槃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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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行告退了。”

    外面自有人引了拂樱离开,猗傩望着拂樱一扭三翘的背影,不由说道,“这人竟比烟雨楼最娇艳的姑娘还嫩上几分,看看这走路姿势,要是穿着男人的衣服,我几乎就要怀疑他本来就是女子了。听说这苏侯对拂樱宠爱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至今未娶不说,就连老夫人强硬塞给他的妾侍也都不碰一下的。后来老夫人逼得紧了,才跟妾侍生了个儿子传香火,之后就一点不碰旁人了,日日都跟这拂樱腻在一块。”

    “阿琛跟我说这苏侯爷不一般,我虽然还没发现这点,但倒是觉得他是个知感的人。这样的人我们不要得罪就是了。对了,阿琛的信刚才送到了,说是他们已经走完了三分之一的路程,现在正在抓紧速度,争取早日到达。”

    “阿琛可还好?”猗傩连忙问道,话一出口自己先红了脸,“我糊涂了,你既然都那么说了,想来阿琛没有什么事儿。”

    “他的确没事,我已经把你写好的回信交给信使了,他休整一下就会带着我们的信出发。”

    “那就好,那就好。”猗傩说道,接下来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走到秦般毓耳边低声道,“江珉铄对你做的那件事动作不小,看起来是花费了不少努力的。关键是,他怎么知道你要去相国寺的,咱们明明谁都没往外说呀!这样看起来,他在咱们府里没少下功夫。这可是不是什么好事,若是府里有人敢往外传消息,那么你和阿琛彻夜不在府里的事情就很有可能被传出去,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难免会让人忌惮的。”

    秦般毓的表情也随之严肃起来,猗傩说的的确在理,他们几个人以后还不知道要私下里干多少不能见人的事情,这要是传出去,别说帝位了,连性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我现在没有精力去处理府上的人事,恐怕就要交给无鸾来处理了,就让他全权处理此事吧,反正咱们都相信他,让他该罚的罚,该打发的打发。”

    “我明白,你现在就是养好你的身子,这样才有精力处理后面的事情。府里的事情我和我哥都会给你处理妥当的。”

    秦般毓点点头,不知为何突然感慨道,“猗傩,有时候我觉得我很幸运,会遇见阿琛还有你们兄妹,不管世事如何,我们几个总归是真心扶持对方的。”

    猗傩听了这话,便陷入了沉默中,久久未曾开口说话,

    深宫之中的和妃闻知秦般毓有了身孕,一直不太放心,想着要嘱咐秦般毓几句,所幸出宫开府的皇子每月都有一次机会入宫拜见自己的母亲,慕容琛生母早逝,他每次进宫拜见的都是和妃,这次便是秦般毓替他进宫去向和妃请安。

    秦般毓一进殿门,就被和妃赶紧叫到身前,前后左右的看了一遍,直看得秦般毓有些不好意思,“母妃怎么了,儿臣脸上有东西吗?”

    “哪儿呀,我是高兴。阿琛这两年运气真好,不仅成家了,子嗣上也比那几个皇子强,我这颗心总算是放下了几分。”和妃看着秦般毓,心中安慰道。

    秦般毓低下眉眼,心中却在想着另外一件事,早前太子提及让阿琛正式认和妃为母的事情已经在她心里转了千百回,这件事总还要跟和妃通个气才是。自己不如就趁今天试试和妃的态度。

    “母妃,我看阿琛自小还有您照顾,可是五弟六弟却一直没有母亲照顾,岂不是过得辛苦?”秦般毓似是无意道。

    和妃本也是聪慧之人,她虽然没猜到秦般毓真实意图,但也摸到了边。她向身后的侍女示意了一下,那名侍女便将殿内所有的人都带了出去,只剩她们婆媳在殿里。

    “孩子,有话就直说吧。我一直当阿琛是我亲生的,若是要为他做什么事,我定然不会退缩。”和妃说的极诚恳,让秦般毓也不由感动。

    “若是要母妃支持阿琛问鼎帝位呢?”秦般毓近前了几分,在和妃耳边低声道。

    和妃身子一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声音依旧是波澜不惊,“那又如何,我和我身后的郭家必然会全力支持阿琛的。我想我猜到你想说的话了,你想让阿琛正式认我这个母亲是不是?”

