滥的细作手段,解忧和杜康是我的人,你不许难为他们,他们和柳清君已经没有关系,而且你的事情他们也不会感兴趣!”
裴菀书也知道沈醉外面肯定有一些不想人知道的事情,也怕别人暗中调查他。可是凭她对柳清君的了解,他绝对不是这样的人,就算想知道沈醉的事情他也不会利用自己。她如此笃定。
他像天底下的阳光一样纯净,就算生意人需要耍j使滑。他也是最高雅的那个。
沈醉忽然理解自己的那口气到底是什么,看着她一脸得色的为柳清君辩解,他在她心底的信任……脸色忽的阴沉下来,冷冷地盯着她。
在他的面前,她竭力替柳清君辩解,似乎不容人亵渎的宝贝一样。而那个柳清君自从得知裴菀书要嫁给他以后,四处打听他的消息,连同打探韦家小姐的事情,虽然秘密,难道以为自己不会知道吗?
“沈醉,你该回去了!”裴菀书放缓了声音,不想激怒他。
“如果我今夜想留下呢?”沈醉抬手支着头,嘴角勾这一抹邪气的笑意,轻佻地看着她。
“没你想,不行就是不行!”裴菀书冷眼挑着他。
沈醉压了压手,笑道,“放松,放松,我对你的身体没兴趣!”
一句话,让裴菀书恼怒起来,“你走不走?不走让人将打你出去?!”以为她不敢么?现在又不是大街上!裴菀书哼了一声,伸手从后面瓷瓶里抽出一只鸡毛掸子用力朝他那张美得魅惑人心的脸狠狠地扔过去。
花梨木大桌上的斗彩三花瓶被她袖子带起,提溜一下滚下桌子,她心疼地“啊”了一声,立刻去接,却还是晚了一步,只能攒着拳头闭上眼睛等着那一声昂贵的脆响。
耳边一阵冷风,一声轻笑,“王府里多的是,看把你心疼的~!”伸手将手里的瓷瓶放向她身后方桌的栅格上,身体却贴在她身体一分之外,手臂几乎擦着她的手臂环过去。
裴菀书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眼前他胸口上金色的鸳鸯猛地伸手一推,“退后!”沈醉未动,她的手贴在他心口处,能清晰地感觉坚定有力的心跳,一阵温热透过吉服穿上手掌。
裴菀书忙转身走开,无奈道,“王爷,您就别拿我们开心了,今日若不回去,明日我们只怕是鸡犬不宁了!”
“你也会害怕?”沈醉微眯了眼睛看着她,一转身又去榻上斜倚着。
“王爷,我也是人,还有那么大的把柄在您手里,您说我能不怕吗?”裴菀书哼了一声,眼睛扫过自己那只斗彩三花杯,那可是大娘辛苦挑出来的,下次要跟水菊说搁得高一点,免得不小心碎了。
这时候水菊在纱罩外面低声道,“小姐,王爷,前院打发人来问,王爷是不是在这里,该回去了!”
沈醉挑了挑眉,哼道,“谁打发来的?”
水菊低声回道,“没说,但人是金掌柜身边的关起。”
沈醉挥了挥手,不耐烦道,“知道了,不要来烦我!”
裴菀书忙道,“你就算为了躲,也躲去孔小姐那里,躲在我这里算什么?那两个人你能得罪的起,我可得罪不起!”
沈醉斜了她一眼,懒懒道,“你是王妃,本王在这里有什么不对吗?”
“我知道王爷是想转移注意力,可是,你这是在故意给我树敌,我凭什么没由得要替你挡这个烦?让人家背后戳我?”裴菀书哼了一声,对水菊道,“你就说,爷头前儿来过,早就走了!出门去了!”
水菊应了转身往外走,“慢着!”沈醉哼了一声,立刻跳下榻,一甩袍子大步踏出去。
片刻后,水菊回来对裴菀书道,“王爷去了前院。他似乎不想去呢!”
裴菀书笑道,“他惦记着孔小姐吧,心里可能也难过,你得体谅他才行!”
