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的。你要是找我进来就这么点事儿的话,我就走了。”秦渊说着就要起身。
慕容逍见状这才又坐回了水中,“你哪次来逍遥池能这么快回去了?我今日特地备了不少好东西,你难道不想尝尝?”
“那可说好了,我要是不满意,你得赔给我一百两金子。”秦渊玩味道。
“好说。子深,我叫你来自然是有事情要跟你说的,进来北边的魏国频频扰我边境,我有心讨伐但是却苦于无人可派,你说该如何是好?”
秦渊将身子深深浸到水中,片刻之后才出水回答道,“你真的不考虑考虑你的儿子们?除了承天王年纪还小之外,其余的皇子都可以独当一面了,其中不乏有些厉害的。”
“我总共才有几个活着的儿子,大郎是太子不能出征,二郎文采不错但却不是做武将的料子,四郎是个书呆子,五郎性子不够稳重,六郎还有承祚年纪都还小。你终究是想推荐你的得意门生吧。”
“我真是不知道阿琛是哪里得罪了你,同样都是生母卑微的皇子,你对五郎六郎就能和颜悦色却偏偏要对他那么坏,连我都看不过去。要不是你让他接掌了血蝠卫,我都要以为你放弃他了。”
慕容逍命内监取过酒盏,为自己和秦渊都满上一杯,他端着酒盏低声道,“在他身上我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可是他又做不了储君,唯有打压和收服双管齐下才能制住他。否则无论来日谁即位都掌控不住他。”
秦渊也端起酒盏,微微抿了一口,“这种事那你也看不到了,何必管呢!”
“这件事我可以不理会。但是魏国那边我可不能坐视不理。三郎虽好但毕竟没有威名,军中兵士恐怕不服,若是实在挑不出人来,我便亲征!”
“芜遥!”秦渊蓦地从池子里直起身来,“打仗不是小事,若是你在外边……朝中必定大乱!”
“我知道呀,所以,我是逗你玩的。”慕容逍脸上的严肃之色尽数褪去,换成了戏谑的样子,“我就想看看你还关不关心我。”
秦渊气的躺下不再理他,直到慕容逍取过一封奏折递到他面前,他才冷着一张脸将奏折接了过来。慕容逍递过来的并非普通的奏折,上面印着一只血红色的蝙蝠,显而易见是血蝠卫的人呈上来的。
奏折里的内容不多,可是句句都让秦渊惊心,过了片刻他放下奏折道,“申相一向和我不和,这次主动居然私下里和秦岱有所联系?”他嘴里的申相就是申贵妃的亲叔叔,当朝丞相。
“你自己的儿子你不晓得?你现在有了嫡子,虽然只是过继的,但到底名分占在那里,比你那个大儿子不知道要高出多少,你小心别把你儿子逼急了。儿子害老子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秦渊并没有回应这件事,反而是对慕容逍让血蝠卫去查申丞相的事情产生了兴趣,“你说若是申贵妃知道你去查她叔叔,会不会跟你大闹一场?”
“我有本事让人去查,就有本事让她不知道。国事与家事,我分的很清楚。对了,跟你说一句,我虽然斥责了大郎,但是他的想法我会考虑。咱们做个儿女亲家也不错。”慕容逍说的很兴奋,扬起酒盏示意旁边的小内监给自己倒酒。
那个小内监身着青衣,面容清秀,那皮肤看起来比女子的还要细腻几分,再看看慕容逍迷离的眼神,秦渊嘟囔道,“难怪信阳公主能被瑞午迷得神魂颠倒,有你这么个兄长在,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话放在嘴里说出就是极放肆的事情,偏偏慕容逍怎么也不会跟秦渊生气,反而是继续跟秦渊说道,“说到莲翩我还想起来一件事,前两日苏侯新得了几个漂亮的戏子,想往逍遥池送几个,再送给莲翩一个。也不知道阿铄那小子怎么知道了这件事,居然上门把人家苏侯给打了,打的还不轻。气的苏老夫人连夜进宫求见,要求我言称阿铄。”
“阿铄今日还能去昆仑池,看起来是你驳了苏老夫人的面子喽?苏老夫人都六十多岁了吧,好容易才有了苏侯那么个儿子,小心气出人命来。”秦渊也抿了一口酒,“你好歹也想想人家苏侯替你寻觅来了多少戏子。”
慕容逍冷笑数声,“他们苏家也就这么点伺候人的本事,又想要爵位又想要名声,我可不想便宜了他们。”
二人你来我往的说的不亦乐乎,不觉间已是夜半三更了。秦渊也不会回秦府,也不会去官府,而是和慕容逍一样在逍遥池住下了。逍遥池伺候的人都是见惯了的,也都是经过训练的,自然不会有什么难听的话传出去。
等到第二日秦渊回府之后,林婉已经将所有事情安排妥当,楚娘子搬回了原来的院落,秦素芷单独住进了秦府西南角的瑾芳斋,而教导规矩的仆妇也已经安排进去了。秦渊对林婉的安排赞不绝口,让林婉难得了红了脸,这还是成亲多年来秦渊第一次开口夸奖她。
