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碧海花凝

    砚道连着数招逼紫墨出手，却都让紫墨避开了。见此情景的上官文赶紧上前拦住砚道，用缓和的话语道：“两位都是江湖的名家，何必为了小女之事，有生嫌隙。给老朽薄面，瞅着老朽大寿之喜，到内堂畅饮几杯，如何？”砚道几番未让紫墨落马，心里不平，但神智倒算清醒，看在上官文寿喜的面子上，“哼哼”几句，甩袖离开了。

    上官文摆平了砚道，连连向紫墨陪不是，眼下已近晌午，便拉着紫墨要一道饮酒畅谈去。上官婉儿刚被父亲打了脸，又见师父砚道受了“委屈”，对着父亲呶呶嘴，便哭着离开了。这时候，上官云峰和宣菱闻讯赶了过来，见到捂着脸哭泣的上官婉儿，宣菱赶紧让上官云峰去看看，随后撵步过来，问道：“老爷，发生什么事了？”上官文摆摆手，叹了口气，说道：“没事，没事了。”宣菱看到上官文神色憔悴，担心他的身体，欲让婢女扶他去休息，上官文拂开婢女，说道：“我没事。”随后又邀紫墨去饮酒看戏去了。

    宣菱遣散了侍从，跟月灵等人道了声“叨扰了”，便是离开了。看着众人远去，鸿志站出来说道：“师父不是真的要收那个野蛮丫头当徒弟吧？”“谁知道呢，”月灵说道：“你师父一向做事没有定律的。”“哎呀，”鸿志哭丧着脸说道：“这么野蛮不讲理的人要是到了紫霄峰，可不得了了。”紫笑摇摇头，叹息一声道：“是啊，已经有两个头疼的了，要是再多一个，真不知道紫霄峰上会闹成什么样？”鸿志瞧着紫笑的模样，疑惑的问道：“紫霄峰上有哪两个头疼了？不就是我们几个吗？”大家面面相觑，凌影“噗嗤”笑声传开了。鸿志如同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干愣的站在那儿。景煦鄙夷了他一眼，想想如此笨拙的人也跟自己平起平坐，真是败兴。不过，想想自己所惹事情不少，在紫笑心里竟是如此不堪，多多少少对鸿志且忍则忍了。

    在上官府中小住了两日，百席寿宴早已撤去了，众宾客也都渐渐离开了。上官文强留住紫墨等人住了几天，数日的交谈把酒，倒有几分惬意之感。上官府中大大小小院子无数，这也让紫笑等人赏足了光鲜，这几日都是由上官云峰陪着他们。上官云峰的谦让恭谨，让他们很是佩服，言谈之中，也多显欢笑。只是，这上官云峰似乎对他的后娘很是听从，几次游玩之余，都被宣菱一声呼唤而去。至于那“二小姐”上官婉儿，自从被父亲掌掴以后，便整日跪在生母的灵位前，哭哭啼啼，饭不进食，茶不入口，弄得人也憔悴了许多。还是后来上官文好言、苦言说了半天，才把她给哄住。

    总得来说，这一趟贺寿之行，玩得惬意，夺目光彩，同时也尝遍了美味珍肴，特别是鸿志，几日下来，整个人似乎都胖了一圈。他那种不拘礼数，又爱惹是生非的性儿，很是让紫笑和月灵担心，私下曾说：“以后可不能再带他出来这么胡闹了……”虽是如此，但也喜欢他那种实诚的性儿，特别是憨憨一阵傻笑或者憨憨的发火。

    这一日，紫墨等人向上官文辞行。前日的承诺，所以上官婉儿须得跟紫墨去修行。临行时，上官婉儿一直躲在床里，说什么也不出去跟紫墨走。最后上官文容不得女儿的“任性”，命婢女强行给她穿上衣服，拖也要拖出去。

    行至大门前，上官文命人奉上百两黄金、白银、珠宝玉器，以谓道：“区区小礼，是老朽代小女所赠。”紫墨抱拳推脱道：“紫墨是江湖中人，行随散漫惯了，自然拿不得这么些东西。而且钱财珠宝本就与紫墨无缘，紫墨万不能受。”上官文见紫墨推辞再三，也不多说什么，命人将上官婉儿架过来。

    只见上官婉儿挣扎着，嚷着喉咙道：“放开我，我不要拜师，放开我……”上官文拉着她的手，严厉的说道：“不许胡闹，紫墨先生乃是天下大贤，能拜在他的门下，是你的福气！还不快拜见师父。”上官婉儿哭丧着脸，两行泪水“哗哗”的往下掉：“我有师父，不要，不要……”

    上官文看着女儿流泪可怜的模样，心里也很不愿意让她离开自己，可是，为了她着想，不得不把她送出去，这也是没办法的。他将女儿交到紫墨跟前，含情深重地说道：“紫墨，小女就交给你了，该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不要太宽仁了。”未等紫墨答复，上官婉儿就趁父亲手松时，挣脱开来，朝大门内跑去。