“那照您说王爷还是个痴情种子了?从前传说的那些什么风流成性都是假的?”水菊惊疑道。
“那也不是,也许那些是做给外面看,真正专一的对孔姑娘呢!我们别去管,快去关门睡觉了!”裴菀书觉得有点冷,忙去关了窗户。
冬日天亮的晚,五更天里还是黑漆漆的,廊下的那几盏高丽白纸制成的气风灯依然发出昏白的光。
裴菀书站在石阶下,搓了搓手,虽然还没有白气,但是她已经觉得冷寒,不由得抱了抱胳膊。
水菊将斗篷罩在她的肩上,裴菀书抬手挡住,“还早呢,我们出去走走,透透气,活动活动!”
这个时辰应该是两位侧妃进宫请安的时刻,等到她们回来只怕自己没得安生了,等下肯定会到她这里来,不为了敬茶自然是为了试探或者别有用意。
她现在希望的是她们不要将她放在心上,两个尽管斗去,如果她们都将自己当做对手那就麻烦了!
所以一切要低调,离沈醉尽可能远点。
望着那片郁郁静静的竹林,羡慕不已,自己觉得冷飕飕的,它们却舒展了枝叶,惬意无比。按说京城地处南北交界的地方,并不太冷,可是裴菀书生性畏寒,夏日再热也能挺过去,冬日的时候日日裹着被子围着炭炉还在想着江南。可是那一年去过江南,结果将她冻得直说江南更冷。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幽咽的箫音,带着丝丝落寞凄凉,东阳未出之际,让人倍觉萧索。
“水菊,你说我们江南的宅子里还是绿意盎然的吧!”裴菀书轻轻地舒展着身体,活动筋骨,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水菊点点头,“小姐,自然是了!”
然后裴菀书默默地看着东方,鱼肚白的地方,清朗幽蓝的天空,一抹红光照耀了一片天空,接着红日慢慢地探出头,犹豫地,试探的,却又坚定地跃出云层。霞光万丈,让人心里都亮堂堂的。
就算身处险地,几多无奈,这美景是永远不变的。裴菀书浅浅地笑起来,红光映着她白皙的脸颊,有一种动人的颜色。
竹林中两人匆匆而来,水菊看了看道,“是解忧和杜康。”
片刻,两人到了近前行礼问安,然后跟裴菀书回禀了家里的情况。老爷和夫人都好,丫鬟们也都好。大夫人很说她已经开始托人去老家置地,因为老爷的兄弟侄子们都在那里。老爷很喜欢水菊做的绵背心,让小姐在王府本分过日子,不用挂念家里。二夫人没什么嘱咐的。
最后说到了谢小天,他不是很好。虽然家人对他都好,可是他闷闷不乐,总是独自躲在角落里默不作声。
“为什么呀?”水菊问道,“我们家的人可都是好人,他怎么会还那样呢?”
解忧摇摇头道,“谁知道呢?大夫人说他整天多愁善感的,哪里是个男人!不是很喜欢搭理他,但是也没当面说过什么。”
“他那样的人比较敏感,大娘不用说,就是一个眼神他都能感觉出来。算了,还是让他来府里吧,反正也吃不了多少饭,又认识字,也能帮着下人们写写信什么的!”裴菀书说着对杜康道,“在你隔壁安排一间屋子,他也吃过苦,想必自己能照顾自己,饭菜和你们一样即可,不必让人伺候他。他愿意干什么就让他干什么,不必去管!”杜康听了便去收拾屋子。
“解忧,你让人将归我们使用的五辆马车赶到他们莫语居旁边这个小院,反正也是空着,这样就不必砍掉这一溜竹子了!回头你去跟罗管家说调配四个马夫来专门照管莫语居和闲逸居的马匹和车辆。”
回头看了看,莫语居和闲逸居其实离着很远,这片竹园实在是大,靠近东面墙边是高大的毛竹,近来疏密有致的紫竹,早园竹,另有一丛丛的湘妃竹,各在竹林中又围出一片小小的景致。房前屋后的罗汉竹也是长势喜人。
如果在中间修一条回廊,建几座小巧精致的琉璃瓦亭子,青竹绿瓦,红柱粉墙,倒是不错。
解忧离去,裴菀书和水菊又走了一会,太阳已经升到竹梢,天空湛蓝高远,只是林中依然幽暗。
“小姐,回去吃早饭吧!柳公子说过要你按点吃饭,胃才不会痛!”水菊提醒她。
裴菀书笑笑,“好,我觉得按照他的方子以后,好了很多,没痛过了!”
