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打她不迟!”楚娘子没奈何也只好忍耐了下来。
扶风跪在地上哭道,“今日大娘行完笄礼之后回了念竹园,发现有支发簪落在这里,大娘就让奴婢回来拿,结果一出来就碰见了大郎,大郎说是要跟我一起去,奴婢也就没多心,谁知大郎跟过来之后就动手动脚的,奴婢强不过大郎,才……”
“一派胡言!好好地大郎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个贱婢?!定是你刻意勾引大郎!”楚娘子又按捺不住,厉声喝道。
“奴婢何苦……奴婢是家生子,伺候久了来日自能出去嫁个人家便了,何苦去勾引大郎做个不入流的小妾。娘子自己是侍妾,就别把人都看扁了!”
楚娘子闻言气的打颤,又想上前对扶风动手,却被红绡紧紧的给拉住了。秦渊没有再理会楚娘子,而是冷声对秦岱说道,“大郎,你怎么说?”
“阿爷,阿爷,我是被这小蹄子勾引的,是她勾引我的!我是实在忍不住了才……阿爷,你要相信我,真的是她勾引我的!”秦岱也看清楚此时状况不对,于是赶紧跪下求饶。
“大郎,你怎么说话不算话?明明是您跟奴婢说,跟了您荣华富贵任奴婢挑,还让奴婢去跟宁雨说有个白衣公子去找了娘子。奴婢都做到了您怎么就不承认了呢!”扶风说着说着哭的愈发伤心起来。
听见扶风提起这件事,林婉恍然大悟道,“也难怪宁雨说有人在阿毓房内,原来是扶风这丫头胡说八道呀,幸亏没冤枉了阿毓。”
秦岱见扶风已经说出这句话,唯恐她再说出自己旁的计划,连忙拉着她说道,“你胡说些什么,我是说喜欢你要扶你做侍妾,我也打算过两天就向阿爷禀报此事,这事不会有变动,你着急归着急,话可不能乱说!”
楚娘子在旁边急的脸都白了,自己这傻儿子到底在胡说些什么,怎么能尚未娶亲就先急吼吼的把侍妾安插进来,而且若是让人知道他公然和侍女在这屋子里坐下这等事,他的名声可都毁了!而且大齐一向重家世,若是可以连妾侍的家世都有所要求,娶个家生子实在也不是什么好事。楚娘子这么一想,连自己和扶风出身一样的事情都忘了。
秦渊冷眼打量秦岱在自己面前说的这一番话,心中大概也有了一番计较,今日之事必有蹊跷,秦岱未必不是让人摆了一道,但是他手上肯定也不会干净。自己总要做点什么来惩戒他一番,他看见扶风仍旧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便冷声对秦岱说,“咱们府上向来没有苛待下人的先例,扶风也没做什么错事。不如就这么开了脸,明着放在你房里得了,先伺候着你,来日你娶妻了,她自然就到你母亲现在的位置了。”
“郎君说的有理,这扶风好歹也是家生子,家世自然是清白,做个妾侍是绰绰有余了。妾身明日就去回禀老夫人,然后就通知家人,以后就该称呼扶风为小娘子了。”
秦岱不意父亲会如此轻易同意这件事,他虽然不愿意但也只好应承下来此事,还拉着扶风给秦渊和林婉行了礼,这才站了起来。
“姜瑞德,带人把这里收拾利索,然后带着扶风回去通知大娘一声,让她收拾东西就去大郎那边去吧。”秦渊又对林婉说道,“夫人你今日辛苦了,咱们早点回去歇着吧。”说罢这二人就带着仆妇走了,只剩下秦岱他们几人。
姜瑞德见状也将扶风带走,只剩下楚娘子母子二人在那房间里面面相觑。楚娘子见人都走远了,上前低声问道,“好好地你怎么跟扶风搅到一块去了?下午我带着人去念竹园捉人居然一无所获,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脸。”
“我明明记得我把无鸾骗到了念竹园,然后我就出来让扶风去骗宁雨,然后我们两个,我们就……后面的事情我也说不清了,反正就是那样了,谁知道就睡到了现在。要是我早点醒过来也就没这多事情了。”秦岱向楚娘子隐瞒了他不小心看到了扶风凹凸有致的身材和丰满的胸部,不知为何就情难自禁了。
