槃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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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上今日林婉回了娘家,她正是无聊的时候。

    “阿毓,开春咱们去外面骑马好不好?我一直想要学,赖着阿琛磨了好久他才同意的。”

    “你们小两口出去你侬我侬的,我跟着凑合什么劲呀。”秦般毓撇撇嘴道,“夫人还跟我说,过了新岁想着让我帮她管管家事呢。她现在可是知道这府里的人事有多难管了,一开始还防备着我呢。”

    猗傩揽住她的胳膊,“总归你是闺阁小姐,这事你也管不了多少,还不如在嫁人之前好好玩上一玩。你若觉得不得劲,让小侯爷陪着你就是了。”

    秦般毓的脸上有些黯然,“他昨日好容易来了一趟,连一句话都没跟我说,后来就让小厮来传了句话,说是公主已经安排他进吏部历练了,估计以后更难来这里了,别说陪我去骑马了。”

    猗傩面上神色微变,嘴上却仍是安慰人的语气,“那有什么的,丞相还五日一休呢,他总有休息的时候。不过阿毓,你真的想要嫁给他?”

    秦般毓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总是要嫁人的,与其嫁一个不熟悉的连脾性都不知道的男子,倒不如嫁给他。他对我也算不错。”

    “阿毓,你别怪我说话不好听,我总觉得小侯爷他配不上你,你该嫁的人应该比他更厉害。不过你要是真嫁了,我看你那个妹妹嘴都得气歪了。”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就听见外面人声鼎沸,今枝去外面看了一眼之后回来禀道,“楚娘子的院子走水了。”

    “人救出来了吗?”秦般毓闻言起身,“猗傩,陪我去看看吧,阿爷和夫人不在家,大哥出去了,总要有个人去看看。”

    猗傩闻言也起身跟了上来,二人一起去了楚娘子的园子。

    火势并不严重,只是正房旁边的那一间房被烧了一大半,正房也冒出了一个窟窿,房间里变得像冰窖一般。

    楚娘子窝在床上使劲咳嗽着,秦素若姐妹俩正站在床边不知所措。

    忽然秦般毓带着人走了进来,见到此情此景便说道,“既然房子被烧了,楚娘子就被呆在这地方了,先找人把楚娘子送到司玉斋住上两日吧。这里这么冷,也不利于楚娘子养病。”说罢,见底下人都愣着,秦般毓吼了一声,“还愣着做什么?都想被关到柴房去吗?红绡,你把大氅给娘子披上,找个藤条凳子来,让力气大的婆子把楚娘子抬过去!”

    红绡不敢再磨蹭,只好出去将一切安排妥当,不过一会就已安置好了,屋子里只剩下秦般毓和旁的仆从。

    “把园子的人也都安置到司玉斋去,把这里锁上,等父亲回来再做处理。”秦般毓向旁边一看,那边站着的弓着腰的男人叫姜瑞德,是府里仅次于秦明的二总管,在楚娘子失势之后他很快投靠了林婉。

    各掩真心意(2)

    “姜瑞德,刚才我说的话你明白了吗?”秦般毓冲他冷声道。

    姜瑞德抬眼一看,秦般毓正肃然看着她,他眼睛转了一转,上前恭敬道,“小的明白了,只是走水这事只大不小,不知道是否应通报刑部来查一查?”

    “这事用不着你我来管,你现在立马派人去通知郎君,郎君自会决定是否要上报刑部。然后你的任务就是派人把这里守好了!”秦般毓脸上忽然冒出了笑容,“楚娘子禁足之后一直是你负责看管,若是有人故意往里面扔点什么,你可脱不了干系。”

    姜瑞德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他连忙说道,“娘子,这件事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只是你若是看管不好这里,被人钻了空子,咱们可是要一起倒霉的!”听了秦般毓这话,姜瑞德连连低头称是,转身就上外面去安排人手去了。

    秦般毓又专门去了一趟起火的房间,那里已经被烧焦了,只剩外边一层木架子,内里是什么也没有了。出来之后秦般毓便直接赶往司玉斋,总归她要看一眼楚娘子的。

    刚踏进司玉斋的门,就听见秦素芷高声说道,“阿爷还没给她管家的权利呢,就这么作威作福的,以后要是嫁人做了当家主母还不得吃人呀!”

