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着拳头,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噜噜,我最近记忆力好差,你说我要是一不小心在你为太子献艺的时候,忘记了那些动作怎么办?”猪三满不在乎地往我面前一爬。
这……这是什么世道,连猪都敢威胁我,我……我……我惹不起还躲不起?行,算你狠,我走!
我从草地上一跃而起,也不管东南西北,气鼓鼓地顺着小路往前走去。
第八章猪之歌
拐上一条小路,还没走出几步,只顾低头生闷气我就和一个不明物体亲密接触了,猝不及防的我被撞到在地。
那是一个二十一、二岁左右的青年男子,眉目倒是清秀,就是脸色有些惨白,下眼脸微微透出纵欲过度的青紫。
我揉着屁股站了起来,一个“你”字还没喊出口,整个心思就被手腕的灼热吸引了过去。
精魄珠有反应?那么他就是我此次的目标人物——太子司马遹了?吓,居然这么莫名其妙地就相遇了,害得我原先准备得一整套戏都白做了。
不行,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想到这里,我把到嘴边的问候他老母的话又收了回去,“你……有没有看见我的猪猪啊?”
我想自己这个弯儿拐得有些急,因为司马遹明显一愣,“你说什么?”
“请问这位公子有没有看见我养的小猪?我带它们出来玩,一晃就找不到了。”我极力压抑自己的兴奋,把话题往自己设定的方向引。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带着猪出来玩?”听清了“猪”这个字,司马遹的精神为之一振。
“我这里牧猪人的女儿,当然得带着猪四处玩啦。你呢,你又是什么人?”我虽然对于他的身份已经了然,但还是需要做一下戏的。
“我……是太芓宫里的侍从,来西苑是为太子殿下挑选适合的猪的。”司马遹犹豫了一下。
嘿嘿,小样,防范意识还挺强的嘛,以为这样就骗得到我?哼,行,你不告诉我,我就装不知道到,且看最后鹿死谁手。
“你是来挑猪猪的?你挑中的猪猪会敬献到太芓宫去吗?”我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天真地问道。
“会的。”司马遹肯定地点点头。
“那……它们的训练师呢?”我一脸期待指着自己。
“训练师?什么训练师?”司马遹被我问得一头雾水。
“就是……哎,带你去看看我训练的猪猪你就明白了。”我欢愉的拉起他的手,往三只小猪所在的草坪跑了过去。
司马遹的手挣了一下,似乎很不习惯被人这样拉着,但是我的手攥的紧,我的话又对他有着无比的吸引力,他一下没挣开,也就任由我这么抓着了。
良好的开端,我偷偷一笑。
来到那片草坪,猪大、猪二还在戏耍玩闹,猪三躺在树荫下一动不动,似乎已经睡熟。我看见它们,故意放慢脚步,大喊一声,“猪猪们,排队咯~”
这句话是我们以前定好的暗号,只要我这么一喊,就是关键人物出现了。提醒它们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在来人面前演好这场戏,因为这可是关系到它们一生的重要时刻。
猪大、猪二听到我的呼喊,又看了看我身边的那个男人,忙不迭地跑了过来,唯有猪三,仍旧躺在树荫下酣睡未醒。
即便只有两只猪循声而来,列队站好,但这已经足够够让司马遹称奇了。他蹲下身子,稀奇地瞧着那两只猪猪,转头问我道:“没有用食物引诱,居然就能让这么小的猪猪乖乖听话,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算什么,后面还有更精彩的好戏呢。”我冲他微微一笑,点着猪大、猪二继续说道:“猪大,去把猪三弄醒叫过来。猪二,采一朵漂亮的花献给咱们尊敬的客人。”
两只猪猪闻声而动,按照我的指派各自行动。猪大颠颠地跑到猪三跟前,不住地用头拱它,还不时地在它耳边“哼哼”几声。猪二则跑到一片菊花丛中,与那些争奇斗艳的菊花纠缠不清。
看到这一切,司马遹更是惊奇,“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它们似乎完全能听懂你的话?”
