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也不过三十六岁,也正是好年纪。
瑞午低头吻了吻她,“能跟你在一起就够了,别的我都不会多想。”
颍川郡王府
慕容琛也赶在宵禁之前回到了郡王府,也是喝的一身酒气,好歹神智还算清醒,总算是让人服侍着沐浴了,而后便直接到了正房。
“太子府的酒可还好喝?”秦般毓一边帮他弄干头发,一边问道。
“好喝是好喝,可是我一点都没喝尽兴。要让大哥对我说的话有兴趣,又要让大哥觉得我心思纯良,不是刻意奉承他,可真是累死我了。”
秦般毓听了这话不由笑道,“我从秦府带回了两坛子好酒,哪天你没事拿出来你好好尽兴?对了,还有正经事要跟你说,我阿爷说,押运粮草的事情他不便开口,只让我跟你说,卫王的风头越大对他越不利。”
慕容琛点点头,猛地将秦般毓搂在了怀里,在她耳边低声呢喃道,“如果我真的揽到了这个差事,恐怕到时候要出去个大半年,你在府里应该会寂寞的吧,不如我给你留下个孩子,也好让你有点事情做。”
“讨厌你,别胡闹!”秦般毓脸色绯红,身子却软软的腻在慕容琛怀里。上夜的侍女见状便吹熄了蜡烛退了出去。
第二日一早,还未等慕容琛他们二人起床,郡王府就已来了人,说是要拜见慕容琛。拜见门下的帖子被递进来后,慕容琛连忙起身,吩咐将那人带到正房来见。
等慕容琛见完那人回转内间的时候,秦般毓也刚刚坐起来,一头青丝仍旧垂在肩膀上,不过慕容琛此时顾不上这些,上前对秦般毓说道,“外面的血蝠卫传来消息说,秦岱在流放地染上了瘟疫,已经病亡了,连尸身都烧了。”
秦般毓听了这话,嘴角不由露出了一丝笑容,转瞬又变成了严肃,“这件事能不能压下去?楚娘子死了没多久,如果秦岱死了的消息再传出来,我怕秦素芷狗急跳墙。”
“你不说我也明白。对了,阿毓,有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无鸾兄曾经答应,如果我为了那个位置努力,他愿意来帮助我。可我此时也没有官职在身,不便吸纳他做我的幕僚,否则一定会被怀疑的。你说说,该如何是好?”
秦般毓思索了一下,不由笑道,“你把猗傩忘了不成?无鸾是猗傩的亲哥哥,你请你的大舅子来王府住又能怎样?再说了,能有几个人知道无鸾在政事上也有见解。你要是把无鸾请来,旁人没准还以为你胸无大志呢,这不是更好。”
慕容琛恍然大悟,“对呀,我还为此胡闹了好长一段时间,看起来我娶一个聪明的妻子还是有些好处的!”
秦般毓媚眼一飞,“好了,别闹了,我赶快起来去西苑看看猗傩,这两天陪着你出去都没顾得上去那边。你要是确定请无鸾过来,我就再收拾出一间客房来。”
用完早膳之后,慕容琛便出府去办事,秦般毓收拾一番刚要去西苑看猗傩,外面就传来消息说,慕容琛受伤了!