不过她自然也有担心的事情,一是秦素芷有可能成为太子嫔妃,到时候楚娘子恐怕就会以生母身份跃居自己智商,二是楚娘子现下身子好了,她很怕秦渊一心软再将家里的事情交给楚娘子。所幸秦渊并没有提出此事,反而是让楚娘子好生休息。
而楚娘子也因为女儿即将飞上枝头变凤凰,对秦府的大权也不甚在意,反正只要女儿跟着太子,日后成了娘娘,自己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之后林婉也顾不上再想这些事,因为秦老夫人马上就要回来了,她整日都带着秦般毓在老夫人的院子里转悠,生恐有哪一处陈设摆放不对惹了老夫人不高兴。
说起来这位秦老夫人柳氏也是个厉害角色。早年秦渊的祖父还活着的时候妾侍众多,子嗣自然也不少,为了继承权几个儿子也是闹得头破血流,而这位柳夫人就一直陪着丈夫左冲右突,最终将继承权牢牢护在手中,并且还把那些跟自己过不去的兄弟妯娌统统都打发了出去。
老夫人的事情秦般毓也挺谢娘提起过,因而秦般毓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祖母也有些惧怕,自己那些小伎俩在这位久经风霜的老夫人面前恐怕不值得一提,所以她也只好收敛光芒,安静一段时日。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老夫人的威名太盛,就连一直想要找茬的楚娘子那边都安静了下来,秦府竟难得过了一阵安静的时光。
三月底,老夫人终于回来了。一大早秦渊就带领府上人等侯在门口,等到老夫人一从车上下来,就赶紧上去扶着。
“儿子给母亲请安,母亲这一路辛苦了。”
“一路上有人细心伺候,倒也不辛苦,反倒是子深你年岁也不小了,站在这里久了也不好,毕竟天气还没热起来,咱们院里也有些寒气。”
“母亲说的儿子都记得了。”秦渊转身示意林婉走上前,从另一边扶着老夫人。
老夫人打量了一下林婉,如今林婉穿着大红色齐胸襦裙,发上簪钗也多了几支,整个人都显得容光焕发了几分,这可和她记忆里的林婉大为不同了呢。
楚娘子见林婉上前,连忙推了推身边的秦素若,秦素若赶忙上前叫了一声,“阿婆!”
老夫人对秦素若是真心疼爱,见到秦素若脸上都笑开了,“快让我好好看看,我们二娘真是越来越漂亮了,阿婆记得你喜欢吃金陵的点心,特意给你带了不少回来呢。”
“阿婆最疼我了。”这是秦般毓第一次看见秦素若在人前撒娇,以往秦素若永远都是人堆里最不声不响的一个,连阿爷有时候都会不小心忽视她,原来她也是有人疼爱的。
老夫人虽然不在上京,但是府里的事情她也知道个几分,自然也知道这府里的人事发生了些许变化。她一抬头就看见了那边穿着紫色衣衫的秦般毓,平心而论,以前她从未刻意关注过这个孙女,毕竟她最疼爱的是秦素若。可是这丫头如今居然成了自己的嫡孙女,可由不得自己不关注了。
“大娘,你过来。”听得老夫人招呼自己,秦般毓虽然有些意外,但仍是依言走上前去。老夫人抓起她的手,仔细打量起她来,那目光似乎要将秦般毓给看穿一般。
过了也不知多久,老夫人摘下腕上一支金丝缠红宝石的镯子套到秦般毓腕上,笑言,“咱们府里真是出了个美人,这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你留着赏人也好。”
阵势难分明(3)
秦般毓见状连忙行礼谢过老夫人的赏赐,老夫人颔首之后众人这才簇拥着老夫人往院子去了。
等到老夫人在正座上坐下,府里所有人都按着等级给老夫人行了礼。之后又分别坐下,絮絮说着这两年来彼此的生活。而整个过程中,老夫人都在暗暗的观察着秦般毓。
也许是以前对这个孙女关注的不多,老夫人总觉得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显得有些陌生和突兀,虽然她的礼节毫无错处,举手投足也是大家风范,可是老夫人总觉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而且原本在这个家里忙来忙去的楚娘子却安静了下来,她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咱们家里如今有三个女孩,也都到了找婆家的年纪,你们做父母的得好好留心才是。”老夫人沉默半响方才开口说道。
一直沉默不语的楚娘子闻言忍不住说道,“老夫人,三娘她,已经被太子殿下看中了。”
老夫人闻言挑眉,“陛下已经下了册封的旨意吗?”
