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一个林妹妹

天上掉下一个林妹妹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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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妙师姐多虑了。不说我们多半是个俗人,恐玷染了你的洁净。单说你孤单单一个女孩子,本就尘缘末了,哪里能轻易入了空门,什么也不见呢?日后,你去了贾府,闲暇时尽管静修,有心时自可与我们姐妹们一起陪玩,只当有个落处就是,不作什么正经的入道就行!”

    妙玉低头,又是半天挪揄:“本来也觉得这庙门人多口杂的,及难有清净之时。今日有幸能与妹妹们相识,既是知音一般,难免留怜。唉,难道这真应了我师父日常告诫的,只怕尘缘末了呢,”说着时有悲伤长叹之音,“如此,真是愧对佛尊面前!”

    黛玉忙说:“师姐何必自我要求过甚。按常理我也是孤苦伶仃的,小时候也是体弱多病的,也像你一样对红尘了无向往,奈何亲友之情,长辈爱怜,往来游历见阅,倒没有了宁静闲生那出尘之心。再说人生天地,皆是蜉蚰一般,为寄生之躯,何时何地,只要佛在心中,神明自知,哪里不是修行呢!”

    妙玉点点头,那白晰的美丽非凡的脸上略有向往,似有所动。黛玉忙拉住她的手,亲热地说:“好姐姐,就答应我们吧,我外祖母和舅母都是向佛的,这时候正四处寻找会持经念唱的人呢,如里能求得你这神仙般的人物,他们还不欢喜死!况且宝二哥和我一样,对姐姐一见如故,早就认为知己了!”

    妙玉脸上一红,不好意思道:“妹妹说得哪里去了!”

    二人偷眼看那宝玉痴痴地对着庭院内的翠梅叶饶有兴致地看着,也不知他听到没有,因打住。

    宝玉、黛玉自在妙玉这儿悠闲惬意地饮茶。那妙玉是个极端讲究之人,不说那平日收集的好茶叶有洞庭湖春、西湖龙井、普洱海茶等都是极为名贵的,单那喝茶的水,不是梅花尖上拾的雪水,就是旧年接下的雨水,但愿不要沾染一丝儿的尘气,这一日,因喜宝黛们亲切,特意拿了那四年前还是在玄墓蟠香寺住着时收下的梅花下的雪水,煮了那么一青瓷茶壶,与黛玉满满地斟了一盅,然后也与宝玉斟了。宝玉细细地吃了,果觉入口甘香,一股轻浮之气陡然而生,飘飘似有飞升之态,不由赞赏道:“真是好茶!”妙玉听了,忙向他茶内又斟了一盅。宝玉高兴地一抬头,把那手中小巧的杯子放到唇边一饮而尽!妙玉看得目瞪口呆,黛玉也忙叫道:“二哥哥慢点,别烫着!”宝玉说:“哪里能烫着,这么一入口就不知不觉地滑入喉中,想多尝会儿都不够!”妙玉听了,抿嘴一笑,因找出一个碗大的白玉瓷杯来,因问:“宝二爷再喝这一杯吧。”宝玉欢喜道:“正是呢,这杯大点可以多饮了!”黛玉忙道:“二哥哥喝了这一海杯,可就不能再要了,不然要惹妙师姐笑话了!”宝玉因刚吃完饭,又猛喝了几杯茶,通红着脸不解地望了一眼妙玉,因问道:“林妹妹何出此言?”妙玉的美目碰到那黑漆般的点睛,忙慌乱地移开,只抿嘴笑着。

    黛玉打量二人神情,正是神采奕奕,暗有相合之时,因代妙玉道:“二哥哥难道不知古人喝茶在一个‘品’字,常言道‘一杯为品,二杯即是解渴的蠢物,三杯便是饮牛饮驴’了。你如今只要大杯吃,一连吃了几杯,都成什么呢?”说的宝玉呵呵地搔着头,不好意思地望着妙玉笑了。

    一会儿,那妙玉也喝了一小盅茶。见壶内还有一小半,便执壶要斟与黛玉、宝玉,黛玉忙伸手拦住,说:“妙师姐够了吧。你这梅花上的雪胜过天上琼浆玉液、甘露佳酿,哪能真像蠢驴一般地遭蹋了?我们都够了,想师姐煮这一次也不容易,还是把那余下的留着你的师太尝尝,好跟她说说北上京都的事议。”

    宝玉忙道:“是呀,我们可是再也不能喝了。快叫人去请师太来吧。”

