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又想，如果柳易真是深情之人，凭他地位定不会让妻子做下人，就算需要内应也可以派别人，没必要非要是她。如今你这么一说，我便肯定她必是宫中。我柳家时曾听闻，当夜柳易屋子还真被烧了，柳易因带柳清和回柳家所以才逃过一劫，据说从屋子里抬出尸体都被烧成黑炭，根本看不出人形。而且当时有人看到，当地县令人曾屋子周围徘徊，这件事若串起来便有了前因。”

    君无恨皱眉：“没听说先帝曾去过银杉县。不过我也曾听闻，当年为了搜罗美人，先帝曾下令，每个地方隔一段时间必须进贡美人，若找不到便要革职查办。为了讨先帝欢心，许多人费心思寻美貌女子，其中偶有失去丈夫年轻妇人，却从无嫁了人丈夫还世。”

    “也许对于先帝而言，此人丈夫已经死了。”秦莜岚分析道：“大火烧了屋子，人消失却恰巧出现一具尸体补了这个缺，未免太巧了吧。这具尸体从哪里来？谁弄来？不用多想，肯定是当时县令做。而他这么做，便是要让柳易回家时以为自己妻子真被烧死，既然便能将已经“独身”妻子进献给皇上，从而加官进爵。”

    “你怎么可能就是那县令做？”君无恨道。

    秦莜岚微微一笑：“柳易妻子死后不久，当时县令就官升三级被调到别地方。试问一个未曾立过大功，连背景都很普通人是怎么官升三级？除了进献美人，我想不到别方法。之后柳家态度也很奇怪，柳易年轻落魄时，一家倒其乐融融，经常来往。如今柳易成了相爷，手握权柄，柳家却不许任何人来看他，甚至定下家规谁，若来找他便要实行家规，驱逐出柳家。”

    “为什么？”君无恨问道。都说攀龙附凤，朝廷有人好做官，可柳家却不与柳易来往，还定下那么奇怪家规，对他简直是避之唯恐不及，这太奇怪了。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秦莜岚轻笑一声：“柳家只说当时柳易妻子死后，他们未心照顾柳易父子，心里愧疚，不敢见他。不过我想不止如此，恕我大胆猜测，当年那场大火可不止县令一人点。柳家为了保住地位，为了不得罪父母官，为了保全整个家族，牺牲掉一个旁支嫡子妻子不足为奇。此事恐怕柳易也知道，所以柳家才不敢来临汾。他们喜于柳易登上高位，柳家背靠大树好乘凉。又惊于柳易爱妻如此，二十年未娶妻纳妾，生怕他忆起往事，迁怒于柳家，导致家族破灭，于是便有了这么奇怪家规。”

    见秦莜岚执着于查询柳易妻子下落，君无恨便道：“既然那人是从银杉县而来，查查宫里记载此事册子，便知这人是谁。”

    “没那么简单。”秦莜岚并不抱希望道：“柳易与那人能隐瞒这么久，肯定做了许多事情来保住秘密，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查出来，他们早就被杀了。”

    “我会命人仔细查，无论如何一定将此人找出。”君无恨顿了顿道：“只是你猜测一直都建立柳易与他妻子还有联系，万一他妻子贪恋荣华富贵或者害怕暴露，而未与他再有联系……”

    秦莜岚打断君无恨话，毫不客气道：“不可能！与昏庸先帝相比，没人会拒绝仪表堂堂，对自己专情丈夫！就算她被宫里荣华富贵所吸引，但柳易再次出现也会让她想起从前，旧情复燃很容易。”说罢，她笑得不怀好意道：“而害怕，应该有。但你不觉得偷-情很刺激么？”

    第六十章 好一场大雪

    君无恨被秦莜岚话呛到了。好对于秦莜岚异于常人言辞，他早就有所认识，也懒得同她计较，便轻咳一声道：“外面冷，出去多穿些衣服。前些日子，皇兄赏了几件雪狐裘，我让人给你送一件，穿着出去就不觉得冷了。”