    “母妃说的没错。”秦般毓并没有否认的意思。

    “这件事我当然同意,只是需要再三小心。你看五郎六郎身世卑微,陛下压根不会关注他们。可就是这样不被关注的他们,曾经有嫔妃想要收养他们,却被陛下以图谋不轨为名给赐死了。陛下很忌讳嫔妃主动开口收养皇子的,因为那就代表着嫔妃对自己所处地位的不满,想要寻求改变,除非陛下自己决定,否则没人有敢提出这件事。”

    “陛下的决定?”秦般毓有些疑问。

    和妃叹了口气,“陛下的性子你应该也有所发现,多疑到了无可附加的地步,朝政上尚能听进去别人的话。可是对待后宫嫔妃皇子,他基本就是一手遮天,凡事只有他自己决定的才是绝对正确的,旁人多说一句都是僭越。前两年信阳公主还能说上两句话,这两年也难了。不过你放心,就算阿琛不能认我为母,但我依旧会全力支持阿琛的。”

    秦般毓听了不由感念,刚要开口说话,就见和妃的贴身侍女采青跑进来道,“娘娘,王妃,陛下传旨,将要驾临长秋宫!”

    万事必有失(3)

    长秋宫上下人等皆有些惊慌,只因慕容逍多年来独宠申贵妃,甚少踏足别的嫔妃宫室,更何况和妃多年前因为一桩旧事惹怒了慕容逍,慕容逍更是再也没来过长秋宫了。不过和妃听闻这件事并未有何大反应,只是让采青下去按照老方法煮茶。

    过了不多时,慕容逍就已经到了正殿,和妃敛衣上前向慕容逍问安。慕容逍看起来心情不错,见到秦般毓在哪儿就随口问了一句,“老三家的也在这儿?”

    “启禀陛下,三郎远行在外,阿毓又是初次有孕,臣妾怕她有不懂的地方,恰好今日是皇子入宫的日子,所以就让阿毓来了,也好跟她说说。”

    “你怀着三娘的时候亦是宫中奉御伺候呢,你能告诉她多少?还不如派个奉御过去呢!”慕容逍显得不屑一顾,不过话一出口便带着威势,秦般毓没来由的竟出了一身冷汗。

    和妃恭谨道,“是臣妾着急了。”此时采青带着人捧了茶盘上来,和妃接过茶盘恭恭敬敬道,“陛下,请喝茶。”

    慕容逍接过茶盏品了一口,似乎还颇为满意,“雨前龙井,一向只有你宫中的最好喝,朕时常念着。”

    “陛下若是喜欢,臣妾不如就将煮茶的方法教予申贵妃的宫女,到时候陛下就能时时喝到这雨前龙井了。”听了和妃这话,秦般毓有些犹疑的看向和妃,她虽然不是后宫嫔妃,但是在书中也看过嫔妃争奇斗艳的故事。若是某一嫔妃有了吸引皇帝的独门绝技,是万万不会告知旁人的,只怕别人分去了君心,可是和妃竟然主动要煮茶的方法教给旁人。

    慕容逍脸上闪过一抹惊诧神色,嘴角浮上一抹玩味的笑容,“阿柔,你还是这样的性子。可是这雨前龙井也只有你这样性子的人才能出来这样的味道。朕若是想喝,还会来长秋宫。朕今日来,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跟北魏的仗打了很久了,朕想着要边境安定,于是便决定让三娘和亲北魏,同北魏的太子成婚。”

    和妃闻知此事,一直挺直的身子登时软了下来,若非秦般毓和慕容逍在旁,她几乎就要瘫在地上了。慕容逍似乎对和妃的反应非常满意,继续说道,“这件事基本已成定局,朕活着的女儿只有三个,前两个已经嫁了,就只剩下阿琉要为国远嫁了,朕会好好准备她的婚事。阿柔,你可有意见?”

