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王妃

第 14 部分阅读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章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心思?”说着又蹭地站起来,愤怒地盯着裴菀书。

    裴菀书微微蹙眉,移了两步,李紫竹的身高是一种无形的压力。笑了笑,“你这可冤枉我了,当初府里将最好的两座园子给了你和韦侧妃,我不过是图后面院子清净,你若喜欢那便换了也无不可!那里黑漆漆的,又冷又静,花花草草也没有。”

    李紫竹扭头看向自己的丫头,她微微点了点头,裴菀书见状倍觉好笑。谁知道李紫竹又猛地转向她,厉声道,“那饭菜呢?为什么我吃的和下人一样?”

    裴菀书扫眼看向一侧桌旁地上杯盘狼藉,汤汤水水的一地,蹙了蹙眉,淡声道,“这个我可更加冤枉。府里有三等的厨房,小厨房给我们几个做饭,二等厨房预备管家们的饭菜,三等的就是下人的。像我们随身的丫头奶娘吃的都是我们一样的饭,如果你吃了和自己丫头一样也没什么奇怪,这是府里尽心伺候主子的贴心人的关怀。若说你吃了二等三等伙食,我倒是不明白。这又不是吃我的,也不要我来给你做?我为何让你吃下人的?难道我瞎了眼不知道谁是娘娘吗?”

    说完哼了一声,她进门被陈嬷嬷堵在那里,只怕那话也是李侧妃授意的。

    李侧妃拧着眉头,又觉得在理,哼了一声,“有人说你跟爷嚼我舌头,说我泼辣,不温柔,这个你能否认?”虽然瞪着她,语气却松缓了些。

    裴菀书笑起来,“我生平最恨嚼舌头的人。我若说我没说过,你也未必信,不如这样我赌个咒你听。谁在爷面前嚼了你舌头,说你不是,就让她喝水呛死,脸上长疮,回头死在臭水沟里没人埋!你可满意?”

    谁说的就谁应去,反正算不到自己头上就是。

    李紫竹神色的那是放松下来,似乎很信赌咒这一套。裴菀书松了口气,想寒暄两句就赶紧告辞,忽然见李紫竹眼泪断线珠子般滚落而下,心头微叹,“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去,你有不舒服不满意的,明日跟路管家或者爷说吧,这家我也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李紫竹依然嘤嘤啜泣,完全不像自己在外面听见的嚎啕大哭。

    “其实你放心,我和爷的院子远着呢,他风流成性你也知道,喜欢的是绝色佳人,这两日他在哪里对谁好,你也该自己看得分明才是,若是想了招数来对付我,可就浪费时间精力了,我不会奉陪!”裴菀书淡淡地说着,却也含着暗暗的警示,神色微微冷凝,没有一丝谦卑。

    李紫竹看着她半晌,似是在确认,又哼道,“难道他只想去那个贱人那里?”说着又气愤起来。

    裴菀书勾了勾唇角,转了话题,“屋外头有个婆子,大呼小叫不成体统,我让人捆了等你亲自发落。要是绑错了你也别生气,放了就是!”

    李紫竹听她语气真诚,忙道,“姐姐,你要帮我!”

    裴菀书一愣随即道“这可就说差了,你也知道我是抓阄抓出来的。”

    “姐姐,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你喜欢什么尽管跟我说,只要你帮我!”李紫竹上前抓住了裴菀书的手,弄得她手指生疼。

    裴菀书笑了笑,“你叫我一声姐姐,我没话说了,男人喜好什么我比你更懵懂,但是他终是你表哥,三个人里你们最亲,自然你最了解他。我来了到现在跟他没说过两句话。”

    “韦姜那个贱人,一副狐狸精样,你就不生气?”李紫竹握上她的手,一副伙伴的模样。

    喜怒无常脾气暴躁,这样的人裴菀书深深的头痛。

    “妹妹,我生不着这个气!”刚说完却见李紫竹竟然又一副难过的模样,“小时候表哥对我很好,后来越来越不好!”李紫竹耸了耸鼻子,凶气又立刻现出。

    裴菀书也不便多说,看起来她是个受不得刺激的人,而今夜只怕是被人刺激多了。

    “不管亲戚还是朋友,亦或者夫妻,大家都该和和气气的吧!”裴菀书叹了口气,见她不再闹,便告辞。

    “姐姐,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夸你,你会帮我对吗?你不会和韦姜做朋友吧!”李紫竹忙跟着送出来,却想要裴菀书的保证。