“这个……尚还没有。”楚娘子有些舌头打结。
“既然陛下还未正式下旨,这件事就总还没有板上钉钉,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你好歹也跟了子深这么多年,沉稳的本事还是未学到家。”
楚娘子连忙低头称是,再抬头依旧是恭谨的表情,她含笑对老夫人道,“论起沉稳来,贱妾到底是不如夫人的。夫人如今打理府上的事情,比贱妾可有条理多了,名目多了不少。人人做事都有个名目,到账房支取钱物也都得有个名目。”她明面上称赞林婉,实际上内里却在暗暗指出林婉比自己能花钱。
谁知林婉听了这话一点也没有难堪的意思,反而是落落大方道,“我哪里比得上母亲呢,我能有这些本事也都是跟母亲学的。母亲去金陵之前又将谢娘留了下来,我有许多事情也请教了谢娘呢。”楚娘子没想到林婉会这样说,自己要是再多说两句就成了指摘老夫人了,她也只好赶紧闭嘴不严。林婉这话一大半都是假的,但却让老夫人听得十分受用,连连颔首。
自己不在家这两年,这林婉着实长进了不少。虽然自己做主让子深娶她仅仅是看中了她在家的贤惠,但是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做得是个傀儡夫人,让自己一度怀疑是否看走了眼,如今看起来她也有几分本事。
“母亲,您一路舟车劳顿恐怕也累了,您不如歇一会儿吧,若是有什么话等您歇息过了再说不迟,儿子听着就是了。”秦渊说道。
“也好,马车颠了一路,我这把老骨头都要散了。”老夫人说着向秦素若伸出手,“过来陪一陪阿婆。”秦素若见状赶忙上前扶着老夫人起身往内间走,其余人也都各自散了。
这边秦般毓回了念竹园后,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谢娘,你说老夫人对我的态度如何?”
“依奴婢来看,老夫人现在对娘子有几分戒备。其实这也并不奇怪,因为这府里所有人以前都当娘子是不存在的,可娘子这大半年的动静不小,楚娘子失宠,三娘被禁足,这些事和娘子都能扯上几分关系。别看老夫人远在金陵城,但是家里的事情她也绝对是知道的,否则也不会这么急匆匆的回来了。”
“你的意思是说,老夫人是因为我才回来的?难不成她对我已经有了敌意?”秦般毓并没有惊讶,从刚才老夫人对她的瞩目里她已经嗅到了不好的味道。
谢娘沉吟片刻说道,“这也不是不可能。娘子应该也发现了,老夫人对二娘十分疼爱,在这些孙子孙女里只有二娘能得她老人家的青睐。以前老夫人就明里暗里想着想让二娘过继到夫人名下,日后嫁人也有个嫡女的名分,但是郎君一直没松口。但是娘子和二郎现在乍然成了嫡出,俨然比二娘高了一头,老夫人想必不会很高兴。”
秦般毓的眼神随着谢娘的话语渐渐冷却下来,“罢了,我尽我所能跟老夫人搞好关系,若是她真有心难为我,我也不会任由她欺负。毕竟以前的那个我受尽冷落之时,她也没有多么关注我。若是因为我占了嫡出的名分而厌恶我,那我也真的没有必要奉承她了。”
秦般毓话音刚落,隔断外忽然闪过一个人影,今枝倏然警觉起来,立即往外面走去,到了外面才发现是扶风和宁雨立在隔断外面。
“你们两个做什么呢!怎么进来连个声都没有?”秦般毓刚才说的那一番话若是让别有用心的听去就是大逆不道,因而今枝十分在意她们两个到底听到了什么。