水菊喜道,“那就好,小姐,柳公子对您真的很好!您觉得呢?”
“大家毕竟是老朋友了,”裴菀书淡笑,“快点回去吧。”
韦氏机锋
第二十九章
傍晚时分,落日融金。院中的槐树梧桐叶子掉的差不多,如此抬眼望天,视线一览无余,份外敞亮。
水菊已经给裴菀书围上薄薄的羊毛钩织的薄披肩,但是她出去一趟回来还是冻得搓手跺脚。
“小姐,您每年都比我们穿得多,穿的早,我才穿了件夹衣呢!”水菊扯了扯自己的衣襟给她看。
“你小姑娘火力壮,行了吧!”裴菀书跺了跺脚也不肯进屋里,就在院子里那株掉光了叶子的梅树下走来走去。
“小姐,我方才听人家在议论昨夜洞房还有两位侧妃进宫的事情呢!”水菊双眼有神,看着裴菀书“您猜怎么着?”
裴菀书翻了她一眼,慢慢地打着太极拳,“少嚼人舌头!”
水菊笑道,“很多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嚼个舌头吗?他们也就这点乐趣!”
“你是他们吗?你要是你就和他们过去吧!”裴菀书慢悠悠地扫了她一眼,动作不紧不慢,非常到位。
“难道您就不好奇他们怎么洞房的?是东间西间一起?还是分上半夜下半夜呢?”水菊弯着腰看向她。
“呸!没正经的东西,快去给我做棉衣去!”裴菀书瞄了她一眼。
“早好了!”水菊笑起来,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还有大氅,斗篷,披风,比甲,护膝,棉鞋……”裴菀书不禁笑起来。
“哎,小姐,那两位难道不要给您请安吗?”水菊望了望门外,就算是假的,可是他们也不知道呀!
“她们都知道洞房那夜爷是去了孔小姐那里的,还担心什么?”裴菀书缓缓说着,一边演练着动作。
“哎呀,您就别练了,回头柳公子肯定说您练得不对!”水菊看她慢悠悠的,着急。
“这是我按照书里练来的,他们都是高手,自己看不上这个,但是强身健体可不错!”裴菀书笑了笑,继续。
正说着,门房专管通报的小丫头进来回话,“回夫人,韦侧妃来了!”裴菀书一怔,瞅向水菊,“都是你乌鸦嘴!去备茶,点心去吧!”
然后收了动作,抱守归元,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看到婀娜身姿委佗而来,映得满园枝桠如同瞬间开了万千红花一般明艳至极。
裴菀书迎上去,笑道,“妹妹从宫里回来,怎么不好好休息,大冷天的。”
韦姜行到裴菀书跟前,又近了一步,忖度了一下距离才袅娜下拜,“妾韦氏给裴王妃请安,祝--”
她拜得慢,裴菀书出手快,“妹妹还是免了,哪里这么多规矩,大家一处还是姐妹相称吧!”
韦姜笑了笑福了福起身,玉面薄施脂粉,红唇艳艳,更加娇嫩动人。
“姐姐大度,妹妹受之有愧,妹妹原该一早就来,只是--”脸红了起来,薄薄的,如淡淡的红霞一般,“今早起的晚了点,要赶去宫里,这不一回来,妹妹便沐浴更衣,来见姐姐了!姐姐可比责怪妹妹不懂礼数才好!”
裴菀书听得出她的潜台词,还有一位是不懂礼数的,不过她却无所谓,只怕这位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请安。
“怪冷的,妹妹屋里坐!”裴菀书看了她一眼,披着薄薄的羊毛呢披风,里面的衣衫却只是由薄薄的绫罗换成了细细的织锦缎而已,也真够美丽的!