    表面上慕容逍最后一句话是在征询和妃的意见,可是他已经明明白白说清楚,此事几成定局,而慕容逍能用的女儿也只有慕容琉一个,和妃没有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

    和妃呆愣在那里,不过下一刻她就缓了过来,逼着自己俯下身去谢恩道,“和亲乃家国大事,阿琉能有这个机会是她的荣幸,臣妾定然会好生教导她的,让她不致丢了大齐的脸面。”

    “朕就知道你这样深明大义。只是那北魏太子已有妻室,若是他不肯为和亲之事休妻,那恐怕就要委屈阿琉了。”

    堂堂金枝玉叶烽烟去国竟然有可能去做妾,这样的屈辱恐怕甚少有人受得了,可是和妃脸上依旧没有出现慕容逍想象中的难过,她依旧是一脸平静的接受了这一切,似乎慕容逍说的事情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似乎那个要远嫁的并不是她的女儿。

    慕容逍终究有些无趣,只好讪讪的起身离开了。可等到慕容逍一走,和妃的身子便颤抖了起来。

    秦般毓见状赶忙上前安抚她道,“母妃,若是撑不住您就哭出来,哭出来就会好一点。”

    “不…不行,我不能哭,我绝对不能哭。”和妃死命的按捺住自己的心绪,咬牙道,“你信不信,陛下他现在还在我宫外,就等着听我哭出来一声,他就心满意足了,可是我偏偏不会哭,我绝对不会哭!”

    和妃就那么咬着下嘴唇,生生的将下嘴唇咬出了血,可她就算再怎么样,也始终没有哭出来。等到之后慕容琉学琴回来,听说了这件事之后也什么激烈的反应,只是回了寝殿之后那一声又一声带着幽怨的琴声在表明着她的心绪。

    秦般毓在长秋宫待到了黄昏才离开,和妃亲自将她送到了宫门口,在她耳边低声道,“那件事你就放心吧。”言语之中再没提过和亲的事情。

    秦般毓深深福了一礼,之后才起身坐上马车往外走。

    走到一半的路程,忽然那马车剧烈的晃动了起来,唬的今枝连忙挡住了秦般毓,生怕她被撞到。过了片刻消停下来秦般毓才掀帘子一看,原是有一块石头打中了拉车的马匹,使得马匹受惊所以才暴躁起来。

    车夫并不敢走,因为马车前立着一个穿着鹅黄铯衣袍的小男孩。这孩子秦般毓见过,就是申贵妃的儿子,慕容承祚。

    虽然慕容承祚比慕容琛小上不少,但是他的王爵却被任何一位皇子都要高,秦般毓见状扶着今枝的手走了下来,走到慕容承祚跟前行了一礼。

    “你是三哥的新媳妇?”慕容承祚昂起头,仔细打量起秦般毓。

    “王爷说的正是。”论个头来说,慕容承祚不比秦般毓矮到哪里去,但秦般毓仍旧是把头低了下来。

    “人都说三哥找了个漂亮的媳妇,果然是这样,比申若怀好看多了。”慕容承祚看起来心情不错,对秦般毓也没有什么戒备,居然举起手中的弹弓递到秦般毓手中,“孤看着你还算亲切,这个送给你,只当见面礼了。”说罢,慕容承祚居然躬身跟秦般毓行了一礼,之后就跑开了。

    回府的马车上,秦般毓看着手中的弹弓不由哑然失笑,自己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个慕容承祚了,初次见面他那么骄纵乖张,而这一次却显得有些可爱。