“也幸亏你反应快,把扶风的嘴给堵住了,否则她要是再胡说八道点什么,你阿爷就该疑心了。让她去你房里也好,至少在你手心里不担心她乱说。不过你可要知道,你不能让扶风生下你的孩子,否则来日议亲的时候,高门大户未必愿意呢。”
“这我当然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就是别让扶风乱说。”秦岱说着就要往外走去。
“你急吼吼的干什么去呀!”楚娘子见状问道。
“去念竹园。你不是说今日去捉人未成嘛,秦般毓未必不会心里生疑,扶风也未必不会吐口。既然都跟扶风好上了,那我就做出一副喜欢的姿态来,好把扶风给抢回来!”秦岱转身就向外走去了。
此时念竹园里,姜瑞德已经将所有事情给秦般毓汇报明白,就等秦般毓发话让扶风离开了。谁知秦般毓一开口就说到,“姜瑞德,你先出去一下,我和扶风主仆一场,我有几句话要跟她说。”
姜瑞德心生奇怪,但想起那日秦般毓看向自己冰冷的目光,他就只好退了出去。
见姜瑞德走了,秦般毓方才笑着对扶风说了一句,“你今日做的很好。”
及笄发将成(3)
扶风闻言小心翼翼道,“是娘子的主意好,奴婢才能得偿所愿。”那天娘子将自己偷偷放进无鸾枕边的荷包扔在自己的面前时,自己就一定打定了主意,要不就干脆硬咬牙抵死不承认,要不就干脆一股脑的都跟大娘承认了。几番抉择之下,她选择了后者。
秦般毓和秦岱抛出的条件是一样的,都是让扶风脱离奴籍,做秦岱的一房妾室。可就算扶风再傻她也看得出来,大娘的可信度更高一些。况且当时若是自己反抗大娘,恐怕现在和父母一起被驱逐出去了。
“我已经帮你到这一步了,后面的路该你自己走了。只是我一直没想明白,大哥他只来过我这儿一次,怎么就知道我和无鸾的关系不错呢?”原本还笑容和煦的秦般毓脸色登时就黑了下来。
扶风不由舌头打结,她只跟娘子说是大郎主动找上了自己,让自己偷着给娘子和无鸾公子下药,到时候被发现之后再一口咬定他们早有私情就是,她秦般毓坦白的时候刻意隐瞒了这一段,她也万万没想到娘子还会拿这件事来问自己。
秦般毓起身走到扶风身边,仔细打量的目光让扶风受不住而低下了眼帘。秦般毓的声音又若有似无的传进了她的耳朵,“你可想好了,这事你跟我说了我只当什么也没发生,你照旧去做你的小娘子。你若是就这么憋着,咱们大可以去郎君面前说说,大郎给你的暖情药我还留着呢,到时候一交出去,恐怕你和你爷娘就得被赶出去了吧。”
扶风咕咚一声跪下,颤声道,“娘子恕罪,是,是奴婢一直喜欢大郎,所以才想着要讨好大郎,恰好看着娘子和无鸾公子关系好,就…就和大郎说起来了,然后大郎就来找我了,之后的事情奴婢已经全部都跟娘子说了,再无保留了。”
“但愿你再无保留……我已经让今枝给你备了一份妆奁,你跟着大哥过去手里也得有点东西,否则这秦府的人也未必瞧得起你。你要记住,楚娘子虽然是大哥的生母,但她到底还是个妾,你正经的主子和婆婆就该是夫人,别想着一味讨好大郎和楚娘子,再错了主意可就没人救你了。”
“奴婢明白,以后大郎和楚娘子若有什么动静奴婢定然会第一时间告知大娘的。”扶风连连叩谢秦般毓。
秦般毓让今枝去把姜瑞德叫进来,又将自己准备的妆奁给了扶风,之后便让姜瑞德带着扶风走了,秦岱那边自有人接应。
等到姜瑞德他们走远了,秦般毓长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的脸也松了下来,她坐在椅子上抚着胸口道,“这板着脸说话可真累,我的脸都酸了,差一点就绷不住了。”
今枝笑嘻嘻的取了玉轮来给秦般毓揉脸,说道,“奴婢可没看出来娘子要绷不住了,反而是觉得娘子好有威势,把扶风唬的一愣一愣的。”
谢娘也忍不住笑言,“可不是,旁人若见了一定以为娘子是咱们府上的当家呢,不然谁有这样的架势呢。不过奴婢还得问一句,宁雨怎么处理?”