剑鞘暗光芒(2)
来人说慕容琛是在街上策马的时候被突然冒出来的马车给撞了一下,慕容琛为了不伤人而被迫迎了上去,所幸他骑术精良,及时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只是受了一点擦伤而已。
当时正好卫王的车驾从旁经过,见到此情此景连忙将慕容琛拉上了自己的车送回了郡王府,遣人回去通禀。又请了奉御过来诊治。
秦般毓去门口等着的时候,却见闵沛玉带着侍女也走了过来,似乎也有观望之意。
“今枝,把闵庶妃送回去,待会儿有人送王爷回来,她不宜面见外人。”秦般毓看了闵沛玉一眼,压根就没有跟她说话的意思。
可闵沛玉却腆着脸走上前来,低声道,“娘娘,王爷若是受伤了,恐怕您一定是要忙于照顾的,福宝那边…”
秦般毓斜了她一眼,原本想开口拒绝她的话,可是一想到福宝养在自己这儿的时间里,闵沛玉总是用各种理由来正房乱晃。过不了几日无鸾可能就会搬到这边来,到时候几个人要讨论事情也不方便,于是便开口道,“东苑的正房让人去收拾了吧,让福宝住进去,你依旧在偏房,那样也方便照顾他。”
闵沛玉闻言不由喜上眉梢,连连向秦般毓行礼,也未等秦般毓再说什么,就赶紧带着人去正房接福宝。
闵沛玉走后不久,慕容琛就被送了回来,秦般毓原以为卫王随便派个人就够了,谁知竟是卫王亲自将慕容琛送了回来。
她和慕容琛成婚当日,卫王在郡王府帮着迎了一天的客人,但这次却是秦般毓和他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相见。这位卫王比慕容琛大了三岁,比秦般毓看过的诸位皇子都多了几分坚毅之色,就连太子也不及他的风貌。
待众人将慕容琛送回房中,只留奉御在房中伺候,秦般毓走出来对卫王福了一福道,“多谢皇兄襄助,请皇兄移步去喝杯茶吧。”
卫王趁机打量了秦般毓几眼,果然如伍昭兰所说是个美人,他也不欲拒绝美人的意思,便在秦般毓的指引下去了外间。
秦般毓让人呈上茶盏,亲自捧了递到卫王手中,低声道,“茶水不周,皇兄见笑了。”
“不,不。这便很好,弟妹客气了。”眼前的美人美则美矣,但是怎么看怎么像个扶不起来的傻丫头,可是这样的傻丫头如何会得了姑母和太子妃的青眼?看起来自己还要好好观察就是。
秦般毓感觉到了卫王对自己的审视的目光,头低得越发厉害了,声音也越来越低,“今日辛苦皇兄送阿琛回来了。”
“不碍事不碍事,三郎也真是的,骑着马往旁边一闪就是了,他就是怕碰翻人家的摊子。罢了罢了,也多亏他骑术好,不然可是要遭罪了。弟妹,既然三弟没事,我也不便多呆,就先回去了,改日三弟好了我再带着你嫂子上门来做客。”
“那我也不虚留皇兄了。”秦般毓客气道,之后她还亲自将卫王送到门口之后方才回去。此时恰好为慕容琛诊视的奉御也已经出来,对秦般毓说道,“郡王只是身上受了些擦伤,骨头上没有事情,每天按时换药就是了。现在郡王喝了些安神的药物已经睡过去了。”
秦般毓听得奉御这么说才放下心来,这边前脚让王忠送奉御出去,后脚猗傩就挺着大肚子赶了过来。
“阿琛没事吧?好端端的怎么从马上摔下来了呢!”猗傩一脸焦急,直到看见慕容琛安然无恙的躺在床上。
秦般毓扶住了她,“听说是为了躲避马车,现在都没事了,让他在屋里好好歇一会吧。”猗傩闻言,又冲里面看了一眼,这才跟着秦般毓出来了。
“刚才我听东苑的人说阿琛出事了,我这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墨雪还非要拦着我不让我出来,我说了半天才能出来,所幸阿琛没事。”到了外间,猗傩抚着胸口说道。
“我一着急顾不上你那边了,早知道就应该瞒着你,你看看你身子现在越来越重了,你要再给我弄点事出来,你想累死我呀?!”秦般毓含着嗔怪的语气说道。
猗傩也笑了起来,“反正你是郡王府正儿八经的王妃,你不管谁管。对了,我怎么看着闵沛玉把福宝抱回去了?”