嘿嘿,要是他知道我和那些猪猪的协议,绝对会更惊讶的。“我自小就跟这些猪猪们打交道,它们听得懂我的话也不稀奇啊。”
司马遹点了点头,大概联想到我之前跟他说过得话,继续问道:“你说自己是牧猪人的女儿,为何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我爹原来只是在家乡养猪,刚被聘到西苑为皇家牧猪没有几天,你当然没有见过我了。”这套词当然是来西苑前就编好的。
“原来如此。”司马遹相信了我的话,又微笑着把目光投回了三只小猪的身上。
此时,猪大已经把猪三拱醒,两只小猪溜溜达达地往我们身边走来。猪二也已经从花海中带回了一枝最鲜艳美丽的花朵。
“喏,送给你的。”我从猪二嘴里拿过那朵花,转赠给了司马遹。
“谢谢。”司马遹接过花,欣喜万分,“这是我收到过的最特别的礼物。”
“哈哈,接下来会更特别。”我打个响指,“康桑阿米达,ic!
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
感冒时的你还挂着鼻涕牛牛
猪,你有着黑漆漆的眼
望呀望呀望也看不到边
猪,你的耳朵是那么大
忽闪忽闪也听不到我在骂你傻
猪,你的尾巴是卷又卷
原来跑跑跳跳还离不开它
猪头猪脑猪身猪尾巴
从来不挑食的乖娃娃
每天睡到日晒三竿后
从不刷牙从不打架……”
随着我歌声响起,三只小猪跳起了盛装舞步,努鼻子、眨眼睛、扇耳朵、转尾巴,无一不与歌词相互对应。看着他们憨态可掬的模样,别说司马遹,连我都爱得要死。
“猪,你的肚子是那么鼓
一看就知道受不了生活的苦
猪,你的皮肤是那么白
上辈子一定投在那富贵人家
传说你的祖先有八钉耙
算命先生说他命中犯桃花
见到漂亮姑娘就嘻嘻哈哈
不会脸红不会害怕
哼哼,你很像它~”
唱道最后一句,我故意用手指着司马遹,三只小猪也蹦蹦跳跳围在他身边,扬起小猪脸,一齐望着他,仿佛他也是它们其中的一员。
司马遹的眼睛已经离不开他们的了,他脸上流露出的兴奋和惊喜,眼中的渴望一目了然,“这是我见过得最美的歌舞,它们是我见过得最聪明、最有灵性的猪猪。”
“就是说我们的表演很棒咯?”“简直太精彩了。”
“哈哈,听你这么说,我都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在太子面前献艺了。”
“这到不用,因为……他已经看到了。”
第九章树大招风
“你……你说谁看到了?”我故意颤抖着声音左顾右盼,“太子吗?他……他在哪儿?”
司马遹扬扬得意地伸出手指,带着我的眼睛转了一个好大的圈子,最后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啊?说你就是……?”我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望着他,心里却在暗自窃笑。
“难道不像?”司马遹的脸沉了下来。
“不不……”我慌忙摆手,结结巴巴地说道:“奴婢有……有眼不识泰山,还……还望太子殿下恕罪。”
“想我饶恕你也不是不行,你是认打还是认罚。”
吓,打还是罚?怎么会这样严重?难道我的欲擒故纵使得有点过?冷汗“唰”地流了下来,两条腿不自觉地打起了哆嗦,“敢问太子殿下,认打怎么样?”