    妙玉听了,自与那贴身小丫头说了几句,那丫头点头跑了。

    说话间,听得外面小丫头报慧聪师太来了,妙玉与众人忙迎了出来。慧聪师太因已上了年岁,走起路来小脚打着小颤,为掩饰这不堪,那双枯树枝般的手就捋着挂在胸前长长的念珠,一步三摇,仙风飘飘,佛光满照。因见众人相迎,便笑着说:“好个妙儿,留得什么好茶,这早晚记起老朽来,亏了她这份孝心!”黛玉、宝玉等忙又迎上去问好,搀护进门来。妙玉早扫过那铺了厚毯的蒲台,请师太上座,另寻一只干净白瓷杯斟了香茶,双手捧到师太手上。慧聪师太接过茶杯,并不急着喝,而是对着宝、黛二人说:“要说吃茶这事,我就不信比不过妙儿的!我早先也是官宦小姐家的,比过的世面不比你们少,自三十岁出家来,什么样的香客施主没有见过,哪里还少得什么好茶的!”黛玉们忙点头。

    “只是,我这妙儿别事还不说,这孝心上却也没得说的。她这个茶呀,早先就听说是辛苦积了一个冬天的梅花雪,单等开坛时请我喝一盅。所以,今儿也就借着二位小施主的情,来沾这个光了!”说着,呵呵一笑,低头抿了一口茶。

    众人忙道:“师太说倒哪里呢?是妙姑真心请您喝的!”

    “嗯,果然不错!这亲手捋的梅花雪就是滋味不一般。虽说佛前讲究众生平等,然而老身今日也算懂得什么叫人分三六九,世分阳春白雪、下里巴人了!这今日的好茶,也就只你们这世袭贵府公子、小姐能饮的,唯傲雪红梅,方对阳春绿荇!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懂的了。”

    黛玉、宝玉没想到原来这慧聪师太也是如此会说,絮絮叨叨的有上了年纪老人的通病,而且其见识口吻如此相似,一时不由感觉她就是贾府里那位也喜欢数着念珠的老祖宗,心里有了许多的亲切。

    倒是旁边的妙玉害怕担误了黛玉们的时间,因提醒了两句:“师父讲的话定是哲理奥妙,莫让人听到糊涂了!”

    慧聪师太呵呵一笑,面向妙玉,说:“这个就不需要妙儿担心了。我上半日就听见这二位小施主出口成章,大有龙吞凤呜之声,定不在师父的见识之下,哪能不懂这点奥妙!”

    宝玉、黛玉忙谦道:“师太过奖了!”

    那黛玉因怕老尼絮絮叨叨个没完,不得要领,误了大事,因趁她高兴小心问道:“师太在上,我和宝二哥正在邀请妙玉师姐近日一起入京都贾府为安,特意想请师太过来问话。”

    老尼听了,阿弥陀佛的笑脸上全是佛祖的悲慈,道:“这个嘛。要说也是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平日我就说过小徒尘缘末了,不忙出家,如今果然得遇有缘人,哪有不恩准之意!”

    那妙玉听了,内心大热,顾不得其它意,忙行礼谢过师父。

    师太把手轻轻一挥,免过。妙玉敛容又在一旁肃立。这慧聪师太爱怜地看了她一眼,又说道:“要说,把她交给你们,我但然是放心的。然而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孩子父母过世得早,我是看着长大的。如今既要远离,既是一时不能相舍,只担心恐有许多遗露未到之处!”说着,轻轻叹息了一声。那妙玉更加小心细气,轻声带调地哽咽道:“师父――”师太轻轻点头,因闭目捻珠数遍,遥想一会,慢悠悠睁开眼来,说:“要说北上也不是难事。为师平日就有个念头,想在有生之年去那长安城中寻觅观音遗迹并贝叶遗文……近来常感神思殆乏,恐岁月不饶人,再也择不得行程。所以,为师倒想起与你同行为方便,一起北上了却心愿!”

    众人听了,莫不欢欣鼓舞的,忙在开心称快之余,拿好言好语宽慰师太不必多念。那师太洞穿世情的双眸微微自三人脸上扫过,黛玉忙正襟危坐,一脸肃然。师太见她这番聪慧异常,不由也轻轻一笑,说:“林姑娘天生机敏伶俐过人,近来屡逢紫微星动,光彩盈户,不久定有非常喜事来临!老身先在这里提前恭喜恭喜了!”说着,还真在座位上揖了一揖,慌的黛玉忙起身谦道:“谢师太吉言,实际上黛玉是个极喜欢平静淡泊的人。”

    师太仍然满目慈善,一脸正规,款款说:“佛说来时必来,运气来时日月光彩盈户,哪有水掩土挡之理!看姑娘今日行事言谈,就不必过谦了。”

    黛玉只好默不作声。暗窥那宝玉已不由呆呆,眼里空洞无物,不知思之跑得远矣。于是,忙问师太:“听人说师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极精演先天神数,如今能为我这宝二哥和妙师姐说一句圆话吗?”

