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一个林妹妹

天上掉下一个林妹妹第1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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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待皇上回过神来,黛玉已寂寂退下。那早已走到一边的宝玉见黛玉去了,这才慎慎地走上前,双手抱拳,说:“皇上请上座!”

    且说贾妃进得贾母房中,欲行家礼,贾母王夫人忙拉住。那贾妃满脸含眼,心中贮积多少年的话此刻如千军万马拥挤到喉口,倒不知从哪里说起了,只管含泪对母、祖,三人相对而泣,旁边诸婶娘、姊妹都旁劝解,贾妃这才忍泪说:“当初送我去那见不得人的地方!今日好不容易回家,竟恍如隔世一般!”说着时,不觉又哽咽起来。邢夫人等忙劝住。贾母等让贾妃归座,遂次一一见过,又不免哭泣一番。见过诸姐妹兄弟,不由又都感慨相认一番,少时,又传薛姨妈及宝钗来相见。贾妃见那宝钗果生得肌肤丰润,银盘大脸,泽如香娃,更出诸姐妹之上。遍观众人,因问:“林姑妈之女黛玉为何不见?”王夫人不知如何是答,贾母乃说:“刚刚宝玉告诉我,她这时才被皇上召见,说是什么故人之叙吧。”贾妃面上一寒,顷刻又脸上堆笑,对众人说:“是呀,明明刚才皇上亲口对我说过,他要单独见见宝玉和黛玉,因为他们在江南途中相遇过,我怎么忘了呢?”贾母也答道:“是呀,有宝玉陪同在一起,娘娘尽管放心。黛玉一会儿就会来的!”

    一语未了,只闻得一股花香影动,却是黛玉偕了妙玉同来,二人来至贾妃面前行礼,黛玉款款地说:“黛玉及姐姐妙玉恳请娘娘金安!”贾妃忙说平身。抬头细看,果然面前二人赛若西子,羞愧王嫱,恰似月中嫦娥翩翩降,九天仙女下凡尘,不由一阵楞神。半晌,乃沉吟着说:“林妹妹果然越俊俏了,这就是你新拜的姐妹了?果然非同一般。”妙玉忙上前拜了一拜。

    黛玉对着元妃盈盈一笑,低头福了福:“黛玉再次恭问大姐姐好!”众人听了莫不大惊,这大姐姐可是家里的称呼,能当着娘娘的面叫出来么?元妃怔了怔,反应神,心想,她也许是以这种方式表明对我的亲近、亲热呢,不由心中对她的不快减了三分,因高兴地答道:“多谢林妹妹!”一边招手让她前来,拉了她的手,说了些姐妹间闲话。贾母王夫人等心头略才方释。

    好一会,听太监们上来启道:“皇上有谕,贾府筵宴齐备,请贵妃一同游幸。”元妃忙起身,拉着黛玉的手,在贾政等的导引下,遂同诸人步至园门。早见园内灯光火树之中,诸般罗列非常。元妃早由贾政禀之,园内诸景所列扁额对联,皆为宝玉所题,只待皇上和娘娘游过,亲加指教。于是,元妃自上前说与皇上,让皇上多加裁剪。皇上点头,说:“贵妃之兄弟德才兼备,出口成章,昔日朕早已领教过了,这时自不必在话下。”果然,一一看去,众人都最喜“有凤来仪”“红香绿玉”、“杏帘在望”、“蘅芷清芬”等处。

    皇上因说:“昔日贵妃以才侍东宫,艺冠后宫,今日可自在为园内题名赐匾。”元妃听了,遂不再推辞,乃命传笔砚侍候,亲搦湘管,将赐园名为大观园,“有凤来仪”赐名为“潇湘馆”,“红香绿玉”改作“怡红快绿”,赐名“”,“蘅芷清芬”赐名为“蘅芜苑”,“杏帘在望”赐名“浣葛山庄”。等等。

    待元妃赐名已毕,宝玉乃上前启曰:“今日上元宴游琼林,岂无歌舞相续?幸得吾家姐妹勤奋,练得小曲几,趁今日皇上娘娘亲临,是否有意观之?”

    皇上听了,不由大喜,好奇道:“果真如此,快快请姐妹们上场。”元妃因素日已听王夫人言过此事,也甚好奇,忙说:“快请!”