秦般毓浑不在意,“阿琛昨晚还跟我说,想把无鸾请过来住。那样的话,恐怕咱们会经常在这儿说话,闵沛玉总是找理由来看福宝,我怕她来了之后乱传话。”
“哥哥也要住过来吗?这样也好,只是阿琛作为郡王俸禄不多,再多养一个人,这府里的日子恐怕要过的艰难点了。”
秦般毓温热的手抚上她的手,“你怕什么,我带过来了多少东西你还不知道?这些不都是郡王府的私蓄?总还不至于饿着你们母子。”
“阿毓,你嫁过来我当然高兴,只是江珉铄那边,我总觉得……”
秦般毓软软道,“江珉铄和我从未有过什么真的感情。能够嫁给阿琛,而非什么陌生人,在我看来已是幸事。”更何况她和慕容琛的身世还有相关之处,让她更生了姻缘天定之感。
“说来也对,以前我就看你和阿琛比较合得来。对了,我刚才听说是卫王送阿琛回来的?他竟然会这么做?”
提到卫王,秦般毓脸色严肃起来,“我也觉得有些奇怪。阿琛可以在太子府外等半个月就为偶遇太子,卫王若是有心,也未必不可以让一辆马车等在那里。可是阿琛明面上一直没有官职,论理不会让卫王忌惮的。”
“也许卫王意在皇位,只要成年的皇子他都会忌惮。”猗傩面带忧色,“阿琛现在什么都还没做就已被人忌惮,来日还不知会是什么样子呢。”
“阿琛苦就苦在没有母族支持,不然好歹还有个依靠。现下宫里只有阿琛还有五郎六郎身后没有母族,其余的那几位哪个背后不是树大根深的母族。”
猗傩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秦般毓说的她都明白,慕容琛身后虽然有秦家的支持,但这份支持只能是暗地里的,不如母族可以明着来支持他。
秦般毓忽然将头靠了过来,在她耳边低声道,“你觉得和妃如何?”
猗傩眉毛一挑,“你的意思是让阿琛正式认和妃为母?郭家倒是好,但是陛下会同意?”
“这就得看咱们的谋划了。这话不能从咱们嘴里说出来,要么是太子要么是信阳公主,只有这两位说出来之后才不会显出咱们的刻意。对了,我问你,你在烟雨楼的时候,鸨母可有教过你那方面的事情?”
猗傩闻言脸色微红,有些羞赧的点了点头,秦般毓脸上不由也含了一抹玩味的笑容,“教我两招,我去教给太子妃。”
猗傩拉着她的手羞道,“你这是做什么?让人知道还不笑话死我。”
“太子妃之所以拉拢我,除了真心在意太子之外,她还想着求太子的宠爱和眷顾。她是世家出身,这方面能好到哪儿去。”秦般毓说着说着,自己的脸也红了起来。
猗傩噗嗤一笑,“我哪儿有卷布帛,我回去就找出来让墨雪给你送过来,给太子妃之前,你也自己学着点吧。”
“阿琛他一点都不弱……我就用不着学了。行了,你快回去歇着吧,然后把东西给我拿来,我好去见太子妃。”
猗傩含笑点点头,起身扶着墨雪的手就回去了。过不多时就遣墨雪拿着一方锦盒过来了,那锦盒里面自然是猗傩所说的布帛,里面的内容让秦般毓看着都不禁面红耳赤。
“咱们晚上也试试怎么样?”不知何时,慕容琛已经醒了还偷偷走到了秦般毓的身后,将那方布帛上的内容也看了个遍。
“你昨晚说的话我可还记得呢!”秦般毓调笑道,“不过今天你就先忍忍吧,你身上有伤,不宜有大动作。再说,我一会儿就去见太子妃。”
“昨天听大哥说今日太子妃出府去赏花了,你可以去城东的牡丹苑看看,秦素芷毕竟在太子府里,你过去难免让人注意。”
秦般毓颔首应了,起身叫今枝再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装饰,这才收拾收拾出去了。
那牡丹苑是上京城里一道景致,今日太子妃是陪着小郡主出来赏花,闲人自然都打发了,听闻秦般毓来的时候太子妃都愣住了,她自然不好将秦般毓挡出去,只好让人请秦般毓进来了。
“嫂子可让我好找。”不多时秦般毓笑吟吟的走了进来,行礼之后便对太子妃道,“我有些东西要给嫂子看看呢。”
太子妃冲左右一使眼色,奶娘就上前将小郡主带了下去,秦般毓走上前去,从袖中的东西递给太子妃。
太子妃接过之后只看了一眼,连忙就将那东西给掩了起来,她的脸色登时就涨红了,语气里已含了怒意,“你怎么拿这样的东西来给我?”