    “大家一个院住着,就算不是朋友,起码的和气礼数还是应该有的。况且我们女人哪里有朋友?”裴菀书随口敷衍她一句便领着丫鬟往外走。

    回去的路上,裴菀书在想到底是李紫竹故意给自己下马威,还是韦姜使得坏呢?李紫竹是秉性便风火雷电,还是不过试探自己?天上漆黑一片,马车前面的风灯照着小小的一方明亮,行到伊人居却见灯火妖娆,水波荡漾。

    远远地看到门口有人走动,裴菀书让人不要停,结果伊人居的丫头上来请安,裴菀书也不下车,随口敷衍两句回去自己院子。

    黑夜里,竹林越发幽静,黑漆漆的,风过林涛,幽幽噎噎,似乎能听到远处的箫音,缠绵低回。

    这样的时刻份外想家,温暖的家,亲爱的人。

    凉暖两心

    第三十一章

    三日后一大早,天干风寒,裴菀书带了西竹和木兰去厨房。瑞王府的厨房西面三进的小院子,除了后面一溜房屋是给厨娘们居住,其他房子基本都是厨房和仓库。

    一见裴菀书进来,江氏立刻上前请安。

    “夫人今儿亲自来问句话!”木兰眼神凌厉地扫了一眼当下的人,个个立刻神色严肃,束手而立。

    “夫人尽管问!”江氏躬身垂首,神情恭敬。

    裴菀书没吱声在宽敞的厨房里走了两步,看她们将厨房收拾的干净利索,锅碗瓢盆整齐干净,闪着亮亮的光泽。需要的菜蔬用藤条筐子装了整齐的摆在地上,腊肉咸鱼等挂在墙角,用筛子罩住,下面挂了细竹帘。厨房地面干净清爽,没有油腻的感觉。

    点了点头笑道,“江嬷嬷,大伙儿干的不错!”

    “谢夫人夸奖,是奴婢们应该的。”江氏不敢居功。

    裴菀书朝外看了看,见有几个婆子好奇地看过来,不时地假装走到窗外拿东西打扫之类。

    “李侧妃那里的饭菜是你们谁准备的?”裴菀书走去窗口,那几个婆子立刻拿着笤帚快步走开了。

    “回夫人,是我领人做的!”一个婆子立刻上前垂首低声回道。

    “与给本王妃是同样的饭菜吗?”裴菀书看向她,四十岁左右的样子,与其他厨娘一样头上包着浅蓝色的头巾,看不见头发,放在腹前的手干净指甲修剪得齐根长,没有污垢。

    “回夫人,您说过的,所以和您与爷的饭菜是同样标准!”

    “那李侧妃怎说她吃的是下人的饭菜?如果不是你们做错了,倒是来取饭菜的端错了不成?”裴菀书淡淡问道,她来责问厨房不过是给李紫竹一个面子,让她看看自己是真的为她着想,同时也让韦姜知道不要做那些小把戏。

    那厨娘见裴菀书语气淡缓,神色平静,知道她没生气,但是又揣测不出她的意思,忙跪下回道,“夫人,有江大姐吩咐,我们不敢乱做。李侧妃院子端菜的人奴婢还认识,奴婢可以对质!”

    江氏也忙说确实如此。

    裴菀书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她们不必拘礼,都放松一点,“你们饭菜做得不错,但是估计我们王府这些年的菜式没换过,侧妃吃不惯,这样吧,江嬷嬷你去告诉罗管家让他从外面请几个酒楼的大师傅来,我们重金聘请,以后你们也轻松一点。”

    江氏忙应了。

    江氏立刻差人去给罗管家递话。裴菀书又让江氏陪着去别处的厨房转转,最后早餐好了,各处来取。裴菀书索性领着丫头在厨房和厨娘们一起吃。

    虽然不同桌,厨娘们也拘谨,裴菀书喝了一小碗粥,吃了两个小笼包便告辞。江氏忙放下碗筷跟着送她。

    裴菀书一路上不动声色地看过去,鬼鬼祟祟的人倒是不少。

    廊上没人地方,裴菀书随口问道,“江嬷嬷,韦侧妃打赏你们了吧!”