    那楼下,贾蔷正领了十二个女戏子装扮完毕,等着。听得太监传令来,那元妃因点了《玉堂春》、《花媚人》、《豪宴》、《仙缘》等几曲。贾蔷忙令装扮起来。一会儿个个极尽歌喉,舞低杨柳,卖力地唱演起来。皇上和娘娘惊奇地现,这些女戏中琴师闲在一旁指点,只有黛玉、宝钗,及贾府姐妹们自己伴奏,或弄琴,或吹箫,或击鼓,各一不尽,不由得万分讶然。待听到琴音和谐,韵律绵长,吹弹得当,不由相互对望,露出了笑容。

    正当皇上眼盯着戏子里一位眉蹙春山,眼颦秋水,面薄腰纤,袅袅婷婷,像极了黛玉的女戏子目不转睛,一声长长的乐止,却是歌舞尽了,尘烟落尽。听得元妃看向自己,皇上不由从梦里一般,说了一个“赏”字,早有执事太监,捧了大盒的金银裸子、食物来,分给女孩子们。气得那龙冠凤袍的人瞪眼:“不是,那个!”顺着他的手一指,小太监明白了,另拿了两匹宫缎、两个荷包赏给那龄官。

    忽听得音乐声又起,却是一个脸若银盘,目如水杏的胖姑娘,扮作凤冠霞披的贵妃在演《杨妃醉酒》。皇上先是一楞,以为这女子好大胆子,然而看元妃并未责怪,反而双眼放光含笑,因忍不住侧过头去,小声说:“爱妃,你看这个女孩子,果若杨妃一般,银盘大脸压得整个身子都快低了,岂不叫人忘了食欲,哪里还敢醉酒呢?”元妃含笑的眼沉了沉,不自然地笑笑,无奈地说:“皇上所言极是!”幸好,他们俩高高坐在台上,声音极低,没有人听见。

    一曲舞罢,宝钗香汗细细,眼露妩媚之态,含笑地看向台上。哪知只有元妃淡着脸呆着,皇上的目光早已看向一旁调弦试音的黛玉,不由好一阵扫兴,因悻悻走下台来。

    黛玉手下的六弦琴再响时,欢快淋漓的乐曲里,一个曼妙修长的身影挥起了水袖,展起了腰身。她就是妙玉,在黛玉的伴奏下,舞起了她最拿手的霓裳舞衣曲。灯光明灭,烟花盛开,美兮壮兮,花好月圆夜,芳馨吐蕊,风展霓裳,灿哉妙哉。皇上不由看得兴起,忙道一个“好!”元妃凛了凛,因也笑道:“果然曼妙至极!”

    酣畅淋漓的乐曲嘎然而止,飞扬的身影蓦地倒下。良久,台上台下一片喝彩。小太监不待吩咐,早托了玉盘赏过去。皇上因悄悄地俯向元妃:“这位是爱妃哪家姐妹,怎么没有听见爱妃禀报?”元妃说:“妾才也是知道不久,这是林妹妹北归带回来的干姐妹,据说也是父母双亡的。林妹妹爱其清绝,遂留于家中。”

    皇上“哦”了一声,因望向远远的黛玉。黛玉正含笑地望着他。他猛然醒悟,连忙说:“是呀,不错。一曲霓裳舞衣,醉可解朕心头。”

    没有见黛玉上场,皇上不由目露疑问,因问宝玉说:“爱卿刚刚言极姐妹们都有歌舞,岂独不见你林妹妹上场?”宝玉答道:“林妹妹说了,今日她只弄丝竹,不能上歌舞了。”皇上说:“难道她竟不愿朕欣赏,另有所留?”宝玉答道:“非也,林妹妹说今日是大姐姐的生日,她只想让大姐姐高兴。”皇上无语,默然。

    一会儿,有太监上前报道:“时辰不早,请皇上、娘娘起驾回宫!”皇上似刚刚醒过来,因对元妃说:“爱妃家可是琼楼玉宇,天上人间,让朕忘了回家了。”元妃忙低头:“果若如此,是妾之罪过!”皇上一挥手,说:“爱妃错意了。还是快去家祖母、父母辞之吧,时辰不早了。”元妃忙答应着而去。

    四九大观园姐妹喜新居秋千架黛玉思瘦脸

    这里,皇上早走下台来,仍招宝玉、黛玉上前,依依话别:“朕今日来去匆匆,不能决一快意,回宫后不久尽当早日还请,到时,二位可一定要应约前来!”宝玉忙答:“微臣不敢不应!”独黛玉痴痴望着他,半晌低头,轻轻说:“今日能见君王一面,彼此心足,了却心愿,何必又约将来?”皇上急了,忙伸手欲拉,奈何黛玉早退一步,矜然而立。皇上说:“你虽不愿应我,难道你不知你已收了玉笛!那便是今生今世的宿愿了!”说着,从袖中倒出自己的那枚玉笛来,痴痴奉向黛玉。见此,黛玉心头不由一热一动,似有把持不住。然而,只有一恍惚间,她到底回过神来,因切切地说:“君王能执著如此,后会必有期。今日还是快走吧,大姐姐在那儿等着你呢!”她知道,皇上在这里多滞留一刻钟,必定遭到元妃、宝钗等的不满。

