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劝学

    却说上官文一早便将紫墨请了去，虽为用早膳，实则是在试探性的将其女上官婉儿托付给紫墨。

    上官文看看紫墨，轻声试探性地说道：“紫墨，老朽说了这么多，所想说的相求之事就是关于小女婉儿的。老朽想求你将她收入门下，严加训导，除掉身上的恶习。”紫墨之前听言，本以为上官文是想借昨日婉儿“献酒”的事道歉，竟不想是将其女儿推到自己门下，想想如今已有三名入室弟子了，本就难以带行，更何况那上官婉儿非一般的飞扬跋扈，实则很难训导她。

    思付片刻，紫墨说道：“紫墨德才浅薄，恐怕有误令爱。上官大人可择选良师，自有万千优胜佼佼者愿意承纳。”上官文见紫墨推脱，失落的脸色骤然苍老了许多，当即求道：“婉儿的确骄纵了些，但她本质不坏。紫墨，老朽求你了……”说话间，竟然欲对着紫墨下跪。紫墨见状，未有这般料到，惊惶不已，连忙将他扶起，说道：“上官大人，这可使不得，使不得。”上官文拉着紫墨的衣襟，眼中浸满了泪花，似乎是很大的哀求，连着嘴说道：“紫墨先生，老朽已经这把年纪了，婉儿还未成年，老朽若是有一天去了，这叫她怎么办啊……”

    紫墨将上官文扶起坐下，说道：“紫墨并非有意拒绝，眼下门中已有三名弟子，家妹也在，一时间恐难照料齐全。上官大人您虽过半百，可依旧神采光鲜，又如何说得那些胡话。而且令郎持成有道，夫人又是贤良淑德，令爱得他们照料，比跟着紫墨住深山老林中，岂不是更好？”

    上官文拭去泪水，折痕的脸上显得有些忧郁，他思付了许久，才叹息一声，说道：“你有所不知，宣菱是老朽的续弦之妻，本就和婉儿不相以对。云峰过于柔弱，事事都听他二娘的，又哪照顾得了他妹妹，更何况……”说到这儿，上官文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实在说不下去了，微微眨了眨沧桑的眼睛，深邃地就要凹进去了。

    紫墨看到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家如此伤神不定，这比昨日寿宴中的寿星相差若远，实在于心不忍。短短的话语中，似乎有太多的难言之隐，紫墨也不想多问，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相持沉静了一会儿。这时，有人来报：“二小姐和客人打起来了。”

    闻此讯息，上官文站了起来，之前所求的事，想来也无望让紫墨答应了，当下赶紧随了侍从过去，紫墨也紧随了去。

    过了大堂，转而竟是往回走的路，再往前，便是紫墨的居处。紫墨不禁纳罕：“该不会又惹什么事了吧？”随着进了院子，只见院子中尘扬飞起，四周的侍从都焦急的围在旁边，见到上官文过来，连忙让开了道来。

    院子中空地处，只见上官婉儿反手推拿，掌心一股劲力拍出，直推向鸿志。鸿志紧随其掌风往后退，用前日来跟师父所学的掌法予以还击。两人就着此间相持不下，你来我往的，招招险露。但见一旁砚道拈须观望，隔着月灵、紫笑等人，狞笑不已。

    上官文进了人群中，朝上官婉儿大喝：“住手。”声音虽然响亮，但丝毫不起作用。紫墨见两人厮打不停，一个瞬移转身，强劲的臂力弹开，将两人的手握住，遂将他们分了开来。上官婉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劲力所震，臂腕一阵酸麻，待看清楚是紫墨时，大叫：“放手，放手。”

    紫墨放开了上官婉儿，将鸿志扔到一旁，黑着脸质问道：“怎么回事？”鸿志看着师父，吓着缩了个头，指着上官婉儿说道：“是她，不知从哪儿跑来，一碰就‘乱咬’人。”上官婉儿被上官文拽住，却还想挣脱出去，听到鸿志的话，她岂是能受的了得，大叫道：“你才是疯狗，本小姐，今天就要教训你！教训你！”

    上官文看到女儿情绪这么不稳定，情急之下，挥手“啪”的一声，打了她一巴掌。捂住炙痛的脸，上官婉儿眼睛突然间闪烁起来，委屈地说道：“爹爹，你打我……我有什么错，你凭什么打我……”话语辗转，变得哽咽起来。上官文有些失措，看到女儿脸上红红的一块，心里有些内疚，本想看看她的，却不想她言语还是这么冲，当下只得说道：“你跟客人打闹，失礼失态，且不知悔错，为父的自该管教管教你！”

    上官婉儿用委屈地双眼看着父亲，撇着嘴说道：“我哪有，是他们不讲理嘛……”一旁的紫笑嘀咕道：“我们哪有不讲理，分明是她自己硬要动手的……”