“要是认打,我现在就把内侍喊来,重打你五十板子。”
妈呀,那还不把我的小pp打开了花,“那……认……认罚呢。”
“认罚嘛……”司马遹故意拖起了长音,直到他看到我的脸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后,才慢慢地吐出几个字,“就罚你带着它们,天天在我的东宫表演。”
呼,原来是这样。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带着三只小猪一起向司马遹行礼,“奴婢写太子殿下不打之恩。”
司马遹见我答应了(费话,不答应也不行啊),高兴得把挑猪的事扔在脑后,立刻把西苑的管事找了来,点名就要我跟那三只小猪。
管事的一听是太子的要求,二话不说,直接把我跟那三只小猪打包装好,扔进随行的专用马车。
车把式在外头赶着车,里面只剩下我和三只小猪。
“耶,成功!”我坐在马车里,冲三只小猪摆了一个“v”字手势。
“哼哼,老二,掐我一下。”猪大冲着猪二叫道。
“嗯嗯,大哥,你说什么?”猪二莫明其妙地看着猪大。
“噜噜,大哥要你掐它一下。”猪三好心的解释道。
“嗯嗯,为什么?”猪二还是不明白。
“噜噜,大哥应该是不相信咱们就要进太芓宫了。”猪三努了努嘴
“哼哼,我真的想做梦一样。咱们真的要进太芓宫了?咱们真的能跟叶子一样,住金壁辉煌的房子,用绵软舒适的床垫,吃美味可口的食物,还有大把大把细心体贴仆人?”猪大的眼睛变成了桃心状。
“嘿嘿,只要咱们继续合作,我保证你们比叶子过得还要滋润千百倍。”我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哼哼(嗯嗯,噜噜),大佬,我们都听你的!”三只小猪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是三只小猪的大佬,那我岂不成了……汗
就在我和三只小猪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的畅想中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姑娘,咱们到了。太子殿下派人来传话,让你带着那三只小猪,到前面去见他。”车把式隔着门帘,恭恭敬敬地说道。
我和三只小猪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相对而笑。
跟着内侍七拐八拐,走了大约半柱香的功夫,他停下了脚步,“就在里面了,姑娘请进去吧。”
看着一个油漆斑驳,毫不起眼的角门,我皱起了眉头,“你确定太子殿下要在这里见我?”
内侍似乎见惯这样的表情,他面不改色地指了指那个角门,轻声细语道:“姑娘请快进去吧。”
我半信半疑地推开了那扇门,却被眼前的景象着实吓了一跳:两个足球场那么大面积的草坪上,爬满了各式各样的猪,足有上百头,大的、小的、胖的、瘦的、黑的、白的,叫得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仿佛全天下的猪都被集中在了这里。
“这……这里是……”我大张着的嘴巴足能放下一整只鸡蛋。
随我同去的三只小猪像是一下子找到了组织,欢蹦乱跳地奔了过去,不一会儿就淹没在了猪猪的海洋里。
“这里是我为他们建的乐园。”司马遹带着两个管事模样的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温柔地望着那群猪猪,“平日没事的时候,我就喜欢来到这里,看着它们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玩耍,我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好。”
第一次看见有人爱猪爱得这么疯狂,看着他幸福的表情,我没由来地打了一个寒颤。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过了一会儿,司马遹把目光从猪的身上收了会来。
“奴婢陈舞,拜见太子殿下。”我冲着他盈盈下拜,正式介绍自己。
“起来吧,陈舞。”司马遹一摆手,做了个平身的姿势,“告诉孤,你是怎么做到的?如何能让那三只小猪那么听你的话?”
“回殿下,奴婢的爹教过奴婢一套牧猪的法子,再加上从它们刚出生起,奴婢就开始照顾它们,有了些默契而已。”
我的回答中规中矩,司马遹听完也没再追问什么,只是指着那一大片猪说道,“从今天起,这里的一百零八头猪全部归你管辖,我封你为它们的总教头,月谷一百斛。”
在他身后的两个管事,听完司马遹的这番话后,脸色变得及其难看。当然,我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啥?封我为猪的总教头?我抽动了几下嘴角,不知道此时的表情是哭好还是笑好。月谷一百斛相当于光禄大夫的薪俸,原来这个总教头属于高薪行业啊。
司马遹见我愣在了那里,眉峰一挑,“怎么?这个官职你不满意?”