    皇上缓缓抽笛入袖,目光恋恋地别过,满是不舍和爱恋。黛玉毅然地别过头,转身离去。

    少顷,又听得太监高呼:“请皇上、娘娘上舆!”细乐声声里,贾母、王夫人等擦过眼泪,松开紧紧拉着元妃的手,元妃默默转身,徐徐走到皇上身边来,皇上伸出手来,扶着她的手臂,亲扶元妃上舆,他知道今夜他最先要做到的是,在贾府百十人的眼睛里,扮演一个温情敦厚的丈夫角色,而不是覆掌为云、翻手为雨的君王角色。

    然后他才走向自己的舆前,回眸一注,眼望着宝玉等欲言又止,宝玉知道他在寻找谁,乃默不作声地抱拳相送。底下黑压压地早跪着贾府一干人,独独一个绯红的身影与宝玉伫立在一起,单薄惹人怜惜,然而她的眸里只有平静,只有无语。

    “她到底是这般坚贞宁静,以沉默表达自己的存在!”他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这到底是怎样谜一般的女孩子呢?”

    璀璨的烟花在火树银花的上元夜划了个美丽的弧线,瞬间灿烂,瞬间熄灭。余留美丽的梦幻在不眠人的心海……

    皇上与贾妃回宫后,谈起贾府里的省亲。仿然迷梦一般,依然缠绵难舍。第二日,皇上即令又内帑彩缎金银等物,以赐贾政及各椒房等员,是为酬谢省亲工程耗费巨大,心力劳乏,不必细说。“真是奢靡过度,滥用财力,徒耗人资!”龙颜怡悦之时,也免不了来一句感叹。贾妃慧敏,用心揣摩,因在旁轻语:“妾以为明君所言妥当,然园子已成,乃树皇家声威,长帝王气势,莫若不为一想!今日君念其靡费,妾有一言不知能进否?”

    皇上听了,因说:“爱妃有何言,但说无防。”

    贾妃答:“昨日龙君临幸,也见过家祖母、母亲的博爱慈善,家中除自身姐妹外,还有许多的姑表姨亲姊妹,都是二八年华,出入公候将相之府,今因流离,寄居吾家,丫环众多,嬷娘口杂,何不令其全部入住大观园,也不枉空造人间仙境,但使佳人相伴,花柳生色!”

    皇上龙颜欣展,因喜赞:“爱妃果然通慧明达,悟事有方,爱妃只管颁谕下去,令尊旨意。朕只想唯有一处遗露,爱妃适才所言皆是诸姊妹,朕却看爱妃之兄弟宝玉者,面美心善,生就女孩子性情,今日名园之谕,若说单单遗漏宝玉,恐宝玉日后见朕,心生不满,更别说爱妃有歉了!”

    贾妃听了,如沐春风,不由感激地叩头回答:“龙君所言,正是妾之所虑。今日由君出口,更觉君之知妾,妾之感激涕零!”

    当下,二人情意缠绵,自不在话下。此一段正是元妃喜荣华正好,占尽风流富贵只为贾府财大气粗之时。

    第二日,元妃即令太监夏守忠到荣国府下了一道谕,命贾政等把上元日游幸过后的石刻题匾及诗文早日日镌刻了,好让黛玉宝钗等只管在园中居住,不可禁约封锢,命宝玉也随进去读书。

    贾政等听了,忙命人各处选拔精工名匠,在大观园内磨石镌字,汤蜡钉朱,快快动起手来。这也不在话下。

    只说待到功成之时,已是春柳花残,春之将尽也。看暑夏日日临近,人多拥杂,贾政即报贾母等说,择于四月二十六日芒种节,闺中女儿乞巧之时,尽可搬入。

    不消说,宝玉选了最为富丽的,黛玉和妙玉住了潇湘馆,因为二人性幽贞静,凭借一竿竹影洗尽三千繁华。宝钗住的衡芜院,看似简朴守拙,实则如那冬阳下冷冷的青藤,永远隐藏它脉下流动的生机。接下有,迎春住了缀锦楼,探春住了秋爽斋,惜春住了蓼风轩,李纨住了稻香村。一声令下,众姐妹欢天喜地,一大早纷纷打扮得花红粉绿,指使丫头婆子小厮们搬这搬那,各按自己的性情布置新居。

