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日夜（十九）

    ……

    星何在外面听着听着，眼眶又红了。

    其余五人亦是心情沉重。

    星何听不下去了，起身走开。

    解秋寅看着他走开，什么也没说。

    ……

    翌日。

    “我跟姐姐们说了，她们愿意帮我救回阿娘。”宋伶之道。

    “谢谢你，秋寅兄。”宋伶之对解秋寅一跪一叩行大礼。

    “我不是天不是地，更不是你父母，不该对我行此大礼。”解秋寅挽起宋伶之。

    “经此一行，我明白了很多事，谢谢哥哥姐姐们。”宋伶之郑重道。

    “时间不多了，咱们开始准备《知北游》和《清平乐》吧。”解秋寅对大家道。

    “好。”

    于是，七人和清平乐坊的姐姐们齐心协力，合奏排演最后的《知北游》和《清平乐》。

    “秋寅，你怎么还不告诉我怎么吹《温伯雪子》？”星何又拉住解秋寅央求道，“这都快没几天了，我还什么都没准备……这怎么行？”

    解秋寅笑，“我的方法就是要等到十五那天，那时我才能告诉你，而且这首曲子不能提前准备，只能吹一次，所以只能等到十五那天。”

    “……你不会骗我的吧……万一我吹不好怎么办？”

    “我信你，哥。”

    “！！！”这声‘哥’叫得星何腿软得想跪在地上。

    “……突然感觉自己很可靠！哎，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靠得住，所以才说信我呀？”星何眨巴眨巴眼。

    解秋寅反笑，又一把揪住星何的脸，拧了几圈。

    “疼——”星何一把拍掉解秋寅的爪子，“打人不打脸，揪也不能揪脸！”

    “你想多了，错觉而已。”解秋寅笑。

    ……

    冬月，十四日夜，大雪。

    十四人合奏《知北游》和《清平乐》，曲毕，众人围着院中的篝火取暖。

    一碗馄饨热汤，暖了心肠。

    “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馄饨。”徐姐姐对着篝火悠悠道，“多谢款待。”

    “我阿弟做的！他做饭可好吃了，你要是还想吃，我让他以后给你做。”星何笑道。

    徐姐姐笑，“我已经尝到了，够了。”

    “乐坊应该很赚钱吧？”唐无奕问，“来的都是自称浸润风雅的富家子弟，肯定很赚钱的，应该能买到很多好吃的……”

    “那些钱都不归我们的，是乐坊的。”另一位姐姐叹了口气道，“除了只卖艺不卖身这一点，我们和那些青楼女也没什么区别。”

    “也就是说你们白白给人赚银子，自己一文都没有？”唐无奕吃惊，“凭什么呀？”

    “就凭我们是降臣之后，战俘之女。”又一位姐姐笑，“能活成这样，已然不错了。”

    “……”星何又想了一会儿，“那有人欺负你们吗？”

    “欺负算不上，就是有些人嘴上不干净，手也不老实，有乐坊的人在，他们不敢怎么样。”

    “那我教你们武功吧！”星何道，“有了武功，想打他的时候就狠狠地打！随便打！”

    “就你？你那三脚猫功夫，连我都打不过。”唐无奕不屑地笑。

    星何，“……我是打不过你，但也比三脚猫好点儿吧……还是有点儿用的。”

    知情的人笑，不知情的人也被这两人的对话逗笑。

    “阿弟有心了，放心，我们没有武功照样能活下去的。”徐姐姐心领星何的好意。

    “……那好吧。”星何也不强求。

    木柴枝节烧得噼啪作响，飞溅出无数的火星子，亮了一下，又转瞬熄灭。

    漫天的白雪落下，被这一庭的火光熏得不见了踪影。

    “以前，我们也有做的不对，在这里给小弟赔不是了。”徐姐姐对宋伶之抱拳致歉。

    “姐姐言重了，你们能来帮我，已经是今生无以为报。”宋伶之惭愧。

    “我没有你阿娘那么有勇气。”徐姐姐的笑映在炽热的火光里，“我也不知道要逃去哪儿，况且，我还有这么多妹妹，我不能丢下她们一个人走。”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

    篝火很暖，可周围仍旧是化不掉的雪。

    “我们从小就在一起，天南地北的，因了缘分才聚到一起，她们就是我唯一的亲人，这辈子怕是分不开了。”徐姐姐笑。

    众姐妹闻言，掩袖点头。

    ……

    尘世茫茫，漫天大雪，我已孤寒太久。

    唯有你们，像这炽烈的篝火，是我心间唯一的热。

    明天，

    仍要笑着。&/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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