秦般毓闻言收敛了笑容,沉吟片刻道,“留着吧,这件事她也是被扶风给糊弄了,就让她在念竹园伺候吧。不过咱们念竹园不要再添人了。上次一个细柳,这次一个扶风,他们总有办法往我这里安插人,人少还是放心一点。这次如果不是无鸾细心发现,恐怕我还真要着了道了。”
谢娘点头称是,之后便服侍着秦般毓去安歇不提。
第二日一早林婉就向老夫人回禀了秦岱的事情,林婉倒也没说的太直接,只说秦岱看上了念竹园的一个丫头,两人昨日在园子里幽会被人撞见,于是秦渊便顺水推舟的同意了二人的事情。老夫人虽然对此也不甚高兴,但不过是个妾侍倒也罢了。
只是昨日那场闹剧也传到了老夫人的耳朵里,老夫人心中未免不快,况且扶风当时跪在那里说的话不少人都听见了,自然也会有人去告诉老夫人,她心中也一直盘算,那一场误会到底是不是有人刻意指使。
而秦般毓却好似忘记了这件事,每日照常做着自己该做的各种事情。而江珉铄再三上门致歉之后,当日那件事也就算了了。之后江珉铄为了逗秦般毓开心,特意找了个清闲的日子,带着秦般毓,叫上慕容琛和猗傩,又请上无鸾,四人一同去了郊外的围场。
那围场原本是皇室年年举行秋祢的场所,不过平日里也会有皇室子弟前去操练骑射,江珉铄是慕容逍宠爱的外甥,去那里自然是方便的很。
他和慕容琛来这里的次数不少,都有各自固定的马匹,无鸾也会骑马,很快就选好了马匹。而秦般毓和猗傩是初次前来而且还不会骑马,所以便由江珉铄选了两头年纪较小的马匹给了她们。
今日秦般毓换了胡服,比往日更多了几分英姿,及笄之后梳的发型更增添了她几分成熟之美。许是那匹马对秦般毓有些好感,她骑上之后很快就掌握了技巧,很快就可以慢悠悠的骑着马溜达起来。
而那厢猗傩的状况就好不到哪里去了,她好半天都不能驯服那匹马,最后没奈何慕容琛将她拉上了自己的马,带着她在草场上驰骋起来。
秦般毓见状有些羡慕,忍不住对江珉铄说道,“此时草场上就咱们几个,你也带我跑两圈好不好?”
这次江珉铄没有拒绝秦般毓,他将秦般毓扶上马之后也一跃而上,二人骑马追着慕容琛那边就过去了。
慕容琛见状好不想让,四人在草场里追逐起来。跑着跑着,江珉铄兴致大起,对慕容琛说道,“阿琛,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咱俩学骑马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大丈夫在世,当横刀立马,建不世之功业!”慕容琛跃马扬鞭,一路向前冲去。
“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这句话?!”