    秦莜岚也不跟他客气，一口应下。现代，她很少看到这么大雪，这种铺天盖地白，仿佛无边无际，整个世界唯独剩下这一种颜色。如今有机会赏雪，她自然也不会白白浪费。找册子虽然重要，但不急于一时，何况就算她找到册子，殷夜不兑现承诺机会也很大，她没必要为了不确定未来毁掉现生活。

    “有没有时间？”秦莜岚突然道。

    “你想出去？”君无恨顿了顿道：“近朝廷忙着柳清和事，皇兄心情不好，我也不想去触他霉头，就暂时待王府里。反正闲来无事，便陪你到附近走走吧。”

    柳清和事情秦莜岚也回来途中陆陆续续听到一些。君无恨派魏光去平叛，便是想让自己人揽功，没想到功劳没揽到人却死了，还死得不明不白，让柳清和与沈飞捡了个大便宜。这也就算了，他下旨杀掉贼首，柳清和居然公然违旨，简直不将他放眼中。糟糕是，他偏偏杀不了柳清和，不仅不能杀，还要升他官，做足明君模样，让百姓明白他们帝王是善纳谏言，心胸宽广帝王。

    “被猜忌了？”秦莜岚挑眉道。

    “不算。”君无恨道：“皇兄只是不满沈飞没阻止柳清和，让事态变成现样子。其他倒没说什么。不过我看他心烦意乱，这段日子不出现他面前为好。”说罢，他起身道：“不提这些烦心事，我外面等你，一起出去走走。”

    君无恨推门而出时，屋外风雪斜斜吹进来，落他发上肩旁，有种说不出感觉。秦莜岚就坐床榻上看着他离开，心里突然多了一些莫名感触。也许每个人都有不得不背负命运，如她，如君无恨，如陷入这场争斗所有人。

    说出去，却也未走多远，就院子里凉亭烧了壶热茶，对坐聊天。丽水苑不大，但玲珑精致，坐凉亭中远远眺望，虽没有浩渺辽阔感却也有小桥流水人家淡淡情怀。这样天气，烧上一壶清香茶，欣赏着亭外徐徐飘散落雪，便是人生难得乐事。

    喝茶聊天谈笑，似乎从相见之时起，秦莜岚与君无恨就没有过这样体验。他们见面总是掺杂着各种心思各种算计，表面互相信任心里默默防备，从未像这样似两个好友般闲聊，不谈政治，不说册子，只聊这漫天落雪，枝上红梅。

    “我从未见过这么大雪，仿佛整个天地都被它覆盖。”秦莜岚喝着茶，嘴中呵着白气，轻轻说着：“所有一切都像这雪一样，洁白无瑕，不染尘烟。”

    君无恨道：“东陵雪景一向很美。小院中就美可爱小巧，林中就美豁然大气，而若一望无际草原上，便美渺茫苍凉，无边无际，好像这天地间都是由雪化成。”

    “真好。”秦莜岚面露向往道：“有生之日，若能想把你所描述景色都一一看遍，也不枉人间来一趟。”

    “其实除了雪景，东陵还有许多可看美景。春天可以看满树桃花，夏日可以赏池中荷花，秋天可以登高望远看萧萧枫叶，冬天除了白雪也还可以观红梅，总不会让人无聊。”君无恨感叹道：“听闻邻国还有别样景色，若能前去观赏，便是美事一件。”

    秦莜岚笑道：“你堂堂王爷，有钱有势，想去哪里还不是一句话事，跟我这个平民百姓一起感叹什么？”

    君无恨摇头道：“若有可能我倒想与你互换身份，抛下这恩恩怨怨，纵马天涯，过自由自生活。”

    “和我互换身份？”秦莜岚调侃道：“原来洛王爷想当女人？你早说啊，我不会瞧不起你。虽然你们这里大夫无法满足你愿望，不过我还是可以与你以姐妹相称。不能实现，过过干瘾也不错啊，无恨姐姐。”

