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的流光如同星辰坠落,尾焰拖长, 在天空留下深刻的轨迹。
“发生什么事了?根号竟然拿出那件邪器, 还直接越过边境了?我记得他不是在北疆镇守的啊。”
陆然直接打电话给吴怡。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 但是应该是追杀什么人。不太像偷渡者。”
吴怡面前落下一个大阵, 她则站在阵外, 一线之隔, 所有金丹之下敢于踏入边境线的侵略者都会身首异处。
长弓似乎月华落下,月白之色莹润皎皎。
“不过,你说他动用了那件邪器?”吴怡忍不住低骂一句,“他疯了?!”
即便是在岱乾,根号通过锦鲤群向他们求助的时候也没有丝毫动用那件邪器的想法,却没有想到, 他丝毫没有商量, 就直接祭出来, 让众人都措手不及。
“既然动用邪器, 我在群里说一句,顺便也提醒一下郑正。中修部毕竟消息来源广, 你也可以去问问郑正。”
沈安如看她着急咬牙切齿的样子, 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先冷静一下。”
陆然苦笑:“根号师傅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走了, 除了传承之外只留下来一件邪器,说是师门世代镇压, 叫根号也要好好保管。但是这邪器专门毁人修为夺人魂魄, 当初我们曾经天不怕地不怕还拿它做了不少蠢事, 现在想起来没把自己作死真的是我们小破修仙福大命大。”
她打通郑正电话,这位还在天山开会的部长没有让她等太久。
“忘言道友原先是在东面镇守,不知道一个带着纱巾的外国修炼者给他看了什么,他直接抛下那边的事飞回了萍乡,也就是他的出生地,然后,然后他打砸了肃青府的中修部办事处,把里面原属于道门协助处的篌偃修士绑了,飞倒了鹿周市,然后一个人就奔北疆去了。现在大概越过国境线了。”
郑正说到根号打砸中修部办事处的时候声音有些奇怪,毕竟还在开会呢就被道门的人打脸了,这滋味实在算不上好,郑正想着自己又要再写一份三千字保证书,顿时觉得头晕目眩。
陆然拿出一个阵盘,交给赶过来的夏九。
“这是不离宗的阵盘,布置在边境线上稍微做警戒用吧,沈安如你留在这里,帝屋木锁不要摘下来,如果遇到不可力敌的敌人以保全自己为重,这两天我雕刻了一枚玉佩,只要用帝屋木锁敲一下扔出去就可以发生爆炸,时间太紧我只来得及做这一枚,你小心行事。”
陆然匆匆交代完,御器直追根号。
沈安如要说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掌心冰凉,背后灼热,她面色顿时煞白。
夏九以为她有些水土不服,打来一杯热水:“沈指导,喝杯热水休息休息?前段时间归真同志才赶走一批,我觉得不会有人敢轻易踏足这边的。”
“谢谢。”
沈安如勉强说到,颤抖接过水杯,转身近了帐篷,夏九则安排人布阵。
“你说这些道门玩的东西也太高端了吧,不说那相当于□□的玉佩了,人随手扔出来一个说是警戒的阵盘,诶呦我去我们内部兑换价格看着都吓人,练气期修士来一个死一个,筑基期修士也可以阻挡的阵盘在她们眼里竟然只是一个警戒用的,我怎么这么不平衡呢?”
一个中修部修士苦笑。
“谁叫你年龄大资质还不好?人这都是从小培养的,都说仙缘仙缘,我们这就是没有缘分,不过能够掌握一些超自然力量,当个公职人员我觉得不错。就是危险了一点。不过现在哪行哪业不危险啊?就算是个收银的,也要面对抢劫时候被刀子抵脖子的危险呢。”
他们并不紧张,细微的聊天声被帐篷内的沈安如完全捕捉到了。
沈安如有些惊讶于自己的五感灵敏,由此感知到的痛苦也更加无法承受。
她死死咬住下唇,汗水滴滴滚落,掌心沧海埙几乎要由虚化实。
而陆然此时追逐着根号驾驭的流光,对沈安如身上发生的变故毫不知情。
“根号,你赶着投胎啊!”
陆然气急,一再催动小宗棍,却依旧离根号越来越远,几乎只能够通过他遁光在空中留下的轨迹去顺藤摸瓜了。
“邪器血月瓶上次动用还是帮助丸叔完善他的断罪存魂留魄法门,由此才制造出了一批所谓鬼魂,也由此直接导致丸叔面临天罚惩戒,要不是有觉能傻和尚代他受死,丸叔只怕都要翘辫子。根号,你怎么还敢用?”