    江氏忙躬了躬腰,“回夫人,老奴推不掉便只收了几尺帛,银子没敢要!我们那里的厨娘也都如此!”

    裴菀书微微颔首,“厨房就是做饭的地方,其他的不要管也不要听。两个侧妃都是主子,得罪了哪个你们都担当不起!”

    江氏忙点头称是。

    “回头你就吩咐一下,将给李侧妃和韦侧妃送饭的人都换掉,以后亲自送到各自院子指定的人手里,韦侧妃那里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说的,那些个送饭的嘴不老实,撵出去了!”裴菀书断定是韦姜让人对李紫竹说了什么,就算不是她的事情,反正王妃赶两个送饭的她也没什么话说,但若是她也让她知道有写没有必要的动作不要乱动。

    江氏忙应下来,“夫人请放心,奴婢物色得力的人送饭。”

    裴菀书笑了笑,“江嬷嬷回去吃饭吧,你做的粥我爱喝。可是那两位就未必,所以尽着好菜给她们,我们院里正常就好!”

    江氏受宠若惊,连声说自己做的不好,还请夫人多多训责。

    李紫竹也奇怪,那日大闹特闹,可是一连几日却又极为消停。裴菀书听说她独自进了一次宫,可能是跟皇后娘娘讨教去了。

    一连几日韦姜定期每日早上来请安,说是请安无非就是说说家常,旁敲侧击,或者极尽地拉拢。

    裴菀书心里也感叹自己,但凡正常一点自己就会非常相信韦姜是个好人,因为水菊都说她端庄恭敬,和颜悦色,是个温良女子。

    她经常想如果自己是韦姜会如何?绝色容貌,有两个对头。一个是靠山跟她有的一比的李侧妃,一个是地位高她一点的正室王妃,两个容貌心智都不如她,会如何?

    她那样一个心思缜密,见识不俗的女子会甘心居于人后,这样每日恭敬地来给自己请安?

    那么她会先对付李侧妃还是自己?

    她拉拢自己对付李侧妃,虽然没有明说,可是平日言谈也尽显这样的意思。

    那么李侧妃那里呢?她是绝对不会如自己这般明目拉拢,因为两人向来不对付,就算她想只怕德妃也不肯,而且就算德妃肯,李紫竹那火爆子脾气也不会接受。

    靠什么呢?坐山观虎斗是最好的策略,别人两败俱伤,她煽风点火。

    想让自己对付李侧妃,可是自己不肯出手,李紫竹又不可能和她联手。

    如何呢?裴菀书想的头痛,脑子却停不下来。

    沈醉,沈醉,真是个祸害!

    韦姜肯定会让自己和李紫竹相斗,那日饭菜之类的事情只怕也是她的计策。自己不都,她想办法逼着李紫竹来斗。她一定算准了那位暴脾气大小姐的弱点,什么能让她一触即发,什么能让她歇斯底里!

    好厉害的一个女人!裴菀书颇感头痛。

    闲逸居没有集中的大花园,在回廊拐角之处或者院子里有几块地方,堆石为山,缀以几丛慈孝竹,或者几棵芭蕉,几丛应景的当季花而已。京城虽然不是特别靠北,但也不温暖,这花如今除了菊花在就等待下个月的梅花了。

    裴菀书独自走了走,倚在泰山石的假山上看着那几株枝桠遒劲的梅树,想望着它们早点绽放点缀一下这空荡的院子,给一览无余的视线几点盛载,莫让目光寂寥。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从菱形门外面传来干净清澈的声音,如同泉水叮咚。