    “牙尖嘴利！”君无恨也不恼，失笑道：“本王以前怎不知你这么会气人？”

    “那是你知道得太少。”秦莜岚眨眨眼，难得露出俏皮模样，道：“咱们多聊聊天，你就知道我是个什么样人了。”

    君无恨笑道：“你这是邀请我？本王现就答应你，有时间会多来这里，好好会会你伶牙俐齿！”

    “这可说定了。”秦莜岚顿了顿，微转眸子望着君无恨道：“不过先说好，我邀请可是君公子，不是洛王爷。而且只谈风雪，不谈其他。”

    “我也正有此意。”君无恨一口应下。

    “对了，柳清和他们什么回来？我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到临汾了吧。”秦莜岚突然道。

    君无恨浅饮一口茶，随口道：“早就出发，过几日就能到了。不过……”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抬头问道：“刚刚谁还说只谈风雪，却转口就想起问这个了？”

    “随口问问。”秦莜岚道。

    “那我也随口答喽。”君无恨道：“都说瑞雪兆丰年，你看今年大雪下得这么大，明年定然会有个好收成。”

    秦莜岚怔了怔：“这就是你回答？”

    “是啊。”君无恨正色道：“你随口问，我便随口答，可没说非要答你问话。”

    秦莜岚挑眉：“以前没发现，原来你口才也不错嘛。歪理说得一套一套，单单当个王爷真可惜了，你应该去当说书先生，肯定比沈飞还受欢迎！”

    “客气客气。”君无恨抱拳道：“姑娘谬赞了。”

    这么胡言乱语一番过去，两人相识，忽然笑出声来。笑后，秦莜岚望着亭外飞雪，道：“好一场大雪，好一个君公子！”

    君无恨也是面带笑意：“确实是一场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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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翻过去章节发现有地方写错了，那次殷夜给女主药是延缓心噬毒药，不是蛊毒，蛊毒已经被解了，而且只有三个月药量，吃完不会再给。

    第六十一章 大胜归来

    即使君无邪再不喜，沈飞与柳清和却还是千里迢迢赶回临汾。

    无论如何，战胜而归总是一件值得可喜事情，哪怕出了柳清和保贼首事情，也不能阻碍君无邪摆宴宴请上下军士，赐下奖赏，和和气气说些赞赏话。至于其他事，待宴请后再行决议。

    士兵回城时候，整个临汾都沸腾起来。四面而来百姓将道路挤得水泄不通，若不是有卫兵开道，沈飞等人便要陷入这人山人海中，寸步难行了。与百姓一样，君无邪与君无恨也等待，不过他们是宫内等着沈飞等人来朝见。

    “柳清和事情怎么办？”正坐位上等待君无邪突然道。

    几日未见，君无恨以为他早已与心腹想好对策，没想到君无邪却来问他。这事儿不好对付，他心里暗想着，重重叹口气：“还能怎么样？总不能杀了他吧。臣弟以为他既犯下错，正好可以趁机让他停俸家，既显示皇兄仁慈亦可以让他不再插手那些反贼事，方便我们行事。”

    “柳清和好办，朕为难是如何对待那些反贼。”君无邪担忧道：“如今柳清和剑下救人，斩杀贪官事已被传得沸沸扬扬，朕若再动手杀那几人恐难以服众。但若留着他们，加上那些归降叛军，柳易就难对付了。而且朕圣旨以下，若再改口，金口玉言怕要成一纸笑话，朕脸往哪儿搁？！”

    “事到如今，那些人杀不得。”君无恨道：“柳清和此举正是顺了民心，皇兄若执意杀他们，虽保住皇家颜面却也会被人诟病。再者，柳易既然有此举，定也想到善后之策。到时候不等皇兄出口，他就会先求情，就算没理由也找理由出来求皇兄饶过这些人。皇兄只要顺着他话，大赦这些人做足姿态便可。”