    “这承天王送咱们个弹弓做什么?难不成是觉得娘子肚子里怀的是个男孩?”今枝随口说道,可是话一出口才发现了自己说错了话。

    秦般毓脸色微变,低声道,“如果是个男孩,我不会让他活下来的。来日阿琛是要做皇帝的,我不能乱了他的血脉。”

    今枝不由默默无言,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来劝慰娘子,虽然她觉得娘子的话有些狠了,可是又能怎样,这个孩子本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的。

    过了也不知多久,马车在郡王府门口停下了,秦般毓刚从车上下来,就见谢娘匆匆忙忙从里面跑了出来,到了秦般毓跟前低声道,“娘子,信阳公主来了,已经候了好几个时辰了。”

    秦般毓眉头一皱,脚下却往里面走去了。一进正屋信阳公主就走了过来,可此时的信阳公主样子却变了许多,秦般毓差一点就没认出来她。现在的信阳公主发间已明显有了白色,就连神色也憔悴了几分。

    “贵主驾临郡王府,不知有何事指教?”自相国寺出事,秦般毓再未和江家发生过任何联系,不仅仅是因为江珉铄的缘故,更因为猗傩对她说起的,当年提议处死阿娘的人,是江珉铄的父亲,信阳公主的丈夫,这未必不是江家为了巩固和秦家的姻亲关系的做法。如今江家已经做不了自己的盟友,那不如就想办法解决掉,也好报当年母亲的仇,

    秦般毓在想这些的时候,表情一变再变,可是信阳公主却未曾发现,拉着秦般毓的手絮絮说这些家常,只字不提自己的来意,最后还是秦般毓有些不耐烦了,沉声道,“贵主若是有事就直说吧,不用在这儿遮遮掩掩的了。”

    信阳公主闻言不由愁上眉梢,“孤来找你,就想让你劝劝你那妹妹,她还那么年轻,总不能真的青灯古佛一辈子吧。反正她是带发修行,只要她从相国寺出来了,孤保证她是江府的一位贵妾。”

    秦般毓低低笑了一声,似乎是在嘲笑信阳公主的幼稚,“贵主说的很轻松。可是却不知二娘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有的这个决定。这件事多多少少已经在上京城传开了,要是二娘再还俗嫁给小侯爷,那岂不是人人要嘲笑我们秦家软骨头!”

    “可是…你忍心看着你妹妹这么孤独终老?”信阳公主的算盘很简单,江珉铄干的这件事已经惹怒了慕容逍,自己这几次入宫求见慕容逍都没能成功,让她不由有些惶恐。江家最大的保障是自己,而自己唯一的保障就是慕容逍,若是连慕容逍都放弃了自己,那自己这个公主就不会存在任何威势,所以自己必须想出些办法来补救。

    “等风头过了,阿爷自然会将二娘接回府上,自然会想办法解决二娘的终身大事,这个就不劳贵主费心了。我倒是觉得,贵主若是真的为小侯爷好,就该好好辖制下他的性子。”

    一说到江珉铄的性子,信阳公主更是头疼了,“孤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竟然养出阿铄这么一个不管不顾的性子。”

    “贵主若是没有旁的事情,就请恕我不能相陪了,我有着身孕,实在挺不住。”秦般毓淡淡了下了逐客令。

    信阳公主见状,也只好做了自家马车离开了。

    良人自远归(1)

    远在北边的慕容琛听闻秦般毓有孕的消息之后十分高兴,将粮草押运到地方之后就想赶紧回去,可偏偏慕容逍就不让他这么做,言称慕容琉即将和北魏和亲,不如就让慕容琛在那里多呆一段时日,跟着迎亲使节一同回来。这么算下来,秦般毓生产的时候他赶回来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虽然慕容琛心中不快,但是皇命难违他也只好在那里安心等了起来。此时正好太子偷偷传信与他,希望他能同北地的武将联络一番,来日太子若是想做什么也好有个照应。慕容琛便打起精神来处理这件事,一时间也就忘了秦般毓的身孕了。