扶风被今枝吓得说不出来话,只有宁雨不慌不忙道,“刚才老夫人那边派人过来,说是请大娘过去用午膳。”
宁雨说完话,扶风又磕磕巴巴道,“娘…娘子,无鸾公子还派小厮来告知一声,说是今日身子不舒服,今日的课先不上了。”
“无鸾不舒服?”秦般毓略一沉吟,“今枝,去将我床头的那个紫檀木捧盒拿来,里面有阿爷送来的养身的药,让扶风送去给无鸾吧。昨日我见他咳嗽就想着送给他来着,结果后来也忘了。”
今枝应声拿了盒子出来,亲手递到扶风手中后,秦般毓便稍稍修饰一下,便往老夫人那边去了。
原本秦般毓以为老夫人是将所有的孙辈都叫了过来,结果过去了才发现竟然只有自己一个人被招呼过去,连秦素若都不在房内。
老夫人已经换上了居家的便服,神色比刚才也和蔼了几分,她见秦般毓来了,便示意她坐在紧邻自己下首的位置。
“我听二娘说你饱读诗书,比她和三娘强了不少。可你自幼不被你阿爷重视,连教书先生也只随便请过一个,你的诗书是如何学的?”老夫人随口抛出一个问题,就让秦般毓生了冷汗。
“回老夫人,阿毓虽然没什么老师,但是念竹园里书册总还有一些,阿毓平常就喜欢多看看,只算是熟读罢了,算不上饱读诗书。”秦般毓垂下眼帘,显得更为恭敬一些。
“大娘,你把头抬起来。”老夫人忽然冒出来一句。秦般毓不知何意,只好将头稍稍抬起来几分。
老夫人眼中划过一丝讶然,但是转瞬便消失了,不过她的神情再次放松了几分,连语气都柔和多了,“楚娘子在府里作威作福了一段时间,你也受了不少苦吧。”
“回老夫人……”秦般毓刚一出口,就被老夫人一把拉住,“你也跟二娘一样,叫我一声阿婆。”
秦般毓不解其意,但也依言喊了一声,再看老夫人那神情,竟有些许的激动。秦般毓不由向站在身后的谢娘看去,谢娘见状便上前伏在秦般毓身侧轻声道,“看起来,老夫人认出娘子了。”
秦般毓惊愕的抬头,她不知道这府里到底有多少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如今看起来的确有好几个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可从来都没有一个人会开口告诉自己属于自己的身世,自己的生母到底是谁。
“我说你怎么突然厉害了几分,而二娘都说你像变了个人一样。也难怪子深会让你过继到江氏的名下。这样也好,这样也好,你母亲知道也会高兴的吧。”
听她骤然提到生母,秦般毓的脸色僵住了,她忍不住问了一句,“阿婆,我阿娘她到底是谁?”
回答她的是老夫人长长的叹息声,“这件事还没到告诉你的时候。你现在就好好在府里过下去吧,我知道楚娘子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也知道你也不会怕他们。”
听到老夫人的回答,秦般毓的心凉了几分,可是她也并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毕竟老夫人能对她有好感不容易,自己还是不要将老夫人逼急了才是。
此时厨房的人已经备好膳食送了过来,不多时秦素若也过来服侍老夫人用膳,见到秦般毓她也没意外,反而是笑吟吟对老夫人道,“阿婆偏心,这才回来眼里就只有长姐了,我不来就要拉着长姐偷吃好东西了,我不依呢!”