“这才十月里,下元节都不到,哪里会冷?姐姐怕冷,可是畏寒之症?”韦姜说着挽着裴菀书的手臂慢慢地走进房中。
裴菀书点了点头,请她在厅内的花梨木桌旁西边太师椅上坐了。韦姜看着椅子上系着的靠背和坐垫,惊艳道,“哟,姐姐,这是谁的针线,真是灵动有致呀!”
裴菀书让水菊上茶,淡声道,“那不值什么,是我娘家几个丫头做的,我们家小也没什么东西,就做点针线活罢了!”
韦姜仔细看了两眼才缓缓坐下,道,“不瞒姐姐说,我那些绣品可都是花了大价钱从江南的一处小绣庄买来的,绣庄虽小可不是生意小,而是人家做的极为精致,价格不菲,可是我看来,姐姐的竟然不比我那些差!而且这灵动飘逸之风,确实有姐姐的风韵。”
裴菀书微微翘了唇角,看在她为自己的绣庄出了银子的份上,就陪她做作一会吧!
“那是妹妹眼光独到,也是韦家家世殷实,否则怎么能找到那般好的绣庄!”
韦姜点头。“姐姐,李侧妃可来过了?”
裴菀书摇摇头,“都怪累的,我原本想让人说不用来的,他们说你们从宫里回来已经很晚,估计要明日了,谁知道妹妹有心,这会就来了!”
听说李紫竹没来,韦姜也不惊讶,却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呀,可能她太累了,皇后娘娘留她说了很久的话,皇上也召见了她。”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她是瞧不上我们的,今日进宫在车里我同她招呼,她也并不热情。”
“可能秉性如此吧!”裴菀书没见过而且也没打听她,只是从永康那里听来几句,似乎从前是很和顺一个女子,后来不知道怎的有点孤僻。
自然是因为沈醉吧,祸害!
“也许吧,皇后家的人自然不同凡响,昨夜里,她就摔了东西!爷铁青的脸,我陪着小心宽解了好半日才和缓一点,就这样几乎一夜没睡,才晚了的!”韦姜微微垂了垂首,脸颊又红了红。
裴菀书只当没看见,“肯定是下人们伺候不顺心,惹了她,大家里出来的人,自然有点脾气的!”
韦姜挑了挑眉,声音冷了冷,“按说这大家更应当秉持礼度才对,就连永康公主不也是矜持守礼,亲和有礼的吗!”
裴菀书淡笑颔首。
“她今日回来带人去看了桂园,嫌名字土气,又嫌院子不够大,说自己来的晚,好的都让人给挑走了,我便说与她换!谁知她瞅都不瞅我一眼,说我不够格!姐姐,你说我是不是冤枉?”韦姜颇为气愤道。
裴菀书对上她暗含风雷的眸子,冷冽狠戾,心突的一下,忙冷笑道“说来她是觉得我做了手脚委屈她了,可实际妹妹你也看到,除了这园子大一点,可真没什么,花花草草的没什么不说,离哪里都远,也不方便!”
韦姜淡淡道,“她说的呀不是这些,估计是爷的院子在莫语居,离这里可是最近的!”
裴菀书担心的还是应验了,果然她们会计较这个,笑道,“实则完全不必,我们爷是什么人大家也清楚,风流成性,非绝代佳人不娶,我么,是你们平衡出来的,倒是被冤来的,新婚那夜,爷可是去了孔小姐那里的!”
“姐姐,我一直觉得吧,爷怎的是我们自己的家事,可是这外人来掺和就是不太合理。这对姐姐来说也太不公平,虽然妹妹的新婚之夜未曾那般,但也说不准爷还是觉得野花刺激呢!”韦姜幽怨地叹了口气,神色哀婉,楚楚动人。
裴菀书看着她如笼寒纱的水眸笑道,“妹妹不必担心,有妹妹的绝色,爷必不会再生外心,那位孔姑娘虽然倾城,可妹妹不也是倾国之色吗?说她人间无颜色,不过是因为这些大家闺秀都深藏绣阁,那里会有人识得,这样方成全了她们青楼女子的美名!”
韦姜愁眉轻舒,“还是姐姐比花解语,让人听得舒心!”