    君无邪仍心存不甘：“难道这兵马还真要被柳易纳入麾下？！”

    “恕臣弟直言，这次我们真中了柳易计。就算把柳清和支开，这兵马也落不到我们手中。何况，若饶了那些贼首，柳清和罪便也不是罪，不能重罚，领兵很可能是他。”君无恨道。

    “那沈飞呢？”君无邪气道：“当日朕让你派沈飞去，就是让他牵制柳清和，却没想魏光身死，功劳都成了柳清和。他倒是好，挂着个暂代之名，还真一事不管。朕下旨斩杀那些贼人，他却纵容柳清和放人，让朕陷入如此境地，他居心何？！”

    君无恨知道这是迁怒，但也不能反驳。君无邪本就怀疑是他命沈飞故意放过柳清和，他此时求情，就等于认了他藏有私心。于是，他道：“燕都与这里相隔千里，事情发生得太，他未能与我联系便私自做此决定，确实该罚。但今日正是他们归来日子，此时削他职有些不妥。臣弟以为，过些日子再寻个理由罚他，那就谁都没话说了。”

    君无邪轻哼一声：“你举荐人你来管，此事朕不插手，随你意思办。”

    说是随意，要真随了意，君无邪明里不说暗里肯定会怀疑。君无恨不想这时暴露自己意图，就只能委屈沈飞。此次，他不仅要罚，还要狠狠罚，重重罚，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为没有阻止柳易计划而生气，只有这样才能继续隐藏下去。

    “皇上！”传信人疾步走入屋内，跪地道：“沈大人他们正由东门而入，马上就要到了。”

    君无邪起身，笑道：“数月之前，朕亲自送他们出城平叛。如今胜利归来，朕便要亲自迎接，好好犒赏这些为我东陵安危浴血奋战将士！”他转头招呼君无恨道：“走！一起去迎接咱们东陵英雄！”此时言辞面色，与之前判若两人。

    大宴设东华宫内。东华宫素来是举行大宴才用到，先帝逝去，君无邪登基后，除了他与君无恨各自大婚及君无恨退敌之战胜利外，未曾摆过宴。如今他选择此设宴，对于众将士而言，是一种肯定，一种恩赐，也是一种讯息，意味着君无邪要趁此好好奖赏他们。

    沈飞等人前门迎上君无邪，行李后一番说将，便一同走入东华宫大殿。来得匆匆，众人也未换衣裳，只收起兵器，便这么身着铠甲风尘仆仆坐了宴席之上。就连柳清和也是一身戎装，浑然不复昔日温润公子模样。

    原本柳清和诛杀朝廷命官，怎么说也是有错。但此次平叛他居功甚高，而诛杀那些人也是有理由，加之民间对此议论太大，说他有理占大多数，沈飞不能真将他当做犯人，否则还没等他得好处，便要被百姓把脊梁骨戳破了。再说这事君无恨明摆着是要他不要插手，他也不想自找麻烦。所以一路上，柳清和除了被禁足之外，吃穿用度与之前毫无差别。就连今日宫中大宴，他也得了准许，与众人一同入宴。

    “今日朕高兴！”君无邪举杯望着下坐众将士，视线扫过柳清和也是一脸喜悦，未改面色。他高声道：“六省叛乱，朕心急如焚，夜不能寐。幸有各位浴血奋战，扫平叛乱，还百姓，还朕平安，还东陵平安。朕代六省百姓，代东陵上下，敬诸位一杯，谢你们出征千里为国平乱！”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下。

    几个重要将领立即起身道：“为国杀敌保一方平安，本是臣等该做事，皇上言重了。”

    “皇上言重了！”其他人反应过来，齐齐道。

    君无邪笑着摇头：“不重不重，一点都不重。正是有尔等将士，东陵才可无忧，朕亦心中无忧！来，今日你们大胜归来，朕要与你们共饮，咱们不醉不归！”