“嫂子一直忧心太子对您太过冷落,所以我便想了些办法来帮帮嫂子。”秦般毓轻声道。
剑鞘暗光芒(3)
太子妃原本还有些怒气,听得秦般毓说的话脸色稍稍好了一点,她不由向前走了一步,在秦般毓耳边低声道,“这东西真的好用?”太子妃的母家郑氏一向以门风森严著称,她出嫁之前只是由母亲身边的侍女略微教过一点,其余的也全都不知道了。
“那是自然了,不然您想办法去府里各位姬妾房中看一看,只怕都会有这样的东西。这原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只是不好露与人前罢了。”
“这东西你房中也有吗?”太子妃似是不信,又问道。
“出嫁之前,祖母派人送过来一份。”秦般毓倒是没说假话,只不过她的那份比这个要含蓄的多。
太子妃沉吟片刻,到底是将那布帛塞到了袖子中,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弟妹果然是有心了。不过你怎的想着跑到这儿来找我了?”
“那日嫂子跟我说府中妾侍受宠,我回去便想办法了,恰好想起了此事。又想着府里人多嘴杂,我跑过去难免让人生疑。更何况昨日夫君去过太子府了,今日我就不便去了。”
太子妃闻言不免有些感动与秦般毓的妥帖,掌不住道,“弟妹真是有心了,三弟娶了你真是天大的福气。你放心,太子也是知感的人,最近正好朝廷里有押运粮草的任务,我让太子去说,把这个差事给三弟吧。”
“嫂子的好意我心领,但是也请嫂子千万别去跟太子说这事,就算太子有心促成此事也请嫂子千万挡住了。”秦般毓看着太子妃脸上犹疑的神色,说道,“您仔细想想,太子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夫君这么多年也不得陛下欢心,太子贸然为夫君谋差,难免会让有心人指摘太子。太子走到今日这步太不容易,万不能因小失大。”
秦般毓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纵然太子妃有猜忌之心也被消弭了大半,这么些年太子妃一直端着储君的架子,甚少有人能跟她推心置腹的说话。这两次和秦般毓在一块,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可是三弟也不能一直这样,总要想办法谋些差事。眼看着卫王气势日盛,我这个心也真是七上八下的。”
“我倒觉得,不如让太子在朝堂之上多多推崇卫王。只要让陛下起了疑心,那么这差事自然就不会落到卫王头上。这押运粮草的事情一向都是由皇子来负责,除了太子和卫王之外,也就只剩下我夫君了。”
太子妃不由颔首,“这倒是个好主意。陛下的性子那是相当多疑,往日殿下御前答对的时候,少说话陛下觉得太子没用,多说了陛下又怀疑太子有不臣之心。殿下过得相当不容易了。我有心替他分担,他偏偏不来我这儿。他那些良娣奉仪不少连书都没好好读过,哪能给他出主意呀!”