    裴菀书听着陌生,信步走过去,却见一个身穿普通皂色衣服的男子跪在一座假山前,身形瘦削,头发用根普通的木簪松松地挽着,一边用手慢慢地画着什么。

    想起谢小天来,裴菀书笑了笑,他听到声音忙回头,对上裴菀书的笑容脸红了红,忙磕头请安。

    “你又不是我的下人磕头做什么,这地上多凉?快起来吧!”裴菀书想也没想伸手将他扶起来。

    虽然他比自己高,而且是个男人,可是在裴菀书的眼里总觉得他就是个孩子,那样柔美的一张脸,却生着倔强的眼神,偶尔流露出来的脆弱是那么让人心痛。

    “谢夫人!”谢小天开心地笑起来,再不是初见时候的怯懦和畏惧,笑得开朗坦然。

    裴菀书一直在忙,几乎将他忘记,现在想起解忧说大娘骂他的话不禁有点愧疚,自己早该想到大娘的性子。只考虑了她的善良忘记她鄙视那些比女人还没担当的男人,特别是柔弱的男人。

    “在家里让你受委屈了!”他站得近,裴菀书也没在意。

    “夫人是在骂我么,我要觉得但凡有一点委屈不满,那岂不是忘恩负义?我在这里已经好些天,却也帮不上什么,现在想实在过意不去。夫人好心不如让我去门房那里帮忙吧!”说着行了一礼。

    裴菀书微微退了两步,“也罢,罗管家可能也需要写写算算的人,你要是觉得不自在就去吧!”

    谢小天忙道,“多谢夫人,我这就去。我只求一方庇佑,不需要任何工钱,请夫人不要争执,更加不要任何的怜悯和同情!”

    裴菀书也不强求,便让他自行去罗管家那里报告一下,看他的安排。

    “夫人!”谢小天看裴菀书走到菱形门口的时候,唤了一声。

    裴菀书回头看着他,

    “谢谢!我来京城这些日子,您是唯一肯收留我的!”

    裴菀书看到他脸上流露出一种哀伤,却不让人深入窥探,笑道,“也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谢小天笑了笑垂首看着她浅绿色衣裙旁边的一丛干枯的兰草,微微摆了摆手。

    裴菀书转身回去自己的院子,正午的阳光浓而不烈,天空湛蓝深远,眼睛看的发痛。远远地听见水菊的声音,“小姐,小姐,王爷来了!”

    一听沈醉来,裴菀书做出的反应就是躲起来,现在沈醉就是祸害,如果和他在一起会得罪人。

    随即意识到自己很好笑,放眼望去,除了几块石头就是几丛没有叶子的树,连爬树都不可能,想起那次被蛇咬又被“李锐”威胁,心竟然快速地跳了两下。

    忙快步回去前院。

    沈醉一身月白色绣着莲纹花边的锦衣,外罩天青色的袍子,整个人神俊气爽,风姿飘逸。

    “王爷怎的有闲情来我这里?”裴菀书瞥了他一眼,前两天有人闹事他可是躲得很远。

    “你是本王的妻子,难道本王没资格进来逛逛?”沈醉俊容戏谑,“你本事不小,竟然能镇住李紫竹!”

    “托您的福,还没折腾死!王爷热闹看完了要出来点评点评?”裴菀书白了他一眼快步走进屋里,水菊已经摆下饭菜,木兰端了铜盆给她净手。

    “猪肚糯米粥?给我来一碗!”沈醉闻着扑鼻的粥香,顿时觉得饥饿起来,先一步在裴菀书的位子坐了。

    裴菀书撇了撇嘴角,接过水菊递来的酸枝木梅花筷,看着沈醉顺手将自己那碗粥端到他跟前去,只好让水菊再去盛一碗。

    “我有事情想和你商量。”沈醉也不用勺子,喝了一口粥,放下碗说道。

    裴菀书慢悠悠地吃着腌莼菜,淡淡道,“爷聪明绝顶,还需要与我商量?小女子唯利是图的吗?”

    “我想给父皇上奏允许西凉和我国自由通商。这个忙你也不感兴趣?我可记得有人说以天下商民为己任的!”沈醉笑了笑,勾了她一眼,又夹了块小排骨,松软酥脆,香甜可口。

    “那时候不过是少不更事,胡说八道,爷也当真?”扬了扬眉裴菀书笑道,“忘记了,王爷是睚眦必报之人!”