裴菀书笑了笑,垂首端起茶碗,轻轻抿了口茶。
“姐姐,我有件事想与你请示!”韦姜双眸含笑,温柔地注视着她。
“妹妹客气,请讲!”裴菀书将茶碗放下,抬起丝帕擦了擦嘴角。
“我想将海棠园改个名字,姐姐帮我想想,叫什么好呢?”
“妹妹见多识广,敏慧冲怀,想必已经有了中意的,随意改,自己的园子自己做主!”裴菀书笑了笑,请她喝茶,韦姜应了却没端茶碗,裴菀书想起她说过的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她来这里自然不是为了喝茶,便也不再劝。却也讥讽的撇了撇嘴角,不知道沈醉算不算别人用过的呢?突然她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忙垂了垂眼,将笑意硬生生地吞下去。
“伊人居可好?”韦姜双眸晶亮,却不动声色地看着裴菀书。
“好呀!”裴菀书笑道,“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你那园子不正是在府里的流玉河边上么?想必爷也会念兹在兹,想念伊人!”说着肉麻的话,自己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承姐姐良言,我们做女人的,无非就是有个可靠的男人,又一双贴心的儿女就是一辈子了!”韦姜莫名地叹了一声。
裴菀书挑眉,她可没指望男人,孩子们,到时候收养也不错!
“听说姐姐写的一手好字,爷的匾额也是姐姐玉手成全,不如妹妹也凑个热闹如何?”韦姜说着让自己的丫鬟将那个紫檀木小匣子拿过来,“姐姐,这个就是谢礼!”
裴菀书忙推辞道,“妹妹见外,我们是一家人,一副字么,举手之劳,只是姐姐的字可是拙劣的很,妹妹别嫌弃才好!”
“求之不得呢!”韦姜将紫檀木匣子打开,裴菀书看过去,长睫颤了颤,一对温润剔透的碧玉镯,就算是不懂行情的人也知道价值不菲。黄金易得,宝玉难求。
“这是我和德妃娘娘对姐姐的一点意思,可不要再推辞!”韦姜凝眸瞧着她,眼波柔润,但是里面暗含机锋。
裴菀书笑了笑,脑中快速地衡量了一番,收,就是接受德妃的恩惠,此后要奉她为上,遇到事情只怕要仔细掂量。不收,就是违逆她的意思。
收,然后改日送她价值相当的东西!
裴菀书只好做出欣喜的样子,“那就多谢妹妹和娘娘美意!”说着让水菊上来仔细收着。
那边木兰已经备好纸墨,裴菀书凝神静气,一蹴而就。
韦姜又狠狠地夸奖了一番,同时也随口说了句,“娘娘对字画的造诣堪称大家,改日我与姐姐进宫,去向娘娘请教一番!”
裴菀书笑着谢了。
直到关门也没见到李紫竹,裴菀书想她不会来,便关了门。
夜里风寒,裴菀书便让水菊生了小小的火炉子,水菊坐在窗下做针线,给裴菀书缝棉袜子。裴菀书看了一会那对镯子,又看看另一只皇后赏的,看来这德妃还真是要强,人家给镯子也给。
人家给一只,她给两只。
突然眼皮子狠狠地跳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可别出什么事情才好。
听到院子里巡夜的婆子隐约嘀咕,“听说那李侧妃可大脾气了,摔摔打打,跟泼妇一样!”“连我们夫人也骂了!”
“还是韦侧妃好!”
“就是!”
裴菀书立刻起身,冲到窗口一把推开窗子,喊道,“你们几个过来!”
几个婆子一愣,忙麻溜地跑过来,在廊下站成一排,屈身行礼。
“夫人,”为首的婆子上前行礼。
“你们说什么呢?”裴菀书和颜悦色道。
那婆子看裴菀书神态和顺,便道,“夫人,您不知道呢,府里都传开了,李侧妃新婚当夜摔摔打打,骂骂咧咧,今日去了桂园更是说夫人您心毒如蛇蝎,处处挤兑她。饭菜不可口,是猪吃的,住的院子又小又破,离爷又远。还说……”
“够了!”裴菀书喝止住,“你亲眼看见,亲耳听来的?”