“不,不,奴婢是受宠若惊。”我急忙摆手解释道:“奴婢年纪尚轻又是初来咋到,一来就当起总教头,似乎与理不合。”
“孤见过你的本事,这个总教头你当之无愧。”
“可是……可是……”我一时想不出推脱的词,只是用眼睛不住地扫着司马遹身后的那两个管事。
“孤说你担当得起,你就担当得起,此事就这么定了。”司马遹一锤定音。
“奴……奴婢遵旨。”
看着那两个面带不善的管事,我的心蓦地揪紧。刚进东宫就树了两个敌人,以后的日子恐怕会更加艰难。
第十章东宫的“亲戚”
司马遹满意地点了点头,指着猪大它们又说道:“这三只小猪与孤甚是投缘,不必跟那些猪猪混居在一块,就留在孤身边赏玩吧。”
什么?司马遹要把它们三个留在身边?开什么玩笑,我好不容易才培养出三个眼线,它们都跟你混了,我还怎么靠它们打探消息?想到这里,我再次拜倒,“陈舞请殿下收回成命。”
“怎么,孤王的话你有异议?”司马遹皱起了眉头,不悦道。
“奴婢不敢,只是奴婢最近给它们排了新戏,怕它们锦衣玉食的,荒废了功课。”我早就摸清了司马遹的心思,不紧不慢地答道。
这番话果然说到了司马遹的心坎里,他看看三只机灵可爱的小猪,又看看信心满满的我,面带不舍,却又好奇新节目,犹豫再三,也不知如何定夺。我看着他左右为难的模样,心中好笑,继续说道:“奴婢到有一个建议,不如每日让一只小猪去陪伴殿下,其余两只学习新节目,第二天再换一只小猪,每三日一轮换,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深得孤意,深得孤意啊。”司马遹听说又有小猪玩,又有新节目看,心下高兴,一口答应了我的请求。
哈哈,这样一来我也每天都能得到司马遹的最新动向,真是一举两得。
我跟司马遹达成了一致,心中窃喜,刚要说上几句客套话,只见一个宫人匆匆忙忙地走了过来,“启禀殿下,皇上和皇后在甘泉宫设宴,请您过去呢。”
“知道了,就说我随后便到。”司马遹不耐烦地挥手道。
“那个女人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让孤在百官面前出丑,哼,孤决不会让你称心的。”看着宫人远去的背影,司马遹厌恶地小声嘟囔着。
偷听到司马遹嘟囔的我暗暗点了点头。贾后果然是广泛撒网,重点捕鱼,不光千方百计地往司马遹身边安插眼线,投他所好,还不放过任何一个能让司马遹出丑的机会。
贾后想方设法地想把非自己所出的司马遹拉下太子的宝座,而司马遹又记恨贾后的杀母之仇,二人现在视同水火,正是我可以利用的地方。
想到这里,我带着三只小猪向司马遹跪拜道:“殿下另有要事,奴婢先行告退。”
“也好,你先下去安顿一下,明日一早,我让人去接猪猪。”司马遹向前走了几步,似又想到了什么,又转头道:“不知陈舞何时能让孤看到新戏?七日如何?”
“奴婢自当竭尽全力,不负殿下所望。”我笑盈盈地应了下来。
司马遹满意地点点头,带着随从走出了庭院。
送走司马遹后,我暗暗吐了口气,满心欢喜。有了解语果然不一样,很容易就锁定并且接近了目标人物,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准时机封印精魄。究竟该如何操作呢?不行,我得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谋划谋划。
想到这里,我带着三只猪猪也往远外走去,还未走出几步,便听见身后愤愤不平的说话声。
“韩兄,若是小弟没有记错的话,你在这彘院做管事,怕是有七年了吧。”说话的人声音很高,生怕走在前面的我不见似的。
听他声音很年轻,应该是一直在司马遹身后用卫生球眼瞪我的那个青年管事。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我在心中暗笑,脚下还是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
“咳,李兄弟好记性,过了阴月(注1)就满七年了。”韩管事答道。
李管事接着说道:“前任教头月前荣退的时候,曾提议让你接替他的职位,太子虽未置可否,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未来总教头的职位,非韩兄莫属。哼,如今竟让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黄毛丫头抢了先机,我等真是为韩兄不平。”
三只小猪听了李管事的话,在我身侧哼哼唧唧地争论,为我打抱不平。我满不在意的笑笑,没有说话。
“李兄弟高抬愚兄,韩某愧不敢当。太子慧眼如炬,如此安排定有他的道理。”韩管事的声音稳重苍老,不急不徐,听不出情绪。
原来总教头这个位置曾是韩管事的囊中之物,被我抢了先机,他居然还能用如此平稳口吻地对答,不愧是职场的老油条一个。我边走边在心中暗暗下了结论。
李管事见当事人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自觉讨了个没趣,不在出声,只是出气似的提着地上泛黄的草皮。
穿过半圆形拱门,我请守门的侍卫带路,去往总教头的居所。走了几步后,听见后面并没有脚步声响,心下好奇,转过身去一看,他们两人并没有跟上前来,而是向西行。“请问侍卫大哥,管事的居所和教头的居所不在一处吗?”
