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同皇上好好说说。
不管台上人如何想,柳清和随着如潮般呼声一步步踏上台子。他先顿了顿,转身望向众百姓抬手安抚了众人,而后见周围安静下来,方才大步一跨,双手抱拳,单膝跪地,慷锵有力道:“臣,肯定两位大人饶过这四人之罪!他们罪不该死!”
“什……什么?!”监斩官首先坐不住,起身道:“柳清和,圣旨此,你难道想违抗圣旨不成?!”
柳清和垂头,不卑不昂说道:“臣刚刚了解到,此次反叛另有隐情。这四人虽犯下此滔天大罪,却是被逼无奈。臣以为,若是皇上知道隐情,也会与臣做一样决定!”
“好你柳清和!”监斩官大声道:“你莫要仗着你立了功便肆无忌惮!这四个贼人犯上作乱,祸及六州,着实罪无可恕。皇上心善,饶了他们九族之罪,只诛灭三族已是莫大恩惠,你竟还替他们求情,妄想留他们性命,你难道不把圣旨,不把皇上放眼中吗?!”
“吾皇万岁,臣一片痴心皆为江山社稷,不曾有半点私心。”柳清和道:“若大人执意处决犯人,其中隐情无以为明,岂不又造冤情?让真正该得到惩罚人逍遥法外?!”
众目睽睽之下,两个朝廷命官不顾仪态,大声争吵,不止丢了他们面子,连朝廷面子都要丢了。见两人越演越烈,沈飞只得做和事佬,张口道:“既然柳大人说此中另有隐情,那便将这隐情说与出来。如果其情可勉,我与这位大人便启奏皇上,求圣上宽恕此四人。如果这隐情牵强附会,那莫要怪我严苛,柳大人此举扰乱行刑,当众争吵有失体统,我也会一并启奏圣上,听候圣上发落。”
“沈大人,你怎能……”监斩官有些不满。
沈飞冲他微微摇头,上前小声道:“且看台下百姓,若今日草草问斩,恐生出乱言,污了圣上声名。不如暂且顺着柳清和,看他有什么花招。”
监斩官望着台下众人,心里虽同意沈飞话,嘴上却还道:“可若柳清和捏造事实,硬生生摆出个不能拒绝理由,难道还真放了这些贼人?”
“这你放心。无论有什么理由,这贼人终究犯上作乱。可这是诛九族大罪,不是那么轻易就能饶恕。”沈飞宽慰道:“再说,一嘴两张皮,有没有罪还不是皇上说了算,你我无需为此烦恼。”
明眼人都知道柳清和会求情定是有所图。皇上圣旨都降下,他还敢当众这么做,摆明了要跟君无邪对着干,逆了上面意思保住这几个贼首。这种事情,监斩官可不想搀和其中,他不过是个传信,顺带来监斩,这场较量之中连个微末小卒都算不上,搀合进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想到这儿,监斩官语气一缓,面色柔和了不少,他轻咳两下,朗声道:“既然如此,就请柳大人将这隐情仔细说清,我等会酌情向圣上禀告。”
闻此言,柳清和才从地上起身,侧头对站不远处亲卫道:“将那些人押上来。”
亲卫得令,很便将人全部押上来,除了即将被斩首四个贼首外,还有两个不知名壮汉以及十多个穿着官服人。
这些人一露面,台下嗡嗡声就不绝于耳。虽然沈飞认不出这些人,不过稍想一下就知道这些人来历。那两个不知名壮汉,定是那夜侥幸逃脱贼首,那十多个穿着官服人,应当是六省叛乱之前消失不见官员。
难怪之前这些人行踪怎么查都查不到,原来是柳清和藏了他们。想来当日夜逃二人,也是早就计划好。柳易此人行事谨慎,怎会想不到事情会到如今地步?他留这么一手便是应对君无邪。
心里透亮,面上沈飞还是装作懵懂模样,指着这一串子人道:“柳大人,这些都是什么人?还有这几位穿着官服,是哪地方官员,怎会此,竟然如此狼狈?”
“这二人便是当日逃脱反贼,剩下则是卷款而逃被他们抓住昔日朝廷命官。”柳清和顿了顿,面露讽刺道:“当日未等反贼打入城内,这些人便心生怯意,他们不顾百姓死活,决定隐瞒消息,而自己则悄悄带着妻儿老小出了城。若不是被人发现,此刻指不定拿着贪墨银两哪里逍遥呢!”
