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一个林妹妹
天上掉下一个林妹妹第10部分阅读
贾琏等已婚之人,皆已被碌碌庸庸的生活染成了墨色,剩下只有可怜的小哥们,像宝玉、贾环、贾兰、薛蟠等皆是天见犹怜,不知有朝一日受人摆布,直往那墨黑的染缸里跳去……
所以,当初自己一念之下,就带了宝玉们出来,何不是抱着救救孩子的呼声在呢!她相信,凭自己的能力,这几个幸尚未被染的人,或还有可救的人,大有不被染的希望!
如今,这不是希望在慢慢朝自己的意愿走近吗?黛玉嗅着满怀的鲜花,不由感觉那希望在愈走愈近。那个人,一定是来与自己一同作战的!!!
此刻,黛玉怀着少女般的激动,满怀的鲜花开启了她希望的梦想!如果说,之前她也是怀抱一个简单的做好自己、维护女性尊严、争取自己的个人幸福而来做前所未有的林妹妹的。如今,她在洛城的一捧花面前开悟了,明白那个金黄|色的梦充满玫瑰色的光彩,正在前方遥遥招手,引导她、宝玉们,还有贾府里一群姐妹们勇敢地走上前去……
“姑娘,你在出神了!”紫娟轻轻碰了一下她,轻轻地说,“看那么多人在看你!我担心――”
“哦!”黛玉回过神来,秋水明眸扫了一眼远远近近隐在桃花林里的羡慕的眼睛,不由一阵脸红,想来刚才自己出神那样子更是叫外人窥了,还不知他们是怎么想呢!他们哪里能知道自己真正的内心!
“我们回去吧!”黛玉把花仍交给紫娟抱了,让雪雁提了包裹,坐那赖管家远远跟着的马车匆匆回去。
在洛城豪华的大酒肆里,宝玉们正兴高采烈地等着黛玉的归来。他们刚刚也买了一些小商品带给家人。待到黛玉与紫娟雪雁抱了满怀的鲜花回来,这群公子爷们开心地大叫起来:“啊呀,好香!怕是把个春天都搬来了!”黛玉听了这样诗意的叫唤,亦高兴地坐在一旁,命紫娟自把鲜花找个大缸盛了清水插了,因与宝玉们再又细细地看,轻轻地嗅。
那店主也是个精明能干的中年人,笑眯眯地说:“还真是暖房里培出来的花呢,又香又艳,比一般时令早了两个月。”
看着林妹妹那兴奋绯红的面颊,忘情的神态,宝玉不由脑海里一闪,因问妹妹:“这是谁人送的花儿呢?这么漂亮!”
黛玉一笑,摇了摇头。见宝玉望向自己,紫娟只得帮忙回答:“我们也是刚到店铺,那个据说是洛城使潘小王爷代他人转送给姑娘的。”
“啊!”宝玉等不可思议地张大嘴巴。
紫娟又笑道:“说来好玩,这儿的人还真见多识广,那个卖花的大婶是一眼辨认出姑娘是女儿身……接着,那个送花的小童也称‘姑娘’二字,你说奇不奇?”
黛玉不由嗔道:“还不闭嘴,尽说些没来由的。”
紫娟知道黛玉是没有生气,只一笑,不再说。
黛玉见众人也是无不羡慕与猜测地望着自己和面前这簇鲜嫩欲滴的花,于是微微一笑,明眸皓齿自每个人脸上音乐般滑过,因轻声说:“我如今只说一句实话吧,不管这花是谁人送的,这人爱花知花的那份心意却是最能打动人的!我很想珍惜这份情意,所以才拿出来与大家一起分享快乐。而且,”她笑笑地望向宝玉、湘莲,接着说,“说起来大家也许不信。当一个人手捧满怀鲜花时,那个滋味还真像刚才你们说的,把一个春天都装进来了!这就因为这美好的花儿,感悟到洛城真不愧百花之城,它使我猛然醒悟,将来我要做的事情该是又有多少啊!……”
众人皆默不作声,听着黛玉这几乎自言自语的诉说,如醐醍灌顶、大梦初醒一般。
一花一叶一菩提,漫道春光胜人间。正当这群青春少男少女怀着如花的梦想痴痴难解时,外面进来一对对的小厮来,手里捧着各色各样的馈赠之物,有鲜亮的锦罗绸缎衣裳,有薄绒温柔绵被毛毯,也有洛城风味小吃、时令鲜花、水果,更有金银财宝也是几大盒的,那领头的正是刚才送花到黛玉手上的小仆,他清秀俊俏,人也端庄,因对着黛玉和宝玉们又福了福,说:“小的名叫潘儿,受小潘王爷所嘱,特意送来衣被饮食盘存,只为公子们在洛城游览愉快,开心胜意!”