带路的侍卫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穿铠甲,手持长戈很是威武。他一边走,一边说道:“回总教头的话,管事和普通教头住在西院,比邻而居。总教头高他们两级,在东院有单独的居所和侍从。”
没想到总教头还有单间和仆人。司马遹,你为了训练好猪猪,下的本钱可真不少啊。
“多谢侍卫大哥指点,请问大哥怎么称呼,陈舞初来乍到,以后还少不了要麻烦你。”我三两步跑到他身边,善意地冲他一笑。
“总教头客气,这些是卑职应该做的。”侍卫忙低下头,避开我的眼睛。
热脸贴了个冷屁股,我有些闷闷不快。不过转念一想,晋代的等级制度十分森严,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什么职位,但守门的侍卫级别是不会太高的。而我就不同了,我是司马遹亲封的总教头,虽然是训练猪的,但从刚才两个管事的对话和司马遹给提供的一些待遇来看,职位自然不会太低。我跟他是上下级的关系,他心有顾虑,不敢正视,也是可以理解的。想得这些,我心释然了许多。
在接近一座独门小院的时候,侍卫停下了脚步,看了看左右没人,悄声说道:“多谢姑娘。”
他说什么?姑娘?一路上来,虽然他的话不多,但是一向称呼我为总教头,为何现在该称姑娘?我疑惑地望着他,不明所以。
“卑职名叫陈巳,是陈舞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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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阴月,即十月。十月叫成“阴月”的理由据说是源自古代阴阳学说,十月要“纯阴用事,嫌于无阳,故以名之。”
第11章别跟我玩无间道
他说他是陈舞的哥哥?世界上真的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吗?我皱着眉,上下打量起眼前满脸诚意的青年。
宽阔的额头,提拔的鼻梁,眉宇之间,与真陈舞还却有几分想像。只是他的名字——陈巳,哈哈哈哈,难不成他还有几个哥哥姐姐叫陈一、陈二、陈三的。想到这里,我不禁低低地笑出了声。
虽然直觉告诉我,他说的话都是真的,但本着小心谨慎的原则,我还是一口否认:“我的名字确实叫陈舞,且家中并无兄长,陈巳大哥怕是认错人了。”
陈巳见我否认,并不在意,接着说道:“姑娘大义,甘替舍妹涉险,在下及全家都感激不尽。往后若有用得着陈巳的地方,姑娘经管开口。”
“你我都姓陈,想来五百年前许是一家,你我兄妹相称也不为过,小妹初来乍到,还望大哥多多指点。”
陈巳明白我的意思,会心一笑后,正色道:“陈总教头,前面就是你的居所,卑职不宜入内,请总教头见谅。”
我微一点头表示感谢,告别陈巳,带着三只小猪走进院中。
推开院门,一个嬷嬷迎上来请安。她大概五十岁左右,满脸皱纹,头梳得一丝不苟,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一看便知是个精明能干的人。她自称桂嬷嬷,是东宫总管派来伺候我饮食起居的。
我点点头,在桂嬷嬷的带领下,在小院中转了一圈。院北侧的一间上房是我的卧室,东侧的厢房由桂嬷嬷暂居,西南角是厨房和杂物间。院中心还有一小块空场,想来是训练用的。院子虽然不大,但四周都有围墙拦着,整洁密闭,很和我心意。
转完一圈,我借口困顿,打桂嬷嬷回去休息。桂嬷嬷也不多话,把我送到卧室后,便行礼退了出去。
我躺在软绵绵的床榻上,懒洋洋的打着哈欠,思考着如何封印怨魂的事情。唉,究竟什么样才算时机成熟?