第五十五章 好戏连台(下)
“原来是他们……”
“当日他们竟然私自离开?”
种种议论声立即如蜂鸣声传至沈飞和监斩官耳中,两人相视一眼,沈飞张口道:“既然如此,这几人有失职之过,需程秉皇上另行发落。但这与反贼又有何干?莫不是这些人同反贼勾结?是同党?”
那几个官员闻言,纷纷道:“大人明鉴,我等虽临阵脱逃,却不是反贼同党!”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沈飞望向柳清和道。
柳清和这才开口:“这几人虽未参与叛逆,却与叛逆有着千丝万缕联系!”他顿了顿,指着其中一人道:“这辽愈,贪好美色,为争美人害死人命!他利用官职聚敛横财,私底下买官卖官,根本不把朝廷放眼中!贼首中康正兴妹妹就是被此人强行掳至家中,不甘受辱,自而死!康正兴上门理论,被他乱棍差点打死!”
“还有穆恒生,他收了辽愈银子,待康正兴击鼓鸣冤时,便以妖言惑众诽谤朝廷命官之名将他收押监中。他强征百姓土地作为自家良田,有人不服,第二天就横死家中。而他查都不查,便将此罪名栽赃到康正兴头上!若不是康正兴结拜兄弟劫牢救人,他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
沈飞望着那二人,沉声道:“可有此事?!”
那二人垂头,声音颤抖道:“我等只是一时起邪念,望大人轻饶!”
“轻饶?!”柳清和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他厉声道:“强抢民女,吞人财产,害死人命,还栽赃陷害无辜之人,此罪岂能轻饶?!这还不算,康正兴之事朝廷具不知情,你们瞒天过海,真真是此地土皇帝!你们还有没有把皇上放眼中!”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知错了!”两人颤颤抖抖求饶着。
柳清和说罢这二人,又指着另外人道:“这些人全是他二人同党,他们一起欺上瞒下,将六省当做囊中之物,予取予求,等出了事情却先想着自己躲避,浑然不顾百姓死活!当时康正兴逃狱,他们便说他是叛贼,派人围剿。岂料此言一出,原先慑于他们滛威百姓见有人领头,却纷纷投靠康正兴等人,倒让他话成了真!”
“狗官!还我家宅!”随着柳清和话,曾受欺压百姓群情激奋,嘴里不停骂着,手上也不闲着,随手拿起东西就往刑台上扔。
见此,沈飞不得不站出来安抚道:“请各位放心,若此事属实,我等必会秉公办理,决不轻饶!”他话加上士兵威胁,众人才冷静了下来,不再往台上扔东西。
“沈大人,虽说这几人谋反,却是官逼民反,不得不反!”柳清和趁机道:“他们虽有罪,却罪不至死。这都是铮铮铁骨汉子,若非逼不得已,怎会冒着诛九族罪名谋反?今日闻言兄弟受难,这二人是主动前来,说决不能让他们替自己担了罪过,此情此义,让人动容。”
沈飞叹口气:“法不容情,就算他们被逼无奈,但犯下此罪责,终不能免于杀头。皇上只诛了三族,已是法外开恩,断不能再退让。否则法将无法,国将不国!”
“这位大人,我们虽集结兵马想去皇城,却不是反贼。”引起此事康正兴出头道:“那些狗官徇私枉法,逼得我们不等不拧成一股绳,方才能躲过他们诡计。我们集结兵马,是想去告御状,将这些事情全告知皇上,不让他被这等小人蒙蔽。可他们见我们人数渐多,队伍愈加壮大,便诬我们是反贼,想借您之手杀人灭口!然而再将所有罪责推到我们身上,保住他们乌纱帽。”
康正兴这话说得诚恳,尤其他一身狼狈,虽逃脱出去,可这模样竟比被抓兄弟还要凄惨,说起话来是慷锵有力,配上那副老实本分脸,若不是沈飞心知肚明他背后是谁,还真以为他是被逼而反无辜百姓。
“既让人如此,当日兵临城下,你为何不派人说明白?!”沈飞厉声道:“不仅不说清楚,你还命人火烧粮仓,刺杀魏大人,这不是反贼是什么?!纵然你有天大理由,仅这二罪,死不足惜!”