    按贾母等人的意思,黛玉与妙玉最好分开来住,不必再在一起促狭了。奈何妙玉想着自己比起黛玉来更不如,无亲无靠难以自立,装模像样另住了,只怕更无人为她作主。而黛玉虑到这层外,更想到若不趁这时早早为妙玉在贾家打下根基来,将来自己哪一天离开了,只怕更叫妙玉为难,倒辜负了初衷。况且潇湘馆因背山面水,清幽冷静,姐妹俩个相处倒显得热闹一些了。于是,二人只在潇湘馆另各取一间内室,各铺床铺,只共一个庭院了。偏那黛玉主意多,只叫人把里间宽敞正经内室让给妙玉,取名“梅菀”,自己住的侧旁小室,也正经儿让人镶了,叫作“兰轩”。妙玉一看,果然满意。后来,贾母凤姐儿听了,也赶过来看,见二人闺房兰香袅袅,绿梅争辉,琴棋当架,脂粉流光,不由也啧啧赞叹起来。贾母因叫凤姐儿另单单选上上好的粉红软烟罗,给二人作窗帘,使得窗外自绿竹三竿,室内犹溢粉黛晴光,人见了莫不心情怡悦。

    宝玉第一日见了,就偷偷地对黛玉说:“林妹妹,你们女孩子这份爱美的心思,真让我羡慕得不行,不如我换了你就好!”

    黛玉扑哧地一笑,说道:“二哥哥这话说得别有用心,莫不是想我和你换了,你好与妙姐姐好?”

    宝玉羞红了脸,啧道:“妹妹也太促狭了,人家正经儿说句真话,就被你取笑了。赶明日我让那穿黄袍的朋友管管你!”

    黛玉不屑一至,淡淡道:“你那朋友!他有这个才干,只怕没处施展了!”宝玉不解。然黛玉终叫人摸不住其中的意思,早岔开了话题:“要说真话儿,这个园子里最好的地方还不是二哥哥住的了,装潢粉磨都是第一流。也才称得上二哥哥和老太太们的心思。”

    宝玉得意道:“怎么样?我刚才说与妹妹换了去,你还犟嘴呢!”

    黛玉说:“我还没有说完呢,你别打岔,好虽好,可也不是我们女孩子们消受得起的。”

    宝玉奇道:“什么叫消受不起?好妹妹你别一出口就是大道理怪吓人的。要说什么就说完吧。”

    黛玉笑着努努嘴,平静地说:“也没什么,我看你那屋子,庭院还可,但内室金彩珠光,宝镜生辉,玉宇仙宫一般,哪是一般人想住人!不说别的姐妹们,在我和妙姐姐,认为女孩子性幽心静乃为第一性情,倘若住了你这般的,恐怕一日也不得安稳,只怕人人内心飘然,浮躁顿生了!”

    宝玉叹道:“妹妹说的果然有理。我当初想着这屋子宽敞富丽,到底好看些,又与你和妙姐姐相得近,所以老太太说叫我住这间时,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如今要后悔也不可能了。”

    黛玉说:“二哥哥也不必叹气。你莫听古人说‘既来之,则安之’。你是个读书人,难道不知‘心静自然凉’之理?况你日日有功课在身,外加出访会友等,在家里呆的时间并不多,自然不会受那富丽恶俗的侵滛。我只看你屋里大丫头小丫头都是多的,日后恐免不了争斗攀爬的,那样就可惜了这些女孩子!”

    宝玉点头,幡然省悟一般,笑说:“是呀,难怪一搬进去,那袭人晴雯就带头大惊小怪起来,齐嚷道‘好漂亮的房子呀!’那样子可是疯狂极了!”

    黛玉笑笑,说:“你知道就好。”

    新居安顿好了,黛玉令雪雁将自己从江南带回的古铜秋千架,摆放在庭院小亭内。那小亭笼在梅影四合下,疏疏淡淡地露出一角飞檐红瓦来,正是御风乘凉的好地方。铜色的秋千架,是逝去的林如海夫妇早年送给幼女的礼物,古朴典雅,精巧别致。虽说只有两根简单的铜条竖在边上,冰凉凉的,然而那粗犷里透着令人惊喜的美丽,就是在竖着的铜条顶端各锈有一朵古朴典雅的玫瑰花,简单的花朵,柔曼的线条,似在弹奏一曲缠绵婉丽的乐曲,令人想起爱情,想起青春,想起时光不老。与铜条支架的粗犷相对的,是暗铜链条上悬挂的同色细藤躺椅。那细藤密密的编织着,紧紧相扣,似乎又在编织一个童话,营造一种梦幻,令人不由自主地吸引。

