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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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呐呐呐，我做的，给你吃。”嘉尔清端着一碗糖酪浇樱桃过来，整个人笑得眼睛都没了。

    嘉尔清知道文怕热，又听阿武说夏天吃这糖酪浇樱桃十分凉爽，便讨了方子来做，文知道嘉尔清无事不登三宝殿，但仍十分受用，笑道：“说吧，想干什么。”

    “小儿，你教我学画吧，学你们唐人画在宣纸上的画。”

    “唔，怎突然想着学画了？”文口中一冰。

    嘉尔清撇撇嘴：“你说呢？晋阳公主薨了这么些时日，天可汗自己一直不脱素服，咱们也脱不得。满宫缟素不算，竟是御花园里略有颜色的花都被天可汗下令连根拔了，那各色的锦鲤也尽数捞了送出宫放生，百兽园里的阿猫阿狗都戴着孝。我若不自己画些花鸟鱼虫，竟要忘了人间颜色去了！”

    嘉尔清振振有词，文噗嗤一笑：“好，左右我也无事。”

    嘉尔清眼睛一亮：“阿穆阿丽，去把颜料端来。”

    “这么多？”文看着阿穆阿丽端来的百余种颜料，目瞪口呆。

    嘉尔清神气十足：“宫里画室有的颜色，每种我要了一样过来。”

    嘉尔清知道自己初学用不了这么多，但是拿得颜色多些看得心里舒服，便尽数拿来了。

    这些颜料端到文跟前，文刚铺开宣纸，突然觉得胸口一阵灼热，烧得她面色惨白。

    “你怎么了？”嘉尔清一慌，以为是食物的问题。

    文柳眉微蹙，掏出卫娘死前送给她的的紫玉玉佩一看，玉佩此时正烧得滚热。

    文立即把玉佩摘下来放到桌上，喝了些茶水，便向嘉尔清解释道：“这玉佩是故人所赠，还叮嘱我一定带在身上，说是，保平安。”

    玉佩已经不烫了，嘉尔清拿起玉佩仔细端详，又问：“你那故人是我们东女国人？”

    文摇摇头又点点头：“故人的阿娘是东女国巫族后人。”

    “东女国巫族巫师每家都有各自的传家器，代代相传于家中女儿，然用法却各有不同，有的可以点石成金，有的可以窥探未来，还有的可以让人刀枪不入……”嘉尔清侃侃而谈。

    “公主之前不见有事，如今玉佩发热可与刚拿来的颜料有关？”白苏在一旁道。

    文看向几味颜料，颔首道：“姑姑说得有理，雌黄、藤黄皆有大毒，这玉佩或许能探毒，我们去御药房走一遭吧。”

    随后，文和嘉尔清带着玉佩，接近了御药房的各色有毒药物，终于真相大白。

    “慢性毒药使玉佩发冷，烈性毒药使玉佩发热，而且只有带在我身上时玉佩才有作用。”文莞尔，这真是个好东西。

    “我东女巫族的传家器，往往不止一种用处，你且等等看。”

    “我已得了天大的好处，足够了。”文浑不在意，拉着嘉尔清回暖香阁画画。

    “我们唐人的画呀，按绘画对象分人物，花鸟，山水三种，按用笔分写意和工笔两种，按颜色分彩墨和水墨两种……”

    嘉尔清兴趣来了，和文一直学到日落西山，鸟雀归巢，正专注着呢，忽听乐儿过来道：“主子，常山公主身边的良漪来了。”

    “她的人来干什么？”嘉尔清白眼一翻。

    众人一处上学时，常山公主对李文暗戳戳的敌意，她都看在眼里。

    “请进来。”李文淡淡道。

    良漪端着一个檀木盘子进来，只见盘上有两个黄龙玉玉碗，良漪行了礼，恭敬道：“良漪见过二位主子。夏日酷暑难耐，我家公主亲自给圣人和众兄弟姐妹熬了甘草汤，这两碗是给公主和皇女的。”

    胸口冷意袭来，玉佩又起作用了。

    文面不改色，抬眸一笑：“难为常山公主请你亲自送来，我却有个疑问，这甘草汤可有无奴才试饮，为何不用银勺银碗？”

    良漪笑吟吟道：“公主且放心，只因甘草汤用玉碗喝，味道最佳，故用玉碗来盛。”

    乐儿抬眼看了看良漪，良漪生得唇红齿白，又一副削肩膀，水蛇腰，她相貌虽并不出挑，笑起来却像极了画本子里一肚子坏水的蛇精。

    文冷冷一哼，搁下画笔，道：“这盛夏热得很，难为常山姐姐请良漪姐姐亲自送来，只是我与二皇女都有月信在身，不能喝这些凉东西。瞧良漪姐姐这一头汗，想来热的很，这两碗甘草汤，姐姐就在这儿饮了再回去罢。”

    良漪一惊，连连摆手：“这汤是给公主和皇女的。我身份卑贱，如何使得？”

    文挑眉道：“自知身份卑贱，与本公主说话，却不自称奴婢？”

    良漪跪地道：“公主息怒，奴婢知错了。”

    文不愿看她，只垂眸拨弄着腕上的羊脂玉镯，轻快道：“这就对了，你是奴婢，我是公主，这汤我赏给你，你就喝，在我们暖香阁喝了，凡事有我担当，我看谁敢说你的不是？”

    良漪暗道不妙，急欲起身离去。

    文朝乐儿使了个颜色，乐儿立时制住了良漪。良漪哪是自幼习武的乐儿的对手，再也动弹不得。

    嘉尔清此时已然完全明白了，不怒反笑：“阿穆阿丽，愣着干什么，快去服侍良漪姑娘喝汤。”

    待良漪喝完那两碗有毒的甘草汤，嘉尔清不耐烦地瞪了一眼面无人色的良漪，对乐儿道：“这汤怕是要消化半个时辰，还不快把姑娘打晕了，别叫她回宫了吐出来。”

    乐儿看文仍头也不抬地画着画，遂一掌劈在良漪身上，良漪立时晕了过去。

    “阿穆阿丽，把这下毒的狗拖回她主人那儿，回来好好洗洗手。”嘉尔清冷眼看着地上的良漪，厌恶不已。

    “是，皇女。”阿穆阿丽一路招摇，白苏又在宫内命宫娥四处放话，这事儿很快人尽皆知。

    众人知道常山公主在晋阳公主丧期行这等歹毒之事，皆十分不齿。

    众人又听说那婢女良漪喝了原本给李文和嘉尔清的甘草汤，回宫没几日便死了，心中更道常山公主心狠手辣。

    “你们的事情我略有耳闻，这事我想暂且瞒着父皇。今儿请你来下棋，只是想和你说，你那日很不必和她针锋相对。”太液池湖心亭内，李治轻声道。。

    李文落子无悔：“不必吗？她把毒药都端到我和嘉尔清面前了呢。太子殿下好意昌平心领了，但昌平绝不能任人宰割，如今折她一个心腹，只是杀鸡儆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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