    “本王觉得对你并不坏,从我五岁起,人家打我一巴掌,我就要砍掉他的手!”沈醉笑的云淡风轻,似乎在说天气真好一般简单。

    “王爷估计也想过撕烂我的嘴,只可惜没找到机会!”裴菀书瞄了他一眼,接过水菊递过来的粥。

    “本王最懂怜香惜玉,虽然你也没什么香玉!”沈醉一脸邪气地盯着她,笑得轻浮。

    “王爷倒是有让人懂的资本,可惜也是薄幸之人而已!”裴菀书提起梅花白瓷勺小小地喝了一口粥。

    沈醉眼睛黑沉沉地剜着她,“你就是有张毒嘴,不过,本王偏偏喜欢!”俊美的脸上漾起温润如春风般的笑容。

    裴菀书躲开他的注视,哼了一声,“我可担不起这样的喜欢!”见他嘴角斜斜勾起,笑了笑,“问问你,韦侧妃送你丫头什么礼物?多少银子?”

    沈醉嗤了一声,“我的丫头是银子能收买的吗?”沉吟了一下,“翡翠和胭脂,似乎有一对镯子,我让她们收下了,免得麻烦。”

    裴菀书点了点头,“她是你的侧妃,你有什么麻烦,倒是我麻烦才对,没有相当的礼来回。想来想去,只有一样!”突然双目放光,笑起来。

    “你敢!”沈醉突然脸色阴沉,眸子沉了沉,剜着她。

    “爷,您什么意思?如今可是十月天儿冷的很!不用下冰雪来降温!”裴菀书笑着朝水菊招了招手,“把韦侧妃的礼物还有我那个花梨木小匣子拿来!”

    水菊应了声立马将两个精致的木匣子捧到饭桌上。

    裴菀书挪了挪眼前的碗筷,将匣子接过来,轻轻地打开。

    沈醉本来还担心什么,结果看到她珍而重之的样子,哼了一声,看向两只匣子,一对碧玉镯子,一只雕工精致的凤头金簪步摇。

    那簪子赤金雕菊花纹,头上一朵纯金雕刻的菊花,纹理清晰精密,下面坠了四串一样大小的珠子,那珠子绿豆大小,颗颗莹润光泽,一看就是上好的南珠。

    “你帮我看看,这个能够还她一对玉镯的人情吗?”裴菀书自己估量过如果换银子就看买主了,已经是差不多的价。

    “这簪子要贵一点。看手工应该是西凉顶尖的工匠作出来的,似乎是姚家的东西!”在手里掂了掂,突然冷笑一声扔回木匣子里。裴菀书忙小心地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这可是她当时托柳清君买来的上等金簪,本来想留着给大娘出风头用的。

    姚家是西凉最好的首饰设计和打造工匠,是柳清君的产业却并不属于香雪海。因为周国严令限制边境自由贸易,所以流入的并不多,一般只有宫里或者皇帝比较宠爱的人才会有。

    “贵了我还真不舍得!”裴菀书叹了口气。

    “我的凉玉呢!”沈醉随口问了句。

    裴菀书歪了歪头,“那边呢!”水菊忙去三扇式梳妆台抽屉里将那块凉玉拿出来递给她。裴菀书不接,“怪凉的,王爷要呢!”

    “你别说没动过它的心思!”沈醉哼了一声将凉玉揣回怀里,裴菀书忙伸手拦他,“喂,做什么呢,现在可是我的东西!”她的玉镯子可没还回来,她还想以后卖个好价钱呢!

    沈醉伸手挡住她,随手扯下腰上的暖玉,“还你一块!”裴菀书忙接了,触手温热,挂在脖子上暖暖的,但是有点大,放在袖笼里刚好!便喜滋滋地让水菊放回抽屉里。又小心翼翼地将两只匣子放起来。

    “我明日回娘家住两天!”裴菀书回头对沈醉道。

    “好,”沈醉要的就是这句话,回娘家和裴学士好好沟通一下。能说服皇上的只有裴怀瑾,而能说服裴怀瑾的只有裴菀书。

    裴菀书见他坐着不走,便道,“王爷,正事说完,请您走吧,去桂园还是伊人居,您随意,要不就去艳重楼也成!”说着对外面的木兰道,“木兰,爷要走了,让解忧掌灯,送送!”