“刻未敢忘!阿铄,我们往那片树林跑,看谁先冲出来!”那边的无鸾见他们要跑远,便也策马跟了上来。
几个人一路呼啸着冲进了树林了,惊起飞鸟阵阵。刚到树林中央,耳边风声直响,猛然一只铁箭自斜刺里冲出,贴着秦般毓的耳边划了过去,直直钉进了身后的树上。
猗傩惊叫出声,众人连忙将马停下,见秦般毓确实无碍后才放下心来。秦般毓也着实吓了一跳,不过一会儿就缓了过来。而此时有一阵少年的笑声从铁箭射来的方向传了过来。
不多时,两名少年也骑着马飞奔而来。而慕容琛在见到那两个少年的之后,脸色登时阴了下来,“五郎六郎,那箭是不是你们两个谁射的?!你们两个好端端的跑到围场来做什么?你们差点伤到人知不知道。”一听慕容琛的称呼,秦般毓也能猜出这两人应该是慕容琛的弟弟。
便唤作五郎六郎的少年见到慕容琛之后赶忙下马,其中一个穿着天青色衣衫的少年走上前去,跟慕容琛嬉皮笑脸道,“三哥,原来你带着小嫂子跑出来快活了,是弟弟冒犯了,三哥你别生气!”
另一个穿着石青色衣衫的少年就显得沉闷许多,下马之后便垂手立在那边不说话。江珉铄见状连忙打圆场道,“阿琛,你别吓着他们了,阿毓现在不是没事嘛!”
“还是表哥疼我们!不像三哥,每次都那么凶!”天青色衣衫的少年找到了救星一般,连忙跑向江珉铄,“表哥快救救我,不然三哥一会儿又要打我们俩了!”
“六郎,胡说什么呢!”江珉铄把秦般毓从马上扶了下来,“阿毓,这两个都是阿琛的弟弟,这个皮猴是六郎,那个老实的是五郎。”秦般毓顺着江珉铄的介绍往那边看去,果然在这二人脸上看出了慕容琛相似的模样。
“表哥,这个是不是表嫂呀,长得真漂亮,跟小嫂子一样漂亮!”六郎慕容尚不过才十一岁,正是爱胡闹的年纪,见着秦般毓在旁边不说话,忍不住就开口说话了。
“再浑说回去扒了你的皮!”慕容琛板起脸训斥道。
秦般毓回首向慕容琛笑了一下,“没关系的。”
“你们两个好端端的怎么跑这儿来了?此时不应该在宫里念书吗?”江珉铄问道。
五郎慕容礼虽然沉闷,但终究是开口说话,“三哥说我们两个手上没力气,到时候秋祢的时候又要被阿爷骂,不如趁着没事出来练练。要不是看三哥年年骑射得头名,我才不听他的呢!”
慕容琛此时没再责骂他们,而是走上无鸾身边说道,“这位就是你们一直想见的无鸾公子。你说说你们两个,出来练习是好事,可没让你们这么没目标的乱射箭吧……”
“阿琛,你就别说了!”猗傩见慕容琛又要板着脸训人,连忙拉住她的手不让他再说了。
无鸾含笑上前见过这两位皇子,他们两个是听慕容琛说过无鸾的,对无鸾也是非常崇拜,忍不住就围着无鸾问东问西。
直到无鸾突然问道,“听说颍川郡王每年骑射都会得头名,真有此事?”
未知已先别(1)
慕容尚听了这话使劲点着头,“三哥特别厉害,年年阿爷叫我们这些皇子进宫考校都是三哥得头名,大哥二哥都不如他,更别说我们那个没用的四哥了。”
无鸾听了这话往慕容琛的方向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旋即说道,“郡王他是太傅的得意门生,自然不会差了。可是四皇子自幼也是名儒教导,哪里会差呢!”
