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我们全家进出大多走开在后巷的门。这条街倒也不算窄小。我家门口栽着棵杨树。现下，正是杨絮满天飞的时候。这天，我跟我哥从学堂刚到了家。啪嗒一声，一个石子砸中了我的头。我可是最讨厌别人碰我的头，怕被摸傻了，更别提砸了，于是满腔火气地找砸我的人。

    我抬头一看，程冲那厮正坐在树上，不知死活地冲我呲牙咧嘴。若不是跟他已经熟络，我也许还要被他那小白脸给迷惑了。可惜啊，可惜，程冲，你那张脸，就是跟隔壁王二麻子放在一起，我也品不出个高下了。

    我袖子一挽，就要爬上去。爬了一两米，脚下一紧。我低头一看，杜仲正拽着我的脚，把我往下拖。‘哥，你干什么啊？’我气急败坏地问他。

    ‘你爬什么树，好歹也是姑娘家。你倒是跟孙先生练得挺好啊。’

    杜仲抬头冲树上喊：‘程冲，下来吧。’。

    程冲应了一声，穿过空中飞舞的杨絮飘飘然跳了下来。

    他站定，摸了摸下巴，清了清嗓子，八成是刚才耍帅糊了一嗓子毛，‘白斛，阿仲，我刚在树上看见你娘杀鱼。可是有客人来？’。

    ‘是啊。今日娘请孙先生过来吃饭。怎么，你也想蹭肉吃？’杜仲笑嘻嘻地冲他肩上一拍，‘我看行，你别吃太凶就行。’

    杜仲这人，总是自作主张。我把他的手往下一拍，对他说，‘你问过娘没有。’，我又接着说程冲，‘我问你为什么砸我的头？姑娘我不喜欢，以后不许这样了’。

    程冲本来兴致勃勃，被我数落得一愣。我一看，觉得自己好像煞了风景，立刻话就软了。和杜仲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他往小院里走。

    我想起那天姚家千金的事儿，就问他知不知道那人是大有来头，怎么跟他师父勾搭起来了。

    ‘呸，什么勾搭。一个大姑娘怎么成天勾搭来勾搭去的。那叫结交。’杜仲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

    程冲就扭过头嗤嗤地乐，活像只偷油成功的大老鼠。

    我冲他后颈上一拍，‘不许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哎，对了。’。我盯着程冲，‘你跟你师父怎么回事儿。你上次说是省亲，怎么却住了这好几个月了。你师父竟然还招惹到那贵胄了？你不会也是什么皇亲国戚吧’。

    程冲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我的鼻子，‘我是皇亲国戚，哈哈哈。对啊，对啊，我就是皇亲国戚。你说你对一个皇亲国戚如此无礼，该当何罪？念你年幼无知，我看就罚你给我捶背吧。’。

    杜仲也跟他一起大笑起来。

    真是贱人，我冲着程冲的后背就是一锤。不成想，他被自个儿的唾沫呛了，连连咳嗽。我今天真是诸事不利，看样子还要好生对待着他，让他别在我家有个三长两短。

    ‘对了，程冲。今天我们私塾出了件新鲜事儿……’杜仲便把秋心闯进私塾的事儿说了一遍。

    我想起莺歌，问他记不记得这一号人物。

    程冲摆了摆手，装模作样地长吁了一口气，‘我那位师父啊。可真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那位姚大姐隔三差五地来找他，在平康坊也是颇负盛名。’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有我这么好看的人在他身边呆着，这些莺莺燕燕还前仆后继冲着他去，……嗯，不错不错……还真是没找错了师父。’。

    我看他自顾自地神游太虚，真心懒得理他，却还是忍不住凑上去问，‘你说那姚芹，可是看上了你师父？’。

    程冲看了看我，眼睛一眯，又贼贼地笑起来，接着卖起了关子，‘你想知道啊？行！叫我一声好哥哥，我就告诉你。’。

    我瞪了他一眼，指着杜仲说，‘喏，这个才是我哥。你又要凑什么热闹。爱说不说，我又不是很想知道。’

    杜仲双手一摊，‘唉，白斛，你何必跟阿冲斗嘴。阿冲，白斛不懂事，你也多包涵。’。

    这人真是胳膊肘往外拐，我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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