    众将士齐举杯，大声道：“不醉不归！”

    言罢，所有人都举杯痛饮，喝杯中美酒，也将宴会推向了高-潮。

    第六十二章 一言为定

    宫内摆大宴，文武百官齐聚东华殿，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秦莜岚身为女眷不用陪君无恨参加宴会，便留家中休养。时隔多日，她身上伤已经好了大半，行动完全自如，除了伤口留下疤痕外全无影响。既然闲家里没事做，秦莜岚便想趁着柳易去宫中参加宴会机会，夜探柳府。

    夜已过半，柳府寂静一片，鲜少看得到灯火。秦莜岚贴着后墙，借着工具悄无声息窜入院内。举目四望，周围漆黑安静，人声全无。相比于洛王府，相府纵是占地不小，府上人却比洛王府少了许多。得益于此，秦莜岚一路走得很轻松，其中还截住了个下人，问清去书房路便让敲昏了他，径直奔向此行目地。

    书房灯还亮着，透过半掩后窗看进去，正见柳清和一身素衣，悠闲翻阅手中书籍。许是刚刚沐浴衣过，他头发还半干披散着，细长手指点书页上还会被偶尔垂下发梢挡住，这样他比白日里温和许多，仿佛又回到初见时模样。

    正欣赏眼前美男图，忽然听到柳清和轻笑声音：“门外何人？既然来我柳府，便是我柳府客人，何须遮遮掩掩？纵是现身一叙又何妨。”他目光依旧望着手上书，并未抬起，仿佛刚刚说话不是他。

    既然被人戳破，秦莜岚也不打算再隐藏。大大方方从窗外跳入，一身黑衣来到柳清和面前，道：“好久不见，听闻你带兵平叛，立了不小功劳，今日特来庆贺。”

    “你庆贺就是半夜从我后窗翻进来？”见是秦莜岚，柳清和淡淡一笑道：“我出征时未见你来送，回城时未见你迎接，如今倒半夜来此，还说是庆贺，有你这样庆贺吗？”

    秦莜岚找了张椅子坐下，耸肩道：“没办法，谁让我已是出嫁人，若众目睽睽之下与你这未娶之人又迎又送，别人会怎么想。我倒是没什么，就是害怕连累你娶不到贤妻。”

    柳清和放下书道：“多日未见，你嘴皮子利索不少啊。”

    “多日没见，你也不一样了。”秦莜岚上下打量一番道：“听闻你带兵平叛，一人活捉四个贼首，后来还深明大义诛杀贪官保义士，做得真漂亮。我看沈公子这次非要气吐血不可。”

    “沈都尉可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况且此次能保下这些人，顺利平叛，沈都尉也出了不少力。若这功劳能分，便是他七我三才是真。”柳清和道。

    秦莜岚莞尔一笑：“说我嘴皮子厉害，我看你也不差。”

    “彼此彼此。”柳清和顿了顿，望着秦莜岚道：“我这些日子离开是事出有因，你怎么也不临汾？我人好像银杉县看到过你，你去那里做什么？”

    “游玩。”秦莜岚随口道：“难道只准你离开临汾，我就不能离开么？”

    柳清和叹口气，也不跟秦莜岚绕弯子，直接道：“我早说过，册子事你不要再查。你倒好，还去了我家祖宅，你这样是不想要命了吗？”

    “就是想保命我才要查。”秦莜岚正色道：“我身上蛊毒已经被解了，也就是说没有什么再压制心噬毒了。殷夜给了我三个月药，三个月后再找不到册子就只能等死，我不得不继续查下去。”

    “他竟然这么做。”柳清和眉头一皱道：“解药事我会再想办法，但你不要再查了，我保证三月之内将解药双手奉上。这趟水太深，你踏进去可能就出不来了。”