    秦般毓轻嗤,直接就迈进了房门,秦素若见状赶紧迎了上来,“长姐……”

    “我已经让人去请阿爷回来了,到时候阿爷回来自会处置这件事的,我就来看看楚娘子安置的可好。母亲不在家,我身为长女理应帮母亲分忧,这才是正理。”说罢,她看也没看秦素芷,走到楚娘子床边轻声说道,“娘子先在这里委屈一阵,等到阿爷回来了,没准会给娘子重新安置地方。”

    楚娘子仍旧咳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秦般毓见状也没多说什么,又问了红绡几句话之后就离开了。

    楚娘子望着秦般毓离开的背影,原本因为咳嗽而涣散的眼神逐渐的集中起来,散发出一股亮光。她猛然抓住身边坐着的秦素芷,低声道,“三娘,以后你别缠着小侯爷了,咱们不嫁小侯爷,咱们找个更尊贵的人去!”

    秦素芷惊讶道,“这上京城里比小侯爷还尊贵的只有……”那两个字她并没有敢说出来,硬生生的给逼了回去。

    楚娘子眼中有无尽的光芒,“对,嫁给他要更好。而且,我就算拼了命也不会让秦般毓如愿的,我要让她在所有人面前声名尽毁,从此再也不能在这里立足!”

    秦渊和林婉是在一个时辰之后赶回来的,秦渊看着烧毁的房子眉头紧皱,只在听了秦般毓的处置之后连说了两声妥当,之后便说大娘安排的很好,楚娘子就先在司玉斋里住上一段时间,等到这边修好了再搬回来不迟。

    这之后没过多久,偌大的秦府便传言,秦府的大娘有治家之能,比夫人还厉害几分,连甚少夸奖旁人的郎君都发话了。

    今枝去厨房给猗傩和秦般毓准备吃食的时候,厨下那些人也比往常更加奉承,喜得今枝回来之后连连对秦般毓道,“娘子今日好威风,现在这府里的人都对娘子佩服的五体投地。”

    谢娘听罢也难得的笑了,一边帮着今枝将膳食从食盒中拿出来,一边说道,“要我说,娘子有福气,也的确是有本事,换了三娘遇到这情景还不吓傻了。”

    “谢娘你不知道,我和娘子过去的时候,三娘就那么傻愣愣的站在一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呢!”今枝喜滋滋道,“这下可没人看轻我们娘子了。”

    猗傩闻言也拉着秦般毓的手笑道,“我们阿毓可是好本事,你快教教我,我现在帮着阿琛管理府上的事情,件件事都让我头疼,那个闵庶妃再时不时过来絮聒,我快要烦死了。”

    “那你就赶紧催着阿琛娶个正妃回来,到时候你就轻松了,安心伺候阿琛就是了。不过阿琛要是找个性子不好的正妃,人家看到你这么个漂亮的侧妃,心里回不痛快吧。”秦般毓打趣道。

    两个人笑呵呵的说着话,猗傩却在心里想起了昨日对慕容琛说过的那些话,她是真心觉得秦般毓和江珉铄不合适,而秦般毓就该嫁给慕容琛这样的人。不过这样的话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口的。

    夜幕低垂的时候,猗傩依依不舍的离开了秦府,以前还在烟雨楼的时候,哥哥时不时就能去看自己,现在自己成了猗妃,哥哥倒是不好登门了。

    秦般毓和无鸾将慕容琛二人送到门口,看着马车离去后二人才回去,二人一起结伴往回走。走在路上的时候,无鸾突然说道,“你回来也有大半年了。原来生活在你身上留下的印迹已经消失不见了,你的气势越发强了。”

    秦般毓走在前面没有回头,只是说道,“这地方逼着我在改变,而最重要的是,我自己不想永远都一个样子。”说罢,她头也没回的向前走去。

    无鸾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不由想起了自己跟着秦渊去桃花村,第一次看见秦般毓的情景。不对,那时候她还叫阿奴。看到她的时候,她正轻盈的迈着步伐往山上走,那姿态分明就透着一股俏丽。如今的她容貌未改,但是通身的气势却都不一样了。

    可是,这样的改变原本不就是自己决定的吗?无鸾没有再想其他,也快步走回了自己所住的客房。

    秦府无缘无故走水的事情到底惊动了刑部,刑部尚书是秦渊老友的门生,自然对此十分伤心,特意派人来府上查看,可是左查右查结果却说是红绡把给楚娘子熬药的火炉安置在了隔壁,结果火炉里有火星溅出来着了火。