黛玉忙和众人道谢,叫回问小王爷好。那潘儿令人放下礼物,却望了黛玉又说:“我家小王爷还说了,爷们初来乍到,恐有接待不周的地方,是否另使人随行充当向导,聊陪胜意?如肯,他自己倒是非常愿意来的!”
黛玉和宝玉交换了一个眼色,因笑道:“多谢王爷美意,只是我们一行还有些私事,且行色匆匆,不能久淹留,还是不打扰王爷为好,只求办完事早日继续启程。”
那潘儿听了,乃告辞道:“既然这样,我就自与王爷说了,各位请随便,愿一路春风愉乐,自在得意!”
宝玉忙令赖管家们送过。
这里众人忙看那送过来的礼物,金银绸缎、锦被衣裳、珍奇古玩、胭脂花露、风土小吃、各色果子糕点,也尽是上等和稀奇的,乃都有些不解。那宝玉自与薛蟠等人咕噜:该不是天上掉下馅饼,让我们所到之处只管踩到金银财宝上?还是早有人识破大家来自京都名门望族,私底下有攀附之意?
然而所幸,至如今竟没有人开口讲攀求之条件,就是这潘勇小王爷也客气如此,岂不又令人费解!
黛玉只低头思索,想自己初来乍到,就蒙人家持花相探,接着又热情馈赠,因也百思不得其解,然而盛情难却,人在旅途也不好客气,乃令紫娟雪雁收了自己的一份去。另叫宝玉们自收好自己的,因为人家说得很明白,这是尽地主之谊,一番真诚的交往之礼!
宝玉等人听了,想想也有道理,自也收过不提。
黛玉想起紧要事来,因问宝玉书信都包扎好没有,使人带回家的礼物都包扎好没有?宝玉忙说,我们都是准备好了,只等你的,黛玉忙叫雪雁紫娟将自己带与贾家的一份随他们的包裹在一起,又在刚刚潘儿送来的果子里拣了几样稀奇的也包裹了,令那专门返程送信的勤儿快早些吃了午饭,一切交付检点好,早点回程,此等不提。
刚打勤儿离去,使人送到船上。黛玉因问宝玉湘莲:“前日所说在洛城寻觅大佛寺,把鸳鸯宝剑交付了,你们可寻到了菩提圣境,莲花仙台?”
三一白马寺内藏宝剑菩提仙境说慧根
宝玉笑道:“我们正是为这事等你呢,刚才小柳子说了,这样头等的大事,怎能少了我们这天下第一贪玩的林妹妹!”
大家都抿嘴笑了起来。黛玉只拿俊眼一瞪,嗔道:“我贪玩?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好!”
湘莲点点头,道:“是啊,我们这一躺出门,得力林公子的地方多的是,我倒觉得仿佛什么事都是朝着林公子的意愿出的一般!”
众人欲点头,然又偷拿眼看黛玉。黛玉不由佯怒道:“怎么?!这么说你跟着我一起后悔了,如此,则回头是岸,早早分散,大家各自好了。”
湘莲忙急的拿眼求助宝玉,宝玉只得站起来,扯了黛玉的衣袖,(呵,红楼里那宝玉黛玉打小两小无猜,古代男女授受不亲的事可是不会在他们身上生的)笑道:“小柳子可是说了一句正经的呢,道出了我们大家的心里话,你这么一个明白人,怎么就听不出,他们求你还来不及,哪有后悔的!如今,连我也荫蔽在你的福祉里,心中感激感叹得很呢,何况他们!”顿了一顿,接着说:“你看不说前日我们在廊坊,遭遇王宏那样出手大方的王爷,挥手间就是上千几百。如今刚刚到达这里,正喘一口气,就有地方节度使派人送来上等的吃穿用度之物,敢是拿我们当自家人看了!让人奇怪得很呢,所以,谁个不明白这都是冲着你这个天仙般的妹妹而来的!”
众人忙点头,齐道:“是呀!”