    站柳清和立场上，他能说出这样话，秦莜岚有些感动。但她并不准备再坐以待毙，纵是这场浑水不好淌，她也要试一试。

    “我信你会帮我，但我不信殷夜会交出解药。”秦莜岚道：“正如他所说那样，他现什么都没了，也不乎再失去。无论你怎么逼他或者以利相诱，对他而言都没用，我虽不知道他拿册子有什么用，但我看得出来他对此很执着，甚至有些疯狂。”

    “看来我是说服不了你了。”柳清和有些失落：“你可知，你若查下去，你我便是死敌。”

    秦莜岚点头：“我知道。我还知道，你三番两次规劝我，除了保我还想保住那个拿走册子人。而他是洛王府人，如果我再查下去，肯定会查到他。”

    “那你知不知道，你现我面前，我完全可以杀了你了事！”柳清和幽幽道。

    秦莜岚不动声色道：“你会杀吗？”

    “你走吧。”柳清和轻声道：“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走吧。”

    再待下去也无用，秦莜岚闻言便起身：“不管怎么样，多谢你之前照拂，告辞。”

    还未等她转身离开，手突然被人拉住，回头便见柳清和一脸怅然，道：“秦莜岚，我会记得你，你也不要忘了……”

    “我记得。”秦莜岚握住他手，轻轻松开道：“我记得，不会忘。”

    “好。”柳清和点头，微微笑着，一如往日般温和。

    “柳公子……”秦莜岚顿了顿，轻轻道：“他日我若命丧，你便将我尸骨带到山清水秀地方埋葬。他日你若失败，我还活着，可来找我。我虽人微言轻，却也能保住想保住人。你不用推辞，就算我还你今日放我走人情。”

    柳清和没有推辞：“那，便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秦莜岚深深望了柳清和一眼，转身离开时听到身后叹息声，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些酸楚。许是很久没有人关心过她，很久没有人肯为她着想，纵是柳清和做得不多，但他立场上而言已是难能可贵。为这个难能可贵，秦莜岚愿意说这番话，无论他日生或死，她都无怨尤。

    第六十三章 脱轨了

    秦莜岚不是会后悔人，她做事秉承决不让自己后悔原则，决定下来就不会再改。但现，她真有些后悔了，管这念头不过一闪而过，但却真真动摇到她了。

    “你想什么？”君无恨冷不丁话让秦莜岚回过神来，她摇摇头：“你继续说。”

    “我仔细考虑过，柳易事牵连甚广，只能暗地里悄悄查。况且此事关乎皇族声誉，不宜宣张。我与皇上商议过，一切暗中进行，查到便罢查不到也无碍，纵使这确实是个好机会，但也有颇多顾虑，不好处理。”君无恨道。

    秦莜岚抬头道：“你意思是不查了？”

    “你任务是找到拿走册子人，此事就不用管了。”君无恨没有否决，只道：“要除掉柳易，单单以他妻子做威胁是不够。他有如今地位，早就不能凭义气行事。就算他肯为他妻子放弃，他背后那些人也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与其因此事打草惊蛇，不如将心思放如何找册子，如何彻底除掉他和他背后人身上。”

    “册子事我查。不过我觉得你好查查柳易妻子，我总觉得这事不简单。”秦莜岚道：“柳易态度我不知道，但我见了柳清和，看得出他很维护拿走册子人，也未对那人不将册子交给他有丝毫怨言，未曾想过杀了这人保住秘密。这很奇怪。柳易和柳清和都不是心软之人，但却对这人几次三番退让，纵容他保有秘密，纵容他拿走册子，纵容他继续活着，这么纵容他们关系必是非同一般。”

    君无恨皱眉道：“你去见了柳清和？什么时候？”

    “你去宫里时候。”秦莜岚言简意赅说道：“反正我闲家里无所事事，便想着趁柳易柳清和都不家，去柳府一探，兴许能探到什么。没想到柳清和早早回了府，一时不慎被他发现，就跟他聊了聊。”