    那师太听了,精光闪烁的眸子几乎要照彻黛玉的内心,但见黛玉一脸茫然的求助般,旁边二位又是一副谦恭谨耳的样子,不得不转过眼来,自二人面上扫过。那妙玉哪经得这样的洞照,白晰的脸早已绯红不己。而宝玉,也双眸亮,若有所待。

    “阿弥陀佛!”师太微微闭了目,把目光自二人身上移开,几乎在喃喃自语:“那几日雨水下得勤,我正担心今年的桃花开不到一半就掉了,哪知天见犹怜,自清明后气象万千,分外晴和,依稀可见点点胭红藏在枝头。心里就有了多少的喜悦!偏今晨起床,喜鹊一直在枝上叫,跳来跳去的,我想它是因为妙儿回来,这小东西也高兴了!哪里情知还有两位人见人爱的施主远道而来……佛说因缘前定,三生缘份皆是不能道破的,这话今儿还真应了!”说着间,那深邃的眸子闪闪亮,满是喜悦和光彩。

    三人随着她的眸子向外望去,那已是一指宽的绿梅叶的阳光下溢金流彩,琉璃绿玉波间涌,琥珀祥光云边瑞,好不令人着迷!

    “从今后,妙儿你尽管北上而去,将来自会有你的结果的!”慧聪师太满脸含笑,微微颔,缓缓道:“凡心从本性,性本从真来。妙儿也不必万事强求,只顺得自己内心才是!”

    那妙玉听得似懂非懂,只听得师父说得一本正经的教诲之意,少不得连连点头,说:“师父教诲得时,妙儿自当好好记住了!”

    那宝玉天生对佛语似有所解,因听师太说什么“心从本性,性本真来”,当下心中一动,脱口对妙玉说:“妙姑可听得师太说了,你本是不必强入空门的,怎能压抑本性强自为之。所以,我倒认为趁没落前把那个心收了,你这样一个天仙般模样,还怕不会有人怜的。比如和林妹妹一起做个伴也好――”

    妙玉未等听完,那颊上的红霞又是满天云彩,因恐师父不高兴,忙忙地打断他:“宝二爷说的可是太强差人意了,哪有那个悖论歪理的!”

    师太微微一笑,说:“虽说我是个佛家人,但也不认为红尘年少为悖论歪理。这小贾爷有如此爱惜之心,当是妙儿的福气,他日有缘自有相会之至,我就不多说了!”说着,乃颤颤地起身,向黛玉、宝玉自双掌合十,又祝一句“阿弥陀佛!”,说:“今日我也乏了。妙儿自代我送客人下山去了。”说着自众人面上扫过一眼,飘然而去。

    众人目送师太飘然而去,好一阵都从梦中醒来一般。黛玉因细思量师太所说妙玉与宝玉日后自有相会之处,只暗想不知是哪一时了!一时又想到自己自南下来所遇种种,莫不真应了“紫薇星动,光彩盈户”了?!这种种的一切莫如梦中一般,叫人迷惘。

    而那宝玉、妙玉二人因师太满口偈言,似是而非,似非而疑,因几乎关涉到二人一起,这下师太离去,那二人哪有再好面对之理,不由都羞涩起来,暗中偷觑。

    黛玉打量他二人意思,自是不需旁人多说。因见今日一切如在意想之中,不由心中也大慰。于是就站起来,欲向妙玉告辞,说明日再使宝玉下书信来请,商量即日北上去贾府了。

    事至如今,妙玉也不得不囫囵含糊答应着,当着宝玉的面却仍是红着脸不吱声。黛玉笑笑,也不理论。

    不一会,三人又在寺内四处逛了逛,会佛谈经,恍若另有尘世,不觉时间过得飞快,那黛兰早在林祥夫妇的暗使下催了个数回。黛玉、宝玉才恋恋别过妙玉。妙玉自与那小尼一起送众人至山门外方回。

    三八虎丘山上捏泥人相由心生各自为

    当晚回家,黛玉即叫宝玉提笔亲书,端端正正地用小楷在红笺花纸上写了:

    “俗世人京都贾氏宝玉者谨呈:

    俗世人京都贾宝玉谨遵当今老祖母史氏、母亲王氏,及诸婶娘姊娣之意率奉上,昨日幸得寒山寺中一瞻游,喜春色如霁,梅柳展姿,喜鹊衔枝,莺歌燕舞,听钟声千古馀音,至今雅韵犹酣。仰妙姑玉容雪姿,感世间可遇不可得,可得不可求!如此,宝玉斗胆惭言:家庙虽小,犹可安身,往来诸姊,唯慕风雅。春花秋月,频来相邀;风窗雨夕,即听新词。谈笑厌厌,义剖金兰之谊,慰藉温吞,情萦姊妹心头。适才已询师太如前,姑妹导引于后,特慎拟书达致,望妙姑书至即行,诸事妥当,携师北上为安为盼!谨启。”

    写毕,拿与黛玉细细看了,二人再斟酌几处,然后又细细地折好,仍用花笺封好,待明日一大早使林祥亲自送去。忙完这些,不觉夜已三更。那宝玉、黛玉自各自回房,躺在床上各有所思。日间所见妙玉形态俱到眼前,一会儿又是慧聪师太那一诓瞎话,竟致辗转难宁,许久才合上眼。

    次日,宝玉醒来,已是日头高着,鸟噪晴空,忙忙地起床梳洗来。那琪官等与薛蟠们忙得正酣,自是等他不及,早就各干各事去了。一径只来到林府庭前,黛玉正等着。见他过来,忙告诉道,已使林祥带了书信和数许银钱早上寺内去了,只等妙玉和师太预备好,日即可起程返北了。

    宝玉点点头,连说:“是到了该起程回乡的时候了。这一出门哪知走马观花的,停停歇歇,皆是前所不见,一恍间,一个月两个月都过去了,不知那家里的老太太们有多惦记了!”

    黛玉点头,道:“二哥哥不必多思虑,前日贾府送书相接的人也到了,正催着我们返乡呢。如今知道二哥哥一路所遇非常,所得多多,特别是得遇妙玉姑子,自是你的福气了,还不为你高兴死呢!”

    宝玉笑道:“话说行万里路,胜读万卷书。此次出门,果然不假,如今细思来,多有得力妹妹的缘故,呵呵,真是,真是不知怎样感谢妹妹为好呢?”

    黛玉忙道:“二哥哥这会儿见外了,我们自小在一起,大不必说这些。出门来靠的是朋友,我们这一趟出门,也有柳二爷、薛大爷、琪官、赖管家等的功劳。你这话还是留着在他们面前说去。这会儿该吃早饭了。吃了饭,我带你去苏州城里逛逛,也不枉南下一趟了。”

    宝玉道:“很是。”

    一忽儿,宝玉同黛玉一处吃完饭。唤了林春与家人驾车,仍与昨日那黛兰一起,还有黛兰的胞兄、黛玉的堂兄名唤林小山的年轻公子一起同行,向那苏洲热闹街市逛去。正是春光明媚,鸟语花香之时,一路上游人如织,皆是趁赶春光的意思。那宝玉因与林小山黛兰等打听那儿有稀奇好玩的。黛玉自量也是个外行,忙使那小黛兰出主意。这黛兰见宝玉、黛玉亦不甚大,偏是年少玩笑无知的年龄,因拍掌道:“我记起来了,那日和娘一起在那虎丘山上玩,见到那个常年捏泥人儿的,好像姓张。闭着眼就能把个活生生的人影捏出来,煞是好玩。这会儿哥哥姐姐不如也上那儿玩去!”宝玉奇道:“真有那么个好玩的?闭眼能捏出人儿来?倒也有趣。”

    泥人张!我在小说里读过!黛玉差点叫起来。

    那已长得高出宝玉一个头,却显清瘦的林小山笑着说:“哪里是闭着眼捏,肯定是先要看人的。只是他手艺人自凭艺高,看一眼就低头捏去,捏着捏着,那双精光的小眼就闭眼遐思,人以为他闭了睡着一般,哪知是他自恃才高,故意炫弄人的!”

    黛玉点头道:“这个说法有理。世间凡有恃才傲物的,不知多少。这原也是人性之通病,奈何他一人!”

    宝玉叹道:“竟如此,我们何不亲眼见去!顺便买他几个来玩玩?”

    黛兰欢呼跃雀,喊道:“正是!我会去。到时我也捏一个你们看看!”众人大笑。

    林小山亦不依,独对贾宝玉道:“那山上还有耍猴的,一个筋斗一个筋斗能翻上百个,一口气不歇,才叫真好玩的!”