小帅的话不禁在脑海中响起,“……也许是睡着的时候,也许是高兴的时候,也许是痛苦的时候……目标人物意志越是薄弱,你成功的机会就越大……”
唉,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意志最薄弱,难不成要我天天去盯梢?新被褥,新枕头,柔软的面料,细滑的手感,还有一股好闻的蒿草的香味,真是太舒服了。我舒服的眯起眼睛,闭目养神。
正在我昏昏欲睡的当口,床下的三只小猪却闹翻了天。
“哼哼,我是大哥,明天应该我先去陪伴太子。”猪大当仁不让地说道。
“嗯嗯,最先给太子献花的人是我,明明应该我先去。”猪二毫不示弱。
“噜噜,我是咱们三个里最灵巧的,我去才是正确的。”猪三也抢着说道。
“哼哼(嗯嗯,噜噜),我先去,我先去,我先去!”三只小猪扭在一团。
我被三只小猪的争论声弄得头晕脑涨,大吼一声:“s!统统都给我闭嘴!”
三只小猪一凛,三双黑溜溜的眼睛一起望向我。
“你们三个谁先去由我说了算。”我揉揉太阳|岤,认命爬起来,“你,你,还有你,现在立刻马上去东宫四处打探消息,谁的消息对我最有用,我就让谁去太芓宫陪王伴驾,享受非一般的待遇。”
三只小猪听完我这番话,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就争先恐后地往外跑去。
噢,整个世界清净了,接着会周公去。我舒服地扑倒在软绵绵的被褥上。
上天注定我不能安安静静地睡一个好觉,就算眯一小会儿,也被噩梦搅得不安生。恍惚间似乎梦到我和贾后的计划被司马遹识破,他不敢对付贾后,便派人对我痛下杀手,刀光剑影,血沫横飞,整个世界被染得一片腥红。
噩梦惊醒,还没来得及擦拭额上的冷汗,手指又传来的阵阵灼痛。
解语?究竟生了什么事情?
我翻身下床,烦躁地在房内来回踱步。正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晃进了我的屋子,“陈总教头有礼了。”
“韩管事?”我皱眉看着眼前须眉花白的男人,不知他此行何意。
韩管事小心的关上门,又左顾右盼地四下张望了一阵,这才压低声音说道:“皇后娘娘有什么新指示?”
他说什么?皇后?莫非他也是皇后派来的卧底?我脑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手指上的解语又是一阵灼痛,仿佛是在警告我什么。
联想起刚刚做的那个噩梦,我猛地回过味来。韩管事绝对不是皇后派在东宫的卧底,恰恰相反,他极有可能是司马遹派来试探我的人。好,我要利用这个机会让司马遹更加相信我。
想到这里,我向韩管事展现出一个心无城府的笑容,“韩管事说得什么,陈舞不太明白。”
韩管事又近了一步,“陈总教头不必隐瞒,皇后娘娘早已有了指示,卑职今后的一切行动,皆听总教头指挥。”话虽说得谦卑,但他低垂的眼中射出两道精光,仔细地观察着我的神态表情。
果然是只演技派的老狐狸,我心中冷笑,提高声音斥道:“韩管事,我陈舞虽身为女子,且今日才进宫侍奉太子殿下,却也知道为臣之道。所谓忠臣不侍二主,咱们在东宫谋事,便只有太子殿下这一位主子。你开口皇后娘娘,闭口皇后娘娘,全然不把太子殿下放在眼里,究竟是何居心?”
韩管事见我说得大义凛然,不禁面色一凛,张口刚要说些什么,又被我厉色打断:“韩管事,不必多言。陈舞敬你在东宫侍奉多年,无功有劳,不会去太子殿下面前告于你,还望韩管事好自为之。慢走,不送!”