“回禀夫人,奴婢在我们院里当差,哪里能随意出去逛呢?我们是听来的!”
“听来的?”裴菀书挑了挑眉,声音高起来。
另一个婆子道,“夫人有所不知,我和韦侧妃的一个老嬷嬷是老姐妹,认识好些年,她奉侧妃之命来赏了大伙一些锦帛之类的东西和一两银子,闲聊起来,她苏红的。”
裴菀书心头冷笑,却不动声色,“韦侧妃是单给你们送,还是院子的人都送?”每人一两银子,很大方呀!府里几百号人,倒是有的送!金掌柜他们是不是得上百呢?
“回夫人,韦侧妃为人性慈温和又大度,说是按照院子送下来的,我们院子和爷的院子是一样的,其他的酌量稍微少一点!”
“行了我知道了,韦侧妃送你们的东西,你们就收着吧,回头我会让人去还礼!”裴菀书淡淡道。
“夫人,不用的,韦侧妃说了,是新来的见面礼!”
“这是闲逸居,”裴菀书笑道,“我们有我们的规矩,我们的规矩就是出一分力气拿一分工钱,无功不受禄,记住了?”
几个婆子虽然不懂,却还是回道,“记住了,夫人!”
“以后不许随意串门,不许打听事情,不许嚼舌头,像方才的话我不要听到第二遍!”裴菀书的笑容挂在唇角,语气却如窗外的寒霜一般。
“是,夫人,”有人意识到什么,心里忐忑起来,夫人初来时候的手段她们还是记得的。有几个想着回头就将银子送回去才好。
待那几个婆子走远了,裴菀书眼神冷冽起来,哼了一声,水菊道,“她也送给我们几个了,不过都没要!是她贴身的丫头叫秋菱的来的。”
“那你怎的没告诉我?”裴菀书脸色沉下来。
水菊扁了扁嘴,“我没想到她会这样,每个人都收买!”
裴菀书淡淡道,“也没什么,我本来也不想当这个家,再说现在不都是金掌柜和路管家再管吗?我可没要他们日日来报备什么!”
水菊看出她不开心,便道,“小姐,不如坐着说会话,然后就休息吧!”
裴菀书叹了口气,“还真的累!”伸了个懒腰,大大地打了个呵欠,到了一半还没尽兴的时候,听见“砰砰”的敲门声,吓了一跳,便岔了气,一下子右肋处痛疼如割,忙抬手按住,“去看看!”
水菊忙去开了门,看到一条纤细的人影跑过去,是西竹,便回来看到裴菀书握住腰,忙道,“小姐,怎的啦?”
裴菀书摇摇头,“没事,一会就好!岔气了!”
水菊忙上前扶着她,给她揉了揉腰,按了按后面,又去倒了杯热茶,服侍她喝下去。不一会西竹轻手轻脚地到了门口,低声道,“小姐,李侧妃在闹呢!”
明枪暗箭
第三十一章
裴菀书眉头狠狠地跳了一下,“去找王爷!”
“找了,人不在!”西竹低声说着听出她声音不对,忙上前,将水菊轻轻推开,“我看看!”
裴菀书告诉她自己打呵欠岔气,西竹笑道,“不怕,婢子也常如此!”说着按了按裴菀书肋侧,柔声道,“屏息!”
裴菀书依言屏息,西竹在她肋间连点了几下,接着便一阵轻松,舒了口气疼痛立缓。“西竹,你手劲不错,有空的时候多跟王御医学学!”
西竹应了又帮她揉了揉,裴菀书便说好多了。水菊急切地看着她,“小姐,您还是装病别去了~”
裴菀书望定她,微笑道,“你说的不错,我还真的有点着凉!”说着慢悠悠走去床上躺下,“我睡一觉,让她闹去,横竖捅不破天。”
结果刚躺下路管家和金掌柜亲自来请她,裴菀书对这两个人去拿不起架子来,无奈之下只得起床更衣,让金掌柜和路管家先回去。
“谁让咱顶着个王妃的名义?”裴菀书叹了口气,一边穿衣一边对水菊道,“你和西竹好好算算,年底我们能拿他多少银子,也让小姐我心里痛快痛快!”