    宝玉见黛玉不答理,自己也不好拂了他的意,乃答道:“林大哥说的也对。那耍猴凭的也是技巧,不过他还同时在耍弄畜口,变态取笑,所以我想女孩子们一般不会喜欢的。一会儿只管找热闹的地方去看就是了。”

    林小山听得宝玉说得有理。遂转移话题,一路和黛兰讲了许多虎丘山上的各种杂耍和玩意儿,果真把宝玉和黛玉听得入了谜。不知不觉间,前面听得人声喧杂,市声熙攘,林春在外喊道:“虎丘到了!”

    听说到了,那黛玉、宝玉无论如何再也不坐轿了。都要求从门口一路好好逛去,毕竟来一次不容易。因为黛玉早向宝玉说过,这虎丘是吴中第一名胜,人到苏州不游虎丘,犹如到桂林不游漓江,去杭州不游西湖一般。

    黛玉早在南下前通过查资料得知,虎丘,原名海涌山,据《史记》载吴王阖闾葬于此,传说葬后三日有“白虎蹲其上”故名。

    古时代,虎丘曾是海湾中的一座随着海潮时隐时现的小岛,历经沧海桑田的变迁,最终从海中涌出,成为孤立在平地上的山丘,人们便称它为海涌山。“何年海涌来?霹雳破地脉,裂透千仞深,嵌空削苍壁。”宋人郑思肖的诗句形象地道出了虎丘的由来。

    如今,众人来到虎丘,未踏进头山门,就看到隔河照墙上嵌有“海涌流辉”四个大字;进山门后,过“海涌桥”,观“海涌泉”等,让宝玉、黛玉好不稀奇,嗟讶不己!

    虎丘还是苏州民间集会的重要场所,吴地素有“三市三节”的历史,江南水乡人荷泽而居,平日多散落乡头野陌。忽有虎丘藉海涌之地,凭交通便利,平日买卖聚散皆不引自来,风物土仪相归而致,四方人众或聚或约,有交有成,各取所需,各行其便,竟至风雨无阻,一些杂耍玩器手艺应时而生,店铺林立,叫卖声声终年不息。

    那黛兰自引黛玉等欲穿林越岭,径寻捏泥人铺前去。林小山耳听得锣鼓声敲,欲催宝玉去看耍猴。但见宝玉一心以黛玉为赡,少不得也紧紧相随,兼作主人看护责任。由于心切,黛兰乃顾不得引领黛玉们拜访那有名的云岩寺塔、剑中池等名胜,一径直奔集市而去。渐渐地闻得市声喧哗,好不热闹。穿过三四个花鸟集铺,远远望见面红如褐色的捏泥人双手不停地在一个大石案上忙着,旁边亦有围聚一圈观看、等捏的人众,也有蹲下地来和泥、伏在案上的各色半大孩子们。黛玉就明白这为什么是黛兰急催着前来造访了。宝玉正欲上去观看。黛玉在旁一扯他的衣袖,轻轻说:“二哥哥,等一忽儿吧,还是先去那小庙里许个愿去!”宝玉定神一看,果然,这泥摊后面果然还有一个城隍小庙,虽不能有白马寺、寒山寺的气势恢宏、意境深阔,也没有云岩寺塔高耸入云的巍然,但到底供奉一方菩萨,护佑四众平安。于是听了黛玉的主意,整衣敛容,众人皆进庙,于佛前行香磕头祈拜。良久,这才出庙来依然来到泥摊前。

    那捏泥人两眼精光,早就窥得宝玉一行到来。只微笑不答,手中那个泥坯转得飞快,眼望着面前一个胖胖的小男孩笑着。宝玉因留心看去,果然,那人两眼只顾看小男孩,手中溜圆的泥坯一忽儿变换样式。先是头脸、身子、腿等。你正当猜想他飞快的手指是如何去弄的,一会儿那面上的眼睛毛都出来了,那小泥巴笑起来了,那弯弯的笑眼迷成一条缝,两只招风耳朵扑闪扑闪的,哈哈,活生生的就是面前可爱的小男孩!

    围观的众人都喝起彩来。黛玉因轻轻说:“原来你们刚才都说错了,人家是瞪着眼看面前的人,不去看手下的泥巴而己,哪里是闭着眼捏泥人的!”