    “你竟私自去柳府！万一被捉住，柳易他可不会放过你。”君无恨警告道：“即使是柳清和，也不是次次都能任你来去自如。况且你正查事关系到他根系，你以后好少见他，若再去柳府需提前与我言说。”

    没想到君无恨反应这么大，秦莜岚挑眉道：“我还不至于事事都要告诉你。虽然此去确实有些冒险，但也不是没收获。”想着柳清和话，她略去心中莫名其妙惆怅感，正色道：“柳清和得知我要继续查下去，便放弃招揽我意思，还说再见便是死敌。能让他如此保护人，你觉得仅仅是一个亲戚、心腹能做到吗？”

    君无恨望着秦莜岚：“你意思是……”

    “我左思右想，只有一个可能——这个人与柳清和是同父同母所生！”秦莜岚斩钉截铁道：“依照柳易深情，还有柳清和对其重视程度来看，这个人很可能是柳易与原配所生。”

    “宫中规矩森严，怎可能有妃嫔与人苟且，竟然还留下孩子？！”君无恨难以置信道。

    秦莜岚叹道：“我也觉得不敢置信。但仔细想想，唯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柳易与柳清和对那人态度。而且我觉得这人多半是女子，这也就解释了她会保持中立，留下册子原因。她喜欢你，又无法坐视父亲兄弟被你除掉，只能这么做。”

    “府里夫人个个都说对本王一片真情，我如何从她们之中找到那人？”君无恨仍是半信半疑：“何况妃嫔与外人生子，既不说是父皇血脉，私自养育，又怎能瞒天过海生下孩子？宫中耳目众多，一个女人怀有身孕是瞒不住。”

    秦莜岚想了想道：“既然宫里危险，那若不宫里呢？你查查还留临汾人，其中是否有人曾外半载以上，连曾被贬入冷宫也算上。查到柳易妻子便能顺藤摸瓜，找出拿走册子人。”

    将所有可能想一遍，似乎也只有秦莜岚这个可能接近事实。君无恨虽然仍不是很相信，却也决定照着秦莜岚所说去试着查查。

    正事差不多谈完了，两人也没什么闲话要聊，便不约而同沉默了下来。一个满心混乱，一个满腹疑惑，一个低头不语，一个静默喝茶，就这么一点点任时间滑过，两人竟也没再说话。屋内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却又显出怪异和谐。

    好半晌，君无恨才张口：“你不对劲，很不对劲。”

    并不是疑惑，而是某种笃定，好像他能透过秦莜岚躯壳看到她心中所想似。

    “我不知道。”秦莜岚并不打算将自己心中杂乱想法告知君无恨，他是个可以当朋友人，却不是个可以推心置腹人，所以她只是叹口气，起身道：“夜深了。你明日还要上朝，我先走了。”就这么说着，人就要走。

    君无恨坐椅上没动，嘴里却出声了：“我以为，至少我们是朋友。”

    有些没头没脑话，但秦莜岚听懂了。她回头，面色严肃看着君无恨，上下将他打量一遍，确认这真是如假包换洛王爷后，缓缓道：“你今天也很不对劲。”

    就像是柳清和突然表现好感，就好像君无恨突然表现关心，这她认知里他们并不会做事他们却做了，而且还做得理所当然，仿佛本应该这样似。而她回答则显得冷漠又不近人情，一个不信，一个不应，将自己完全撇清。

    秦莜岚讨厌现感觉，她很清楚她不擅长处理感情，包括亲情友情乃至爱情。她身为杀手，没穿越之前日子是不断训练自己和杀人完成任务中度过。即便来到东陵，也没有一刻放松。然而无论经过多少事，她目始终没有变，那就是活着，继续活下去，自由活下去。所以她讨厌感情，确切说她讨厌让自己变得软弱事情，而感情恰恰是人大软肋，能让一个强者变弱大利器。她告诫自己量不沾惹感情，哪怕是朋友之情。不沾就能不动情，不动便无能不因此而软弱，产生疑惑产生后悔，就能没有负担做任何自己想做事。

