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元结构捆住了农民的手脚。
什么叫做“二元结构”呢?那就是城市是一个范畴,农村又是一个范畴,两者是半闭锁的,相互之间不能有自由的流动。由于城市里的人生活水平高,城里人当然不会自动跑到乡下去,而乡下人也不能无缘无故进入城市,说声想要变成城里人就成了城里人。
这种体制自新中国建立始就初步确立,以后又不断巩固完善。这种完善被人们看到和感受到的是城市居民户口制度的确立,困难时期布票、粮票、油票的发行等等。一个人从这个城市调到那个城市,首先就得迁户口和油粮关系。没有了粮油关系,寸步难行。
记得那是1960——1962年,还是我在上大学的时候,30斤粮票一个月根本就不够这些长身体的青年人吃。更何况由于食堂做馒头时不够分量,一个月能吃到20多斤就不错了,那一两一碗的稀饭,可以照出人影来。同学们吟打油诗道:“远看好像西湖水,鼻风吹起两道沟”。到了月末没有粮食吃的时候,就只得卧床休息或者冲杯酱油汤顶饥,那时候最“幸福”的就是精神会餐,大谈吃红烧肉的滋味。
而农村人呢,没有城市户口,是绝对不能到城市里来居住的。例如你一个农民要到某个城市里去,必须到乡政府里去开通行证、证明信,如果没有,城市公安部门就可以把你当成盲流,先抓起来,关上几天,再押送回农村。不管是贫与富,也不管是天灾与人祸,农民始终被限制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一年到头靠天吃饭,靠运气生活。如果天公不作美,如果乡村干部没有人性,农民就非得在当地受屈受罪,哪怕饿死冤死在这块土地上,也难于解脱。
钱钟书先生把婚姻比作“围城”,有些人想进去,进去的人想要冲出来。而中国那时的二元结构是一种真正的围城、围乡,城里的人固然不想冲出来,乡下的人就是想冲出来也受到严厉的制止。
二元结构增加了秩序,增加了国家的稳定性,在建国初期也具有一定的积极意义。然而,正是它太“秩序”了,城市与。农村、城市与城市,其中包括人与人之间缺乏了交流而减缓了社会的发展。
过分秩序与过分混乱是两个极端点,这两个极端点上都不利于社会的发展。只有在这两者之间的某一个地方,即“混沌的边缘”的相变阶段上,才会使社会得以快速的进步,又不致于扰乱社会秩序:这样的阶段既稳定到足以储存信息,又能快速传递信息。这是具有自发性和适应性的生命的系统,也是我们所追求的社会系统。
二元结构让城里人与乡下人在两个“生态环境”中生存,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两种生活状态,两种社会特征,以及巨大的位差,当前我国存在的一系列重大问题,大都与二元结构有关联。
一是“三农问题”突出。农业人多地少小规模经营、农产品市场容量小、农民收入低、农村基础设施落后、教育和医疗条件差,欠账多,根本改善的困难度大。
二是城乡差距大。农村人口占总人口的60%以上,但社会商品零售仅占37%。农村购买力低,造成内需不足,难以形成城乡经济的相互促进。城乡居民收入幅度之比为3:1,且差距呈扩大趋势,增加解决问题的难度。城乡差别大,形成城乡居民多项不对称:获取信息、生产发展能力、收入水平、就业安排、受教育程度、健康水平、福利待遇、防病治病、保险保障水平等均不对称。
三是农村劳动力转移和城市化严重滞后。农村剩余劳动力大量滞留农村,制约农业劳动生产率、积累率、产业结构、就业结构、城乡结构的协调。
四是要素流动配置不尽合理。财政对农业、农村投入少,发展要素和资源从农村净流出,占全国大面积的不发达农区,得不到金融支持,影响工农、城乡协调发展。
五是农民实际上不能完全享受与市民同等的国民待遇。农业人口求学、参军、招工、转干、退伍安置、医疗卫生、社会保障、自由迁徙,不能享受公平的受教育权、迁徙权、就业权等等待遇。(《我国二元经济结构基本特征分析》张忠法执笔)。
在长期的“围城”与“围乡”的结构里,各自都在封闭式地发展,加上我们在政策上对城市的优渥和对农村的忽视,造成了很大的各方面的位差。比如,说到城市人与农民的收入,平均城市的人收入3块钱时,农村人才收入1块钱,如果考虑到福利、教育与保险等因素,则可以扩大到6:1。即当城里人一年下来拿到6000元钱时,农村人只拿到1000元。
这种位差是如何形成的呢?据经济学专家说,像英国的资本主义积累,是靠着掠夺海外殖民地财富、海盗行径抢占其他国家船队获得的。而中国却不行,中国是通过内部的积累来建设我们工业化的。这种积累的方法就是通过压低农产品的价格,提高工业品的价格实现的,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大约积累了8000亿的财富,完成了工业化,这实际就是亏欠了农民兄弟8000个亿。如果继续这样亏欠下去,农村就永远无法取得大幅度的进展,农民的贫穷就还将长久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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