    黛兰和小山听了,不好意思地笑了,说:“我们只是佩服他捏的飞快,根本不看手下,哪知原来是看你人去了呢。”

    泥人张见面前来的几个穿着不俗,趁捏完这个当口,讨好地朝众人一笑,说:“各位小爷、姑娘想捏个什么样的?”一双小眼因滴溜溜地打量众人。黛玉知道他在寻找可捏亮点。宝玉想了想,因说:“不知这里可有现成做的模子,好让我们先看看。”那泥人张笑着说:“好,请看这里。”果然,在石案旁边还立有一张小木板,上面立着各式各样的泥人儿、泥动物儿,有大有小,有长有短,各一不足。宝玉们因留心看去,见那铺正中摆着几个大点的泥人,峨冠博带,好不威武,因仔细一一瞧去。忽然,宝玉大惊道:“林妹妹,你快瞧,这中间的人儿怎么有点像那王宏?!”黛玉顺眼看去,果然那人像儿阔额容长,端方威正,星目如剑,直视前方。这不是王宏又是谁呢?

    “哈哈!”那捏泥人得意地笑起来,说:“二位小爷好眼光,我这照着画像上捏出来的可是当今圣上啊!摆了这么多天了,没人认出,还是二位爷一眼看中,看来二位来历不浅呀!”

    宝玉和黛玉听得如雷焦耳,目瞪口呆,互相对望一眼。那黛玉心内刹那五味俱陈,手中一慌乱,不由碰到那袖中今晨特意笼上的玉笛来,绵绵往事翻江倒海而来。

    “望林公子切记,早去早回,玉笛盼相逢!”

    “一束鲜花本无意,缘君寄语慰平安!”

    原来果然是他!黛玉不由得一阵慌乱,不敢再对着那泥人多望一眼,。只佯装看其它的泥人去了。

    这里宝玉不依,想了想,乃不管人多,因悄悄对那泥人张说:“论理,我比你小,不该对你说什么挑不是。你的泥人捏得惟妙惟肖,名声遐尔!只是这一件,你把那当今圣上的小像当街摆上,倘若遇到有心怀不轨的现了,告了你一个大不敬,被上面知道了,那时你可有几张嘴说得清?几个身子撇得清呢?”

    泥人张听了,果然大惊失色,面如土色,忙道:“公子教训得是!小的本来也有些顾虑,然而一想到自己本是个好心孝顺的,权当祖宗般供奉在上,哪有考虑这么多的!”一边偷眼四周看去,似乎果有许多的眼射来,忙双手捂了那个泥人,往身后的小屋走去。宝玉见状,也跟了进门,急急地说:“你也不必着急。今日幸是我现了。如今我们在途中刚好与他有一面之缘、朋友之谊,你这个像捏得好,不如卖了我来,我也好返回时得时机呈了上去,以博一笑。那样,不也全了你的名声!”

    泥人张转眼喜遂颜开,忙把那泥人往宝玉怀里塞,连说:“如此,哪里还卖去,不如就送你了,你好想法孝顺了上去!哪里还要你的银钱!”

    那宝玉说:“如此怎行?”一边招手让茗烟上来付了十个银元。泥人张开始不接,一会儿又嫌多,宝玉忙打断他:“我说你是个苕!生意做得这么好,生意经还差那么一大截。不说你捏得好,他喜欢!就是他这个人,无论一张画像,一块泥坯,十两银子够那个身价吗?小心别让人知道了,这恐是天价也买不来!”

    泥人张连连点头,点头哈腰地讨好:“小爷教训得是,教训得是!”一面急急地找出红绸布细细密密地包了,再外用一青蓝布裹好,双手恭恭敬敬地递给宝玉。

    宝玉接了,自向怀中郑重拢了。出来与黛玉一使眼色,黛玉会意,知他办妥了,点头微笑。

    这里,黛兰早向那和泥摊子蹲了下去,欲捏一个黛玉的小像来。宝玉见状,因把那蓝布包仔细交与与茗烟藏在衣袍里面,也挽衣捋袖动起手来。那泥人张忙在旁讨好地指点,一边让小伙计帮忙和泥。黛玉见了这番,知道一时半刻走不开,索性也叫紫娟挽起自己的衣袖,接过黛兰和的泥巴,欲学捏一个小人儿。这就是时下大学课程里流行的和泥巴、制陶一般呀。这许久了,能有机会重温一下大学课程,岂不也是快意一场!

    粘粘稠稠的泥巴捏在手里,既湿润又滑腻,很舒服的感觉,黛玉手里搓着搓着,眼前就出现一个小人儿的肖像来。她学着泥人张的样子捏了个圆圆小脸,上面点着俏皮灵活的小眼和小嘴,还有一个翕翕欲飞的小鼻翼,脑后朝天扎着两个冲天逑。

    “哈哈,妹妹捏的是巧姐儿!”宝玉笑着说。

    黛玉含笑说:“二哥哥你看这个礼物带给巧巧行吗?她会高兴吗?”