    在姑苏林家无意看到这一古铜秋千架,丁晴就禁不住的一阵心慌,心里激动得它似乎在等了自己一万年一般,从而认定这次穿越值得了!说实话,丁晴很为曹公书中当年寄居在外祖母的林妹妹惋惜,作为前盐政老爷林府唯一的娇小姐,林妹妹有着多少的爱仪宠物呢。可她因为命运不得不舍弃了一切,除了带着她的书籍,带着她满腹的才华,其它的都忍痛割爱,连一只布娃娃也没有带上。并多藏了一把小琴。

    所以搬到了潇湘馆,黛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人找出自己千辛万苦舶来的铜架秋千,摆放到院子里。然而,又把薛蟠新买的,托宝玉送来的那只绿鹦鹉挂在亭廊边上。

    当天,众姐妹在布置自己的新居时,忙里偷闲地来瞅了黛玉的秋千架。探春爽阔,虽对女孩子的东西少有上心的,然而是第一个勇敢地躺到那藤篮里不愿起身。她假眯着眼,一边说舒服,一边少不了“刻薄”黛玉:“林姐姐有什么好东西,都是来个千里挑一的,偏偏要让大家比了下去才算松气!我这话如果有反驳的,可尽管说来!”宝钗答道:“我同意!一样女孩子有的,她都有,也不稀罕,这巴巴的从江南运回的秋千架,虽说制造也一般,款式也不见得新颖,但它却是很上女孩子的心。不像一般见惯了的厚朴结实,粗笨笨的让人没有了一点的灵感!”迎春这会儿也插上话来,说:“粗笨笨的也没有什么不好,莫想到宝妹妹你那样丰满的,还稀罕这样精巧细致的,不怕把它坐扁了?!”

    众人莫想到迎春说话这般原始质朴,却又没有什么不对之处,只不知怎样为宝钗开导的好。哪知听得宝钗一笑,说:“二姐姐也太过了吧,我真有那样的丰满?我看不会及你的一忽儿吧。”说着,拉起探春来,自己也要躺上去坐一坐。这本是两人位置大小的藤篮,虽说小巧点,但空间大,宝钗早看出这一点,因此毫不犹豫地坐上去,双手拉着两边的铜链,荡悠悠地晃起来。“果然不差!”妙玉和探春说。迎春见了,也就不再理论,自己也要来坐一坐。她和宝钗一样,是丰腴型的,只还没有宝钗的过了!“!”迎春也闭着眼晃荡。

    黛玉笑着在一旁看姐妹们玩笑,因打量着宝钗的银盘大脸和迎春的丰满身材出神。上元夜,皇上与元妃娘娘密语一句,窃窃私笑,黛玉就看到宝钗的银盘大脸满是酱紫,她早就醒悟了:也许当今的圣上喜欢的是瘦脸型的女子。看他一年内几次私下江南游玩,还有在各省公开为王候们选秀的诏书,莫不是为了躲避北方大脸粗犷女子,而在寻找纤柔细弱的女子。宝钗虽肤白貌美,然而不幸的是生了个银盘大脸!

    要不要在姐妹们中来个美容美体培训?黛玉想。如果真办成了,最后受益的必是宝钗、迎春这般慵懒阔性的人,到时无藤不钻的宝钗会不会成为自己最厉害的对手?

    嗯,不会吧,难不成我连这点自信也没有不成!要知黛玉已非昔日的风吹吹即倒的林妹妹了,她是通晓红楼中人物命运,并试图度几个悲凉女孩子命运的黛玉啊!

    想到此,黛玉说做就做。第二日在秋千架上午睡前,黛玉让紫娟一边轻轻地推荡秋千,自己则安心地躺在藤椅上,把头用棉布枕头枕了,双目微闭,抬起纤手自面部细细按摩起来。先是额头、太阳,然后是鼻翼、耳轮等处,最关键的是面颊部分,自下而上,自上而下,细细地……搓着搓着,黛玉突然为自己痛苦起来,因为自己穿越成天仙一般的林妹妹,洁白的皮肤吹弹即破,只怕玻璃磁器也没有这般光滑细嫩的,如何要下苦力做这让皮肤受罪?她不由自觉地唉了一声。

    听到叹息声,旁边推着秋千架的紫娟奇怪了,因为这可是她第一次听到她的姑娘有如此低落之声,因问:“姑娘怎么了?”黛玉见问,不由赌气地用两个粉色的小指狠狠地揉着额头,一边狠狠地说:“就是要多揉,就是要多搓,让它更好更佳!”