    紫墨问月灵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月灵看看左右，说道：“是这样的，今日一早，这……二……小姐，”咬着“二小姐”这三个字道是有些吃力，不过，月灵始终是大户人家出身，“尊卑”的道理深烙其心，她继续说道：“二小姐带了家丁便守在门口，大呼要找紫墨……你。我们言你被请走了，她却不信，硬是要搜个遍，我们不许，然后那位道长就来帮忙，说是‘贫道今日前来，是想和紫墨先生切磋功夫。既然他不在，就让我的爱徒和他的徒弟一较高下吧，也好看看紫墨先生弟子们的修为如何。’然后，依着鸿志的脾气，自然动起手来了。我们本想劝住，只是……”言语中看了看砚道，紫墨明白，这砚道仍旧不死心，找茬挑衅。

    听完的月灵的陈述，上官文也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想来此事也是砚道挑衅而起，看看女儿，真是叹气：择师不贤。

    那砚道既见到紫墨的出现，大摇身躯而前，狞笑道：“紫墨先生，贫道总算是等到你了。”紫墨强忍住怒气，问道：“砚道道长，你为何频频跟紫墨过不去？”在一旁的鸿志却叫嚷道：“师父，跟他那么多话干什么，一拳揍扁他。”“胡闹，”紫墨厉声喝住鸿志，吓得他低了头侧身过去。紫笑低声对鸿志道：“别多嘴，你师父会应对的。”景煦淡淡地说道：“师父只是在给那臭道士面子，你得瑟个什么？”虽然他是在数落鸿志，可心里却很想看到师父教训那道士，也好在众人面前露脸，给自家人长点威风。

    砚道拈须微动，缓步走着，对着紫墨道：“昨日你戏弄于贫道，且又欺负贫道的爱徒，今日自然是要讨回个公道。”紫墨拂袖一摆，双手背后，冷冷笑道：“昨日之事，众人已然瞧见，紫墨何曾戏弄过道长？倒是道长对紫墨相逼甚紧。至于婉儿，那是紫墨教训门下弟子，又与道长何干？”

    紫墨后面一句话脱口，令众人都瞠目结舌，相互望望。月灵对其他人道：“怎么？你们师父又收弟子了？”其他人表示不知情，环目四周。上官文听到紫墨的言语，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问身边的侍从，紫墨的确是这么说的，难道紫墨已经打算要收下婉儿为徒了吗？还是为了应对砚道，才故意这样说的？不过，他心里却满怀期盼是前者用意。

    其实，紫墨这么说也实在气不过砚道事事都拿婉儿做“盾牌”，碍于上官文的面子，也不好计较许多，眼下这么一说，硬是将这“盾牌”给掰了开，缓和了自己的处境。不过砚道却是“哈哈”大笑起来，说道：“紫墨，你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吗？该不会是吓傻了吧？婉儿可是贫道的徒弟，你的那群脓包徒弟在那边呢。”言语落下，手指落在鸿志等人身上。

    “说谁脓包了！”鸿志大叫一声，就欲跳出去，被凌影拉住，对他摇摇头，示意他别冲动。但是，听到那话的景煦，紧咬牙，拽紧了拳头，要是以他以往的性格，早就冲出去猛揍那道士一顿了，只是想想曾面壁思过的日子，还是忍住了，愤怒的双眼盯紧了那道士。

    眼下紫墨也不着怒，说道：“从即日起，紫墨便是婉儿的老师，道长自可清修尤在，勿此伤神。”这时，上官婉儿拭去已干的泪水，疑惑的盯着紫墨，质问道：“本小姐什么时候要你做师父了？”上官文拉住婉儿，厉声道：“不可无礼。为父早已将你托付给紫墨先生，明日就拜师修行。希望他能训导你，改掉你那身上的邪气。”“我有什么邪气了！”上官婉儿既是惊讶，又是愤愤不接受，说道：“我师父只有一个，我才不认他当师父，不认，不认！”

    砚道听到上官文的话语，心里极不痛快：既然你又请了人来，那本道长便一并打发了去，以解心头之恨。对着紫墨，砚道冷冷一声笑：“贫道向来有个习惯，就是从来不与他人共育弟子。”紫墨淡淡地说道：“紫墨和道长一样。”砚道翘起了胡须，左颊微微有些抽动，冷冷说道：“那好，既然如此，按贫道的规矩，技高者方能为人师表。”说话间摆开了阵势，向紫墨也发出了挑战。

    但紫墨并不理会，而是拂了拂衣襟，一股清飒之风流出，他对砚道道：“紫墨不喜与人争强。婉儿之事全由其父做主，你我既是长辈，岂可在晚辈面前有失表率。”一句话颇含讽刺的意思，砚道也听得明白，心里想着紫墨这是摆明了让自己在众人面前难堪，当即抢先挥拳扑向紫墨，拳风力道十足，直逼紫墨。紫墨并不想节外生枝，轻身退避开来。砚道一击未中，也没有见紫墨出手，心里更加窝火，翻身一腿横劈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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