    宝玉道:“肯定高兴的,与上次那个会唱歌的绿鹦鹉不相上下!这回可是妹妹自己亲手捏的呀!”

    黛玉点头道:“是呀,没有什么礼物比自己亲手作的让人高兴了!”

    宝玉道:“既这样,我也捏一下礼物出来,叫你惊喜一下!”

    二人正忙着,旁边的黛兰举起手中的小人儿,说:“这就是玉姐姐了!”

    众人一看,那身形纤细瘦长,眉眼如烟,果有几份像黛玉。黛玉忙谢道:“多谢兰妹!”独宝玉摇摇头,好胜道:“她捏的这个不像!看我的吧!”哪知那宝玉因求成心切,手下急着,又因不得要领,越捏越难看。那泥人张少不得在一旁仔细喊这儿多了,那儿少点。好半天,总算成了,遂举到黛玉面前,说:“看这个怎么样?”

    那黛兰只一眼,就抢着说:“不像,不像!玉姐姐远比这个人儿优雅含蓄。你这个,倒有点像妙玉姑子了!”

    众人听了,不由都移目过来,果然,宝玉那捏像含蓄不够,空灵有余,妩媚风致多情,盈盈欲诉大有妙玉风韵。林小山不由也笑着摇头。宝玉见此,忙欲叫泥人张帮忙修改。黛玉却伸手拦住了,她嫣然一笑,说:“二哥哥捏得这么好,就算是妙玉又怎么样!我倒喜欢二哥哥这个像,不如送给我留着,好歹也是玩意儿,我要了!”

    宝玉这才松了一口气,呵呵冲黛玉歉笑了一下。

    那泥人张见了,忙另揉了泥巴,眨眼功夫另捏了一个送给黛玉。这一次,众人皆道:“果然这才是玉姑娘,像极了的!”黛玉忙道谢接过。

    一会儿,泥人张也捏了一个宝玉的小像。圆圆的脸上秋水美目,眉如漆画,博得众人又一阵喝彩!泥人张索性又捏了一个林小山正襟而坐的小像,黛玉也学着捏了一个黛兰大笑的天真模样。

    不知不觉间,在泥摊前捱过两个时辰了。那林小山早催过宝玉另去看了一会儿耍猴回来,黛玉和黛兰把自己所捏和泥人张为众人捏的小像,用一个竹篮子一起小心提了,仍付了一些碎银子给泥人张,这才满载而归。

    一路又经过几个手艺铺子,黛玉为贾府里的诸姊妹挑选了一些精致稀罕小玩器,像能顺着竹竿向前行的自行人儿、会唱歌的雕塑小鸟等,权当出游礼物。宝玉也为贾母挑了一根如意竹手杖,为王夫人挑了一串佛珠,一方别致的砚池给贾政。另又在黛玉的指点下,挑了一些针线荷包、香粉之类给袭人等大丫头。虎丘虎丘,不再枉为一游。众人大提小包,满载而归,好不尽兴。

    这一逛下去,不觉已到午时,众人腹中饿了,林小山早在那市面最为体面的得月楼旅馆里叫了苏州名吃松鼠桂鱼、响油鳝糊、西瓜鸡、太湖莼菜汤、翡翠虾斗、荷花集锦炖等。四人吃得津津有味,乐而忘蜀,随来的茗烟、紫娟等也道新鲜好吃,比北方另有一番风味。

    临睡前,黛玉从怀里拿出那个宝玉捏的泥相来,久久地端详。因想,只见妙玉一日之缘,宝玉竟能将她神留于心,不经意间勾勒流露。

    所有这一切,不是一个很好的征兆吗?

    可是,那一个人的泥像,宝玉宝贝似地花下十两银子买下来,真的值得吗?

    那个人,真的将会与红梦中人有关吗?与自己有关吗?黛玉不由又辗转反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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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九南风正起北归时妙玉芳鲜拜寿辰

    这样,一连过了日,众人打点货物的都略尽备了,游览苏州山水也各各尽兴。因念着贾府里当家人穿眼欲穿,少不得再使人与妙玉及慧聪法师联系好,早日启程北上了。

    这之中,先,黛玉再次打点林府遗留事务。此次回江南,黛玉要的是找到了家的感觉。所以,说什么再不听贾府里那老太太们的叨唠,把家产什么的都变卖了,一应随着舅舅舅母过日子!决不,不能这样被人谎言欺骗。黛玉前世早就从世界经典名片《乱世佳人》里郝思佳的呼唤,受到深深震撼:土地,就是一个人的命根子!家园,就是心灵漂泊的栖息场所!无论何时,金钱名利可以不要,但土地一定要!家园一定要!

