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星太子,雪尘郡主,我家主子有请。请两位至后院有事相商。”一名小厮走到两人面前不卑不亢的见了个礼,不疾不徐的对他们说道。这小厮待人接物是礼数周全,样貌也属上乘,就算不是木拂影的心腹,以后也一定会得到重用。雪尘对镇星微微点点头,镇星回道:“好,前方带路。”那名小厮随即走在前面给他们带路起来,绕过方才举办拍卖大会的场地,领着他们拐过一道弯之后便走入了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两边的水塘之中正怒放着无数只亭亭玉立的莲花。见雪尘盯着莲花看得出奇,小厮慢下脚步给她解说道:“这些冰莲是庄主好不容易弄来的,为了这些莲花花费了庄主不少心血,甚至还请了专门的花匠看管这些花。”雪尘回过神来,一双美目不知道究竟在思考些什么,对小厮说道:“这些逆天存在的花儿虽然美丽倔强,但是既然不该存在这个世界上,又何必非得逆天改命呢?”这一番话似乎让小厮不由的身子一颤,不过他立刻恢复了方才的镇定,回雪尘道:“主子的心思怎可是我们可以揣测的,像我们做奴才的自然只能小心伺候着,不敢有半分差错。郡主,太子,时候不早了,庄主应该等得着急了,我们快些走吧。”
雪尘和镇星互递了个眼色,便随着小厮继续走着,却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这名小厮的脚步在逐渐加快。这些莲花总觉得隐隐之中透漏着一丝古怪,连三岁的小孩子都知道,莲花应该是夏天开的,现在已经入了寒冬,别说夏天灼热的酷热了,就连最起码的温暖都谈不上,跟何况水塘里的水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整个池塘面上只有这几只莲花倔强的破冰而出傲立冰面。她们骄傲而美丽的在这一片寒风之中傲视着,抬头挺胸,就算没有绿叶的衬托,也同样娇美动人。“耻于众草之为伍,何亭亭而独芳。何不为人之所赏兮,深山穷谷委严霜。”这句诗来形容她们的动人之处是绝对不为过的,只是在我的印象之中,唯一能够不畏严寒的莲花只有优钵罗雪莲花,可是优钵罗和这些睡莲的模样实在是相去甚远,就连生长的地方都不太一样。一个生在在雪山上的悬崖峭壁之中,另一个却是在结冰的池塘里。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些莲花如此着迷,或许是因为她们开得艳丽多姿,也或许是因为她们的绚烂美丽与周围枯黄的荷叶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总之这些莲花的影子在脑袋里总是挥之不去。
小厮将雪尘和镇星带到一处幽静的内堂之后便欠身离去,走之前还吩咐下人准备酒菜和茶水。镇星盯着这名小厮的背影,暗自想一定要尽快查查此人,这个人绝不可能只是个简单的小厮,说不定将来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两名侍女端上茶水之后,一旁的雪尘便自来熟的靠在软榻上小憩起来。刚换回男装的她就这么大大咧咧的睡在人家这里,全然不理会一旁镇星的臭脸,甚至于还回瞪了镇星一眼,弄得镇星也有无名火蹭蹭往上窜。
这女人,难道不知道她这个样子有多么的多么不妥吗?穿了一身男装就这么随便躺在别人家的软榻上,而且这个别人还不是普通的别人,也算是自己的情敌之一。躺着就算了,她居然还在床上左扭右扭,她到底想干嘛?好吧,就算我略微夸张了一些,这只是个小软榻而已,而且也没扭多大幅度,只是左右稍稍移动了一下位置而已。一向冷静自持的镇星也会有这样胡思乱想的一天,发觉到镇星眼神里忽晴忽暗,雪尘无奈的暗自叹了口气,这个妖孽,从东汉离开之后便是这副德行,不会是因为丢了太子之位觉得自卑吧?