    紫娟更加奇怪了,因停下手,探身前来:“姑娘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黛玉笑笑,懒洋洋地说:“也没什么。只不过我想这样搓搓,美美容而己。”

    紫娟扑哧一笑,说:“姑娘也会开玩笑,你那样白嫩的脸蛋儿,还要搓着去笑容,那么我们这样的丑脸该怎么样?”

    黛玉道:“你那样的脸是俊脸,小如卵石般,可爱得很。我只怕有人生了个银晃晃的大脸,成天在人家面前晃来晃去,叫人如何使得了!”

    紫娟看着黛玉漫不经心的笑着说话,手下仍在行动,不由楞了楞,最后到底悟到这群姑娘中有谁人是银盘大脸,知道黛玉是在说某人了,倒不好吱声。听得黛玉似又在自言自语:“说实话,我这张还算过得去的瘦脸,何不是我日日在临睡前按摩得来,不然,恐怕也要讨人嫌了。”

    说着搓着,慢慢地睡去,紫娟闻得那细微的鼾声响起,乃停下手来,只在亭子边的石凳上坐了不敢离去。她知道大户人家女孩子向来严谨,断没有露天宿在户外的例子。只怕有人来了问起,好早点推醒姑娘来。另一边,她因黛玉素日待她亲姐妹一般,早把她看作自己的主子,一心一意为着黛玉好,这时看她在藤椅上睡过去了,只怕一个不小心睡梦里翻转掉下来。

    正自坐在石凳上呆,忽然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紫娟吓得回过头来,却是头上梳着双髻的俏丽莺儿。看到莺儿笑嘻嘻的,紫娟忙摆手“嘘”,二人悄悄走出亭外来。紫娟问:“姐姐来干什么?”莺儿低低地说:“前日我们姑娘因为搬家,脸上起了疝子,痒痒的,听说林姑娘这儿有一种硝药可搽,姑娘叫我来讨一点儿呢。”紫娟说:“这种玫瑰硝去年做了许多,按理应还有,只是这几日搬动,一时还不知哪儿找去呢。我要在这儿守着,你自回屋里叫雪雁为你找找吧。”莺儿说:“好!你们家姑娘也蛮大胆子,这么大白天躺在树荫下睡觉,还睡得酣声四起,真是闻所未闻的事儿。”说着,抿嘴一笑。紫娟也笑了,因悄悄与莺儿咬耳朵说:“刚才姐姐没来,你还没见我们姑娘多好玩,这么使劲地搓着脸,说是要美容,做瘦脸型美女呢!”“瘦脸型美女?”莺儿奇道。

    “嘻嘻!”

    “嘻嘻!”

    那莺儿从雪雁手里接过一小包玫瑰硝,道了谢,回到蘅芜院,一眼看见宝钗坐在桌旁,一边百~万\小!说,一边吃着饼干,不由叫道:“姑娘,你怎么又在吃饼干呢?不是刚刚吃过午饭吗?”

    宝钗忿道:“我吃两块饼干你管得着吗?你这死妮子倒是心越来越大了!”一边又问:“硝借到没有?”

    莺儿张开双手来,把一个花绸小布包伸出来,说:“这不是。”

    宝钗一边站起身来擦手,一边说:“怎么去了这半天,敢是那个潇湘馆留住了你的腿呢,好玩的事多吧!”

    莺儿听出姑娘话中有话,因笑着说:“我今儿也算看到那个精巧的秋千架了,果然如姑娘说的,漂亮得很。更好玩的是,林姑娘这会儿正在上面睡中觉,睡得还很香甜呢。”

    宝钗不由也睁开了眼,因问:“真的吗?没有人看到吧。她那个妙姐姐也不疼惜疼惜,将她弄到屋里睡。被风吹了可不是玩的。”

    莺儿一边净手,往宝钗鬓角处抹硝,一边说:“紫娟还说,她们姑娘花样儿多得很,睡觉前还作什么瘦脸美容……”

    “什么瘦脸?”宝钗叫起来。望着菱花镜里猛然睁开的大圆脸,莺儿感到一阵晕眩。

    五十思瘦脸宝钗羞见捣面奶凤姐加醋

    当晚,宝钗一反往日,不在灯下做针线活,早早地叫莺儿打水来洗脸。刚刚泼掉洗脸水,坐在梳妆台前抹蔷薇硝时,她猛想起一件事来,因叫莺儿快添水,莺儿大为不解,然而也知道她姑娘从来是说了就算的,疑惑重重地又添了水。宝钗说:“你也出去歇了吧,我自己会来的。”莺儿更加不解。连忙匆匆为她铺了床被,拉下蚊帐,又燃了一支梦来香,一边嘱咐说:“姑娘可要仔细了,夜里小心露了手臂,着了凉。要喝水时,千万不能自己倒,叫我呢!”宝钗不耐烦地说:“我都知道,又不是小孩子了,真是婆婆妈妈的!”莺儿没奈何地望了一眼,带上门出去了。