“那今日回去之后,嫂子不如就请太子用晚膳,这样的面子太子总还会给的。嫂子就试试我的办法,然后太子若是高兴,再提提这个主意。若是一切顺利,太子殿下便会觉得还是您这个正妻对他最好。”
秦般毓一字一句,连做的步骤都替太子妃想好了。太子妃脸上浮上了连她自己都没感觉道的感激之色,“能跟弟妹交好真是再幸运不过的一件事了。”
二人闲话几句,见时候差不多便一前一后的离开了牡丹苑,太子妃因为心情颇好,连带着马车就快走了几步,比平常的时间少用了三分之一。
之后数日慕容琛都老老实实呆在王府内休养,无鸾也已经从秦府搬了出来,住到了他的王府里。不过无鸾到底是不愿意这么引人注意的住下,便做了王府的半个管家。恰好王忠年岁也不小了,一直想找个人来替换自己,无鸾来的正是时候。
慕容琛到底敬他有琴仙之名,传令下去阖府上下必须尊敬无鸾,他自己更是继续将他视作知己与兄长。此外,慕容琛虽然没有正经差事,可是通过血蝠卫,他依旧能够知道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情。
比如说,太子破天荒的主动举荐卫王承担押运粮草之职,言称卫王是押运粮草的不二人选。不仅太子出声,就连他背后的宋氏都赞成这件事。这样一来,朝堂之上支持卫王押运粮草的人就有十之八九了。
可是就算群臣如此保荐,慕容逍还是坚决将此事压了下来,说是马上就要到端午节了,到了那日众位皇子各带一队龙舟队去赛龙舟,谁赢了就让谁前去。言下之意就是卫王必然不会接下这个差事。可是剩下的皇子里只有颍川郡王成年,旁的皇子还未成年,那颍川郡王又不得慕容逍的欢心,众人可真是猜不出慕容逍的意思了。
太子因此颇为兴奋,至少卫王如今能接管此事的可能性小了几分,喜得他一下朝就将慕容琛请到了太子府,说是要喝上几杯。
“三郎,你是没看到今日老二那张脸,都快成绿的了!这两年这小子不老实,我可真是痛快。”几杯酒下肚,太子脸色涨红,话也多了起来。原本他对慕容琛还抱着几分戒备,可是仔细一想,慕容琛无依无靠,来日的荣华富贵还要指着登上皇位的自己,他当然不敢害自己,那自己又暂时不必那么防着他。
“大哥的主意真好!让人一点错处都挑不出来,反而显得大哥大度。小弟真心佩服!”慕容琛一抬头,一杯酒也喝下去了。
太子斜靠在凭几上,“这主意还真不是我出的,是你大…大嫂跟我说的。她到底是聪明,旁的人还未必能想起来这个。”
“那是自然,大嫂是母后当年亲自给大哥挑的,当然不会差了。别说大嫂了,连我都觉得阿毓比府里那两个都好些。到底是大家出身,持家有道之外,至少能够帮上咱们,大哥你说是不是?”
太子迷迷糊糊点了点头,眼见是有些醉意。此时旁边站着的侍女上前回禀道,“殿下,太子妃另外备了酒,说是口感和这酒一样,但是却不那么容易醉,您不如喝点太子妃准备的酒吧。”
“也好,也好。”太子连连道,他撑起身子,跟慕容琛靠近了几分道,“最近你嫂子转性了一样,温柔多了,也不那么管着我了。说起来弟妹在府中带着也无趣,没事就让她来陪陪你嫂子。”
太子说完这话就倒在了一边,眼见是喝多了酒,慕容琛连忙叫人进来将太子送到了太子妃房中。太子妃那边早就备了醒酒汤,见状赶紧给太子灌了下去,之后就扶着太子去歇息。
之后慕容琛向太子妃辞行,太子妃将他送到正院门口,还谆谆嘱道,“回去路上一切小心,叫弟妹没事来府上坐坐。”之后便目送慕容琛离去。
太子妃回转房内,却见太子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脸色虽然不好,但是眼神仍旧闪闪发亮,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殿下怎么不睡了?”