    虽然楚娘子的房子是烧毁了,但她终究是因为这件事被解了禁足,秦渊还特意去看了她。只是那一日相见之后,秦渊以楚娘子现在和女儿同住不便为名再也未曾见过楚娘子。而秦岱的差事也变得杳无踪迹了。

    新岁之后,秦岳的伤势渐渐好转,恰逢慕容逍下旨在朝中勋戚子弟中征选天策卫人选,秦岳的年龄刚好够格,于是便被送到了天策卫训练。这件事一出,楚娘子的脸都要绿了。着天策卫不同于旁的禁卫军,它是能够近身接触帝王的侍卫。况且天策卫征选的是九到十一岁的男童,训练六年之后考核过关才将其充为正式的天策卫,可就算是不过关的人亦是训练出了一身本领,入军历练也比旁人强些。

    自开国高祖以来,各处手握军权的大将均出自天策卫,这天策卫的地位由此可见一斑。秦渊如此一来,分明就是在给秦岳来日继承家业做准备了。

    不过秦渊也并没有忘记秦岱,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自己多年精心培养的长子,在秦渊的一手安排之下,秦岱也和江珉铄一样进了吏部。

    新岁之后最隆重的日子便是三月初三上巳节,慕容逍每年都会带着皇室子弟以及重臣家眷前往城外昆明池游玩,今年亦是不例外。而且这上巳节除了游玩之外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平时这些臣子的儿女甚少相见,而上巳节却不用太过避讳,正是择选伴侣的最好时机。朝中有不少美满姻缘都是在上巳节发生的。

    原本林婉的意思是只带着秦般毓姐弟前往昆仑池,但是秦渊想着秦素若也该找个好人家了,于是便让林婉将自己的五个子女统统带去了。

    因着江珉铄也会去,所以秦般毓并不在意即将遇到的青年才俊,不过是随便穿了件玫瑰紫的齐腰襦裙罢了。倒是今日秦秦素若好生奇怪,她并没有选择素日常穿的浅绿色,反而是穿了件藕荷色的襦裙,显得比往日多了几分千娇百媚。而秦素芷依旧是一身嫩粉色,愈发衬得她小巧玲珑。

    母女四人坐在马车内,而秦渊父子三人则骑马跟在车外面。一路上,秦渊都有意将秦岳呆在身边,秦岱便只好跟在后面。放在以前父亲身边的位置永远都是他的,秦岱心里的愤恨是可想而知的。

    不过到了昆仑池之后,秦岱脸上的愤恨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对女子而言,昆仑池之宴是寻觅良人的好时机,对他来说,也是一亲芳泽的好机会。他本就长得高大俊朗,一路上已有不少娘子偷偷掀帘子看他了。

    昆仑池早由宫人们安置妥当,举行宴会的地方已经用帘幔给围上了,安排在昆仑池周围。而这座皇家御苑内还分布着大大小小几十个小的池子,一会儿宴会结束了,众人便会来到这里。

    这次的位置安排并没有刻意按照官位高低来安排,故而信阳公主母子就和秦家挨着。今日信阳公主换了一身极薄的衣衫,光滑而细腻的颈子上佩着一串红宝石链子,身旁站着的仍是瑞午,作为儿子的江珉铄反而是退居一旁。

    各掩真心意(3)

    见到秦般毓一家走过来,信阳公主含笑迎了上来,拉着秦般毓的手说道,“孤有好些日子没见到你了,你倒是出落了愈发漂亮了。今日咱们上京城所有的好男儿都出来,你若是有看中的孤去替你说一声。”

    信阳公主的话让秦般毓有些尴尬,江珉铄前几个月日日往这里跑的事情信阳公主不可能不知道,如今这么说分明是有反对自己和江珉铄的意思了。

    她心中不由黯然,但面上却仍是噙着笑容和信阳公主说着话。不多时,有宫人前来回禀,慕容逍与申贵妃到了,宴会即将开始。

    众人闻言便各自坐下。此时昆仑池中已经搭好舞台准备让伶人上来献舞了,今年这昆仑池宴会的重头戏依然是申贵妃的献舞。

    因着申贵妃年年都让人惊奇,所以开头的表演显得索然无味,众人看的心急但又不能开口催促,酒过三巡之后,一名红衣美人的出场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是申贵妃吗?”信阳公主也惊呆了,“我的老天,她居然敢穿着红衣上来了!”这红色衣衫历来是正室夫人才可穿上身的,这是最严格的礼法要求,任何人都不得违背。申贵妃虽然宠冠六宫,但是多年来最僭越的颜色也不过是绯红。可今日她居然穿了一身正红色裙子出现,这其中的意味可想而知。