    吱耳听得脚步声远去,宝钗迅地拧起毛巾来,使劲地往脸上搓去,只一用力,就忍不住哎哟叫了起来。门外的小丫头听见,因隔门问道:“姑娘,你怎么了?”宝钗没好气地说:“没有什么!一边玩去!”众人讨了个没趣,悻悻地散了。宝钗气呼呼地丢下毛巾来,双手使劲拍打着面颊来,“噼噼,噼噼噼!”门外响起一个紧张的声音:“姑娘,你怎么了?谁在打----”宝钗停下手来,婉声说:“我在打蚊子呢。有只蚊子老围着我转。”“要不要再点一支蚊香进去?”那人好心地问。“不用了,我能打死它!”不得其解的莺儿和小丫头们在门边凝神听着,好久,又是一阵“噼噼,噼噼噼!噼噼噼!”

    “怎么搞的?这会儿姑娘房子里蚊子那么多?莺儿姐姐你也太不小心了!”

    “不会吧,她那房里怎么会有这般讨厌的蚊子?敢情是你这小丫头不怀好意地放进去的?!”莺儿不甘示弱。

    “怎么会呢?姐姐也真会说笑话。”

    “……”

    第二日,吃早饭时,贾母见众人都在,独不见宝钗,因问探春:“探丫头,怎么不见你宝姐姐呢?你俩住得很近的。”探春道:“我刚才邀过了,宝姐姐说她脸上有些红肿,不舒服,不想来和大家一起吃饭。”贾母奇道:“有这事?好端端的女孩儿,脸上怎么会红肿?”妙玉道:“回老太太,我昨日依稀听得有个丫头来为宝姑娘借蔷薇硝,说是脸上长了春癣呢?”贾母说:“是真的吗?长一两个癣子会红肿着脸的?探丫头刚才看了你宝姐姐,是这么回事吗?”探春摇摇头,老老实实地说:“我看她脸上癣子倒不多,只是那脸像是被人打过一般----”“啊!”“谁敢欺侮宝妹妹呢?我看不会!”凤姐儿快言快语,“就是她那混帐哥哥也不会!”宝玉连忙答道:“薛大爷怎么会打宝姐姐?!当然不会了。他疼她爱她都来不及!这事还真有些蹊跷。”“那么是别人欺侮了宝丫头?”“姐妹们平日都是在一处玩的。哪能让人欺侮另一个?这更不可能了。”“这么说,是宝姐姐自己打了自己?那不更好笑不成!”

    “是呀,偏偏姨妈这会儿也没来。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众人议论纷纷。独有黛玉默不作声,嫣然地细口吃着自己盘里的煎鸡蛋。

    众人终于囫囵地吃完早饭,相邀一起来看宝钗。凤姐儿特别地把一瓶药水交给探春:“先用这药搽着,去红肿很见效的。看好不好再告诉我!”探春答应着。谁知走到到衡芜院前,就见莺儿笑着迎上来,说:“惊动各位姑娘了,我家姑娘昨晚没睡好,这会儿想独自静一下,刚刚躺下呢。姑娘说了叫我谢谢大家的好意儿,改天再赔情!”探春道:“但没有这样的道理,人家巴巴儿来看,她倒闭起门来了!老太太和二嫂子还特意叫我送了药来呢。”莺儿听了,忙笑着道谢:“姑娘也说了,只怕承老太太和二奶奶惦记,叫我自把药收下,到时好了再请老太太们的金安。只这会儿身子懒得很,不想见人罢了。姑娘们还是早回吧。”说着,接过探春手中的药来。宝玉道:“宝姐姐病得厉害吗?要不要紧儿,赶快正经请个医生去吧!”莺儿答道:“也没什么,只不过脸上红的厉害,怕见了人大家彼此不恭呢,所以,这会儿连老太太和母亲那里也没去。我们也说请个医生来看看,姑娘却是怎么也不同意,说是过一两天自然会好的,别再去兴师去众了。”迎春道:“难不成她这脸肿的太厉害,见不得人不成?这样千里万里地拒着人见呢,难不成薛姨妈也没过来看看。”一个小丫头接过话来:“姨妈那里姑娘也叫我去回了,说今儿想独自休息一下,她自己不过去,也不要她母亲过来呢。”众人都道这才奇了。