“你这丫头可真是胡闹。明明是你跟我说大娘一个人过得苦,总是被人欺负,让我对人家好点才不至于被轻视。我按你的意思做了,你倒还来倒打一耙!”老夫人嗔道。
“阿婆,人家跟你开玩笑的嘛。”秦素若见状做到老夫人身边,拉着衣袖柔声道,“我听您身边的彩明姐姐说阿婆你现在都不好好用膳,那可不行。”
见着这祖孙俩你来我往说的不亦乐乎,秦般毓含着笑容看着他们两个,心里却有几分苦涩。老夫人看起来对自己有好感,可到底秦素若才跟她比较亲。
不过老夫人对她没有恶感已是意外之中的事情了,她暂时可以放下心来,再过几日就是她的及笄礼了。对于贵族女子来说,及笄礼是成丨人的仪式,也是展露风姿的最佳机会,她要认真准备,不会让这件事出现任何纰漏。
及笄发将成(1)
老夫人回来没有多久就是秦般毓的及笄礼,作为秦府的嫡长女,秦渊自然会隆重以待,除了广邀宾客上门观礼之外,他还特意请了信阳公主来做为为秦般毓簪发的正宾。如今上京城里都知道秦家大娘的尊贵,那贺礼更是延绵不绝的送入念竹园。
江珉铄送的是亲自去扬州买回来的一套珍珠首饰,从款式到件数都是江珉铄亲自挑选的,总能保证是独一无二的。而慕容琛送的则是一套好容易寻觅来的孤本经史。秦般毓觉得这份礼尚好,可是却仍是免不了今枝的一番抱怨,埋怨慕容琛不会讨女孩子的欢心。
“他和我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朋友罢了。他为什么要讨我的欢心,他有心思也该是往猗傩身上用。”彼时,秦般毓正坐在妆镜前梳洗打扮,听了今枝的埋怨打趣道。
“颍川王也罢了,依奴婢来看,小侯爷也不会讨娘子的欢心。娘子哪儿缺什么簪钗首饰呀,娘子只是希望小侯爷多陪陪自己就是了。”
“就你话多!”秦般毓嗔道。此时她从镜中看到,无鸾一身白衣立在隔断外。
“无鸾,你身子大好了?”秦般毓转过身来,俏皮道,“看起来你恢复的还不错,至少没看出来你瘦了。”
“不过风寒而已,歇两日就好了,更何况还有你送的药。”无鸾走上前递过一方锦盒,“这是我的贺礼,你打开看看。”
秦般毓一眼将盒子打开,里面盛放着一把精致的檀香扇,扇面是由上好的蚕丝织成,绣了满园春色的景致。秦般毓将檀香扇放在妆台上刚要说些什么,就听见今枝训斥道,“扶风,你这两天怎么回事,进屋来都不声不响的!”
扶风怯怯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今枝姐姐,我…我只是来看看娘子有什么吩咐没有,没有的话我现在就出去。”
秦般毓见状心生奇怪,掌不住低声道,“扶风这两日的确奇怪,怎么总是无声无息的进来。”
无鸾闻言向外看了一眼,见扶风已经在今枝的训斥之下出去了。这才不声不响的从袖中去过一个东西丢到了秦般毓面前。秦般毓面上一惊,想要开口说话却先是忍耐住了,转头对谢娘说到,“你们几个先出去,我和无鸾有事情要商量。”
等到谢娘带着所有人下去,秦般毓才带着一丝惊讶开口,“这东西怎么会到你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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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般毓的及笄礼是四月十八,一大早秦府里就聚集了不少前来观礼的夫人娘子,上京城里的权贵尽数都被请来了。就连慕容逍亦是在宫中赏下了不少东西。
行礼的地点被安排在后花园里,那里早已搭好了行礼的帷帐。因着及笄礼十分复杂,除了三拜之外还有三加的环节,秦般毓前前后后要换三套衣服,因而又有宫中太子胞姐新节长公主前来做副宾,专门来帮秦般毓更换衣衫。主副两位宾客都是皇室中数一数二的尊贵,秦渊对秦般毓的重视可见一斑。
吉时一到,秦般毓穿着孩童时的彩衣,梳着最简单的发髻,在礼乐声中缓步出现,在宾客们的目光中缓步走至中央,跪坐于此。
随着主宾一声声的祝词,少女的头发被散开,满头青丝被梳拢起来。更衣三次之后彩衣已变成了浅紫色大袖礼服,而头发已梳成了高髻。
“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姒卿。”随着主宾这句话的落下,秦般毓同信阳公主互相拜礼,之后主宾便退回原位,而秦般毓则要走到秦渊和林婉跟前,接受聆训。
夫妇二人不过说些场面话,待到秦般毓拜谢之后,秦般毓又起身向周围宾客行礼。待到秦渊一声礼成,这场及笄礼才算告终。
之后秦般毓便由谢娘和今枝陪着回念竹园稍事休息,到了晚间府里还有一场宴会。这既是秦渊给秦般毓的荣耀,也是秦府三位千金第一次在权贵面上正式露面。
宾客这边自有秦渊和林婉两人来招待,再不济还有秦岱。秦岱自小也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的,自然知道该如何跟那些公子哥们打交道。
只是过了约莫有一个时辰,原本该回来的秦般毓却迟迟未曾归来,林婉不由心中着急,按说秦般毓此时也该出来见一见人了,她也不是那种不知规矩的人,怎会拖沓到现在。
坐在林婉身边的是申相的夫人,她窥见林婉脸上神色,约莫也能猜到林婉在着急什么。她的夫君和秦渊不和,她也乐得让林婉不痛快,于是便说道,“听说府上三位娘子的院落皆是太傅亲自设计的,白日里忙着观礼顾不上细看,夫人可否带着我们几个去那边看看。”
此话一出,立即得到了旁边几位夫人的赞同,林婉虽然有些无奈却也只好同意,心里却在暗暗祈祷秦般毓不要面容不整的出现在人前。
此时在林婉身边做小伏低了一天的楚娘子看到此情此景,心中不禁开始得意,秦般毓的好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众位夫人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念竹园的门口,楚娘子眼尖,一眼就看到宁雨在园门口站着,便上前大声问道,“你不在里面伺候娘子,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做什么!”