    而现，她却动摇了。因柳清和话，因君无恨话，她发现自己也存那么点人类感情，虽然微乎其微，却还存着。但这并算是好事，至少对于秦莜岚而言，事情明显脱轨了。

    第六十四章 最大破绽

    这场没头没脑话，终于是有始无终，秦莜岚转身离开时候画上了一个句话。没有人再提起，就像从没发生过一样。

    第二天日头照样升起。君无恨一夜未睡，天不亮就乘着轿子入宫。昨天宴会上热闹似乎还未散，一些因饮酒太多而留宫中休息大臣，正宫人带领下三三两两道上走着，准备上早朝。

    大军得胜而归，天子龙颜大悦。赏赐金银财宝无数，加官进爵是不用说，就连准备这场宴会宫人们都得了赏赐，所以今天君无恨看到是宫内一派喜庆，人人面带笑容，像是过年似。天子高兴则万民高兴，自古便是如此。

    然而谁也未曾想过，天子这般封赏背究竟藏着什么心思。

    君无恨下轿时，早有公公迎路旁，见他来了就将他引入宫内。那里，同样一夜辗转反侧，忧心忡忡无法入睡君无邪正等着他。

    “皇兄。”君无恨微微弯腰行礼。

    君无邪面色有些憔悴，双眼却亮得不正常。他摆手招呼君无恨：“来来，无恨，坐下来。你来得真巧，朕正有话要同你说。”

    “皇兄是否想到对策？”无怪君无恨这般猜测。君无邪虽然熬了一夜，面色苍白又憔悴，但这神色却是高高兴兴，甚至有些满面春风感觉，像是已经解决了心头大患柳易似。

    君无邪挥手让宫人都退去，抬头望着君无恨道：“朕想了一夜，纵是心有不甘，却不得不承认那些军队要被柳易收入囊中。他步步为营，做得合情合理天衣无缝。就算柳清和为保反贼杀了不少人，却也还能落得个斩杀贪官，刚正不阿名声。朕若再与他们对着干，得不到好处不说，还要被天下人说朕是心胸狭窄之徒，弄不好便要落得昏君之名。索性，朕便顺了他们意，留下那些人不杀便是。”

    “那皇上下圣旨？”君无恨问道。

    “朕为天子，虽金口玉言一言九鼎。但坐视义士被诛，忠臣杀贪官却要被斩首，朕宁愿收回之前圣旨，重拟旨意，大赦他们。”君无邪说得振振有词：“如此，解决了圣旨一事，百姓还会说朕宽宏大量，称颂朕。”

    君无恨迟疑道：“可，如此一来，柳易便有了军权，如虎添翼，不可小觑。”

    “这不是还有你嘛。”君无邪拍拍君无恨肩膀道：“你暗自调动军队，不日便要来了。到时候你我二人，我掌朝廷，你握军队，还怕他那些人。就算再给他数万兵马，我也不信他敌得过你铁骑。”

    “臣弟也正有此意。”君无恨道：“柳易军队看似可怕，却不足为惧。待兵马数到来，这些人只堪一挡，毫无用处。”

    君无邪笑道：“是朕之前看得太重了，如今想通了便也没有可担忧。不过军队我倒是不怕，怕是宫内起祸患。柳易宫里安排眼目众多，他早就有犯上作乱之意，我觉得他应该也宫中侍卫里安插了人手。一旦他反了，这些人便至关重要。外面兵马拖住你人，他便可以借助宫中力量逼宫，到时候军队鞭长莫及，事情就要如他意了。”

    君无恨心里一跳：“皇兄意思是？”

    “宫内侍卫我不信，我要全部换人。”君无邪道：“换上可信人。到时候柳易反叛，我也有可以把持力量来对付他，起码能拖他一阵。”

    “……”宫内侍卫向来都有章程，不是随随便便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