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荔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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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宫半年，你从不叫我一声九哥。”李治落子一叹。文和父皇、晋阳都十分亲厚，唯独对自己，十分以礼相待。

    文忽然想起晋阳公主故去之前梦中所托，执棋之手不由得一颤：“九哥……”

    李治感慨道：“晋阳梦中对你所托，福儿已告知于我。晋阳之忧，确有其事。父皇打去年起，开始提拔道士炼丹问药，但也不沉迷，我自会规劝，你且宽心。”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李世民还是知道了常山公主所作所为。

    李世民忍怒将探子传来的写着事情始末的帛书烧掉，吩咐道：“传朕口谕，常山公主德行有亏，禁足一年，于充仪教女无方，降为婕妤。”

    “是。”大监垂首道。

    “回来。”

    “陛下请吩咐。”

    “让常山搬到燕德妃的蓬莱殿偏殿禁足，这一年，便让德妃教教她大家闺秀该是什么样子。”蓬莱殿离凤阳宫最远，昌平公主和新城公主也能眼不见为净，李世民想。

    “这事因骆公子而起，陛下可要有所惩治？”大监问。

    李世民摇摇头：“此事与那孩子无关，何况那孩子一表人才，朕也颇为欣赏。太子一人督建大慈恩寺太辛苦，让那孩子出宫协助太子吧。”

    “陛下圣明，奴才这就去。”大监敬道。

    “宾王要走了？”听得消息，文“嚯”一下站起来。

    “是，而且是圣人的意思。”乐儿道。

    “去竹影轩。”文搁下手中的书就往外跑。

    “走路还像在豫州一样不小心。”刚跑到暖香阁门口，文被来人撞了个满怀。

    一股淡淡的沉香味儿，不是骆宾王还能是谁？

    李文面上一红，抱着骆宾王不撒手：“我想见你啊。”

    “你们一处说话罢，我进屋坐会儿。”李福大步流星地负手而去……

    “谁让你进暖香阁了，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嘉尔清拦路道。

    李福暗叹，“冤家路窄”此言非虚，大眼一瞪：“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无礼有损东女国国家声誉？”

    “你再说一遍？”嘉尔清怒得一拍桌子，震得桌上茶盏里的茶水泛起急促的涟漪。

    “……”

    “……”

    骆宾王和文亦不去劝架，只叫乐儿端了两盏茶，坐在一边看戏。

    “最快三个月，最迟半年，大慈恩寺建成我便回来。”

    李文点点头，话锋一转：“没想到圣人会降于充仪的位分。”于充仪的大哥于大人是两任太子的老师，很得圣人器重。

    “你有所不知，于大人和于婕妤并非同母所生。于大人生母早亡，如今的于老太太是于婕妤的生母，于大人的继母。而且我听说，于老太太的亲儿子夭折之前，于老太太对于大人并不好。圣人耳聪目明，自然知道这段往事，因此也不在意于大人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子。”

    “原来如此。”李文听得出神，一想到于大人的嫡女岁末就是自己的大嫂了，她不禁十分忐忑，可别是像李端柔那样的毒妇，动辄就给别人送点儿加料的汤汤水水。

    “你此去一定小心，这大慈恩寺是为文德皇后所建，圣人十分看重。于家若动了手脚，圣人必定迁怒于你。”李福过来道。

    “于家不敢。”李文笑道。

    “你肯定？”李福忙质疑道。

    “当然。暗地里使手段的小伎俩不止于家会。于夫人亲生的女儿只有于妙一个，岁末就是我道王府的媳妇了，宾王哥哥是府里的人，于夫人若不想她的女儿折在我的手里，就不会放任于老太太胡来。何况于老太太也只有于婕妤一个亲闺女，圣人极爱护我，我要是多叫人传些于氏欲对我不利的流言到圣人跟前，婕妤指不定哪天就降为于才人了，于老太太哪敢主动招惹我或宾王？”而且，李文断定，因了自己在宫中险遭毒手的事情，父王和阿娘一定会在于家的下人安插眼线，以防不测。

    李福听了，看向骆宾王：“听见没有啊，早些醒悟吧，李文小小年纪，心肠便如此歹毒，以后长大了还不把你扒皮抽筋活吞了？”

    骆宾王闻言只觉好笑，将剥好的一颗荔枝放在文手心，方道：“我觉得很好。”

    “我也觉得很好。”嘉尔清跟着笑道。

    李文护得住自己，罩得住亲友，对好人好，对恶人恶，他实在看不到李文这样有何不好。

    “不可理喻！！”李福再次拂袖而去。

    “我走了。”

    “多保重！”

    骆李二人亦紧接着道别。

    嘉尔清看着骆宾王离去的背影，欣慰又满意：“这半年再也没人同我抢儿了。”

    李文嘉尔清两人其乐融融地过了一个多月，道王府向宫里报来喜讯，道王妃有喜了。

    太傅准了文一个月的假，回家陪伴父母。

    文乐不可支，赶紧同白苏和乐儿简单收拾一下，飞也似的回了道王府。

    “阿娘，儿可想阿娘了。”文轻轻把手放在戴妃的肚子上，含笑道。

    “儿怎么不想为父？”李元庆在一旁笑道。

    “父王越发像小孩了，没得让肚子里的弟弟笑话。”

    “这才三个月，你便知道是弟弟了？”戴妃安静微笑道。

    文撅了噘嘴：“都三个月了，阿娘才给宫里传消息让我回家。”

    “好了，快去见见你的兄弟们吧，他们也很想你。”李元庆道。

    “是，女儿告退。”

    李文见过兄弟们，又带了些宫中的和东女国的花样玩意儿让乐儿分给戴妃身边的几位姑姑以及自己身边的清儿、净儿、安儿。

    忽看到武的包袱，这是她嘱托自己带给现今在大慈恩寺督建庙宇的李治的，怎么安安全全地送出去呢，李文冥思苦想，不久心中一动，遂唤清儿去府里裁缝那里临时改了一套合自己身的侍卫衣服，决计明儿穿着它跟着二哥李询出门......

    想到这儿，李文招呼道：“安儿，我二哥爱吃的栗子糕备好了吗？”

    安儿笑道：“已经备上了，茶姑姑刚做好婢子便端来了，正热着呢！”。

    文点点头：“走，我们趁热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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