    何况那忠心耿耿的林祥夫妇,及他们的儿子林春,早把这儿当作自己的家,决不弃主而去。他们在这里得到容身之所,而自己也藉以有了落脚和思念的地方。

    所以,一连几日里,黛玉忙着与苏州各亲友来往送帖辞别的,着实忙了一阵子!

    再次,那寒山寺中妙玉和师太,也是举身家性命全力北上的,那其中的往来交割、辞别临行更是头等大事。所以也得容她们几日时间的。这其间,黛玉使林春新买了两个秀气朴实的大丫头,名叫春兰、秋菊者与她使,帮忙照应收拾。

    最后,为着宝玉的游玩,和兼与与薛蟠等人为贾府省亲别墅打点货物,也都需要一一清点、核对、整理。这临行前,宝玉也就收了几回心,与薛、柳等人忙碌,不说丝绸瓷缎等,单那笔墨纸砚、香扇子、香袋儿、脂粉等,也学着清点打理了一些。

    至后,众人议定,择得四月十二日南风正起,启程北上。

    说不尽黛玉回京是轰动苏州山水的头等大事儿。就是那寒山寺里的慧聪师太和仙尘绝色的妙玉弃寺北上,更是猜疑好奇不己的震动。那一日,晴岚如画,山色流翠,春香四溢,苏州大街小巷倾城而出,看着贾府的大船豪华奢侈,看那薛蟠打点的货物装码得整个楼房一般,没有不啧啧称叹的!

    那黛玉心性高傲,惯经别离,无可流连,早把这些场面当作应景衬托的虚意儿,只与林祥夫妇们一再交待,好好过着,等我回来看望!与林伯父伯母、林小山、林黛兰等细细叮咛,来日方长,若有机缘北上,尽当找到自己一叙寒温,互为照应。

    “等玉姑娘将来进宫了,一定不要忘了我们才好!”林伯母一脸笑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怎么会呢?那是些没影子的事儿,玉儿还不一定感兴趣呢。别听人家捕风捉影的话!”黛玉淡淡笑笑,雪白的长风衣一飘,扶着紫娟的手上了船。

    妙玉只随师父身边,对一切恋恋不舍之人皆望都不望,紧跟黛玉身后,带着老嬷嬷,和黛玉为自己新买的两个小丫头春兰秋菊也上了船。

    来时草芽初、天高云淡,去却流云万觥,坡上青青草,绵绵生绿锦,更有枝头树离离,遍袭绿裙衫。看千山树绿,溢翠流黛,望碧水千江,暗涌绿潮。宝玉等不由感叹万分,叹时光如逝水,恨岁月不等人!

    因来时密密缝,去时却归心似箭,再也不以妙玉等人为喜好,一一说去。暂时忘却洛城花市正喧,轻轻打马白马寺旁,不再惊动佛祖的遥盼,只一路平安归去罢。

    宝玉同那琪官、湘莲等唱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曲,就都不一一细说去。

    一路得赖管家与贾薛两府家人照顾,更兼得柳湘莲一路紧紧相随,着密保护,倒也一路平安。而早在十二日前,宝玉因怕贾母等人惦记,早使家人先行到家,贾府得到消息,连忙使贾琏、贾蔷又赶到淮津小镇来迎接。众人相见,免不了一阵阔叙,互说了一些想念的话。愈近京都,又有北静王府使人来问候,也有其它如南安郡、东平郡等王府使人慰问。宝玉不由心情大快,黛玉也倍感亲切。就是那妙玉等人,哪里见得这等风光,慢慢也将途中结下的情谊更许了几分。

    单说妙玉一上船,黛玉便让她与自己归住在一起,把那紫娟雪雁移到外面船舱里与慧聪师太作伴。二人每日或弹琴,或对奕,或饮茶煮酒谈论诗文,倒也不似来时寂寞了。自此,那妙玉自把打坐念经的功夫差不多快还给师父了。那慧聪师太何等洞穿世事之神明,早就看出宝、黛、妙三人之间的奥妙,知道妙玉心早不在经文上,尘缘未了,早就放开心怀,单等他们三人玩去。

    那一段正行到衡阳地带,黛玉见千山绿染,泼翠流碧,勃勃生机盎然,好不欣喜。午睡起来,黛玉立在?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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