    黛玉虽并没有作声,这会儿早望见莺儿几次拿眼睛睃自己,因慢慢开口说:“我倒有个去红肿的法儿,不用药不用医,你说与你姑娘,她保证会听的!”莺儿笑着说:“林姑娘,你有什么法儿快说吧,我听姑娘几次提到你呢。”黛玉的剪水秋瞳笑着扫过众姐妹,仍然对着莺儿说:“你就对你们姑娘说,今天我们自不去打忧她了。叫她自在安心养病,只别再拿手使劲地拍打面颊了。要想瘦脸----”

    “瘦脸?!”众人一阵惊异。但看莺儿的脸已涨成通红,她心里很为她的姑娘害羞。

    黛玉笑着说:“那是为让大脸瘦下来的一种称呼。”众人啊了一声,彼此惊疑不止。

    黛玉不管,接着说:“要想瘦脸,这可不是一日之功,虽得平日从生活各方面养成习惯才好,比如饮食,要少吃甜品零星多吃水果蔬菜,少吃荤多吃素,少吃咸多吃淡。还有许多的,比如别成天板着个脸像个呆鹅讨人嫌,而应有说有笑地多开口……”

    探春忍不住喊了一声:“林姐姐,你――”

    黛玉很喜欢探春这个爽快明理的性儿,因飞眸一眺她,笑笑,说:“三姑娘你放心,我不是说宝姐姐,我是打个比方。”

    莺儿感激地谢了。众人又闲话了几句,那宝玉因要上学,先行告退。黛玉心里清楚宝钗这时正不自在,因领了众姐妹往回走。

    路上,迎春仍然不解,因问:“为什么要瘦脸?难不成瘦脸才是好的?”

    黛玉说:“也不是什么瘦脸才是好的,但说不定宝姐姐就想瘦脸呢?二姐姐难道不知她今年就要去应选秀女了?”

    迎春又问:“瘦脸跟选秀女有什么关系?宝姐姐长得那么丰泽白暂,堪比杨妃,和我们大姐姐差不多,难不成皇上就不喜欢了?”

    黛玉道:“这个我也不敢断定,但元宵夜宝姐姐那场《贵妃醉酒》就没取得轰动效应,我想这里大有文章。”

    众人盯着黛玉和妙玉的小脸看了看,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探春道:“要说那夜宝姐姐的戏文背得也熟,音韵也很圆滑。大姐姐本来一直是笑着的,但因皇上低头说了一句话来,大姐姐就不自在了,不再笑,这里我早就怀疑了。”

    姐妹因问:“那么你说说是什么原因?”

    探春因低头想了想,见黛玉鼓励着自己,因说:“我也一直想,是不是皇上一直喜欢林姐姐和尹姐姐这样袅娜窈条的女子……”黛玉和妙玉忙说三妹妹过奖了。探春接着说:“我时常看一点时下流行的诗词,比如‘宫腰束素,只怕能轻举。好筑避风台护取,莫遣惊鸿飞去。一团香玉温柔,笑颦俱有风流。’总隐隐有一种感觉,自前朝到我朝来,皇上们都厌弃了北方粗犷的女子,而喜欢下江南觅一些清雅灵巧的女孩子。比如先朝皇帝与董妃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不必说了。而近段,我们家不是有林姐姐遇下江南就被钦点秀女的事吗?”

    迎春哦了一声,羡慕地看着黛玉,因说:“就是,恭喜林妹妹!”一边回应探春道:“三妹妹这样一说,倒叫我一下子明白了。”

    黛玉妙玉笑道:“什么明白不明白,三妹妹那样的香闺艳诗,亏她说得出口,还拿我们来取笑。”

    迎春这时彼有大姐态势,因断然打断说:“二位别客气。我三妹妹向来见多识广,说的话无不有道理。今儿这个理论,不管皇上他是如何看的,但就我个人来说,宝丫头那张大脸就是太胖了,能瘦点下去何不是好?”一边又伸手抚摸自己的脸,问黛玉等:“我这脸大概也要瘦一瘦才好?”

    众人大笑,说:“你那脸也有点大了,快快瘦去,让皇上看上你!”

    迎春追着大家左一揍右一打,众人都佯装哎药被粉拳打疼了。

    说着,说着,大家说到正事来,因问黛玉怎样可以达到瘦脸的妙处来。黛玉说:“说到这个,我个人本是没什么心得的,因我和妙姐姐自小就是典型的江南女孩子,那种小脸型的。不过,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从南到北,再由北向南,已有好几回了,总觉得江南女子妙曼清秀,好比夏日清荷,香远益清,不蔓不枝;而北方女子呢,豪爽热情,秀丽里另有一股勃勃生?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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