“申贵妃最疼爱四哥了,从来都不舍得让四哥读书太多,他每天读书的时辰怕还赶不上我们的一半呢。”慕容尚说完这话就跑到慕容琛面前道,“三哥,你带我们两个跑一圈吧,看看我们两个这段时间练得怎么样了。”慕容琛实在拗不过他,只好让猗傩先坐上无鸾的马,让他们几个去外面等候自己。
无鸾他们几个人出来之后就有侯府的人过来说宫里慕容逍突然召见江珉铄,故而江珉铄也只好先行离开。他刚骑上马往外走了几步,没来由的就往回看了一眼,正好看见秦般毓和猗傩在嬉笑着往对方头上扔着随手摘下来的野花。
秦般毓的神态没来由的就让他心颤了一下,那就是自己在桃花村看到的倩影。他猛然掉头往回驶去,倒把秦般毓给唬住了。
“你不是说宫里有事吗?”秦般毓开口问道。而江珉铄下马只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就转头骑马走了。
“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好好回来也不说干什么,然后就这么走了。”猗傩嘲讽道,从见到江珉铄的那刻起,她对江珉铄就没有什么好感。只因江珉铄身上总带着那股凌驾于旁人之上的傲气。
“阿毓,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猗傩转头看向秦般毓,却发现秦般毓的脸都红了起来,“阿毓,你怎么了?”
秦般毓嘴角漾起一抹羞涩的微笑,在猗傩耳边低声道,“阿铄跟我说,他明天就让信阳公主上门提亲,让我在府上等着他。”
“是么……”猗傩脸上也露出了惊喜,嘴上跟秦般毓打趣着,可是心里却泛起了嘀咕。哥哥不止一次的跟自己提过,秦般毓和江珉铄的事情,悬得很,只因信阳公主那个人一心想给江珉铄找个家世高贵的妻子。
不过这样的话她自然是会憋在心里,只求信阳公主突然改变了主意,也好让阿毓能顺利一点。那日阿毓及笄礼闹出的事情,让上京城几乎人人皆知她和江珉铄的事情,若是来日江珉铄另娶她人,阿毓可就成了最大的笑话了。
只是猗傩的担心终于成为了现实,当江珉铄进宫的时候,见到的不仅有慕容逍,还有他的母亲莲翩。
“阿铄,你年纪也不小了,你阿娘一直说这要给你寻一门合适的亲事。朕也想了很久了,思来想去,也只有楚玉和你最合适了。”慕容逍一开口就是要为他赐婚的事情。
“舅舅…阿娘,怎么突然提这件事了?”江珉铄呆立在那里,脑海中还盘旋着他今日跟秦般毓的承诺。
“你也不小了,这亲事也该定下来了。楚玉是公主,又是我的亲侄女,和你再相配不过了。”莲翩的算盘打得相当好,慕容楚玉的外家是镇守一方的大员,在朝中颇有名望,娶了慕容楚玉对阿铄的仕途来说有利无害。况且这天下再没有比公主更尊贵的身份了,也正合了她的心愿。
见江珉铄呆愣愣的站在下面不说话,慕容逍笑眯眯道,“怎么?你不愿意娶楚玉?楚玉对你可一直是情有独钟。你若是娶了她也能早日振兴江家的门楣,也可圆了你祖父的心愿。还是,你现在已经有喜欢的女子了?”
江珉铄犹疑片刻,抬手望向母亲,看着母亲眼中期盼的目光,他最终是低声道,“就依着舅舅和母亲吧。只是阿铄不想太早娶亲,想再历练几年再谈成家立业。”看起来自己只能对不起秦般毓了,不过先把这事脱下来,来日再说吧。
“这个当然好说,只要你愿意就好。说起来青州那边似乎不太平,青州知府风评不佳,你回去就准备准备,替朕走一趟,好好看看这青州知府是什么样的人。”
“遵旨。”江珉铄俯身领命,他现在脑中对秦般毓的愧疚已经消失了大半,只因听到了青州两字。如果去青州,他就可以顺道再拐去桃花村找一找那个叫阿奴的女子,若是找到了自己就会把她带回来,做个侍妾也可以。
莲翩得偿所愿,自然是高高兴兴的和江珉铄一起回府。不过她也并没有忘记秦般毓和江珉铄的事情,主动对江珉铄说道,“你和秦府大娘的事情我也知道,她长得漂亮人也聪明,本可以作咱们家的媳妇。只可惜她要真是向蓉姐姐所生的就好了,那样她这个嫡出才名正言顺,才不辱没了咱们的名声。况且上个月她还和琴师闹出了不明不白的事情。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件事总还有点影子才会跑出来非议。这样的女子绝对不能娶进门来。”
“可是,我和阿毓的事情知道的人也多了,我贸然娶了楚玉,阿毓怎么办?”