黛玉没奈何地转过身来,低声说:“我当然明白的,一时也只不过一句玩笑,哪里当真。只是你所说那些没来由的人送来东西,原是为大家的面子的,大家不要在心里记挂到我的头上了,不然,我也不好担当的。”
一边仍转向湘莲,“我是问你们可为那宝剑找到了归处没有?是不是这时后悔了,不想交出了。”
湘莲道:“别,别,君子一言,泗马难当!我哪有后悔的。刚刚就打听得洛城最好的佛寺在城东白马寺,香火鼎盛,诲经不断,只等你的示下,一齐前往了。”
黛玉点头,笑道:“柳二爷可是好眼光!那白马寺可是天下第一寺啊,据说是佛家传入中原后所建的第一寺,早就被佛家称为“释源”、“祖庭”了。”
那大大咧咧的薛蟠在一旁听了,因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白马寺?不就是白马么?只为什么寺院与白马联系起来?”
黛玉道:“这里还不是与一个故事传说有关。说的是那东汉时莫卧儿王朝有两个僧人以白马驮着经书和佛像来到洛城,途中跋山涉水,历尽千辛万苦。所以后来人在此建一寺庙,以纪白马驮经之功,遂名曰白马寺。”
宝玉听了,大叫一声,猛然醒悟道:“哦,我知道。这就是前朝吴承恩老先生所作《四个僧人上西天记》里的白马了,据说那唐三藏不远万里取了经回来,受到唐太宗李世民的隆重接待,后把经书安放京都庙中,原来就是这洛城的白马寺了!大家说对不对?!”
黛玉点头,道:“二哥哥果然博闻强记,一点就通。那个西游故事里的白马驮经看来就是据此而来。”
湘莲笑道:“如此说来,我们选这白马寺可是千正万确了!一来它的声名历史都是不可比拟的,二来也正应了佛祖之缘说,‘我本自来处来,仍向去处去’!”
宝玉因兴奋起来,高兴地说:“小柳子说得对啊。想起我们五人除了林妹妹之外,也可算四个僧人了,而我在家时常骑的又是白马,这不刚好应了那四个僧人去西游了!哇哇!”
众人都拍掌大笑。
只有黛玉咕噜一声“真无稽之谈!”吩咐众人早点收拾好,吃过素斋午餐后就去白马寺。于是命紫娟捧了花儿自去房中,雪雁拿了刚才潘儿送的礼物进来。黛玉因在桌子上看了看,想起这也是人家的一片好意,不受白不受,于是拣那大好的鲜艳草莓吃了几颗,又吃了个苹果,叫紫娟雪雁也吃了些。一边打量那盘中的金银裸子,床上的上等丝棉绸缎,又看了一眼窗台前鲜艳欲滴的花儿。因对紫娟说:“我感觉,这断然一切都是一个人所为,而不是两个人的!”紫娟点点头,俊俏的脸上也若有所思,想了想,说:“姑娘说得是啊。我和雪雁走在后面,一路总觉得有人远远跟随着我们,本是警觉的,奈何看来好像并无恶意,所以没有说出来。只说今天吧,刚刚在店铺里买花,马上就有人送了花儿来;刚刚回到客肆里歇息,马上就送来了吃穿用度物类……这不是说明那人很清楚我们的行踪,暗中只顾跟着我们呢。”
雪雁在旁听了,那孩子般的大眼睛眨了眨,因说:“紫娟姐姐,你可真行呀,说得我都快害怕了。”
紫娟撇了撇嘴,说:“你还不知道呢?不信,你问姑娘是不是这样的?”
黛玉正自心里赞叹这个紫娟真像书中所说敏慧贤淑得很,处事精细大方,因见问,乃点点头,对雪雁和紫娟说:“紫娟说得对,我正是这么猜想的。不过,事情未见分晓前,大家可是不要乱讲啊!”
两人道:“是的!”
忽然,雪雁眼眸一转,因叫起来:“我想起一个人来,说出来你们认为对不对,那就是王――宏――”
紫娟因拿眼看黛玉,黛玉不作声,只轻轻摇了摇头,又似出神了!
果然是他吗?那么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匆匆在廊坊一见,却又匆匆辞别而去!询问了别人的所来,却没有告之自己的所往,这一切不是一个谜一般的让人惆怅难解!如今,身在洛城,又闻花香,殷勤接待,又是何意?