    素心波澜

    第三十二章

    沈醉修眉一挑,淡淡道,“本王说要走了吗?本王今夜要留宿闲逸居!”

    裴菀书一惊,不可思议地瞪着他,“沈醉你不要太过分!现在两位新人刚过门,你要么去伊人居要么去桂园。”

    他凝眸斜睨着她,神态懒散轻佻,“本王没说和你圆房,怕什么!”

    “我管你圆房还是扁房,不行就是不行!”裴菀书想起韦姜看似温柔却在不经意中流露出的狠戾,还有那个李紫竹像一头暴躁的母狮子,惹了她自己几个都不够。

    沈醉欢畅地大笑起来,“闲逸居如此大,怎会没有本王一席之地!”说着对站在一旁偷笑的水菊道,“你去跟胭脂说,爷我今夜要在夫人这里,让她不用给我留门!”

    水菊有点不乐意但是沈醉的笑眸虽然看似温润眼神却又冷意凛凛让她不得不顺从,为难地看了一眼自家小姐。

    “你去吧。”裴菀书朝她淡笑,又对沈醉道,“我看我还是回娘家好了,反正明天一早也要去!”说着便急忙起身想让西荷备车,却不知为何急了裙摆刮在方凳上踉跄了一步,沈醉忙伸手在她裙摆上一拖,将她接在怀里免得她磕在一旁的那盆蟹爪菊上。

    “你怕什么,我去你书房待一宿就好!”沈醉双眸含笑,唇角却噙着一丝戏弄,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扶正。

    “随你!”裴菀书不想在没有正事商量的情况下与他多呆半刻,所以急切地走出房去让木兰到书房安排一下。

    因为裴菀书平日除了读书写字绘画之外少活动,所以多半呆在书房,里面比卧房暖和舒适,黄杨木的大书架过去有一间可以休憩的房间,也不会委屈了他。又赶紧着让西荷将自己比较私密的东西收好,平日关于自己私底下生意与柳清君来往的信件她都是让水菊妥当藏好的,自也不怕他看到什么。

    不知道睡了多久,裴菀书忽然被噩梦惊醒,一身大汗湿透了衣衫,仿佛被什么窥探一般让她心头惊悚。忙披衣下床趿拉着绣花棉拖鞋走去窗口,微微推开一缝,清冷而尖利的月光便投射进来。

    寒风卷动着吹起她的长发,铺散在脸上,忽然院中寒月光里一条人影飞快地闪过,裴菀书心头一惊忙退开一旁。却见窗口光影一黯,一人立在窗外。

    裴菀书刚想喊人,听的沈醉低沉道,“是我!”

    “你不是梦游吧?”裴菀书站得离窗口稍远一点,略微紧张地盯着窗户。

    一只修长的手握住窗扇,寒凉清冷的月光映着肌肤闪烁柔和的白光,裴菀书突然紧张起来,窘迫地盯着那只手。

    “没什么,外面很冷,你快去睡吧!”他竟然没有丝毫地捉弄,语气柔和温润,顺手将窗户推上。

    清冷月光透过窗棂淡淡地洒在窗口的花梨木案几上,他人已经不在。

    裴菀书深深地松了口气,深更半夜沈醉穿着里衣飞来飞去做什么?难道他去追什么人?这时听的外间响起西荷和水菊低声说话的声音,“你们进来吧!”

    “啊,小姐,您醒啦!”水菊立刻跑进来,看她披着衣服站在窗口忙扶着她回去床上,“说自己怕冷大半夜站在外面!”

    “我没事,你们在说什么呢?”裴菀书围了被子裹住身体,让她们坐下。

    西荷看了窗口一眼,低声道,“我方才是听到声音出来的,但是那人轻功太好,我根本追不上!”

    “沈醉也出去过!”裴菀书自己不会武功,对此也没什么概念。

    西荷蹙了蹙眉,“这我倒是没碰见!”

    水菊惊道,“小姐,这还得了,他们会不会是来对您不轨的?”

    裴菀书笑了笑,嗔了她一眼,“别大惊小怪,这是王府能怎么的?让人加强府里的巡逻就是!”