从闲逸居去王府花园那头的桂圆路程不近,为了省时间带着木兰和西竹去坐马车。
经过莫语居的时候墙内传出一阵笑声,听到一个婆子的声音,“二夫人请走好!”
“小姐,是韦侧妃!”木兰低声提醒她。
“爷不在她去做什么?”裴菀书淡淡地说了句,也不需要人家回答她的问题。
木兰轻轻地哼了声,低声道,“拉拢爷院子里的人呗!”说完靠近裴菀书神秘道,“夫人,其实爷昨晚根本没在两位侧妃的房里过夜!”
裴菀书心头突了一下,淡淡道,“我们不去管他,他是爷去哪里是他的自由!”
木兰还想说什么,裴菀书轻拍了拍她的胳膊,笑道,“你一个丫头操那个心做什么?”木兰不好意思地笑笑,“奴婢听翡翠姐姐说的!”
经过伊人居的时候,看到里面灯火如昼,朱红垂花门前廊下一溜红桐油纸风灯散发出傲然的光芒,风灯上书大大的韦字。映照着前面的流玉河波光粼粼,河边玉柳风姿婀娜,风一吹树叶哗啦啦地飘落,随水流去。
“夫人,要是外人来了,指定以为这里是王妃的院子呢!”木兰低声嘟囔了句。
“我想韦侧妃不会如此张狂才是,只怕是别有用意。既然看不透我们也不要管。”就着木兰掀起的车帘随意扫了一眼。
又走了半天,月影已经西沉,约莫要半夜了,听着远处传来更夫几声梆子,后面“咣咣咣”三声锣。
“夫人,三更了!”木兰帮裴菀书拢了拢膝上的羊毛毯子。
不一会马车在桂园门口停下,解忧忙放了板凳扶着她下了车。
打眼一看门口跪着一溜的下人,是她当时按照府里规矩让罗管家安排的。他们见了裴菀书立刻请夫人安。
裴菀书看着有几个人穿着薄薄的中衣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地上冷硬,也不知道跪了多久,心里着实不忍便道,“你们先起来吧,去穿件衣服!”
那些人见王妃发话便纷纷谢恩告退。
蓦地响起尖利刺耳的声音,“谁让你们这些狗奴才起来的?一门子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因为声音太过尖利反而掩盖了本来的苍老。
裴菀书顿觉耳朵不舒服,皱了皱眉,看见一个身穿和夫人们一样锦缎的衣服,忖度可能是李妃的奶娘,微笑道,“嬷嬷怎么称呼?”
“你算什么东西?恁的来问本嬷嬷的名字?”那婆子横了裴菀书一眼,眼神在冷风里像刀子一样剐利。
裴菀书迎着她嚣张毒辣的目光看过去,断定她自然晓得自己是谁,冷冷地勾着唇角淡淡地看着她。
兵法有云,“刚以柔克制”。
“大胆的婆子,这是王妃娘娘,你撒什么泼呢?”木兰一听立刻斥责道。
“哟,这王妃多了去了,老身可得认仔细了!”那婆子说着撇着嘴探着头想凑到裴菀书跟前。
西竹“忽”地将灯笼抵在她脸上,冷冷道,“你可看仔细了!”
那婆子吓得“啊”的一声,立刻捂着脸连声道,“哎呀,杀人啦,烫瞎老婆子眼睛啦!”
“小姐,这是李侧妃的奶娘,陈氏!”木兰附耳低声道。
“她既然装聋作哑,我们也不认识她!”裴菀书轻笑,转首对西竹不悦道,“这是哪里来的疯婆子,竟然在李侧妃门外大吵大闹,不是惊扰了李侧妃么?还不快让人绑了!关进柴房去?”
西竹早一脚将她踢翻,以惊扰李侧妃之罪名让人捆了。那陈嬷嬷立刻撕心裂肺地嚎起来,声音又尖又利刺得人耳膜一股一股的,“老身是娘娘的奶娘,你们,你们这群天杀的!”
