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锦鲤群,最初是为了送别。
他们带着一身的伤, 唱着古老的藏意歌, 建立起这个能够和宋玩稍作联系的群组。
藏意瞒天机, 方能直抒胸臆。
“我叫, 我叫徐数。”根号颓然跪倒在地上, 低垂着头, 气息衰败。
而血月瓶则骤然停滞下来。
陆然趁此机会高高跃起,小宗棍力越千钧,风火缠绕,厚土为镀。
“嘭——”
血月生生被砸出一道裂缝。
陆然死死压制住道灵透体而出的行为,倒飞出去,鲜血抛洒长空。
血气通过小宗棍侵蚀过来, 小宗棍一震, 血气顿时消散。
“噗, 咳咳。”
陆然摔在地上, 头有些眩晕。
近距离地面对血月,就好像是普通人沾染了剧毒一样, 吸一口, 天上人间。
“根号!”
陆然再次喊道,勉强站了起来。
而老人则张开枯瘦的手掌, 朝陆然袭来。
“无知女子,安敢坏我大事!”
陆然将小宗棍往身前一挡, 灵力护体, 却依旧被老人一爪抓破, 索性还照阁的红白如意云纹衫是上好的护体法器,老人并没有伤到她,却依旧叫她爆退数十米。
血迹从嘴角蜿蜒而下,而她匆忙抬头的时候发现血月已经开始修复了。
“根号,你想毁了这片土地吗?你想杀了这里所有人吗?”
陆然无奈,只能够继续朝根号喊,一张嘴血沫就溢了出来,她胸口发痛,努力压抑嗓子的麻痒清疼。
根号缓缓抬头,面上满是泪痕。
“为什么,为什么啊?”
他从喃喃低语,变成疯狂咆哮。
“他们做错了什么?他们只是生下了我。只是生下了我!”
血月瓶被他狠狠贯倒在地上,却毫发无损。
根号眼中赤红似乎要透出眼球蔓延到脸上了,他谨守着最后一丝清明,狠狠咬下自己的舌头。
“嗬——”
双手死死捂住喉咙,剧烈的疼痛让根号流出血泪。
这并不是什么所谓的切掉一块肉那么简单,根号将它当做身体的一部分舍弃出去,再也无法愈合。
“你······”
陆然呆呆看着根号,就连那个老人也停下来。
根号眼中不断滚落血泪,他张开双臂,死死盯着血月,半长头发散开,疯狂飞扬。
一根法杖从他背后隐现。
“这是,本命法宝的气息,可,可为什么从背后浮现?”陆然震惊。
那老人却眼中光芒大放:“竟然,竟然是以身祭炼,哈哈哈哈哈你竟然活了下来,你真的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炼器奇才,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根号仰天,似乎在痛呼,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他反手一抽,右手便抓住了法杖的权柄。
面容疼得扭曲,根号的视线从血月上移到了老人脸上,他眼中满是悲痛,手上却丝毫不迟疑。
“脊梁为杖······”
老人后退一步,被根号这犹如野兽般的气息震慑到了。
白骨权杖被一点点抽出来,根号将它撑在地上,让自己的身形不倒下,而地上那半截舌头则被他隔空摄来,打入权杖之中,让权杖洁白无一丝杂色的骨质上浮现了殷红之色。
大锤道灵浮现,化为万千光线,穿透根号手中权杖。
“在我面前炼器升级本命法宝,你是不是觉得你师傅我老了,瞧不起我?”
老人飞身而至,声音尖利。
漆黑长棍从侧方飙来,让老人不得不退避,陆然紧随而上,小宗棍盘旋飞回,她双手握棍,脚下不丁不八地站着,嘴角鲜血没有擦干净,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豪爽。
“他是相信我呢。”
血月凌空,除了根号之外,陆然和老者都不敢放出自己的道灵,这对于陆然来说还算是一个好消息,毕竟老人不知道进入金丹多少年,积累肯定比自己深厚,灵力比拼尚且还可以用强大的法术威能抵消差距,道灵则几乎没有取巧的地方。
老人阴鸷地看着陆然,掌心冒出一柄细长钉锤,朝陆然飞射而来。
而他扔出钉锤之后,又取出数把造型奇特的飞剑,像是一个酒瓶一样,剑刃却锋利异常,反射的亮光让人心底发寒。
陆然正准备迎击那钉锤,这把品相不凡的钉锤就骤然爆炸,打了陆然一个措手不及,小宗棍旋转起来,将身前护地密不透风,脚下却被这股冲击推出去数米。
钉锤刚刚自爆,那几柄造型奇特的飞剑就紧接而上。陆然啧一声,不愧是炼器一脉的,看那老人毫不在意的样子,她都为他肉痛。
“不过比法宝,我好像还从来没有怕过谁。”陆然拿出一块玉佩捏碎,一道薄薄水波就挡在了她面前,看起来脆弱,那几柄飞剑的自爆却无法突破这道屏障。
“这玉佩的制作手法,”那老人一顿,眼睛眯起,显得更加褶皱了,“我倒是没有注意你的衣着,你是还照阁的真传?!”