“大人,火烧粮仓刺杀魏大人,不是我们做啊!”康正兴连忙道:“我等当日未坦言明说,也是怕官官相护!六省都这些人囊中,难道他们朝廷就没人?若是投错状子,中了假意翻案圈套,我等无颜面对跟随我们出来兄弟们!而当初魏大人刚领兵来,不问青红皂白就袭击我们,我们也是为自保,不得不抵抗。”
“奇了怪了!”沈飞冷笑道:“你说不是你做,那是谁做?空口白话,本官不能凭你一人之言,便饶了你们。”
“是他们!火烧粮仓是他们布下!”跟随康正兴身边人道:“不信你问他们!这些狗官怕他们事被朝廷知道,便想出这么个主意,让我们不能鸣冤,真真成了反贼!”
监斩官闻言,立即对着那些官员道:“说!是不是你们做?”
“罪臣确实烧了粮仓。”官员们意外老实,也不推脱,直接就承认了:“一时鬼迷心窍,想借大人之手解决这几人。但魏大人遇刺之事,绝不是我们做。我们就是有天大胆子,也不敢刺杀魏大人啊。”
“魏大人就是你们派人刺杀!”反贼闻言连忙道:“你们能烧了粮仓,自然有胆刺杀魏大人。”
官员们伏地道:“冤枉啊,我们真只烧了粮仓,没有动魏大人半根毫毛。请大人明鉴!”
“不是你也不是你,难道出鬼了?定是你们其中之人所为!”沈飞扫过众人,声若寒冰道:“不管你们承不承认,你们都逃不过死罪!”
被他目光盯得受不住了,反贼中一个彪壮大汉朗声道:“奶-奶-!要杀就杀,别乱找理由!我们兄弟集结于此,只是想讨个说法,断无逆反之心。你若不信,杀了我们便是,但莫要将罪责胡乱套到我们身上。我们不怕死,却不想平白被人诬陷!”
第五十六章 有什么罪责我来担
“倒是条汉子。”沈飞也不是是夸赞还是感慨。
“沈大人,既然此事还尚有疑点,就不能斩杀这些人了。”柳清和趁机道:“杀了他们,就永远弄不清是谁杀了魏大人,岂不让真凶逍遥法外?”
沈飞望着柳清和,面色淡然:“那柳大人意思是……”
“暂缓行刑,待查出事情真相后再行决议。”柳清和道。
“可如今圣旨已下,金口玉言,容不得反悔。难道你真想抗旨不尊?这可是杀头之罪!”监斩官见沈飞并无阻拦意图,锋头就指向沈飞道:“沈大人,如今你是主事,出了此等事情你也脱不了干系!”
沈飞被这一逼问,无奈叹道:“柳大人,不是下不想查清真相。只是圣旨已下,违令就是抗旨,纵是我能担得起这罪责,我一家老小也承担不起,请恕下无能为力。”说罢,扬手道:“午时已到,来人!”
说了那么多,未料事情还是要发生。那几个反贼之前说得豪言壮志,但真死到临头,却也心里打鼓,目光不由得望向柳清和。就连那些被抓来贪官污吏,见此也不由得生出一种兔死狐悲感触,仿佛即将死就是他们一样。
柳清和明白,沈飞杀这些反贼只是第一步。如果此时让步,就会陷入被动。到时候不仅牵扯入此事官员会被杀掉,甚至会给君无恨他们顺藤摸瓜机会,终迫他自断羽翼,败走而退,所以他不愿让步,也不会让步。
“慢!俗话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皇上旨意既然有错,便要上书说明,劝皇上改旨,莫杀了无辜之人。可似你们这般罔顾实情,知错犯错,岂不是蒙蔽皇上,让皇上做了昏君?身为臣子,当如明镜,辅佐皇上向正道,而不是做朝廷鹰犬,只会助纣为虐!”柳清和振振有词道。
“柳大人!圣上旨意,岂容你违抗?!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此番做法,岂不是跟那些反贼一样?你可曾将皇上放眼中?!”监斩官厉声道。
此次他奉命而来,便是要取了这些反贼人头。哪怕里面有什么隐情,什么误会,这些他统统不管,他职责便是要拿着反贼人头回去,拿不到反贼人头,就要用自己脑袋抵。
若对沈飞还有几分客气,对上监斩官,柳清和可不放眼中,直接回道:“若皇上现下旨杀你,你也自已谢皇恩吗?!”
“你!你太放肆了!”监斩官气急。
“我放肆?”柳清和咄咄逼人道:“就是你们这些狗腿,只会蒙蔽皇上,让皇上见不到黎民百姓苦楚,让这些贪官污吏欺上瞒下,若不是你们,此次反叛也不会发生!”