    见西荷眉头紧蹙,忙道,“好困,你们都睡去吧,放心吧,人家来过也没对我如何,说明意不在杀我,没什么大不了的!”

    水菊不放心让西荷搬来睡在外间,她则搬进里面的暖炕,后来还是不放心。裴菀书见她一副惶恐的样子便让她和自己睡在暖阁的床上。

    “小姐,如果真的有人对您不轨,我拦住他,您立刻就跑,一定不要管我呀!”水菊低低地说着,往裴菀书肩头上靠了靠,像小时候那样,怕黑的时候小姐会护着她。

    “傻丫头,这是王府,哪里那么恐怖!快睡吧!”说着翻了个身。

    沈醉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反正本来他也没有对自己坦白过。想到他很可能知道今夜会有人来夜探自己的院子,所以才会要求留下来,心止不住怦怦跳起来。

    忽然心头一惊,想起自己做错了一件事情。怎的如此大意?

    然后一夜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熬到五更鸡鸣,立刻让西荷去备车即刻回娘家。也不让人惊动沈醉,偷偷出发,解忧和杜康抬着软兜小轿脚步轻快地去往莫语居外面小院,马车已经候在那里。

    谁知道刚走了没几步却见沈醉悠闲地立在不远处的灯影里,寒风吹拂着他的衣摆,竹影印在他脸上,暗暗的一片。

    裴菀书无声叹了口气,“王爷这么早!”

    “你要回娘家,为夫岂有不陪之理?”沈醉缓缓一笑,飞身掠上马车,水菊等人见了只得无奈地下去。

    沈醉看向解忧,眼中闪过一抹探究神色,淡声道,“你师从何人?”

    解忧神态恭敬,声音却不疾不徐,“回王爷,小的没有师门,只是跟公子学了几招粗浅功夫!”

    沈醉淡然瞄了他一眼,转身钻进车内。

    车内顶棚精致的八角琉璃灯发出柔和的光芒,照在裴菀书淡然无波的素颜上。

    “你似乎不开心!”沈醉淡笑懒懒地倚在软榻上,慢慢地躺下去。

    裴菀书立刻起身退去对面,看着沈醉一副要睡回笼觉的样子,扁了扁嘴随手从身后的小橱上抽了本书出来随意看着。

    马车辚辚,刚出了王府大门,便听见有人急急地追上前。

    “王爷夫人,韦侧妃昨夜发病,李侧妃……不知道闹什么,好像说,也病了!”解忧的声音从帘子外低低地传进来。

    沈醉阖眸装睡,没有半点情绪,裴菀书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你该去看看。”

    “我为什么要去?”沈醉没有睁眼,懒懒地抻了抻手臂,然后眯缝着眼睛看了她一眼。

    “这个王爷不该问我吧!那是你的侧妃!”裴菀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却恨恨地抽了抽。

    现在她可以肯定他是故意的,留在闲逸居,一起回娘家,他--绝对是故意给她制造麻烦!

    “可你是当家的,处理府内事务是你的责任,本王可是花了大价钱请你来的!”他漫不经心地说着,没有半分体谅的意思。

    “沈醉,你到底想怎么样?”裴菀书咬牙切齿地看着他,眉头高高地扬起,沈醉那副自以为是的模样让她恨不得将他扔出去。

    他竟然要用韦姜和李紫竹来对付她?

    这个想法让她几乎内伤。

    “说出你的条件吧!”哼了一声,对解忧道,“你告诉他们爷等下就回府,让两位侧妃安心养病,本妃从娘家回转就去探望她们!”

    装病!装傻!