陆然借此机会松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反派总会多话是谁的设定,但是她现在对此举双手赞成。
“还照阁当代第三真传陆归真,”陆然说大话不眨眼,“比我厉害的,还有两个师兄。”
老人冷笑:“蒙谁呢?灵气断绝时代,就连我徒儿忘言能够突破金丹我都倍觉意外,现在看来他应该早得了造化,用那孕育中的本命法宝突破进了金丹,不过现在孕育还没有完成,他就迫不及待拿了出来,只怕品阶会低上不少,真是叫人心痛啊。”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者也,您配吗?您不配。”
陆然怒视着老人,隐隐作痛的五脏六腑让她不得不停下了后面一长串话。
“如果不是我,哪里有今天的徐忘言?”老人沾沾自喜。
陆然压了一口气,正准备回嘴,突然感到脑后冷风骤至,她心中一惊,这老家伙果然趁着和自己说话的当口偷袭。
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
索性陆然早有准备,她背后突然出现一盏无芯灯,整盏灯冒出幽蓝火焰,将那根刺骨细针挡下。
而陆然则迅速拦住了刺向根号的另一根针。
“这叫母子连心针,使用一个女婴和她的母亲的心头血祭炼而来,才完成不久,刚好用它来清理门户。”
老人束手而立,对两道针都被拦下的情况视而不见,反而胸有成竹的样子。
陆然皱眉,猛然手上一轻,原本拦住的那根细针仿佛变成了虚幻一般,直直射向她心口。
一瞬生死。
陆然瞳孔骤缩,寒毛瞬间竖立。
如果被穿透的话,甚至只需要刺破一点皮肤,她一定会死的。
“叮——”
卯肖印突然冒出,木质的材料却异常坚硬,和细针碰撞发出了金石交击之声。
陆然冷汗这才刚刚冒出来。
而另一根细针则奔向了根号,陆然咬牙,抄起卯肖印精准砸在了那根细针之上,自己则侧身旋转,避开身前细针。
“没用的,这种子母连心针避无可避,就像附骨之蛆一样,一定要拖死你才好。”
老人桀桀笑着:“我好不容易才布置好,取了怨气最大的一对母女,妻子被活活殴打致死,孩子被扔进沸水锅里······你是不是觉得很熟悉?哈哈哈哈哈。”
陆然暴怒,却在子母连心针前根本无法反唇相讥,每一步都在和死亡伴舞。
幸亏卯肖印镇压着第二支细针,否则陆然和根号的情况还要更危急。
“唰——”
突然一股奇异的波动从身后传来,陆然面色发白,看着面前的细针无力落到了地上。
这一下,换老人面色大变了。
“你!”
根号举着白骨权杖的手还没有放下去,他闭口不能言,但是权杖一挥,一行字迹已经浮现。
“子母连心针由于取女婴炼制,对男子无用。”
陆然一愣:“你不早说,我就不管你了!”
根号赤红双眸已经暗沉下去,黑红二色交织,诡谲异常,他再一挥权杖,血月瓶顿时落到了他手上。
“一杖出,万宝从······你当年得到的,到底是多逆天的机缘······”
老人喃喃,随后不敢停留,转身就跑。
根号眯着眼睛,血月瓶横飞出去,直接闪现到了老人头顶。
老人惊慌失措,无论怎么奔逃,血月瓶都始终在他头顶上。
“忘言,忘言,你不能这么狠心,我是你的师傅啊!是我教你道术,是我教你炼器,是我让你拥有现在的能力啊!”
“忘言,小时候你喜欢吃糖葫芦,我飞了百里给你买回来,你还记得吗?”
根号抿嘴,露出一个凄凉的笑容。
他下巴上满是血迹,头发凌乱,衣衫破败,在草原上就如同一匹茕茕孑立的独狼。
陆然就站在他旁边,却又好像和他隔了天涯海角。
权杖扭转,血月瓶当空罩下,老人凄厉大叫,却依旧被血月瓶吸入,无穷无尽的厉鬼面容隐隐浮现,带着疯狂之色不断啃食老人。
根号缓缓走过去,左手摊开,血月瓶就乖顺地落到他手上。
陆然看了一眼天际依旧诡谲的那轮血月,不知道该怎么说。
根号突然摔倒在地上,就好像被抽走了脊梁一样,整个上半身扭曲成难以想象的角度。
他眼睛正对着那轮血月,眼角又溢出泪水。
暗红色的眼泪没有流下就已凝结。
他费力举起权杖,狠狠朝天空抛去,灵力激荡,让陆然忍不住后退两步。
白骨杖,殷红月,在这苍茫草原上留下了一副让陆然永世难忘的画面。
白骨权杖敲击在血月上,仿佛鲸吞一样将血月完全吸收。
不是打碎,而是吸收。
血月瓶骤然破碎,一些碎片狠狠扎进了根号掌心。
他只是笑。
天空再次澄澈如洗,血腥气也被轻风吹散,飘到远方。
白骨权杖染上绯红,落入根号怀中,逐渐消融。
根号缓缓闭上眼睛。
那黑红双眸大概回不去原来的黑亮了。
忘言,忘言,终究无言。
草原的风轻轻吹着,祭坛化为飞灰,打霜的地面化了霜雪,变得潮湿,青草发芽,嫩绿如新。
这里,变得和平常的草原地带没有半分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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