正自猜想时,忽听紫娟叫道:“姑娘,这身白色袍子好像你那一个款式的,大小也差不多,刚好够你换了的。”
黛玉拿眼看去,果然,那锦裳中有一丝质光滑的白棉锦缎宽袍,蕾丝花边,窄领掐腰,属于瘦身型的,应该是仿照自己的身段所做的。只不同的是那上面的图案不是梨花白,而是雪里红梅点点,露透一枝春消息!黛玉不由拿起来,比了比,吩咐雪雁打水净手脸,拣那绛红胭脂净了颊,换了此白衣红梅袍子,立在镜前一看,果然刹那风神万种,不曼不娆!因想起自己出门来一直是男儿打扮,乃正容敛色,紧了紧眉头,缓缓说:“去白马寺我就换这衣装了,好歹也是人家的一番好意!”
紫娟点点头。一边也与雪雁一样净了衣,只为黛玉说那白马寺可是佛家胜地,不得带入丝毫脏乱污秽之气,些须一片尘心净凡欲!
说着时,听楼下传饭好了,三人清尘绝俗而来,那帮爷们又是一阵眼亮,心底自叫好。黛玉一细看,见那爷儿四人也略换了一身干净衣裳,都是本地流行的中襟宽摆样式,只大小颜色稍有不同。那宝玉喜欢鲜亮水滑的宝蓝色,醒目耀眼,柳湘莲是杏黄僧侣色,倒也对了今日的景。薛蟠人生得高大凶猛,选的是土褐色短襟,头上裹着同样的头巾,倒也把个身高掩饰了几份。琪官秀气,淡绿的衣冠衬得几份书生态,也适合他为人的低调婉约。就连那赖管家和几个小厮们,也各有衣服换了。正是人人清爽个个欢喜,一心只为白马寺朝圣而去。
果然餐桌上只摆了几样素斋小吃。香菇竹笋、荠菜香椿、牛筋豆皮、蕃茄土豆,金针丛蒿、花生黄豆……凡乡野之风味小炒应有尽有,五色杂陈,六味俱全,样样精细,倒也看的人未举箸时就垂涎三尺!那胖胖的店家也戴了洁白的帽子,像今天的大厨一样,看着众人欢喜的样子,因说:“各位爷们请慢用吧,都是四时之蔬,应景之果,应有尽有,新鲜得很,放心慢用吧!”
也许女孩子近饮食的本性使然,黛玉乃停箸而问:“敢问店家,这样应有尽有之物,该是日常俱备吧,难道平日点这素斋的人也很多?”
胖子的笑脸一下子弯成阿弥陀佛,开心地说:“小爷儿问的对极了。我这洛城天下之大谁人不知,而又有几人不是冲着洛城白马寺而来!所以,我们自祖上就开制了这应大小香客而备的素斋素饭,只为着人人同一个理:佛家面前清心寡欲,不杀众生,自然和谐,人人皆得普渡。”
“呵呵,有趣!也很有道理。这倒是个不错的生财之道!看来思之无邪,象之大矣,凡天地之物皆有形,然人之思与智慧无形也。”黛玉感叹道。
那大胖子眯起了眼,紧紧盯着黛玉,因问:“小爷儿可谓言之深切,慧根不浅呀,入得寺门,千万留意!切!切!”
黛玉不由觉得心里好笑,脸上仍正色说:“哪里!大师傅言之过甚,原是粗俗不过之理,哪有慧根可言!”说完,低头与众人默默吃饭。
吃完饭,又端上漱口茶水漱了口,净了手,众人锁了房间,亲眼看着柳湘莲虔诚地用大红缎布包裹了鸳鸯宝剑,双手捧了,自骑马乘轿向白马寺朝圣而去。
钟声穿林,禅房花木深深处,杨柳拂堤,桃瓣纷纷,春潮带雨常润绿,晓来犹余一茎香。清晨早来一阵小雨,山道水洗般清新湿润,一上午的喧闹过后,鸟鹊入林,趁着天晴气爽,叽叽喳喳地叫得正欢。黛玉与紫娟雪雁忙掀了车帘向外窥,几乎想辨认是不是贾府里那只绿鹦鹉,千里到洛城!
一忽儿到了山门脚下,望得见绿树丛林深处黄檐红瓦,端庄肃穆之寺门,远远的草书镶着“白马寺”三个字,分外醒目,檀香禅音袅袅,刹那宛如莲台仙境。众人忙下马下轿,命仆丛看了,自带人轻裘覆带,沿着长长的雕花石级虔诚而进。那湘莲早双目微翕,口中喃喃有词,双手虔诚捧了红绸布一步一叩地迎头而上。(切!这个小样儿想必他是做得出来的!)
黛玉早瞧见那贾宝玉也学着湘莲的虔诚,双手合十,无限景仰的神态,想起一件紧要事来,因轻轻走到他身旁,低声问:“宝二哥,你那灵通宝玉可一直小心,还在身上吧!”
