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冒出来的无尘公子令本就在困境中挣扎的太后新添了一层烦忧, 尤其是知道那无尘公子其实是男扮女装的杜烟遐后, 更是忧惧交加,彻夜难寐。
她怕的并不是杜烟遐本身。不管是作为杜相的独生女儿,还是霁王爷的侧妃, 亦或者是名满天下的才女,杜烟遐都没有半分公信力。多年来, 她放浪不羁名声尽毁, 正派人士是不屑与之为伍的。
然则无尘公子对外宣称握有太后毒杀太子的证据,却令天下好事之人, 尤其是聚贤庄乱贼趋之若鹜。甚至连小皇帝都跑来旁敲侧击:“当年父亲当真死于积弱旧疾?”
三人成虎的架势俨然成局!
太后不得不将她视为心头大患,一面派黑羽卫暗杀, 一面调兵遣将截杀前去投奔的江湖草莽,如此一来, 不免忽视了蓟州危急和西北真正的忧患, 惹得朝臣不满。
面对内外讨伐声一片, 她心力交瘁,将霁王爷当成唯一的依靠,早已忘了要将他囚禁起来审问的初衷,全心全意地盼着他康复,然则他却一日比一日疯癫,每日里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行为越来越暴躁, 动辄便打死个太监宫女, 甚至昨日她去, 也差点挨了一掌!
她生怕霁王爷的情形暴露之后军心涣散,便死死瞒着,对朝臣只说霁王爷在十里坡受了重伤,正在宫中将养,然则朝臣却怀疑她借机囚禁了霁王爷,每日里求见的折子如雪花般飞来,令她难以招架。
夜深人静的时候,心里越发焦虑,孤寂无依的感觉格外清晰,她心里空得慌,总想将儿子唤到身边,与他说说知心话,哪怕明知他还年轻,无法帮自己承担什么,只要知道他站在自己这边,支持自己,心里也能宽慰些。
然则母子两人离心离德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彼此之间的隔膜难以在一朝一夕内消除,更兼他而今娶了一后一妃,初经人事,难免沉溺其中,对她的唠里唠叨毫无耐心,一次两次,她也就失望了。
虽然宫人提醒过她,近来小皇帝几乎夜夜宿在辰华宫,对皇后爱搭不理,她心中极为不快,可惜诸事缠身,一时分不出精力来管。
茹莨便趁这两个月的功夫,将小皇帝收服得服服帖帖。
得知萧轼钦失踪的消息时,小皇帝方寸大乱,急着将她从天牢里提了出来,火急火燎地要将她占有,可是怎么都硬不起来。当时茹莨不仅没有反抗或者冷嘲热讽,反而镇定自若地蹲下,口手并用,帮了他一把。
小皇帝羞愤不已,当即将她踹倒,骂声□□,可是已经起来了,又想发泄,便将她摁在地上,强上了。他以为茹莨精于此道,早已与那侍卫暗通曲款,不成想,她却是处*子之身!
他原本瞧不上这个年纪大,脾气烈,还心有所属的堂姐,但是将她压在身下蹂*躏践踏时,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尤其是想到她曾带领群臣阻止过自己登基,报复的快*感就如洪水般涌来。
当时他想的不过是将她当成筹码和玩物,可是在经历过皇后那般无趣的木偶之后,他便对茹莨上瘾了。
这个女人在床下冷傲难驯,上了床却火辣主动,这强烈的反差令他痴迷不已。
茹莨见他夜夜前来,索求无度,越发努力地研究这事。她在宫中生活多年,知道哪些犄角旮旯里藏着见不得人的的春宫画本,一一搜罗了来看,也诱惑小皇帝与自己一起看。
小皇帝平日里也没少看,只是一个人看和两个人看竟差别恁大!兴之所至时来一次,茹莨总是不吝啬自己的身体,什么姿势都愿意,什么叫声都愿意,令他骨头都酥了。
两个人在床第间什么浪荡话都能说,情到浓时,小皇帝也忍不住叫上几句心肝宝贝,爽飞的时候,当真有掏心掏肺想把命都交代在她身子里的意愿。想要泄出来而茹莨夹着不允许的时候,也低声下气地求她:“好姐姐,我什么都依你,快饶了我吧。”
茹莨掐算着时机,见他白日里在自己这儿待得越来越久,才慢慢改了冷若冰霜的态度,偶尔做些温柔姿态,哄他相信彼此有了真感情。
他毕竟还小,从未动过情,稀里糊涂地觉得自己也动了心,私下里问顾安:“喜欢一个人是不是就是随时随地都能想着她?”
顾安一个太监能说什么?
他便叹口气,悲伤道:“要是萧爱卿在这里就好了。”
顾安道:“萧大人办砸了差事,害的皇上不得不娶了郡主,就算他没失踪,皇上还打算将他放在御前,与从前一样?”
小皇帝搓搓眉,意气风发地笑笑:“朕娶了如狼……”一不小心将私下里的爱称叫出来,他顿时有些羞赧,瞥到顾安脸色如常,似乎没听出什么,才放下心里,继续说:“朕娶了茹莨,虽面子有损,心里却着实得意。”
顾安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小皇帝摆摆手:“你是不会明白的,总之,朕告诉你,朕活了这十四年,从未这般快活过!”
顾安欠身拱手道:“奴婢恭喜皇上!”