    行至几步，便见砚道道袍飘然而出，上官婉儿兴喜万分，大叫：“师父，救我。”砚道一脸煞气而出，将上官婉儿撇到自己身后，说道：“放心吧，有师父在，没人能带走你。”

    有了师父的“撑腰”，上官婉儿显得平和了许多，脸上又露出了以往的骄纵神色。砚道则摇摆着大步上前，先是对上官文作揖一拜，温和道：“上官老爷，贫道入府三年有余，不敢说育德四方，但也鞠躬尽瘁，为何频频据外于贫道？婉儿是贫道的入室弟子，怎可未经贫道同意就转拜他人？”上官文经这么一说，显得很是尴尬：“砚道师父，这……”砚道将手一扬，说道：“上官老爷，贫道知道，这不怪您，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做出如此悖逆江湖之事。”砚道言语中眼睛瞟向了紫墨，一脸的邪气很是吓人。

    砚道转身过来，面对着紫墨，冷眼吹眉的，十分的嚣张：“紫墨，婉儿是贫道的徒弟，岂可容你抢了去。你要收婉儿做徒弟，无非是为了贪图钱财。像你这样的江湖败类，贫道今日就得教训教训你。”此刻砚道将道袍一展，排开阵势以待紫墨。

    此前紫墨一直避着砚道，着眼于上官文大寿，不失体面。眼下砚道狂言咄咄相逼，且已出了上官府，当真该出出这口恶气。紫墨衣襟微微飘动，一脸的冷峻，说道：“紫墨并非贪图钱财之人，道长若是真想和紫墨拆招比武，也未尝不可。”

    听到这话的砚道反而吃了一惊，他只道之前紫墨一直退让是惧怕于他，不想今日却敢接下自己的话，也好，自己借此可以在众人面前展露一番。

    而一旁的鸿志听到师父应战，高兴地拍手叫好，景煦虽然鄙夷了他一眼，不过景煦心里也十分想让那臭道士当众出丑，省的在那儿作威作福的。看着都难受。月灵则附在紫笑耳旁笑道：“这下有好戏看了。”

    上官文等人退让开来，宣菱想阻止他们交锋，却被上官文拦住，他低声说道：“且看看。”宣菱勉强退了开了，问道：“老爷，您为何要将婉儿送走？婉儿可是您的心尖上的肉，您舍得吗？”上官文心里突然酸酸的，深吸了一口气，对她说道：“这你就不要管了，一切……一切都是为了婉儿好……”

    却看砚道见众人都退开了来，咧嘴龇牙的盯着紫墨，冷冷一声笑，张牙舞爪般朝紫墨劈来。紫墨左手拂后，将衣襟绕开，右手使前，凝神不动。待砚道掌风扑来时，紫墨反手向下，点向他的“天府穴”，顿时砚道手臂酸麻，颤颤巍巍的朝后仰去。砚道定住身子，心里打颤道：“好家伙，这功夫……”一向狂傲的他怎可在众人面前丢了颜面，自己可是白云山青阳观的修道真人，岂能被一个“无名小将”所吓着？

    砚道左右来回围绕着紫墨旋转，可见紫墨并不移动身子，而只是单手支前的凝神。其实之前的一招中，紫墨已然试出了砚道的家底，之所以没有一招致命，他也是想让砚道知难而退，给他一个台阶下。

    砚道自然不知道紫墨的用意，当下绕到紫墨身后，前掌变爪，以迅疾之势攻向紫墨的后背。一阵阴风驶过，紫墨的发髻微微蠕动，但见紫墨左手食指和中指相并，一股灵力从左臂至指尖输出，隔空一道灵力弹出，正中砚道的胸口。砚道被这股灵力弹出数丈开外，重重地摔落在地。众人见这位平时嚣张跋扈的道长真人，还未靠近紫墨，便被弹开数丈远，不由地“嘘”了一声。

    落地的砚道全身剧痛，一下子瘫软爬不起来，他双目仇恨般的盯着紫墨，纵然有万千的后悔，却也不能挽回，听到众人的“嘘”声，愤岔而起，咬着牙道：“今天非叫你屈服不可……”

    上官婉儿奔了过去，慢慢扶起砚道，问道：“师父，您怎么样了？”砚道用力推开她，按住胸口，沉吸了一口气，煞目一般紧盯着紫墨。忽然，砚道一个疾步冲刺，掌风旋转，两股劲力盘旋着击向紫墨。闻风而动，紫墨转身相迎，挪开一步，前掌划弧，后掌助力，将砚道的掌力化解开来。但是其并没有用劲反馈砚道，这让砚道感到很是惊讶：“什么……”紫墨双手御下，将砚道的手臂缓缓落下，两人对招间，竟然是如此的平和。

    砚道惊奇地看着紫墨：“你为什么……”紫墨没有回答，而是化除双方力道后，缓缓退开，双手抱拳道：“比武切磋，点到为止。”紫墨言行，并没有绝对地将砚道打败，令众人不免有些失落，平平三招而落，倒是让砚道心里角度转变，他愣愣地站在那儿，一时间竟不知所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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