说罢,我狠狠地一扫袖子,背过身去。
不多时,身后便传来房门开关和脚步远离的声音。
当韩管事的身影从窗外彻底消失的时候,我捂着肚子,在床上笑得打滚。
跟我玩无间道?多活几千年,看过电影再说吧!
第12章会风阁
最后一缕阳光从地平线消失的时候,三只小猪回来了。
从它们摇头摆尾、跃跃欲试、信心满满的样子就能看出来,这次的收获一定不小。希望是对我有帮助的消息。
“猪大,你是大哥,就从你开始吧。”
听见我点名,猪大得意洋洋地往前迈了几步,“哼哼,我路过菜园的时候,听到两个施肥摘菜的宫人聊天,说是明天东宫的广源街上有集市,太子会亲临市场沽酒卖肉。”
菜……菜园?东宫果真是什么都有。东宫集市?太子卖肉?嗯,这个司马遹真如小说里说得那样,深受其屠户外祖父的影响,不仅在东宫开设市场销售鸡鸭鱼肉蔬菜米面,还亲自操刀,为客人砍瓜切肉。据说他手上十分有准头,不管客人要多少斤两,他都能手起刀落,丝毫不差。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刚要夸奖几句,突然瞥见猪大嘴角的黑泥,“猪大,你去菜园不会是去偷吃青菜的吧。”
“哼哼,这个……这个……”猪大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嗯嗯,该我说,该我说了。”猪二肥肥的屁股把猪大往边上一挤,站在了主位上,“我在后花园的一棵大树的后面见到两个畏畏尾,鬼鬼祟祟的人,他们很神秘地在嘀咕着什么‘南风烈烈吹黄沙,遥望鲁国郁嵯峨,前至三月灭汝家’,看他们的模样,我猜这几句歌谣一定很重要。”
这几句歌谣究竟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呢?我摸摸下巴,埋头苦思。贾后的闺名叫贾南风,南风二字会不会就暗指她?那黄沙、鲁国是什么意思?我皱眉琢磨了半天,也没有研究个出所以然来。唉,果然没有猜谜推理的能力,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猪二喜气洋洋地站了半天,见我竟是这样的反应,很没面子地灰溜溜躲了下去。
“猪三,你呢,有什么消息?”
“噜噜,我打听到太子和太子妃刚刚吵完架,太子大脾气,把所有随从都赶走,正一个人在会风阁喝闷酒呢。”猪三胸有成竹地挪了过来。
噢?这到是个大新闻,不知道喝闷酒算不算意识薄弱?我眼前一亮,追问道:“太子跟太子妃的关系不太好吗?”
“噜噜,关系不是不好,是很差才对。太子最先看上的是尚书令王衍美貌的大女儿,可贾皇后却把她嫁给了自己的外甥贾谧,还把姿色一般的王衍的小女儿硬塞给太子做太子妃。太子心里抱怨,却碍于贾皇后的身份,没什么办法。只好三天两头找太子妃的茬,跟她吵架出口恶气。”
猪三不紧不慢地说完,还没等我开口,猪大和猪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它围了起来,“哼哼(嗯嗯),老三,你好厉害啊,知道这么多事情。”
“噜噜,那是当然。”猪三一见来了精神,趾高气扬地冲着两位哥哥说教道:“你们哪,太不了解行情了。什么地方八卦最多?女人堆里啊!东宫什么地方女人最多?浴房啊!婢女换班后,都会在那里沐浴更衣,顺便聊聊八卦的。”
“哼哼(嗯嗯),老三,我们好崇拜你噢~”猪大和猪二的眼睛顿时变成了桃心状。
“噜噜,最重要的是,哪里不光是探听消息的好地方,也是看美女的好地方……”一串儿晶莹剔透的口水从猪三的嘴角溢了出来。
我从床上蹦到地上,一边穿鞋,一边把猪三抄了起来,“色猪,别吓白活了,跟我走。”
“噜噜,去哪儿?”
“会风阁!”