“对!就是这些人给那些贪官污吏撑腰!”
“康大人进城时候,手下士兵不扰民不抢东西,可比那贪官强多了!”
“对啊对啊,他们现杀康大人却不杀那些狗官,这不是官官相护吗?!到时候把罪名都推到康大人头上,那些狗官还能逍遥法外!”
“就是这样!”
“他们想包庇那些狗官!绝不能让他们杀康大人!”
随着柳清和话,群情激昂。原本被安抚下来百姓像是被点燃火焰,一下子灼烧起来,周围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士兵们竭力阻住往台上涌百姓,但阻得住人却阻不住扔上来东西。
事情完全朝着不可想象方向发展。监斩官这时就是再想杀那几个反贼,也要考虑下现情况。如果他执意如此,恐怕反贼杀了,他今天也走不了了。沈飞倒不是非常意外,柳清和不可能真出手救下这几个反贼,那样他就会被怀疑与反贼有联系,所以他会利用百姓给他们施压,迫使他们留下这几人性命。只要留下性命,等回了朝廷,柳易自然会找出其他理由保住这几人。
“沈大人,事到如今,你还想保这几人吗?”柳清和直指跪地反贼首领,大声道:“杀了这几人,谁害死魏大人,谁挑起这场战争,就真说不清了!”
“可违反皇命是杀头之罪,饶过他们,这罪责谁承担?!”沈飞道。
“我承担!”柳清和上前一步,大声道:“我承担!出了事情我柳清和一人承担,绝不牵扯两位大人!这样,两位大人能放人了吗?”
还未等沈飞说话,监斩官就抢先一步道:“不行!皇上圣旨以下,若任人违旨抗命,圣上威严何?朝廷威严何?长此以往,圣旨岂不等同一张废纸?!”
“大人意思是一定要杀这几人?哪怕明知其中可能有冤情,也要杀?”柳清和厉声道。
监斩官心里有些犹豫,但他之前话已经把自己退路封死了,此时示软未必讨好,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祈祷柳清和看皇上面子上能有所收敛。
“皇命此,不得不杀!”
“那好!”柳清和气极反笑,拔出剑道:“既然大人执意要保这几个狗官,那我先杀了这几人,看你还保谁!”说罢,手起剑落,跪地官员连声音都没出,就一个个栽倒地。
柳清和这招来得,来得狠。一剑封喉,血从喉咙中喷涌而出,溅他温润面容上,竟让人有种不寒而栗感觉。既然剑出,他也没再保留,几个呼吸间便将所有贪官污吏全部斩杀,未留一个活口。
“啊!”监斩官睁大眼睛,吓得连连倒退。就连原先闹腾百姓们,也被台上这一幕吓得呆住了,一时间周围寂静无声,唯有风吹过来呼呼声。
“你……”变故太,连沈飞有些发怔。
未等他说完话,柳清和啪一声扔了手中杀人剑,半膝跪地,目光直直望向沈飞:“请大人暂且收押这些义士,待他日回朝,我自会向皇上领罪!”