宝玉回过神来,回答道:“在啊,一路不是都很好么?我定然小心看顾了它,妹妹的心意我领了!”
黛玉微微一笑,道:“那样就好,千万可要小心了。这是佛家净地,你只小心照看柳二爷,不要生出什么妄想之为来,不然,叫我们怎好向老太太们交待!”
宝玉点头道:“妹妹说到哪里去了,这个自然的,你放心吧!”一边悄悄指了小柳子,说:“今日只为他的事的。佛门我也不是没有去过的。你尽管放心!”
黛玉点点头,说:“那样就好。”
远远地,早见有佛尼僧侣站在那白马雕像前垂手迎接,口中念道:“香客远来辛苦了,南无阿弥陀佛!”
湘莲忙也道:“南无阿弥陀佛!但请师傅有请寺院长老,在下京都柳氏,欲于寺中寄存祖上鸳鸯宝剑一双!”
那其中一个中年的似管事的僧侣听了,即令旁边那长相机灵的小童儿:“灵儿,快与师傅说去,有京都客人到此,欲寄宝剑!”
那叫灵儿的小光头灵儿猴一般轻快地去了。不一会儿,听到寺内钟声大作,钟磬齐鸣,却是寺中接待贵客来临的仪式。听得寺院内一阵风扫落叶,水流齐聚的声浪过后,早从大殿正门外望见百来人的僧众从里面鱼贯而出,齐齐排列在那大殿内。中年僧管用哄亮的声音说了一个“请”字,齐人整衣肃容,鱼贯而入,进入大殿,那赖管家即把香火炮竹供品之类交与执事僧,另又特送了五个大金元宝于佛前。
宝玉、黛玉们自在大殿神像前默然端立,围绕那湘莲立在正中央。“阿--弥--陀--佛!香客来到,有失远迎!失敬,失敬!”一声宏亮苍老的嗓音传来,只见一位鹤童颜的老方丈自大殿后转来,慈善的眼中散祥和智慧的光芒。湘莲忙道:“叩见老方丈!”说着向后屈一膝,单跪下去行礼,众人也依样福了福。方丈忙令人挽起湘莲,对众人挥了挥手。
老方丈眯起眼来,拿目光自众人脸上一扫,在那宝玉、黛玉脸上停了数秒,因转向湘莲,慈声说:“施主远来,欲为何事?祖传宝剑,当为祖上慈宏恩赐之物,奈何能交?”
湘莲因悲淅道:“大师不知,此剑本来自宝方,仙风道骨,奈何残存邪气,今意欲奉上,愿大师于佛前自在供奉,神灵普渡,或许能修得真身本性诚善,还仙剑之本来纯洁之气,将来翼或有搀救众生痴男怨女之时!”
(众人听了湘莲这话,莫不在旁心里叫好!黛玉得意尤甚,私底认为:这柳二郎果然资质天成,如今同气相投,只一小小点化,他就开悟如此,不简单!)
果然,老方丈面上含笑,微微颔,开言道:“施主言之成理,气性神俱,感天泣地,令人动容。既如此,老朽不敢不受。况如今国家安泰,皇上英明,才人毕出,这等兵戈刀剑利器,原不当出现光天化日之下!”
湘莲忙叩头致谢。那赖管家早已用漆盒捧了大盒的金银元宝呈上,为聊寄打扰之资。
老方丈即亲手接过红绸布包着的宝剑,置放在大殿红漆神案上,一面轻轻揭开红绸缎,看那精光闪烁的鸳鸯二剑并排躺在那里,顿觉日月星光自暗淡,雌雄二剑映乾坤,不由得眯了眼,细细端详,因连声道:“好剑!好剑!”因一边令执事僧撞钟鸣炮,燃起大佛香,焚了尺来厚的黄香纸。
那老方丈随即在正殿大佛前正襟端跪,湘莲、宝玉自在他后一排跪立,寺庙各僧众即在东西两处侧殿前也排队肃然而跪。只听钟声悠扬,木鱼声切,莲灯烛照,百来人的大殿内鸦雀无声,屏声静听,那方丈苍老宏亮的声音在响起:
“菩提圣境,白马龙君,释伽殿下,今老朽特为京都柳氏后人转告列位大仙:昔自炎黄始祖,农耕为业,山水为食,自然之需,无虑兵戈,和乐安康,自在逍遥……今有剑器锐利,不刃自伤,不持自害,遗患无数,于神于灵不敬……此特为奉寄小寺,愿诸君上天下界,日夜勤勉,细加看护,带携升仙……”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这虔诚冗长的祷告才为结束。黛玉才从梦中惊醒一般,扶了紫娟的手站了起来,抚了抚酸疼的膝盖。那湘莲、宝玉见了,也歉意地望了一眼她,似乎在说:“对不住了,让你也受苦这长时间!”