    于秦般毓而言,,慕容琛若是等自己生产完了再回来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至少给了自己默默接受那个孩子的时间。慕容琛暂时回不来也是好事,她尚未缓过来,如果过早面对慕容琛恐怕情绪会不对劲,难免让慕容琛察觉,倒不如这段时间她让她自己好好地排解一番。

    宫里那边已经开始准备慕容琉出嫁的妆奁,和妃亲自打理女儿的嫁妆,自然是事事精心,而且没有让任何一个嫔妃察觉自己的真实情绪。旁人都以为她并不在意独女的命运,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慕容琉一走,她的精神支柱便没了。

    随着月份渐长,秦般毓的情绪也有些多变,一会儿期盼这个孩子一会儿又恨不得这孩子生下来就死了才好,一时间弄得她自己疲惫不堪。所幸谢娘想出了个主意,说是慕容琉走了之后和妃恐怕孤独,不如让和妃照顾秦般毓的这个孩子,一来免得秦般毓迁怒孩子,一方面也可以缓解和妃的孤寂。

    秦般毓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和妃那边怜惜这是秦般毓的头生子,怕到时候秦般毓会舍不得,便说此事不着急,等孩子满了周岁再说。秦般毓不好拂逆和妃的意思,也只好就这么应下了。

    进了十一月里天气转冷,上京城稀稀落落的下起了雪,开始只是零散雪花,到了后来却有愈演愈烈之势。这场雪足足下了三天三夜还没有停下的架势,直将上京城装点成了素白色的城池。

    街上商铺纷纷关门闭户,路上也甚少有人行走。可此时却有一顶轿子急匆匆的在路上走着,目的地是颍川郡王府。等到了王府门口,为了防止旁人主意,那轿子直接是从后门进去的,直接就抬到了正房。

    秦般毓得了消息早已等在门口,一见到来人下来就赶紧迎了上去。

    “行了行了,弟妹你别再往前走了,小心你的身子!”从轿子从下来的人自己走了过来,走到屋檐下摘下雪帽,赫然是太子妃郑千柳。

    “这么大的雪,嫂子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秦般毓扶住太子妃的手,低声道。

    “咱们进屋再说这事。”太子妃对秦般毓说完,连忙回头嘱咐郡王府的人,“带我的轿夫去别的屋子暖暖。把门户都关好了,谁人来了都不能随便放进来。”

    说完这哈,太子妃才往屋里走。皇子出宫开府后一应物品份例供给都是出自宫中,虽然不少,但是比起王府的用度来说也才勉强够了。和妃多多少少贴补几分,剩下的便由秦般毓拿了自己的嫁妆往里添又或者是秦府会送过来一些,如今这府里烧的炭火便是秦渊特意拿来给女儿用的。

    等到太子妃一进门,所有仆从全部都退到了屋外,只剩他们两个在屋里说话。

    太子妃先烤了烤手,之后又喝了一碗姜汤后才开口,“弟妹,太子今日上朝时主动请缨护送三皇妹和亲,可是卫王却在这时主动提出要代替太子。可和亲使乃大事,决不能让卫王成行,否则若是让他跟北魏搞好了关系,对太子的地位大大不利。你想想可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秦般毓捧了花露在手,沉吟片刻说道,“卫王的理由恐怕是太子乃储君,不应参与此事,以免丢了我大齐的地位是不是?”

    “和你说的意思差不多,太子没和他当庭争辩,后来又有旁的事情提起,也就把这件事岔过去了。”

    “嫂子,请你回去劝告殿下,让他明日主动对陛下说,送亲一事人选到底是谁全由皇上决定,自己身为储君当然应该护送幼妹,以显我大齐天威。可卫王比他能干,选择卫王也是个很好的选择。”

    太子妃脸上有些不解,“这是为何?这不等于将机会拱手让给卫王了吗?”