“千柳,您说老三这个人可信吗?我若是拉拢他值得吗?”太子沉着脸问道。刚才席间他看起来对慕容琛知无不言,可是他对慕容琛并未完全信任,但是却从心里认同他那句正妻比旁人有用的话。这件事现在他只能和太子妃商量。
太子已经许久没有叫过太子妃的闺名了,太子妃不由喜上眉梢,可仍是坐在太子身边,一字一顿开口说道,“若论待殿下的真心,恐怕谁也没有妾身和府中一应姐妹对殿下那么真心了。可三弟这人一没母族支持,二不得阿爷欢心,他想从我们身上得到的不过是来日殿下登基后的荣华富贵,这样的东西咱们还给不了吗。只要给了,还怕他对咱们不忠心?”
“你刚才也说了,他没有母族也没有正经差事,这样的他我们拉拢了何用?”
太子妃轻轻将太子肩上的落发拂去,“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殿下要坐稳皇位总要有个兄弟来扶持,三弟没有母族支持咱们就想办法让他有,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宫里和妃娘娘就没有皇子,不是正好?况且押运粮草这件事没准就真会落到他头上。殿下想想,咱们要是帮他做成了这两件事,他还不得感激咱们入骨?”
“况且,颍川郡王妃是秦太傅的嫡出女儿。容妾身说句不好听的话,秦良娣虽然也姓秦,但到底是庶出不是,自然是嫡女更有地位了。若是咱们拉拢了三弟,不也等于拉拢了太傅,殿下身上的依靠不更多了几分?”
太子微眯双眼,在脑海里思考着太子妃刚才说的那一席话,仔细想想太子妃说的也有些道理,慕容琛所求的东西不过,是他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只要能保住他储君的位置,不论什么样的盟友,他都得拉拢。
过了片刻,太子脸上露出了笑容,对太子妃道,“千柳你说的不错,咱们是该好好把握三弟他们两口子。三弟那边自然有我,三弟妹就全托付给你了。”
“殿下放心,妾身明白。”太子妃也报以了然的笑容。
龙舟悲长歌(1)
那夜太子夫妇长谈之后,都私下里见了慕容琛夫妇,他们几人虽然从未明说过,但是一个看不见的同盟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了。
之后朝内朝外都十分平静,卫王告病不再上朝,但是分配给他的龙舟船队却在日日加紧操练,旁人一眼就能看出卫王对这次龙舟比赛的头名势在必得。
可有些人却说卫王未必能心想事成,因着卫王的船队虽然日日努力,但总比不过旁的皇子日日亲自督战来的效果好些。不过这一个多月慕容琛都显得十分淡定,四月里猗傩顺利生产,平安生下一个健康的儿子。旁人都说,一年中得了两个儿子,也难怪慕容琛对于押运粮草之事显得不甚在意。
端午节,龙舟比赛依旧是在昆仑池,因着今年比赛的胜负将会决定押运粮草的人选,所以这一年的比赛显得更为吸引人,能到的权贵尽数到齐了。
参赛的共有六支船队,除了卫王和慕容琛的之外,下面的四位皇子都各自带领一支船队出战。除了前四位皇子之外,其他几个人都年纪尚小,参加这次比赛不过是走个过场,重头戏都在卫王身上呢。
为显喜气,后宫女眷都在发髻上别了鲜花,就连年岁最大的宁妃也在抛家髻上别了一朵鲜艳欲滴的芍药花,她身后站着卫王妃,随云髻梳的一丝不苟,发上也和婆婆一道带了芍药花,比太子妃的都要好上几分。
秦般毓不欲出风头,便随意选了一朵月季簪在鬓上,走到昆仑池边也是不声不响的站到角落里。最后还是慕容琉发现了她,拉着她去跟和妃坐到了一块儿。
和妃仔细打量了秦般毓两眼,轻声道,“你打扮的也太简单了点,让人看着还以为你这个郡王妃过得不好呢!”