最终那老方丈也以一句“南无阿弥陀佛,白马寺住持忍宏方丈致敬!”结束,从那菩提仙境回到尘世来,那小灵儿忙机灵地扶起大师来。大师因缓缓回过头来,回望湘莲等,因问:“敢问施主,此剑自此后寄存寺内,是有期限?永无期限?”
湘莲也不知如何回答为好,因拿眼看宝玉、黛玉。黛玉因向前一步,微微施礼,朗声道:“大师定管放心保存,不必提起。本非世间之物,来自无踪,去当无影。若论将来,自有定时,见与不见,奈何人言!”
方丈听了,面上不由浮起笑容来,因两眼微睁,射向黛玉,见他纤尘不染,清新可鉴,因慈眉善目笑曰:“这位施主小小年纪,出口达言,慧根天成,资历不凡,深得老朽之心,似有我佛垂怜之意。”
黛玉亦含笑抱拳施礼,款款言谢:“晚生顽劣不才,难得大师青眼相加,甚感惭愧!原本青灯相伴,经书生香,捧经日夜听诲于大师面前,奈何父经母血,尘缘难尽,愧对七尺之躯于俗尘间!”
宝玉听了,不由深呼一口气,再也顾不得唐突佛家面前,因也说:“是呀,我这几位兄弟皆是天性纯洁,为人正直无邪,清莲无染,所以深得大师错爱,然今日只为宝剑因缘而己,不再论及他事!”
那老方丈拈须微笑,连连点头。因高兴地说:“好,好,后生可畏!今日白马为媒,寺院生香,是为老朽及僧众之幸也!刚才也是老朽一试各位佛缘深浅也,然是佛非佛,本自在心,各位不必在意,是老朽唐突了!”说着,向众人略施礼,湘莲等忙还礼不迭。
方丈又请道:“如今剑已存寺庙,于大佛面前受香三日,之后转入内室经阁内束之,将永远秘而藏焉。各位施主但请放心!”
众人忙谢过,说好!
大师又说:“施主远来,有幸造访,能否于寺中淹留三日,清风明月,春菜生香,不嫌寒陋乎?”
湘莲黛玉等忙施礼谢过,说:“宝方香火鼎盛,接待富贵,哪来寒陋之嫌!然晚生所来匆匆,为南下兼程,不敢滞留。只偷闲半日时光安妥大事耳!”
方丈听了,遂说:“如此,可令老朽自带施主们于大殿内随处看看,也不为进得佛门净地之机也。”
大家道:“正是!”
说着时,早有执事僧着了一个“请”的动作,引入前殿后面一个宽敞侧房内,里面皆是红黄亮漆,正面金身菩萨高高在上,香火案桌下亦设餐桌茶具靠椅等,方丈让众人坐了,因见那薛蟠生得勇猛凶悍,只小心翼翼地避了,只拣那与宝玉、湘莲相近的地方坐了。一边也拿眼看了远远离众人坐着的黛玉一眼,若有所动。
一时有穿着洁净之僧尼献茶果三毕,众人俱领了,喝了一些香茶,也吃了点水果。都是市场所见上好之物,黛玉及众人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从之处。反而因了刚才方丈之言,心中顿生佛在身边,身心如佛之意,倒也舒畅自如,春风如沐。那方丈亦极尽主人之礼,于那大雄宝殿内领众人潜心祷拜,真诚地为大家祈福求安,开悟点化,于那藏百~万#^^小!说内推荐所存古往今来宝书秘芨,于那念经堂内体味形神俱往、与佛同在的心灵升化,于那翠梅林前细觅春光,胜似蓬莱……
三二冰心一片别洛城烟花三月下扬洲
不知不觉,红日西坠,众人心中急切,忙恋恋别过大师,大师亦难挽留,因吩咐小僧上来,送上几个包裹,乃是五位“公子爷儿”的如意佛珠、手琏、金银裸子、玉石玩器等,俱是不俗!众人忙谢过,接了。那大师又双手合十,向湘莲、宝玉、黛玉等款款说:“今日所幸宝方生辉,实为三生有缘,小施主日后经过,万必不辞辛苦,再来寒寺!贫僧定当当花径清扫,蓬门燃香,秉钟待也!”