    秦般毓笑着摇摇头,“并非如此,我并非让太子坚持辞掉这项差事,而是想通过这件事让陛下感受到长子的宽和谦虚和次子的急功近利。这样他才能觉得卫王似乎图谋不轨,这样他才会选择太子。”

    太子妃想了一想,似乎是这么个道理,嘴上却不免抱怨,“陛下的性子也真是没办法。太子少说话是无能,多说话就是图谋不轨。”

    “嫂子慎言。”秦般毓沉声道,“此时这里只有咱们两人倒还罢了,嫂子万一说惯了不慎让别人听去这就不好二郎。”

    “你说的我明白。弟妹,也只有你会跟我这样劝我。我的母家每每来人看我,只会让我牢牢抓住太子的心,然后再给他们谋求些利益。弟妹,其实我和你一样的,现在郑家的夫人也并非我的生母。当年崇德皇后择定我为太子妃之后母亲日夜忙于教导我,所以积劳成疾了。现在的郑夫人是我的姨母,只是一味宠爱她那个儿子。”原本这样隐秘的话太子妃轻易不肯对旁人说,只是她身在这个位置太久,已经很久没有人像秦般毓这样跟她推心置腹。

    秦般毓的脸上也抚上了些哀戚之色,“嫂子何必妄自菲薄,郑家好歹还想着来看看您,自我出嫁除了父亲偶尔和我有所联系之外,秦府就像是跟我断绝了关系一样。上个月我回了一趟娘家,想着去母亲房中拜见一番都被她的丫鬟给挡在门外了。祖母那边也是只疼爱二娘,因着二娘在相国寺出事而觉得我没有尽到长姐之职,如今也是不肯见我呢。”

    太子妃听她如此说,连忙牵起她的手道,“弟妹不必伤心,只要太傅还认你这个女儿,她们一群妇道人家又能如何呢!这老夫人也是,二娘和你并没有住在同一个院,你哪能知道会发生什么,怎么能怪到你头上。说句不好听的话,太傅就是可惜没有一位好夫人。否则前些年也不至于闹出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见秦般毓有些不解,太子妃身子前倾轻声道,“恐怕那时候你还小,应该不记得这件事。其实知道这事的也不多,是崇德皇后当年跟我母亲说的,我母亲又提过一嘴。说是太傅的原配妒忌太傅宠爱一个小妾,故意跟自家兄长说那个小妾其实是鲜卑人,然后江侯爷就上报到了陛下哪儿,结果陛下就把那个小妾和小妾的孩子杀了。听说太傅极为喜欢那个小妾,所以和江家多年来一直是面和心不合的状态。”

    太子妃说的不就是母亲的过往吗?!秦般毓在心里默念,这件事猗傩已经跟自己说过,可是再从太子妃嘴里听见,就更添了她对江家的怨恨。原本今枝说那个江夫人对以前的秦般毓还算不错,自己对江家尚还有一丝好感。可是经众人这么一说,她对江家的唯一一点好感也消失殆尽了,剩下的只有恨意。

    不过她情绪控制的尚好,并没有让太子妃发现异样,她只是低声对太子妃说道,“果然这件事我一点都不知道,我们几个年纪轻的,都不知道阿爷曾经有这么个小妾呢!”

    “这样的事情当然不能让更多地人知道。我也只是想说,太傅接连两任夫人都不是贤良淑德之辈,这才使得你过得不好,而秦良娣却养的如此骄纵。听闻林夫人身子骨已是彻底弱下来了,这样也好,省得她生出来个嫡子,你和你弟弟就不值钱了。”

    “其实只要父亲心里有我们姐弟也就是了。”秦般毓淡淡道,“对了,太子最近对您的态度如何?”