宁雨不过是才十二三岁的孩子,见楚娘子问话有些慌神,忙不迭道,“扶风姐姐说娘子让我守在这里,谁都不能进去!说是娘子在里面有客人。”
“呦,这什么客人能让大娘关门闭户的在里面呆上那么久,恐怕是什么的客人吧,可别是什么男人!”说话的是一位将军夫人,这位夫人是乡野出身,自小没读过几本书,说话也显得粗俗不堪,可是此时却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信阳公主摇一摇手中团扇,“嘴里胡说什么呢!大娘也是你们可以随便指摘的?!”
“宁雨,娘子到底在里面见谁,你老实后说!!”林婉按捺住心中不快,耐着性子问道。她脸上有些焦急,此时秦渊也带着几个人从园子那边走过来,这其中还有江珉铄。
“奴…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就知道有位穿着白衣的郎君进去了,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宁雨吓得浑身发抖,下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走到旁边的江珉铄已经听清了宁雨所说的话,气的上前扯住宁雨的衣领道,“你说无鸾兄在里面?”这府里会穿白衣的人恐怕只有无鸾了,他们两个关门闭户的会干什么事情他还是明白的,江珉铄当下就气得浑身发抖。
他也顾不上母亲和老师都在场,上前一脚就将园门踹开,而后径直往里面冲去。原本林婉还想将所有人都拦在外面,这下可好,有事没事也都拦不住了。
这起子夫人都爱看热闹,一股脑的都跟了进去。进去之后就发现,江珉铄被今枝和谢娘死死的挡在了外面。
“娘子正在里面更衣,小侯爷不宜在此时贸然闯进去!”
“是更衣还是藏着男人,让我们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申夫人刻薄到。江珉铄听了这话更为吩咐,立马就要冲进去了。
就在此时,房门应声打开,秦般毓依旧穿着浅紫色的礼服,从门内走了出来。她脸色不好,显而易见是听见了刚才门外面申夫人说的话。
她抬头看向江珉铄,并没有看到她自己期盼的信任的眼神,反而是江珉铄眼中的怀疑不比任何一个人要少。她便不再看江珉铄,径直走到秦渊跟前,行礼道,“父亲,今日行礼之后女儿有些疲倦,躺了一会儿就不慎睡着了,故而刚刚新过来。刚才听外面有人说女儿私藏了男人,那就请母亲带着几位夫人进去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藏什么男人。”
申夫人见她说的坦坦荡荡,只能讪讪道,“既然大娘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也不必进去了,想来是那小丫头看错了人听错了话吧。”
申夫人的意思是在给彼此一个台阶下,偏偏江珉铄犹自问道,“我分明听见宁雨说,无鸾兄在里面。”
话音刚落,就听见秦渊在身后幽幽道,“刚才阿琛才派人过来跟我说,他和无鸾郎君一下午都在外书房聊天,正准备过来找我。”
楚娘子脸上的神色从刚才的得意变成了犹疑,等到秦渊说出那句话她心中不禁咯噔一下,看起来整个计划绝对出了什么纰漏,否则这好好地无鸾怎么还跟颍川王呆着去了呢。儿子不是跟自己说好,会想办法吧无鸾引到念竹园去的吗!等等,大郎在哪儿!自己已经有一会儿没看见他了!