    沈醉纤薄的唇微微弯起优美的弧度,笑意抵达眼底,瞬间车内明丽如春,裴菀书不禁呆了一瞬慌忙别开视线。

    “我想让你帮我做一点事情!”细细的声音从他薄唇中吐出,斜飞的笑眸眯着她。

    “我不懂!”裴菀书瞥了他一眼。

    “你懂,放弃你那些自以为聪明的想法。”沈醉忽然欺身上前,跪在中间的锦垫上隔着红木小几双眸微醺地凝注她。

    她心跳加速,只觉得脸上一阵阵滚烫,被他这样注视似乎能看到像“李锐”那样一丝狡猾的笑意,那双桃花瓣艳丽的眸子里似乎装满了天地,而那天地间只有她自己。

    心头一慌,忙收敛心神,他魅惑的眼神让她几乎失了分寸。

    “我未必守信用,也未必能担当起你的信任。”她眯起黑眸从他淡笑的双眸里看到隐匿的冷意。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和判断,如果你最后背叛我,那是我的失败,与你无关!”他优雅轻笑,视线在她身上逡巡,见素淡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起伏的胸口却泄露了紧张和激动。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裴菀书咬了咬唇,直视他细长的眸子。

    “因为你别无选择!”他一字一顿说道,满眼的自信,相信她一定会选择与他站在一起,这些天的考察,长久以来的研究,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沈醉,不要逼我!”她声音冷下来。

    “我从未想与你为敌!”他勾眸淡笑,深深地凝注她,良久,视线不转。

    “那李锐算什么?”她哼了一声,却别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与他的对视她总是有种溃败的感觉。

    “算给你的见面礼,我们的开场白!因为那之后等于你几年前侮辱我的事情烟消云散,本王再不会介意。”他爽朗地笑起来。

    “就这件事情你已经做了几次文章,还说不介意?”

    “本王郑重向你道歉!”他突然引身而起,跪直了身子,裴菀书吓得忙往一边躲,眼前人影一闪被沈醉逼在角落不得动弹。

    “如此本王认为是已经原谅,此后大家都不要再提!”他笑了笑朝她伸手。

    “我需要时间考虑!”裴菀书视线落在他纤长的手上,看来他选自己做王妃,本就是预谋,这个天杀的沈醉,他又怎知自己有能力帮他?自己有的不过是一点点的小聪明而已!

    “没关系,一点点的耐性我还是有的!”他慢慢地给她倒了杯热茶,“压压惊,别怕!”

    裴菀书嗤了一声,“麻烦你去安慰你的两位侧妃吧!”

    “夫人可记好了,本王可是在帮你!”他脸上漾起狡猾无比的笑,左边唇角斜斜地勾着,又看了她一瞬,才挑帘跳出去。

    他一走裴菀书浑身的力气一下子如同被抽干一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趴在小几上发呆。

    蓦地,窗帘被掀起,露出他那张俊美清爽却又可恶至极的脸,“不许咒骂本王!”他轻笑着抛下一个威胁的眼神,转身回去府内。

    裴菀书抓起茶杯用力却只是将水洒在了自己的身上,紧紧地握住没有摔出去,深呼吸,慢慢地放下,然后倒了杯茶,轻轻地呷了一口。

    为今之计,只有缓拖,看看形势。她不能将全家人的性命压在沈醉身上。

    父亲是皇帝身边的人,不管官职大小,皇帝都相信他。

    母亲能嫁给父亲是皇后的恩赐。

    大娘一家也是太子派的人。

    她怎么可能将全家的身家性命都押在沈醉身上?可是这样的事情不能跟任何人商量。因为她不知道沈醉到底要做什么。

    是对付太子?皇后?

    看起来懒懒散散的沈醉,难道真的有这么大的野心?

    她本来以为沈睿不过是胡乱猜测,没想到却?希望不是真的才好!

    否则……

    一阵胡思乱想,直至到了裴府还没回过神来。

    “小姐,到了!”解忧在外面轻轻唤了一声,帮她掀开车帘,见她满脸疲惫忙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裴菀书朝他温和笑笑,便钻出车厢,解忧顺手将她抱下去。

    太阳露出半个,不一会便堕入云层,阴阴的看起来似是会下一场十月里第一场雪,风却很小竟然带着温暖的气息。

    院子里停着一辆马车,看了看有点面熟,水菊忙告诉她是宋夫人的。

    裴菀书一听忙径直去后院自己原来的房间,等宋夫人走了再去见大娘和母亲。谁知道不知道哪个眼尖嘴快,刚走进屋子还没坐下就有人来请安。

    “之环拜见王妃娘娘,娘娘万福!”声音温柔,再不复从前的跋扈。

    裴菀书忙走到门口看着宋之环,她和宋家小姐其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章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