“这个你放心,我自然会帮她安排一个好人家。我心中已有了盘算,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知为何,原本还带着劝解意味的信阳公主,一说到这件事情绪就不对了,江珉铄见状也就不敢再问下去了。
第二日,秦般毓早早起来,梳洗打扮之后就等在房里,等着前面有人过来想来告诉她,江府上门来提亲了,不管怎么说这将是自己的终身大事,她心里是很期待的。可是等了一整日都没有人来过念竹园,没有一个人跟自己提起此事。
等到日头西斜,她终究有些忍不住,准备去外书房看一看。她从来没感觉自己这样着急过,感觉没几步就走到了外书房。
门口并无小厮把守,秦般毓走到门口刚想开口向里面通禀一声,却听见里面若有似无的传来了阿爷和无鸾的声音。
“今日陛下召见我,居然跟我提起,他已决定让山阴公主下嫁临淄侯府,做阿铄的正妻。”素日秦渊的声音很少能听出情绪,可今日却有了几分恼怒的意思,“陛下跟我说,阿铄亲口允诺此事,我说今早他来跟我说要去青州办差的时候连看都不敢抬头看我呢!原来有这么档子事!”
跟在秦般毓身后的谢娘听了这话,差一点就要叫出来,而她身前的秦般毓已经开始身子发起抖来。秦般毓死命的捂住嘴,这样才使得她自己没有哭出来。
里面秦渊和无鸾的对话依旧在继续着,“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对阿毓提起这件事,现在倒好,阿铄他自己跑出去办差了,他倒是清闲了。”
之后的话秦般毓也没再听,她跌跌撞撞的从外书房回了念竹园。一进内间,她就已经忍不住痛哭失声。
其实自己明明就知道信阳公主对江珉铄和自己的事情并不赞成,也感觉到江珉铄对自己的感情似乎没有看起来那么深。可是她永远都忘不了桃花村外那个帮了自己的少年,那个温柔相待的温厚之人。她总还有一份妄想,觉得他对自己是真心,是真心要来娶自己。
原来,自己想的这一切都是笑话。
入夜,秦般毓就发起高烧来,秦渊来看视的时候自然是从谢娘口中得知了秦般毓发病的缘由。秦渊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坐在秦般毓身边一声接一声的叹着气。
朦朦胧胧间,秦般毓听见耳边传来秦渊低低的声音,“鹤卿,鹤卿,你我当年就已经吃尽了苦头,为何我们的孩子也过得这么不顺。鹤卿,若你还在该有多好。”
阿爷叫的是自己的生母吗?鹤卿,原来这就是母亲的名字呀,恍惚间秦般毓的嘴角竟泛上了一抹笑容,能知道母亲的名字也好呀。姒卿,阿爷之所以给自己起这个字,也许真的是对母亲一往情深吧。
此时江珉铄已经和秦岱踏上了前往青州的路,秦岱一向在南边转悠,甚少往北边走,所以这一路上都是按着江珉铄的方向在走,江珉铄自然是刻意往桃花村的方向在走。
秦岱一直有意和江珉铄结交,他腹中也有些才学,一路上说了不少在外的见闻,倒让江珉铄对他刮目相看,不过几日,两人已如多年的老友一般了,就连江珉铄一直收藏着一幅画也拿出来给秦岱看过。
那幅画是江珉铄离开桃花村后凭着记忆画出来的,画的也七八分相似。秦岱开始以为这画上之人是秦般毓,可听江珉铄说却是另外一名普通的姑娘,他心里也不由感叹这世界上竟有两人如此相似。
既然两人关系紧密,走过桃花村的时候江珉铄倒也没避讳,明明白白告诉秦岱,这就是他遇见阿奴的地方。此时桃花村的废墟已经渐渐没了,那场大火之后总还有活下来的人,他们零零散散的开始清理废墟,准备重建自己的家园。
他们一行人看着有些唏嘘,但是也没做理会,在桃花村稍事休息之后就准备上路出发,这个档口秦岱一人闲极无聊的去村里转悠,没想到竟然碰上了一个半疯的小女孩。他本不欲理会,却在转身的刹那听见那个小女孩说了一句,“阿奴姐姐你在哪?”