秦般毓抿嘴一笑,“外边都说今日比赛只看卫王和阿琛谁赢,我也没必要打扮太出挑,反而让旁人忌惮。”
“平心而论,你在这些官家娘子里面算得上是最漂亮的,幸好你还不敢打扮,不然她们就该不敢出来了。”和妃正说着,刚才跑出去玩的慕容琉气鼓鼓的就回来了。
和妃见状揶揄道,“你怎么了,好端端的就噘着嘴了?”
“还不是因为申若怀!整日吆五喝六的,好像这天底下没有人能比得过她一样,阿爷还没下旨册封她为承天王妃呢!”
和妃叹了口气,对秦般毓道,“阿琉说的是申贵妃的亲侄女,申家大娘子申若怀。这申娘子自小就得申贵妃喜欢,又和承天王年纪相仿,差不多早就定下来做承天王妃了,脾气是骄纵了几分。”
“阿娘,她那是普通的骄纵吗?连我这个公主她都不放在眼里,只怕她嫁进来谁也看不上!”慕容琉愤愤道,“她还觉得自己是大齐第一美女,依我看还不如三嫂好看呢。”
“阿琉,别胡说了,你三哥知道你爱吃宫外的点心,今日特意备了点,你快过来尝尝。”和妃哄道,又对秦般毓笑道,“这孩子真是被我宠坏了。”
见慕容琉开开心心的吃上了点心,秦般毓不由说道,“妹妹能这样真好,刚才还生气呢,这会儿就高兴了。”
“我偶尔还会担心,阿琉这样的性子日后到了婆家会不会被人欺负,不过后来想想,儿孙自有儿孙福,我操那么多心做什么。”和妃话音刚落,肃喜就从帐子外跑了进来,对和妃禀道。
“娘娘,郡王妃,公主,龙舟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几人闻言都走到帐子外,恰好可以清楚的看到池上景色,众位亲王都站在池边对着船队嘱咐着什么。不过片刻,所有船队便都准备就绪。
一声令响,六支龙舟动了起来,很快就显出了差距。卫王的船队遥遥领先,却在即将到半途的时候不甚翻了船,还将旁边四皇子的龙舟也给掀翻了,后面慕容礼慕容尚的船也扭在了一起。
这场比赛最后就变成了慕容琛和慕容承祚的比赛,而最终是慕容琛的船队先行到达了终点。和妃见状有些担心的往慕容逍那边看去,不过看起来慕容逍并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意思。
申贵妃站在慕容逍身边,低声道,“没想到是三郎得了头名。”言下之意,是对慕容琛的夺冠有些不满。
慕容逍拦了她的腰柔声道,“朕在朝臣面前说了,谁得了龙舟赛的头名就得去押送粮草,难不成你还想要承祚去?前线可不是好玩的,他这一去恐怕就得将近大半年。”
申贵妃心疼儿子,连忙说道,“那还是算了吧,承祚还小呢。”
“所以说嘛,别不高兴。”慕容琛在她耳边呢喃道,“承祚的船队可是最好的,若不是中途出了意外,恐怕就得是承祚赢。”
申贵妃闻言高兴了几分,这押送粮草的任务并不简单,粮草不仅仅是要送到边境,甚至是要送到最前线去,很有可能就是冒着战火去的,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宝贝儿子去那样的地方。现在看来慕容琛赢了还真有好处。
这边慕容逍已经放开了申贵妃,迈步向台下走去,身后紧跟着捧着玉盘的春江。此时慕容琛已经带了船队的将士上前,单膝跪在慕容逍面前。
“三郎,你做的很好,很好。”这样的话慕容琛已经不记得慕容逍上次跟自己说是什么时候了,不由有些感动,可是转瞬想起所有的事情,又将心中那份感动压了下去。
于是他沉稳道,“儿臣不才,向父皇献丑了。”
慕容逍上前将他扶了起来,从玉盘中将象征胜利的玉佩和缎带交到他手中,之后又拍着慕容琛的肩膀对他谆谆嘱咐着什么。在旁人看来,这对父子好似从来都是这么亲密无间一样。
慕容逍说完话,转头示意后面的小内监将另一方玉盘端上来,那里面赫然是一道黄绫。掀开黄绫之后那便是让慕容琛前去押运粮草的圣旨,上面墨迹未干,显而易见是翰林院的人刚刚才写就的。
“三郎,粮草辎重非比寻常,朕希望你能不负朕对你的期望,将这批粮草平安运达前线,待你归来,朕将赐你五珠冠。”
慕容逍的声音不小,在场众人都能够听得清楚,下面的卫王听了这话当即就震住了,五珠冠一向是一字王才能佩戴的头冠,老三现在只是个郡王,父亲却公然说要给他五珠冠,是否代表着之后这小子也会成为一字王?!