幸好镇星不会读心术,如果让他知道雪尘此刻心中的想法,恐怕想撞死的心都有了。不过也容不得想太多,因为木拂影来了,人家都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这句话摆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了。之前在他还是“李光”的时候,布衣素袍,面黄肌瘦,的确看不出来什么,现在华服锦袍往身上一套,玉带加身之后,还真有点人模狗样了。
雪尘听见木拂影来了,半睁开眼睛眯着说:“木庄主专程请我们前来享用美酒佳肴实在是太客气了。在下长途跋涉,风餐露宿,这些天没吃过一顿饱饭,有什么事还是等我吃饱了再说,可好?”镇星宠溺的点点头,一旁的木拂影也没有什么意见,三人便来到了饭桌前。
“想不到你这里的厨子还真是不错,竟然能将雪铭轩的菜模仿了个七八分,想必是花了好多功夫的。”雪尘夹起一块茶香素鸭往嘴巴里送,一边对木拂影说道。
木拂影也不矫情,淡然的回道:“日前曾在雪铭轩尝过一些菜色,当中有几道小菜让在下难以忘怀,于是回来之后便吩咐厨子试着做了一些。”
镇星不咸不淡的给他补上了一句:“可惜,还是差了些。”
木拂影夹菜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说道:“那是当然,雪铭轩还是雪铭轩,在下这个偏远的山庄自然是比不上的。”
一时间三人之间的气氛几乎凝结到了冰点。雪尘忙着扫菜,懒得抬头看旁边两个闷骚男,木拂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低头不语的喝着酒,至于镇星倒是怡然自得的一口酒一口菜的吃着。
按说这一桌子菜分量也不少,不知为何在这三人的狂扫之下,当然,扫得最多的属雪尘无疑,都扫了个干净,眼看盘子就要见底,雪尘嘟囔道:“我说木庄主,好歹我们也算是皇亲国戚,招待我们吃饭总得管饱吧,这才刚刚开始就没有了。”说得木拂影脸上一阵抽搐,于是这位武林盟主便寒着脸对身旁服侍的小厮说道:“没看到桌子上的菜都用完了吗?还不快吩咐厨房布菜,要快些!别让我的两位客人等太久。”那小厮连忙点头称是,正准备往门外跑去,雪尘开口喊住小厮说道:“再给我们上几坛好酒。”木拂影向小厮点点头,那小厮便快速往门外退去。
不一会儿,门外进来几个传菜的小厮,每个人手上都端着色香味俱全的佳肴,看着热腾腾的菜,雪尘也不客气,忙招呼几个小丫头清理干净桌子,摆上菜。不过这厨子还有真点本事,这么短的时间自然不可能弄一些耗时间焖煮的菜色,基本上都是一些家常小炒。不过吃过了刚才那么多油腻的大餐,现在来点清淡的山野小菜也不错。雪尘迫不及待的先倒了杯酒,这美酒还没跟空气有什么接触就已经被雪尘一口吞下肚,顿时觉得舌尖被无数种情绪包围着,有芍药的清丽,玫瑰的幽然,野菊的朴实,一时间数不清到底有多少种花香夹杂在酒里,只觉得此酒芳香沁人得让人心也跟着醉了。好一番回味之后,雪尘才开口说道:“庄主此百花酿当真是只应天上有,在下今日能一品此酒,实乃幸事。”木拂影浅笑着回道:“郡主若是喜欢,要喝多少有多少,只是这酒的保存时间很短,酿制成之后并不像别的酒那样越窖藏越香,而是必须在三日之内饮之。”雪尘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饮尽之后才说道:“花中美人,每位佳人都是世间独一无二,用人力硬要她们和睦相处,定然是维持不了多久的。为了酿制一壶酒,牺牲再多的花对木庄主来说都是无所谓的吧,木庄主一定是不会有什么感觉的,对吧?因为庄主经常做这些事,做着做着不就习惯了吗。”
听着雪尘带着戏谑的冷嘲暗讽,木拂影并没有显出丝毫怒气,反而平平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你们是为何事而来,不过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们想要的答案。我也明白,凭我这里的人手和武功,是绝对挡不住你们二人的,如果你们真的出手,我只能选择玉石俱焚。”
镇星停下了夹菜的手,转而抬起了头冷冷的对木拂影说道:“木庄主,你大概应该知道了,我现在已经不是东汉的太子了,现在唯一的身份就是鬼手医仙的徒弟。你也应该知道,得罪黑土谷的人是什么下场。”
镇星和木拂影对视了好久,木拂影没有动,镇星也没有动,两人就这么僵持着。雪尘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望向木拂影的神色略微有些冷。而后喃喃道:“你不是为了皇权,那是图西梁的什么?”木拂影似乎没有想到雪尘会猜到自己并不是对权力那么的看重,而现在却有此一问。木拂影神色变得更加复杂,他站起身背对着雪尘,“对,我不是要那些权势,我只想要西梁玉祀一家都一无所有,我不想要他们死,他们也不能死,起码在我对他们的报复结束之前不允许他们死。”
“这就是你联合匈奴,联合南越想搞垮西梁的原因?你们到底有什么血海深仇?”雪尘刚问完这句话就已经有些后悔了,这算是什么问题?自古以来的夺位之争都是牵连甚广,一人失败,全家倒霉。跟玉祀有仇的,又隔了这么多年,应该就是他了。
还没等木拂影说完,雪尘便先问了起来:“你的父亲呢?”
木拂影回答说:“他已经仙逝了。”
“要报仇是你的主意还是他的?如果是他,还情有可原,可如果是你,那只能是…”
雪尘继续说着:“如果是你要报仇,那你应该是报错了人。”
木拂影慌张的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把我爹赶出金霄城的不是玉祀还有谁?”
雪尘回道:“其他的西梁皇廷八卦我不知道,但是这次我是真的知道你爹的事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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