未知已先别(2)
原本秦渊以为秦般毓会缠绵病榻一段时日,却没想到才不过几日,秦般毓就已经好了起来,而且看起来精神不错,一点也没受影响。可越是这样秦渊就越是担心,担心秦般毓是不是难受过头才会有了现在的反应。
说不难过是假的,但是秦般毓却的的确确缓过来了。因为她忽然想起一年前自己刚回到秦府时的遭遇,那时候自己也是这个样子,结果却受尽楚娘子的欺负。自己曾在柴房里发誓决不再受此屈辱,也就是说,自己再不能有一点颓然,不能让别人有一点机会来欺负自己。
江珉铄的婚事还未过了明面,因而秦府上下都暂时不知道这件事,秦般毓便依旧过着自己平静的生活。除了偶尔和无鸾还有慕容琛他们几个闲话之外,生活过的异常平静。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扶风和秦岱那一次欢好之后竟有了身孕。她倒也极小心,若非秀玉去送东西时不慎看到了她的孕吐,否则近三个月的身孕还一直被瞒着呢。
楚娘子得知此事又惊又恼,她本就不喜欢扶风,更不喜欢扶风给秦岱生下子嗣。虽然男子纳妾是正常,可是高门大户的女儿哪个愿意一进门就有个庶子在哪儿摆着。连自己都是江向蓉入门之后才怀上的秦岱。无论怎么说,让扶风生下这个孩子有害无利。
只是这会儿秦岱不在家,秦素若也是和软性子,秦素芷被关起来不许贱人,楚娘子身边一时半会竟没人能跟她商量一句半句的,她也始终不敢贸然出手。下药弄掉扶风的孩子并非不可以,只是这太容易被发现,自己现在在府中的地位江河日下,要是再闹出什么事恐怕就要连累秦岱了。
而林婉那边似乎也没打算给楚娘子什么机会,扶风有身孕的事一传出来,她直接就从厨房拨了一个厨娘专门负责扶风的饮食,其余日常生活也由秀玉专门过问,旁人根本插不上手。楚娘子无奈,只好祈祷儿子赶快回来最好。
念竹园
秦般毓沉浸在无鸾的秦胜利如痴如醉,这段时间她身子虽然好了,但是心情却一直都是郁郁不佳,所以很多时候都是无鸾用琴声在安慰着她。
一曲终了,秦般毓一抬头才发觉不知何时,扶风已经被今枝带进了屋,正立在隔断外等着自己。如今扶风身上衣饰已不是往日可比,但脸上还带着惊恐的神色。
“怎么了?”秦般毓见状开口问道。
扶风神色凄然,一开口就跪到了地上,“娘子救我!楚娘子要害我的孩子!”