    “比以前好一点了,也愿意听我说两句话了。只是弟妹,我有些担忧,太子府自从前年李良娣生下一个夭折的小王子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有身孕。太子至今没有儿子,子嗣不旺,来日就是旁人的把柄。”太子妃说到这件事,脸上又显出了忧色。

    “太子年轻,您也年轻,以后还怕没有儿子吗?下面的皇子子嗣再旺也赶不上太子嫡出的身份。还有一句话要告诫嫂子,崇德皇后是陛下发妻,在陛下心中地位恐怕不同于旁人,太子定然要好好利用这个条件。”

    太子妃点点头,脸上忧色稍稍褪了几分。看着眼前秦般毓低眉顺眼的坐在那里,她不仅庆幸自己早早将秦般毓拉拢过来,否则这样一个人要是被卫王拉拢了,太子可就危险了。

    这样的人现在自己更要抓紧了,于是她拉起秦般毓的手,亲切道,“弟妹,等你平安生下这一胎,我一定让殿下出头,好好给这个小侄子办上一场满月宴。”

    良人自远归(2)

    “嫂子有心了。”秦般毓低声道,“咱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障太子的地位不被申家所影响。嫂子,容我说句僭越的话,太子身后虽有宋氏和郑氏的鼎力支持,但是这两家自身的势力却不及申相一个人,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就算来日太子顺利登机,有申相这么一个位高权重的人在,太子的地位依旧不能稳固。”

    太子妃沉吟片刻,刚要开口说话,就见外面有人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说道,“启禀王妃,卫王妃求见。”

    秦般毓闻言不由和太子妃面面相觑,她和卫王妃只在太子府见过一面,之后便没有任何交集,这卫王妃冒着大雪过来做什么?最重要的是太子妃现在还在这里。

    “嫂子先去内间避一避。你们几个可把太子妃的马车和人都藏好了,可别让卫王妃看见了。”秦般毓吩咐完外面的人之后,又指挥着今枝她们赶紧把桌上的茶点撤下去,换上新的再过来。

    一番忙乱之后秦般毓才敢请了卫王妃进来,不过卫王妃倒也没觉得自己等久了,带着丫鬟就往里面走。秦般毓被扶着站在廊下后者卫王妃走进来,今日卫王妃披了件浅红色的斗篷,整个人都显得神采奕奕,就连她身后的小丫头都显得十分机灵,一双大眼睛四下里好奇的打量着。

    秦般毓见状不由皱眉,这丫头似乎有点机灵过头了。她只作不觉,上前和卫王妃见过礼后就携了卫王妃的手去了里屋坐下。

    “今日下了这么大的雪,嫂子怎么过来了。”秦般毓命人奉上茶后,柔声问道。

    卫王妃脸上显出笑容,“这不是昨儿我娘家往王府送了些上等茯苓霜,我家王爷就说这茯苓霜补身子最好,让我给各家各户都送点。我想着太子那边遣人送过去就是了,弟妹你有了身孕以来我也从未登门看过你,就想着自己给你送过来吧。”说罢,她便示意丫头呈上来一个小小的包裹,低声道,“别看这东西不多,但是细算起来能吃上好几个月呢,东西不多弟妹你可别嫌弃。”

    秦般毓低低笑了一声,“二嫂的好意我怎会嫌弃呢?”

    卫王妃又四下打量了一下房里的陈设,叹了一声道,“你二哥时常同我说,三弟自小命苦,开府后日子过得也清苦,如今一看我这心也不好受。”说罢她褪下手上一对晶莹剔透的玉镯,作势就要塞到秦般毓手里,“这东西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总还能换些钱来。”

    秦般毓抬起头挡住了卫王妃,“二嫂这是做什么,府里还不至于艰难到如此地步。宫里每逢年节陛下都有赏赐下来,一切都尚能支撑,等来日真过不下去了,我再去求二嫂就是了。”

    站在内间的太子妃将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听了卫王妃或真或假的关怀,她自己心里也不免有些汗颜,她一向端着架子,不肯跟人说这样的话。这可就让卫王妃钻了空子,不知道她靠着这个拉拢了多少忍心呢!