秦渊看到此情此景,知道这其中必有蹊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念竹园查验阿毓的清白,自己若不做点什么,阿毓的脸面就要丢光了。于是他便让秦明去将慕容琛和无鸾请了过来。
他们二人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到慕容琛听了这件事之后不由笑道,“阿铄,你也太能想了些,大娘对你一直那么好,怎会在这个时候和无鸾兄不清不白。”
及笄发将成(2)
闹了一场之后,众人便都回了正房,过了片刻便有人来请她们入席。这一场宴会,秦般毓到底是以最风光的姿态出场,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除了她的容貌之外,人们关注更多的是她的一举一动。她突然从一介庶女变成了嫡女不说,还得了信阳公主的青眼,恐怕身上的本事肯定不小。
席间信阳公主一直拉着秦般毓说东说西的,声音不大不小的传到申夫人耳中,“那起子人的嘴都坏得很,你没事都要给你编排出三分故事了,所以你听见什么都不要在意,左不过有孤在,皇兄在宫中听了什么不好的话孤也会替你和太傅辩白的。”
秦般毓低眉顺眼的应了,可申夫人的脸色却好不到哪儿去,信阳公主的话她当然明白,公主就是暗自警告她不要出去乱说毁了秦般毓的名声。连信阳公主都能为她说话,可见这秦般毓是有多得信阳公主的喜欢。
宴席结束之后已近午夜,将宾客送走之后林婉安排好洒扫清理的人手之后便忙着要服侍秦渊回房歇息。
“郎君明日不用上朝,不如妾身让人热一碗牛|乳|过来,郎君喝了好好睡一觉。”林婉柔媚道。
“也好,一切听你吩咐吧。不过,大郎呢,怎么整晚我都没看到他?”
林婉将目光投向楚娘子,“妾身也不清楚,不知楚娘子可知道大郎去了哪儿?”楚娘子听了林婉的话,心里不由颤了一下。秦般毓的及笄礼结束之后,秦岱对自己说要去看看那边情况如何,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她也没当一回事。
“回禀郎君,妾身,妾身也不知道……”楚娘子心里正想着要如何作答,忽见姜瑞德慌慌张张的从门外跑过来,附耳在秦渊耳边说了什么,秦渊的神色登时就变了,抬腿就往外走去。
林婉等人不知秦渊何意,便也都纷纷跟了上去。秦渊大步向前走着,楚娘子从身后看去,以她这么些年对秦渊的了解来说,此时秦渊心中必定是怒火旺盛。
秦渊一路疾走到白日里行及笄礼的地方,那里的帷帐正在一片一片的被清理掉,而不少仆妇正围着东南一处房屋窃窃私语。
那是花园中常年无人居住的地方,因着秦般毓行笄礼故而被辟出来做她更衣之地,笄礼完事之后那里就不会有人过去了,此时众多仆妇在往里面看着,楚娘子心下感觉不好,连忙往那边走去。
一进屋门,楚娘子的眼睛登时便瞪大了,因为她分明看见,那屋里的长榻之上有两人衣冠不整的睡在那里,男子只穿一身内衣,而女子鲜红的肚兜还露在外面。最要命的是,那个男子分明就是自己的儿子,秦岱!而那个女子,则是秦般毓的侍女扶风!
秦渊脸色气的涨红,刚要开口说什么,眼前就是一阵发黑,唬的林婉连忙上前扶住了秦渊,口中说道,“郎君珍重,万万不要伤了自己的身子。”
“秦明,拿水泼,看看这个孽畜要睡到什么时候?!”秦明闻言立即行动起来,不过一会儿一盆水就结结实实的浇到了两人的身上,当即就把两人给弄醒了。
楚娘子见两人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当下也顾不得别的,上前冲着扶风就是一巴掌,厉声叱道,“小蹄子你胆子大得很,居然敢勾引大郎,也不看看大郎是不是你高攀的?!”
扶风原本就被水浇得吓了一跳,又骤然挨了一巴掌,当时就懵了,不过很快也就反应了过来,从床上扑下来哭哭啼啼道,“奴婢冤枉,不是奴婢勾引大郎,而是大郎自己找上的奴婢呀!”
楚娘子一听心中火气更旺,恨不得一脚就踹上去,只是还未等她抬脚,就听见秦渊在身后沉声道,“听那丫头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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