秦般毓神情恹恹的,“怎么了?我特意让母亲给你拨了厨娘,又让秀玉帮着你去看着,她还如何能害你的孩子?今枝,把她扶起来。”
“奴婢自知身份卑微,所以大郎出门之后也不敢多做什么,每日只是在园子里呆着罢了。有孕之后更是日日小心,结果这两日楚娘子每天都会去奴婢房里,跟奴婢说些不三不四的话,总之就是想让奴婢自己把孩子打掉。奴婢自然不同意,然后楚娘子就斥责奴婢是上不了台面的小蹄子,不过是个家生子还想着给大郎生孩子。”
秦般毓听了这话不由发笑,“楚娘子和你不也是一样的,都是秦府的家生子,她不还生了三个孩子嘛!当真是可笑。这样的话你也不必听了,她要是再说你就直接去回了夫人就是了。”
“可是……可是奴婢昨日让小丫头去厨房拿吃的,竟然看见负责奴婢饮食的厨娘收了红绡的银子。这…这恐怕就是楚娘子指使的,想要买通厨娘来害我的孩子。”
听了这话,秦般毓不由立起了身子,“竟然还有这样的事?那厨娘之后送来的东西你可有详细检查过了?”
“奴婢都翻过了,只是那厨娘爱做有馅的点心,有的东西奴婢看不出原料来。娘子,奴婢有个想法,想要告知娘子。”此时,扶风脸上的凄然神色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她走上前来,伏在秦般毓耳边轻声说着话。
秦般毓听了她的话之后不由面露惊愕之色,“你……竟有这样的想法?你可想好了,这事若是没做利索,你可就全完了。而且秦岱回来之后恐怕就会彻底对你失望。”
“娘子放心,奴婢已经想好了,若是不能做成此事,恐怕来日还有诸多麻烦,倒不如就这一次解决了就好,这样奴婢也能彻底放下心来。至于大郎,奴婢也知道他不过是随意哄骗奴婢罢了,也没必要对他有多少真心实意。”
秦般毓略一沉吟,“你先回去歇着吧,这件事我自会想办法做成。”扶风得了秦般毓的允诺,便也不再多说什么,起身就走了。
等到扶风走了,秦般毓便对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无鸾说道,“无鸾,有件事,你得帮帮我。”
三日之后的早上,扶风身边的小侍女惊恐万分的跑到正房,说是扶风突然肚腹疼痛,恐怕腹中的孩子不大好。林婉听了这话连忙派人出去请了大夫,又让人分别去请了秦渊还有老夫人,几个人共同到了扶风那边。不多时,就连秦般毓和秦素若都来了。
一进门就听见扶风喊痛的声音,丫头们也端出了几盆泛红的水,看起来情况并不乐观。老夫人见到此情此景,不由叹道,“但愿能留下这孩子,好歹也算是子深你第一个孙子。”
立在一旁伺候的楚娘子上前劝道,“老夫人也别太往心里去了,若是孩子保不住就是扶风这丫头没福气,说到底扶风出身也卑微,这孙儿的地位也上不来。”
老夫人斜了楚娘子一眼,揶揄道,“你说扶风的身份卑微?那你不也和扶风一个身份?你生下大郎之后我难道没把他当孙儿看待?”
楚娘子顿时语塞,老夫人似乎并没有打算放过楚娘子,反而是继续道,“你这个婆婆当得也不尽责,刚才那话是你该说的吗?”
秦素若见状连忙上前拉住老夫人的衣袖,轻声道,“阿婆,你站着累不累?我新作了莲子糕,端来给阿婆尝尝好不好?”
“你这丫头倒是想着我这个老婆子,那就把你做的莲子糕都端到我哪儿去吧。”秦素若含笑应了声是,然后又让丫头端过几把椅子,让老夫人还有秦渊夫妻先坐下。
“大娘二娘,你们两个也别站着了,也拿把椅子来坐下吧。”老夫人好似是刻意忽略了楚娘子一般。楚娘子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只好站在旁边伺候着。
林婉这厢犹自笑话楚娘子自取其辱,没想到老夫人也没打算让她得意,一坐下就对她说道,“虽说扶风不过是个通房丫头,但到底是怀了咱们秦家的孩子,你也该多多看视才是。我听说要不是大娘开口,连那个厨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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