第五十七章 留下来,没人敢动你
话说到这份上,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沈飞还能如何?他不能杀了柳清和,也不能百姓群情激亢时候杀了这几个反贼,只能暂将几人收押,且等回朝秉承圣意再说。至于柳清和,他虽杀了人,但看柳易面子上,也没人将他当做杀人犯看,只卸了职扣于军中,等着他日一同回朝面圣。
朝廷派人很就到了,沈飞迅速将手中事物交由他们,而后待事态逐渐平息,百姓生活恢复正常,才整点兵马班师回朝。
军队班师回朝是大事,这几日君无恨与君无邪都忙得团团转。既要准备宴请兵马,准备赏赐金银财宝,又要讨论为立功将士升官,官升几级?还要顾及招安反贼们,如何处置他们,这一系列行动下来,别事情就只能暂且搁置。等君无恨想起问属下秦莜岚下落时,却得知她已往回赶路上,不日便会归来。
“王爷,她知道您之前派人追过她,若让她回来,会不会对您不利?”下属斟酌语句,小心问着。
“本王自有分寸,你不必担心。”君无恨并不意此事,只道:“吩咐下去,让他们传信给她,就说本王府中等她。另外,撤掉追踪她人,任她入城,不用阻拦。”
这些日芓宫里,君无恨住得并不舒坦。因为柳清和保反贼一事,君无邪大发雷霆,这几日情绪不稳,弄得宫中风声鹤唳,生怕惹到他。况且宫里大多是太后君无邪或者柳易人,他住那里,不利于行动。所以听闻叛贼事情有了结果,他便不再装病,告辞回了王府。
“可是……”下属还有些迟疑。
“可是她若回来要杀你如何?”随着女子轻笑声,细长金蚕丝夹杂着微弱破空之声,忽就出现眼前。
君无恨随手拿起桌边瓷盘扔出去,只听一声清脆响声,瓷盘由中间裂开,摔到地上碎成数片,再不负精美模样。下属从地上猛地弹起,见到不知何时冒出秦莜岚立即迎面而上。而秦莜岚则嘴角带笑,也不躲避,只用双眼直直盯着君无恨。
“慢。”君无恨制止了下属行动,挥挥手:“你退下,守着门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下属顿住,看了看君无恨又看看秦莜岚,拱手道:“属下告退。”
该走人都走了,屋内只剩下两人,君无恨不慌不忙摊手:“坐。”
秦莜岚上前两步,笑盈盈道:“王爷,好久不见,你近过得如何?”说罢,不待君无恨回答,便自顾自道:“听闻反叛之事起了波折,皇上大发雷霆,王爷你近好像挺倒霉。”说着,手上一动,金蚕丝瞬间缠住君无恨脖子,她笑道:“不过我想,倒霉应该是让我活着回来了吧。”
君无恨面不改色道:“我早料到你会如此,我还料到你不敢动手,因为你想活命。杀了我,拿不到册子是死,刺杀王爷被通缉也是死。我活着,你才能活着。”
“不错。所以我只是给那些人一个教训,并没有杀他们。”秦莜岚缓缓收回金蚕丝,双手攀上君无恨脖间,状似亲密道:“毕竟我们是夫妻,看你面子,我饶了他们这一次。不过如果还有下次话,可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君无恨道:“只要你留王府,留我身边,就没人敢动你。”
“是吗?”秦莜岚面带讽刺:“恐怕现想要我命就是王爷你吧。我原以为王爷是个忠君爱国,无愧于心人,没想到……所以说,人心隔肚皮,哪怕是亲兄弟也还是要提防着比较好。”
“你应该知道,有些事情不如表面那样。”君无恨也不否认,直接道:“你以为他真信任我,那不过是因为他现手无所持,必须要靠我才能稳住他皇位罢了。一旦柳易下台,我这个手握军权兄弟,就会是他眼中钉肉中刺。到时候,哪怕他不想除掉我,他身边人也断然容不下我。”
秦莜岚并不被他这一番言辞打动,冷冷道:“所以你故意泄露册子,搅浑了这趟清水,好顺水摸鱼。既拖延时间让自己有余地悄悄调集兵马,又使能保住你如今地位,还能顺带给柳易提个醒,让他不那么容易被除掉,让皇上与他矛盾加激化。一箭三雕,用一本册子就引得整个东陵风云色变,洛王爷不愧是洛王爷。”
“册子确实是故意泄露,却也被人趁机偷走,本王也失去它下落。”君无恨道:“所以当初你说能找到册子,我便让你入府,未想徒生这么多枝节。如今既然你已知晓内情,我也不瞒你,无邪与我迟早有一战,但此之前我们还是好兄弟,我还是他好臣弟,这一点你应该明白。”
秦莜岚收手,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道:“我早说过,你们是是非非恩恩怨怨,我不想搀和。我目只是找到册子,解了身上毒。至于你秘密,以我现身份地位,说了也没用,就算皇上信,但他此刻需要用你,绝不会跟你撕破脸。我说出去只会陷自己于不义,毫无用处。”
“你明白就好。”君无恨眉头一松道:“你房间还留着,搬回去住吧。出门外肯定比不上府里生活,看你这些天都瘦了不少,我让人给你多备些补品,好好补补。”
“我这是提心吊胆给吓,多少补品都补不回来。不过今日听闻王爷不杀我了,这颗项上人头总算保住了,心里石头落地,不用补也能恢复过来。”秦莜岚说罢,笑笑道:“王爷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此次也未替你做什么事,受不起这份大礼。你若真想送,便送给街上乞丐,相信他们比我需要补一补。”
君无恨面色一沉:“你怕我下毒?”