湘莲等忙施礼谢过,朗声说:“多谢大师盛意!半日叨扰,已是不堪!感恩戴德,心中存念!日后经过自当绕道前来,特意拜访!翼明月之夜、清露之晨,花香入衣,禅意吹梦,实乃今生之幸也!”
大师听了,这才展颜一笑,连道:“好!好!好!”
这里众人亦再次行礼别过,大师依依送到庙门,吩咐那中年主事僧及灵儿送至山门外,一直看到众人上马乘轿,翩翩而去才回。
去时半日,正走到山脚下,众人忽听到有悦耳的钟声破林而来,悠扬渺远,久久不散,黛玉因向宝玉、湘莲道:“此为大师送别相惜之音耳!”
众人皆默然,停马出轿,回而立。
蓦然而望,烟迷山径,晚霞暮蔼,溢彩流金,那丛林深翠里耸出的隐隐红瓦,似乎在与钟声一起低诉细语深情,传递禅音花香。
寺中半日,世上千年,仿然一梦,天上人间。
黛玉美丽的眼也几乎蒙上了淡淡的烟雾,她的心里在暗想,浑然一梦的红楼,是否人人都在梦里沉醉?天人合一、宛若仙境的太虚幻境,是否就是这佛光普照、菩提光萦的另一重人间?
湘莲叹道:“人生若浮萍,出得寺门来,恍若大梦一场,竟是少有的轻松闲适!”
宝玉不由对他笑笑,说:“柳二郎今日可以安心睡大觉了,这样独一无二的天下第一寺院,来一次也是人生机缘,何况你将那佛祖的恩典再纳佛门!”
众人都道:“是啊!”
不说众人奔波了一天,回到客栈吃过晚饭早早安息,这一夜每个人睡得都很香甜,几乎沾染了白马寺的禅意,佛祖西来的护佑,一夜睡过,竟至天白。
这一日仍是决意南下的,奈何黛玉、宝玉贪恋洛城的花海,少不得早早吃过早饭,收拾行囊,一边纵马轻骑,自在逛去。
自二月上旬出门来,行到洛城,不觉间已是十来天了,那街道、公衙处或大户人家院内都是李花胜雪、桃花绽放,各色花儿争奇斗艳、铺云压锦,蜂团绣阵,蝶舞蹁跹,好不热闹。
远远地,那花海里似乎流淌着蜜意,传递着暗香,紧紧抓拽着行人的脚步。那黛玉宝玉何有过这样亲近自然,纵情无拘的惬意!乃不顾赖管家、薛蟠等人的催促,自拣了一处僻静的郊外小路,顺着那朝江堤走去。
人行花树下,似在波中行,让目光痴痴留恋花树,任落瓣纷纷沾衣扑面,色迷心魂,灵至神通,再也挪不动脚步。
“宝哥儿,你难道不知过了洛城就是金陵了,我那堂兄弟薛蝌这会子早就等着我们呢?”薛蟠跟着后面紧紧地问道。
“快到金陵了吗?”宝玉不由迷惘地回过神来,“我知道那可是我舅舅王子腾的家乡,只可惜最近他升为九省统制,奉旨出都查边。不然的话,我们可是要去逗留数日的。”
“别,别,你要去时,千万别提我……我可是总不再去的。”薛蟠心有余悸,涨红着脸避开众人。
湘莲不由鄙视道:“呆霸王,亏你也有今日!拿出当初那杀人不眨眼的豪气来呀!”