小皇帝笑笑,旋即又收敛了笑容,肃然问:“说真的,萧爱卿到底有没有消息?找到他的尸首了吗?”
顾安道:“十里坡有许多烧焦的尸体难以辨别身份,这天气虽然开始转凉,尸体却不好保存,大多都开始腐烂,更增加了辨别的难度,是以到现在还没有定论。”
小皇帝恨恨地在龙椅上拍了一把,“继续找,派人去周边调查有无伤者被收留!朕不相信他会死!”
听政阁依旧对他关闭大门,皇叔也疯了,小皇帝大婚后,亲政的愿望反而更难实现了。愁闷时,他只能用少年无穷的体力发泄,所以白天黑衣地与茹莨厮混在一起。
私下里,他叫茹莨如狼,茹莨唤他似虎,两个人如干柴烈火,将情与欲烧得火热。
及至无尘公子号召天下英雄响应聚贤庄起义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他又想起多年前被大火烧焦的东宫,这些年来他屡屡提起重建,都被太后和皇叔拒绝,好像那个宫殿里埋葬了他们见不得人的过去!
难道太后当真为了与皇叔厮守,才毒杀了病弱的父亲吗?
这是他多年来压在心里,不愿意面对的疑问,是钉在太子墓碑上的耻辱,更是他的耻辱!
当他借着这个契机,亲自问太后时,其实并没有抱着会得知真相的希望,他只是觉得这件事压在心头多年,不吐不快,而太后只要耐心解释几句,他依然愿意相信她,没想到太后完全不将已经大婚的他当成大人,毫不客气地打了他一个耳光——当着听政阁那么多太监宫女的面儿!
他愤怒地冲出了听政阁,跑到东宫,面对断壁残垣,想哭,又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不能哭,苦苦压抑着,赤手空拳地对着墙一阵拳打脚踢,直到手上布满伤口,胳膊累的抬不起来……
茹莨将他哄回辰华宫,一面给他包扎伤口,一面轻描淡写道:“陛下想要知道当年的真相,何苦作践自己?朝野内外,有的是人比陛下更着急!陛下只需点一把火,再扇一扇风,就事半功倍了。”
小皇帝知道她与母后是宿敌,虽与她有了些感情,却也不愿意被她利用来对付母后,但也知道,她作为当年的当事人,更是提出母后毒杀父亲的第一人,肯定知道点什么,于是便问:“母后为何非要杀你?”
茹莨笑笑:“臣妾说的,皇上肯信吗?”
小皇帝沉默了。茹莨说的,能信吗?母后一直想杀她,她自然也想除去母后,她说出的话,一定是对母后不利的!
茹莨不以为意,手下的活计没停,动作轻柔地令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是语气更淡了:“所以陛下还是等着证据呈上来,或者太后亲自下罪己诏吧。”
小皇帝蹙眉道:“母后会下罪己诏?这不可能!一旦承认,她岂不成了谋杀太子的罪人,整个夏氏一族也会被株连,那朕也……”
“陛下不仅会没事儿,还会因为大义灭亲,被史官称赞,更能掌握实权,顺便除掉势大的外戚,将大量的官位空出来培养自己的亲信。”茹莨为他铺开一条光明大道,只等他上钩。
小皇帝果然两眼放光,激动地脸色潮红。
片刻之后,他摇摇头,目光有些冷:“可是这样一来,朕的皇位便来得不那么天经地义了,朝臣本就不将朕放在眼里,倒是岂不齐心协力推举皇叔?正如当年你做的那样!”
茹莨嗤笑:“我的陛下,到这时候,你还连这点魄力都没有,叫我说你什么好?首先,皇叔已经疯了,还被软禁在宫中,他不再是你的威胁了。其次,当年我能阻拦你一时,是因为你还不是皇帝,后来等你登上皇位,成了九五之尊,便享有了天然的权威,以皇叔当年的势力,尚且没能将你拉下来,更何况现在你已经当了八年皇帝,军中战士和民间百姓只认你这个皇帝,这便是皇权!自古想把皇帝拉下马,要么一手遮天,要么皇帝失德官怒民怨,而今这两条都不占,陛下还怕什么?”
小皇帝第一次听人这么跟他分析,好像智囊萧轼钦又回来了一般,心里振奋不已。
他仔细想了想,茹莨说得很有道理,更觉得眼下简直是夺回皇权的最佳时机。
只是,他始终对茹莨抱有一丝戒心,不由便问:“你从前不惜自毁前途也要帮着皇叔,皇叔也为你做了那么多,而今为何……”
茹莨上前抚了抚他的眉,眼神温柔地说:“因为我已经嫁给了陛下,从此与陛下荣辱与共,陛下是否得志,不仅关系到我日后的尊宠,更关系到我的孩子。”
“孩子?”这两个字在小皇帝的世界里有些突兀,他不禁迷茫地重复了一遍。
茹莨将他的手拉着,附上自己的小腹,略带几分羞涩地笑问:“陛下不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吗?”
小皇帝咽了口唾沫,呆呆地看着她。
茹莨柔声引诱道:“陛下若有了孩子,而皇叔却没有,便是皇叔康复了,朝臣该怎么选?”
小皇帝略一思索,便将她打横抱起,兴奋道:“那就给朕生个孩子吧!”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