地站在了过道上。看到侯喜军手上缠着绷带,工作人员在人缝中给我们安排了两个“雅座”——门口的两个纸箱。记者数了一下,这辆车有座位54个,却差不多装了80人……
8日零时左右,客车终于开进了通辽市的一家小饭店,又冷又饿的记者这才和侯喜军吃上了一口热乎饭。又经过6个小时的颠簸,客车终于在凌晨6点到达终点站——内蒙古巴林左旗林东镇汽车站。由于开往侯喜军所住的小西川村的客车要到下午1点才发车,在买完车票后,记者和侯喜军找了一家旅店,想暖和一下被冻得麻木了的双脚。记者在旅店的床上躺了足足1个多小时,被冻的脚才恢复了知觉。
8日上午,记者在旅店的床上打盹时,依稀感觉到侯喜军辗转反侧。记者醒来的时候,侯喜军正坐在床上呆呆地抽着烟,“待一会儿换完药,兜里最多能剩下50多块钱,能给家里买点什么呢?”
8日上午10时30分,记者和侯喜军来到医院,为他换药的护士告诉记者。侯喜军的伤口已经化脓了,如果不尽快注射药,侯喜军的左手无名指有保不住的危险。无奈之下,侯喜军只好选择了最便宜的青霉素。
8日正好逢集,侯喜军用他所剩不多的钱在集市上买了一袋苹果、1斤牛肉、1斤羊肉,要让记者尝尝真正草原的风味。侯喜军说,每年年三十他都掌勺,去年过年时他给家里炒了不少菜。“今年不行了……”侯喜军看着伤手小声说。路过一家音像店时,侯喜军特地花7元钱给母亲挑了两盘最便宜的二人转vcd,“我妈可喜欢听二人转了!”喜军孩子般地笑起来。8日下午1点,侯喜军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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