裴菀书看了看天,孤星独悬,夜色浓重,哼了一声,“这府里奶娘如此多,本妃怎的知道你是真是假?先捆了等李侧妃处置吧!”说着抬脚往里走。门口早有丫头跑去禀告,面孔生疏的很,看来人员都是从娘家带来的。
一进主院的门就看到灯影里满园子寒光闪闪,被摔碎的瓷器琉璃铺了一层,明晃晃的像开凿了一方人工湖。
每一个碴口都闪着阴森森锋利的光芒,直直刺进人的眼和心里。
“娘娘,您消消气,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
“娘娘,明儿我们就进宫去跟皇后娘娘说她欺负您!”
……
与其说劝慰不如说火上浇油的声音自房内传出来,接着听到一阵咆哮声,“我要见王爷,怎么到现在还没找到?成亲前说不能见面,现在呢?你们都是死人吗?”气急的声音,凌厉无匹中气十足,隔着院子裴菀书便觉得耳膜震得嗡嗡响。
听说这位李家小姐自小生的高大健美饭量和气力都极大。裴菀书看了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对西竹道,“我们可要小心了!”这时候对始作俑者,那个招惹了桃花债却让她来挡在的沈醉便恨到了极点。
“娘娘,听说王爷公务繁忙……”
“放屁,你他娘的放什么屁!他不是在我新婚之夜还跑去那屋的吗?啊!沈醉,你个没良心的!”咣啷……啪……
不知道什么东西都被推倒,被摔碎……
一片沉寂,接着是放声大哭的声音,远远的听着让人以为爹娘没了,绝望而伤心的哭号。听着这哭声,裴菀书心里生出一种同情。她能哭就说明她是真诚的吧!
木兰立刻撩起锦帘,西竹在她前面将路上碎屑踢开。裴菀书缓步走进去,眼睛扫了一眼遍地狼藉,蹙了蹙眉,让后尽力让自己的声音荡起一片柔和,她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表示不满的。
随即笑道,“谁惹李侧妃生这么大气?!”看向纱罩里面官帽椅上坐着的高大女子,双肩比椅背宽,看起来比中等个头的男子要高。一身水红的新衣,金光闪灿的牡丹鸳鸯绣花。微黑的肌肤,一双眉挑出凌厉的眉峰,颧骨凸出,嘴角耷拉着,杏眼圆睁凶狠地瞪向进来的裴菀书。
李紫竹阴沉着脸,哼了一声,斜眼瞪着走近的人,“你巴不得我气死才好吧!”毫无预警地忽地起身,朝裴菀书扑过来。
紧跟着她的西竹斜步上前,将裴菀书拉退两步,冷眼看着似乎要暴跳的李紫竹。
“哼,原来王妃还请了女保镖呀!叫什么名字?”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随意用力地坐回去,手却一抖一抖地。
裴菀书给西竹递了个眼色,道,“这是我娘家的丫头,唤西荷的!”
“西荷?你们这些个读书人就是花花肠子多,进门前还叫西竹,这会儿就叫西荷了?就算冲了本妃的名怎的?难道敢做不敢当?一肚子坏水!”说着狠狠地剜着她们,本想一来就给个下马威,如今不成便气得浑身发抖,几乎难以忍受。
“看起来李侧妃是生读书人的气,你误会了,我不过是认得几个字,可不是什么读书人!跟李侧妃一般,都是一根直肠子通到底的!”裴菀书微微扬眉淡笑着看向她,李紫竹的弱点就是脾气太大吧?藏不住话,直来直往,这样倒也好办。
李紫竹用力地哼了一声,“是不是你唆使我院子里的下人一个个狗眼看人低的?又说我不分银子小气?”
裴菀书讶然道,“这话如何说的?想李侧妃还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就算不分,银子也是有的。我们裴家可是清寒人家,这银子见的都少,更不必说分!难道我自己没分,会来说你吝啬吗?就算笨也不至于如此吧!”
说完看了看李紫竹的脸色,她皱着镰刀形眉,眉峰更是高高的凸起,神情却有点缓和。
“哼!我们说别的,为什么我的院子和爷离得那么远?你什么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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