“你说呢?”秦莜岚起身,耸耸肩道:“刚回来就往你这儿赶,连休息都没休息,现事情了结了,总算可以好好睡一觉。”说着,转身就要走。
“秦莜岚……”君无恨叫了一声。
秦莜岚回头微微一笑,手指竖唇前:“嘘,天大事也要等我睡醒了再说。”
第五十八章 唯一可能
秦莜岚这一觉睡得舒舒服服,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还赖床上不想起来。
隆冬时节,整个临汾被大雪覆盖,就连洛王府也不例外。院里院外满是白雪,屋檐上挂着透明冰凌子,折射着温暖日光,照地上化作七彩虹光煞是漂亮。全院丫鬟下人们早早就起床到院中扫雪,忙得满头大汗。唯独秦莜岚院中,因无人打扫导致雪落三尺厚,淹没荒草,人踩上去硬生生得矮上一截。
屋外景色动人,屋内却是温暖宜人。小炭盆被摆地上,一片地方放一个,热气散屋内,暖如春天。秦莜岚坐床上,盖着厚实棉被,小口小口吃着碗中热粥。近三个月长途跋涉,让她精疲力,如今回了王府,自然是好吃好喝把自己身体调养好,才不枉费冒险回来。
“夫人,您这些日子都到哪里去了?可急死我了。”杏儿看着秦莜岚吃饭,嘴上不停道:“王爷前些日子就回府了,可您怎么没跟着一起回来?每次问王爷,王爷都说您宫里。那宫里都是王妃人,您留那里能讨好吗?干嘛非要留那里?是不是王妃使手段,她有没有为难您?”
秦莜岚放下碗,笑道:“你想到哪儿去了。你主子我还会中别人计?你也太小看我了。”
“那您为什么留宫里?”杏儿疑惑道。
秦莜岚耸耸肩:“太后她老人家跟我相处几天后发现我还是不错,于是我借此使劲手段讨她欢心,好给咱们找个大靠山。没跟着王爷回来,也是因为要留宫里陪太后。”
杏儿难以置信道:“太后她……怎么可能!”
“当然是……”秦莜岚笑道:“骗你啦!没事多查查府里人,探听我消息做什么?我知道你关心我,不过你应该对我有信心,我没那么柔弱。”
“看来你心情不错,都会开玩笑了。”门外走入人浑然不顾主仆俩僵嘴边笑,自顾自走到床前,居高临下道:“屋外雪差不多有三尺厚,你也不命人扫扫。”
杏儿连忙行礼:“奴婢这就去扫。”
“慢!”秦莜岚叫住杏儿,转头对君无恨道:“院子那么大,杏儿一个人扫要扫到什么时候。我倒觉得满园白雪挺好,看着顺眼,你要实不喜欢,可以找人来扫。我身边就这么个丫鬟,去扫雪了,谁给我端茶送水?”
“你这里人太少,我命人送几个丫鬟过来。”君无恨拉过杏儿抬来凳子,坐下道:“人少虽然清净,但这么大屋子也不好打扫,只杏儿一人,每日打扫就要耗费许多时间,再添些人她也能清闲些,能一心一意服侍你。”
秦莜岚可不领他这个情。派人过来,别说服侍了,能让她清净清净都不可能。里面要是再混几个探子或监视人,那就连说话都要小心了。她好不容易才把闲杂人等都清出了丽水苑,可不会再让人打扰到她。
“免了。虽然累了点,不过权当锻炼了。反正我闲屋里也没什么事,做些事情正好可以打发时间,不至于太无聊。”秦莜岚拒绝道。
“你宁可自己打扫,也不愿我派人过来,你不信我?”君无恨沉声道。
秦莜岚反问道:“你何曾信过我。院外人我虽看不到,但也不是无知无觉,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彼此相安无事不是很好么?何必再添人。”
“算了。”君无恨叹口气:“杏儿,你先退下,我与夫人有事要谈。”
投给杏儿一个放心眼神,看着门被轻轻合上,秦莜岚扭头道:“我这些日子去了柳易故乡——银杉县。原本想查查他们家谱,却意外查到了一些别事情。”
“什么事?”君无恨问道。
秦莜岚似笑非笑道:“我行踪都你掌握中,你怎会不知?”