薛蟠的脸早烧成炭火色,一边偷觑早已挪步走远的黛玉、琪官等人,一边呐呐地说:“都是混帐么,一时的意气,哪知人家那小子就是不经打!……”
“够了!”宝玉望着傻大个一舞的蒲扇手,恨恨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看你这大个这没安着什么好心吧,出门前就听琏二嫂子说了,就是那个你千辛万苦,以一条人命换回来的香菱,那么好模样的一个女孩儿,也没承你好好爱护,没几天就腻了口味……”
“啊呀呀,宝哥儿,你也知道这些事?”薛蟠睁了铜铃大的眼睛,急里生智地辨白,“你怎知道我不爱惜她?倒是宝哥儿那爱护女孩子的好性儿我可是一时学不上,如也有你那温柔甜软一半儿,还怕她不服了我……”
宝玉也气急败坏道:“你说到哪里去了?!人家为你害臊着呢!我正为你那命案不自在,如今又搭上个香菱来,果不是我刚才说的――”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湘莲锐声帮着宝玉说道。
“哎呀呀,你们俩个,平日大爷待你们可不错吧!”那薛蟠一急,就拿出了他商人重利的本色,“明明知道我今日连家乡也不得归的,还赶在这儿教训我呢!”他哭嚎着拿眼直求救远远一旁听着的琪官等人。
那琪官因看黛玉早远远避开这肮脏龌龊事,好不让薛大呆子难为情,一边度宝玉湘莲是有意趁机教训他的意思,只好打着治病救人的态度,顺着众人的意思趁机说上一句:“薛大爷今日既已知过了,这世上可是没有后悔药可吃的,世人再没有望家乡门前不敢进的难堪了!是不是?”薛蟠忙鸡啄米似地点头,那样子看上去倒象个拔浪鼓在哗啦啦地摇。
琪官接着婉声说:“人家宝二爷、柳二爷也是一片好心,规劝上两句,也是叫你改过自新,再也不能做那欺人霸势的事儿了!俗话说得好,凡事过后要三思,不然好了伤疤忘了痛,不就是白受一份教训!”
众人皆点头称是,那薛蟠少不得垂手默立,作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许久,黛玉慢慢走近来,几乎并没有听见刚才的对话一般,只对着宝玉,又似自言自语地说:“听琏二嫂子说那金陵甄家倒是有五万两银子现搁着,想必已早叫贾蔷领支了一大半,拿着南下去聘女孩子去了。”
宝玉诧异道:“妹妹怎么知道?”
黛玉笑笑,心想总不能说自己是前世穿越而来,早知这些事儿吧,只得似答非答地转移他人的注意力:“我也是偶然听琏二嫂子说起,哪里真知道,不过,这事你可以问赖管家的。”
宝玉疑惑地叫过赖管家来,因问贾蔷是不是去金陵甄家支了三万两银子下姑苏去了。赖大管家点点头,道:“是呀,这是蔷大爷临走前亲口说的。”
宝玉想了想,说:“既如此,我们就都没必要再去金陵了,这一路行来,我们大都是玩得多,并没有把那采纳、买办之事放在日程上,就是那薛蝌来了,岂不耽误人家的生意?所以还是不要再加外人了,自己索性玩个痛快吧!林妹妹,你说是不是?”
黛玉点点头,笑道:“二哥哥说得有理。这原是天下第一会玩的人,哪能让俗务束缚了,呵呵,那我们不去金陵,赶紧南下玩个痛快!”
宝玉、湘莲、琪官也回过神来,欢笑道:“啊呀,这话儿说得倒是对胃口得很。不过,不去金陵,只怕正全了薛大爷的心愿呢!”
薛蟠知道宝玉们是故意拿言语激他,想到刚才众人的话,哪里敢再犯众怒,只假装没听见一般。一边只得再使随来的小厮送信给薛蝌,暂时不要问大爷的行程了,不必挂念等等。
从此,那薛蟠哪里敢再提一个言语,只磨磨蹭蹭地跟在众人之后,掐花拾瓣的,自在嗅着。那宝玉湘莲少不得时时赏玩说笑时,佯装看花等他两步。
一心只顾匆匆行在前面的黛玉纤手里捏了一枝宝玉送的艳丽粉桃,一边忖度着薛蟠的心事。照常理,这薛大呆子也不过比宝钗大上两岁,年岁并不大,只因小时母亲的溺爱,妹妹的出众,才衬得他越的娇纵顽劣了些,况人生得勇猛无知,平日酒肉朋友甚多,故财大气粗,竟至横犯下命案,甚是可惜。然而这样一个人,他还有爱惜女孩儿之心,更念在寡母幼妹的面上,还有可救的机会,不然,放着人渣不救,将来又会在家、在外闹下怎样不可知的惨祸来?!所以竟然已与之同行,哪有不把拯救进行到底的理!
“好比这手中的桃花吧,每朵花都有她开放的清芬时,一朵花开时要懂得欣赏和珍惜,莫待花落空嗟叹。一个生命也有他的清芬时,”
想到这里,黛玉因停步蹲在一丛雪白的梨花树下,风过,任雪白的花瓣如雨纷纷,乃眯起眼久久地沉醉。轻舞莲步,闭目旋转,黛玉来个了绝现代派的少女清纯版,恰似一支梨花春带雨,暗香浮动月影移。几度嫦娥曾下世,又谴仙子落碧泥。
“林妹妹,果然只有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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