根号遁速极快,陆然跟了半晌才落到地面。
这里依旧是大草原,只不过已不是华国地界,土地有些霜冻,草叶发黄。
陆然捂住鼻子,这个地方灵气竟然比附近高出近十倍,甚至可以赶上福地水准了,但是却充满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恶臭,就仿佛有什么东西腐败了一样。
前方根号的身形已经清晰可见,手机上的消息显示中修部正在紧急调派人手赶往北疆,这次陡然出现了五个福地,除非所有道门全部压上,才能够游刃有余。
偏偏在这种关键时候,陆然也没办法看着根号疯魔。
根号状态十分不妙,他高高托举着血月瓶,面前是一个黑沙铸成的祭坛,而一个面色冷厉的老人盘坐在里面,冷冷盯着根号。
“忘言,你这身本事都是谁交给你的,怎么?你要弑师吗?”
根号凄惨大笑:“弑师?你也配说是我的师傅?”
他状似癫狂,托举着血月瓶的手却难以克制地颤抖。
“我找了你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啊,我把你当做我最亲的人!”根号声音嘶哑,极力想要压制但依旧显得撕心裂肺,“就算是岱乾的月谷酒杯我都没有怀疑过你!你呢?”
老人诡异一笑:“这才是我的好徒儿嘛。”
根号猛然抽出腰间软剑,亮白光芒一闪而逝,飞刺向老人。
老人嗤一声,淡定伸出两根手指,将软件稳稳夹住:“你拿着我给你的法宝来杀我?”
根号左掌向前狠狠一推,那被夹住的软剑顿时弯成一道弓形,拍向老人。
老人一时不察,但还是堪堪闪避开,只是脸上和手指多出了两道口子,不得已松开了软剑。
软剑盘旋在老人上空,却并没有再攻击。
“你很不错,不愧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拿到了血月瓶还能够活到现在,甚至修成金丹,你很好,真的很好。”
老人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桀桀怪笑。
陆然飞身上前,拦住双目赤红似乎就要催动血月瓶的根号,小宗棍重重压在他的肩膀上。
“根号,你给我清醒一点!”陆然叫道。
根号神情凄楚疯狂:“呵呵,父母已经走二十年了?陆归真,你是不是想我这么接?好笑吗?”
陆然一怔,猝不及防被根号骤然爆发的灵力弹开。
“我问你!好笑吗?整整二十年!我把杀了我父母的人当成至亲爱戴,苦苦寻找,好笑吗?”
伴随着已经癫狂的怒吼,血月瓶红光大放,仿佛幽冥一般的黑洞出现在瓶口,逐渐旋转、增大。
摄人的地狱气息陆然有些难以呼吸,那老人却更加开心得意。
“瞧瞧,你真是我的好徒儿,这么些年,你都喂给这小宝贝多少可口的食物啊?凡人的魂魄最是甘美,因为他们醉生梦死,短短百年就要体会生老病死,灵魂承载的情绪太多,就好像是一道大餐,只要吃上那么一口,你就会获得极致的快乐。”
老人语调诡异:“我为了引你入道可谓是煞费苦心,把血月瓶都留给你了,你不但不感激,反而现在还要来弑师,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根号不管不顾,只全力催动血月瓶,暗沉黑洞逐渐变为一轮血色圆月。
血月出,天地哀;红云来,万物悲。
“根号!”
陆然来不及多想,卯肖印脱手而出,化为山岳虚影,就要把血月镇压下去。
而血月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件至宝的威胁,根号连吐出三口精血,让它迅速暴涨,天际悄然浮现一抹红云。
一旦红云压顶,被它笼罩的所有生命都会凋零,人类的魂魄会被收入血月瓶中,受尽折磨。
而红云异象,非血月瓶催动到极致不能出现。
根号道灵浮现而出,那是一柄大锤,带着灼热之气,道灵震颤,加持在血月瓶上,将卯肖印震开。
陆然无奈,看着几乎入魔的根号,只能够拿出手机和一块玉蝶。
“红云啊,红云盛世啊!哈哈哈哈忘言,我的好徒儿,继续啊。你知道你一开始被灵气所困,迟迟没办法完成练气,我给你吃的那块药膏吗?那就是用你血脉亲人的魂魄炼出来的升仙丹啊哈哈哈哈哈哈。你瞧,我培养你花了多大心血。”
“啊——”
血月凌空,天地骤暗。
一阵飘渺歌声突然响起。
“青钟敲阴阳,寰宇披霓裳。不敢高声语,此处无文章。”
藏意起,天机乱。
根号眼中有一瞬间恢复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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