“我人只告诉我你去了哪里,可没告诉我你做了什么。”君无恨道:“靠得太近会被你发觉,我不想我人折你手里。”
“算你识趣。”秦莜岚正色道:“你知道柳易为何来临汾?大约二十年前,他妻子抛下他跟年仅一岁儿子柳清和消失不见,踪迹全无。”
君无恨点头:“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按照柳家说法是当夜发大火被烧死了。不过我想,既然都说柳易对妻子深情如许,乃至多年未娶,那他这个爱妻之人怎会二十年不回故乡拜祭妻子?这不合常理。所以我夜探柳家祖坟,发觉她妻子墓地里埋居然是空棺。未有尸骨却有棺,说人死了却不祭拜,倒是一件奇事。”秦莜岚道。
君无恨一点就通:“你觉得柳易妻子临汾?”
秦莜岚肯定道:“柳易若真是深情之人,他呆临汾这么多年甚少回乡祭拜,唯一可能就是他妻子也这里。若他只是假装,那他留这里这么多年也必是有原因。”
“他倒不是假装。这么多年未娶妻未纳妾,连女色都不近,简直就像出家和尚。不光表面,连我人也未发现他私底下近过女色,我看他对他妻子倒真是深情,二十年未变。”君无恨道:“其实他生活很简单,先皇未驾崩时,他时常入宫里进献美人讨先皇开心,这才步步上升。先皇驾崩后,他也常常入宫,替皇上处理朝中大事拿主意。其他时间,他都呆丞相府,很少外出。”
“那有没有可能柳易妻子就他府上?”秦莜岚问道。
君无恨摇头:“不像。若人真他丞相府,府里人多口杂,无论他如何瞒也都是瞒不住。”
“这就奇怪了,人不丞相府,他又很少外出,他怎么见他妻子?”秦莜岚猜测道:“难道这两人是相守不能相见?纵是同临汾却不能一起?这不可能啊。以柳易身份地位,他若知道他妻子未死,必然迎入府中好好对待,怎会这么到了今日还装作他妻子已死?”
好似想起了什么,君无恨面色阴沉道:“除非,他妻子如今身份是他可望而不可即,他们永远不能光明正大一起。”
第五十九章 与册子无关,与你有关
“可望而不可即……”秦莜岚随即便明白君无恨意思:“有可能就是宫中之人。不是宫女也不是女官,她们地位不高,不至于让柳易如此忌惮,剩下就只有受了封妃嫔,而且这个人现就宫里,若她与柳易这么多年还有联系,那她就绝不会离开皇宫。”
本是一桩私事,却没想扯到后宫辛秘,君无恨阴沉着脸道:“先帝死后,未受先帝恩泽,都已出了宫。受过恩泽却未有孩子,已经同先帝一起魂归黄泉。留宫中,都是育有子嗣之人。除开一部分随子女迁到属地,共享天伦,剩下人并不多,可皆是品级不低妃子,不好查。”
“一共多少人?”秦莜岚问道。
“约莫有七八人,能后宫活下来,都不是好惹人。而且你去银杉事必然瞒不过柳易,他若知道,会将知情人先一步灭口,绝不会让我们查出这人是谁。”感觉前途茫茫,君无恨道:“柳易妻子一事,你觉得与册子有关么?是否可以暂缓不查。”眼下令他焦头烂额事情已经够多了,他可不想再捅个马蜂窝,让自己加劳累。
原以为君无恨对于这个给自己父亲带绿帽子人定是义愤填膺,却没想到他并不意,而且表现出不想再查态度。秦莜岚有些惊讶,但想到深宫内院,君无恨与他父亲关系肯定不是普通父子关系,也就有些释怀了。古来谋杀自己爹想夺位不少,杀自己兄弟多。为了皇位,亲情算什么?何况先帝已驾崩,查出来除了还原事情真相外没有任何好处,还要耗费人力物力,根本不划算。
不过这件事即使不坏算也还是要做。
“其实柳易妻子事,倒与册子无关。不过,却与你有关。”秦莜岚道:“柳易这么多年连连升官,一直都顺顺利利,背后定有此人相助。查到她,对于你来说将来做事就加顺利,不用担心被人背后使绊。还可以废掉柳易一部分势力,增加胜利机会。而且若那人死了,柳易定是恼羞成怒,到时候只要他出错,甚至可以不费一兵一卒除掉他。你还可以用她做人质,依照柳易爱妻程度,他很可能为你所用。你说此事与你究竟有没有关?”
君无恨想了想:“我会力查出这人。”
秦莜岚满意继续道:“离开银杉县时候,我曾想也许柳易妻子洛王府里。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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