可是慕容琛脸上却未见一丝骄矜之色,反而是谢恩之后就不声不响的下去,之后的宴会无论旁人如何旁敲侧击,他的脸上都看不出任何的得意或窃喜。
那日慕容逍兴致颇高,意欲在昆仑池多住上两日,便令太子先行回宫替他处理些事情,他带着申贵妃和慕容承祚在昆仑池留下了。太子见到卫王吃瘪,心里不禁畅快,等到回了城里就请慕容琛夫妇到太子府一聚。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慕容琛他们二人也是等到天色都暗下来才到的太子府,连正门都没敢走,直接从角门进了过去。
太子将东西摆在了他的外书房,只让太子妃作陪。看见慕容琛他们两个都穿的十分简单忍不住问道,“三弟,好端端的你和弟妹怎么换了件比白天还素淡的衣服?”
“大哥邀我们夫妇过来,我们可不敢给大哥惹上什么麻烦。”秦般毓低声道,“今日夫君不小心夺冠,只怕卫王会盯着我们呢,若是因为我们让卫王盯上大哥,那就得不偿失了。”
太子不想他们夫妇会为了他如此小心,不禁大为感动,可见他二人是真心依附与自己。母后在世时常说自己应该宽待和善的兄弟,想来说的就是三郎这样的兄弟。
“你们有心了。三弟,阿爷已经让我去钦天监选日子了,我定然给你选一个大吉的日子送你风风光光的出发!这个你不用担心卫王忌惮,押送粮草本就是大事,他挑不出什么毛病来!现在阿爷成年的儿子只有咱们三个,后面那几个不成事,只要咱们兄弟同心,不怕干不成大事。”
“大哥说的有道理,只是申贵妃那边也不好处理。他们申家也不是好相与的,这么些年卫王还好,他们家可是对储君之位虎视眈眈的。”慕容琛说道。
太子闻言眉头一蹙,“老七那小子,从小就被申贵妃惯坏了,跟个纨绔子弟没什么区别。阿爷就算偏疼他也不会拿大齐的江山来开玩笑吧……不过申家的确是我的心头大患。对了三弟,那天我还和你嫂子商量,你幼年失母,小时候也就罢了,现在倒该认个母亲了。我想过了,宫里有名分却没有儿子的只有和妃了,况且她对你也不错。”
慕容琛沉默了片刻,低沉道,“大哥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和母妃是名门之后,而我出身卑微,这样大喇喇的去认母,恐怕会让有心人觉得我图谋不轨。”
“这件事也不难办,不如去找信阳姑母,让她帮着你说两句话。”太子妃开口道。
龙舟悲长歌(2)
“对呀,你和信阳姑母家的那个臭小子关系也算不错,姑母应该不会不帮你的。”太子一拍大腿,“不过这件事也不着急,等你回来再说。弟妹,这段时间三弟不在家,若是有人找你的麻烦,你大可以来找你嫂子。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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