在道路错综,环境复杂的东宫怎么能不走弯路?答案只有一个,拥有一个好用的指路仪。我和猪三刚冲出总教头的宿舍,就在门口遇见了站得笔直的陈巳。他告诉我,他被太子指派到这里守卫,负责小院的安全,并听从我的调遣。
手指上的解语没有什么警示性的提示,再加上先前对他的好感,我便让他寻个偏僻无人的路线,送我和猪三去会风阁。
陈巳面带疑惑,却还是很尽责地为我引路。
来到会风阁的附近,我终于明白陈巳脸上的疑惑是什么意思。
借着皎洁的月光,我看见地上到处散落着旧料和铁钉,木桶里装满清漆,墙角立着几根木料,会风阁根本一座尚未完工的宫殿。
司马遹怎么会跑到这种荒凉杂乱的地方喝酒?我一定是上了猪三的当了!
我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正要冲身边的猪三飙,忽被陈巳一把拉到了树后,“嘘,有人来了。”
果然,星星点点的个菊色灯笼由远极近,向着会风阁这里走来。
黑暗中的灯火确实很吸引眼球,我刚才坚持不要陈巳掌灯就是这个原因。
我们两人一猪屏住呼吸,三双眼睛紧紧地盯住那一行人。
借着烛火的光亮,我渐渐看清了来人。前面两人和后四人都是宫人打扮,负责掌灯引路,中间有一身着官服的老,只见他步履蹒跚,胡须花白,满脸的怒容。
等他们从树前过后,我指了指那个老人,冲陈巳做了个口型,“他是谁?”
陈巳瞥了一眼,立刻把目光收了回来,小声回道:“他叫杜锡,官拜太子舍人(注1)。”
虽然我不知道太子舍人是什么官职,但他来此的目的却能猜出几分。司马遹,也许真的在这里。
想到这里,我点点头,轻声道:“陈大哥,你先回去,切莫把我今晚的行踪告诉任何人。”
“天色已晚,怎么能留你一人在这里?”陈巳皱眉表示不赞同。
“没事,有猪三陪着我呢。”
“可是……”
“别多说了,要是两个时辰后我没有回去,你再来这里找我。”
在我的多番坚持下,陈巳虽不情愿,却也听话地走了。看着他魁梧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中,我把目光又投回了那群人身上。
灯光把会风阁大厅照亮的瞬间,杜锡那压抑着怒气的苍老声音也随之响起,“太子殿下果然在这里。”
“呵呵,不管孤在什么地方,杜舍人总能很快找到。”司马的笑声中带着些许醉意。
灯光朦胧,距离又较远,我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但从杜锡怒气冲冲的声音和司马遹毫无善意的笑声里,我知道,要有好戏要看了。
第13章得取信任
借着夜色的掩护,我抱着猪三悄悄接近大厅,躲在尚未油漆的雕花木门后,偷听他们讲话。
司马遹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往我藏身的方向瞥了几眼。我急忙屏气凝神,不敢乱动。
司马遹张望了一阵,什么也没有看到,又伏在尚未漆好的条案上,懒懒地打着哈欠。
杜锡见司马遹左顾右盼,丝毫没有将自己的劝告放在心上,心中的怒意不禁又盛几分,他提高声音道:“臣听说太子殿下明日要在东宫的广源街主持开市,不知是否确有此事?”
“是又如何?”司马遹一手执杯,一手撑头,慵懒地答道。
“荒唐,荒唐!”杜锡见司马遹承认此事,气得胡须乱颤,“本朝以士族为尊,农次之,商贾则是最低贱之职,太子殿下怎可做出此等自贬身份之事!”
司马遹端起酒杯,浅酌一口,笑道:“自贬身份也是孤自己的事,与舍人何干?”
“这……这……”杜锡被司马遹揶得浑身抖,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舍人若是没事,请自便吧。”
“太子殿下,古语有训……”杜锡的心理素质还不是一般的好,很快就调整心态、重整旗鼓地说教开了。
在此后的一个时辰里,杜锡口若悬河,喋喋不休地从盘古开天辟地、女娲造人补天讲到司马家夺取皇位是如何的不容易,从殷商美色亡国、阿斗乐不思蜀讲到司马?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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