    卫王妃执意要给,而秦般毓执意不要。最后卫王妃讪讪的将镯子收了回来,“也罢了,咱们都是一样的身份,你若是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我说呀。其实,咱们妯娌和太子妃不同,人家是未来的皇后,咱们日后的荣华富贵还都指望着人家。想想以后要仰人鼻息,也真是难过。”

    “我家王爷出身卑微,自然不敢多想别的,唯有和兄弟们和睦相处,日后大家相互照顾就是了。”

    “那也要看是谁来照顾咱们。我家王爷如今在户部,想着要让三弟也跟着他一起呢。日后兄弟同心,才能有更好的日子!”卫王妃此语一出,太子妃在内间唬的差点将花瓶给推倒在地。卫王妃这话说的也够明显了,不知秦般毓会如何应对。

    “我家王爷没什么本事,只爱去外面随便交些乱七八糟的朋友,让他去户部,恐怕要把咱们慕容氏的脸面都丢了。”秦般毓好似想笑又不好意思笑一般,言语中透露着对丈夫的些许“不满”

    “再不济三弟也是正儿八经的王爷,户部那些人还能把咱们怎样?弟妹,你真的不考虑考虑?”

    “二嫂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家王爷恐怕真的没这个本事。”秦般毓不软不硬的回绝了卫王妃。

    “那也罢了,三弟这次去的远了,回来还不知道怎样呢,听闻那北魏民风剽悍,若是一言不合就敢拔刀相向,三弟去那种地方也真是苦了他了,没个贴心的侍卫跟着只怕不安全呢。”卫王妃这一番话说的莫名其妙,但是秦般毓和太子妃都从其中听出了威胁的意思。不过秦般毓也不怕她的威胁,就算卫王真的动手,慕容琛身边的血蝠卫也够他喝一壶了。

    秦般毓微微一笑,“那好歹也是朝廷派去的人,不论是北魏军民还是流寇土匪,应该都不敢对他们下手吧。”

    卫王妃见秦般毓油盐不进,不由气结,但是面上却仍旧维持着应有的笑容,和秦般毓说了几句话后就告辞离开了。

    秦般毓将她送走之后,太子妃才从内间出来,面上的表情并不是很好,一出来就说道,“这卫王家也太大胆了,我都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笼络人心,她倒好,就这么冲上来了。”

    “您是太子妃,若是一拉拢人心就容易让人怀疑是图谋不轨预谋夺位,而卫王却可以说成是礼贤下士,高风亮节,毕竟卫王妃说的也很婉转,而且主要目的是来表达她的关心,谁能往多了想呢。”

    “你嫁进来还不到一年,她都已经上门来拉拢了,我还不知道她用这个手段拉拢了多少人呢!这样下去如何是好?”

    “嫂子,与其怨天尤人,您倒不如想想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今日在我这儿发现的这个问题您正好回去太子商量商量,太子肯定很高兴您能给他带回来这样一个消息。”

    太子妃闻言也顾不上再想别的,匆匆忙忙的命人备车,忙不迭的就回了太子府。等到她走了,无鸾方才走了进来,将一封慕容琛的信递到了秦般毓手中。

    秦般毓拆开火漆,取出信纸看了起来。外人看起来她和慕容琛感情很好,是一对恩爱夫妻。可实际上信里有关于相思的部分少之又少,大多数是慕容琛在讲述近来的见闻。只在结尾的时候会嘱咐秦般毓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光是对自己,就连猗傩和闵沛玉他也甚少问起。不知道是信里不在乎还是真的忘了问了。

    今日这封信里,慕容琛说他接触到了一些鲜卑人,不知是不是骨子里带着一半鲜卑血统的原因,他总觉得遇见的那些人十分亲切。

    秦般毓想了许久也没有告诉他二人生母的真实身份,其实对于慕容琛而言,这无异于最大的支持,可是这份支持还没到用上的时候,自己暂且不想动。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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