    “难不成皇兄真的要册立她为皇后了。”信阳公主忍不住捂嘴道,“难道皇兄连宋家嫂嫂的面子都不顾了吗!”她口中所说的宋家嫂嫂便是慕容逍的原配发妻宋氏,当年宋氏以柱国之女的身份已然下嫁身为庶出皇子的慕容逍,之后又以全族之力支持慕容逍登基为帝。可以说,慕容逍有现在的地位,有一半的功劳得归功于宋氏。

    只可惜宋氏身体不好,七年前便一命呜呼了,临终之前,慕容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起誓,有生之年不再立后,也绝不会废掉宋氏所生的太子。

    可如今,形势似乎变了。

    坐在另外一边的宋氏族人面有不忿之色,他们能在朝中立足的根本就是宋氏在慕容逍心中的地位,若是申贵妃被立为皇后,那么他们的优势也就不复存在了,而太子的地位也就会随之岌岌可危。

    不论旁人怎么想,丝竹之声仍旧是不绝于耳。申贵妃随着乐声起舞翩跹,手中缎带上下翻飞,好似一朵艳丽的玫瑰在园中绽放一般。

    一曲终了,申贵妃依依拜倒在湖中水榭,风姿绰约无人可比,似乎在等待慕容逍的垂青。只是远远看去,慕容逍似乎无动于衷,最后还是宫人们驾着船去将申贵妃从水榭上接了回来。

    此时江珉铄坐在秦般毓身边,轻声对她说道,“以前申贵妃年年上巳节都会献舞,舅舅为显殊宠,每次都亲自驾船迎接。看起来今年申贵妃演砸了,居然是宫人驾船前往了。舅母和表哥的地位可不是申贵妃轻易就可企及的,大表哥该放心了。”江珉铄说着举起面前酒盏,遥遥向东方那边示意了一下,隐隐约约有个穿着玄色衣衫的人同他回应起来。

    申贵妃的舞蹈一向是压轴,她的表演结束也就代表着众人可以自行活动了。江珉铄他们也不例外。

    秦渊和林婉他们这样年高的官吏和夫人自有他们的去处,而年轻的男女纷纷起身往林中走去。而信阳公主也早拉着瑞午不知所踪,就连秦素芷也拉着秦素若出去了,一时间帐子那里就只剩下秦般毓和江珉铄。

    “你第一次来昆仑池,要不要我带你去走走?”江珉铄沉默半响,开口说道。

    “那个……”秦般毓声音已经低了下来,面上也有些潮红之色,“听说这昆仑池里遍种兰花香草,我们找一处池水,我帮你祓禊好不好?”

    江珉铄愣了片刻,轻声道,“算了吧,让人看到就不好了。我们就在这儿走走好了。”

    站在秦般毓身后的今枝掌不住出言道,“小侯爷怕什么呀,现在上京城里所有人都知道您看上了我们秦府一位娘子,今日不正好堵堵他们的嘴嘛!小侯爷怎么还拒绝我家娘子的好意呢!”

    江珉铄语滞,秦般毓却暗暗抓住了今枝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秦般毓抬首迎上江珉铄有些躲闪的目光,柔声道,“就按你说的,我们去走走吧。”

    江珉铄长出一口气,于是便带着秦般毓往外边走去了。不是他有心想拒绝秦般毓,而是在秦般毓跟他说话的时候,他脑海里总是浮现桃花村那抹身影,挥之不去。原本他以为时间久了那么身影会逐渐淡去,阿毓的身影会越来与明显,可是他发现,事实正好想法。

    与此同时,跑到林子里秦素若和秦素芷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分开,往两个不同的方向去了。姐妹二人从未彼此商量却又显得心照不宣。

    来昆仑池之前,楚娘子对秦素芷千叮咛万嘱咐,就希望秦素芷能够一举成功。所幸秦素芷虽然任性,但是动起脑子来也不糊涂。刚才到达昆仑池的时候,她趁着秦渊和林婉不注意,找到个小宫女塞了银子,特地打听了几句话,因而她便知道,往西南边来会遇到自己想遇到的人。

    再往前走了几步,秦素芷果然看见了那个玄色的身影,她蹑手蹑脚的躲到一棵树后仔细看着,确认那人身上戴着的的确是九龙佩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心里开始盘算起该如何出现在那人的面前。

    今日太子慕容博的心情经历了一阵大起大落,当申贵妃穿着红衣出现的时候,他几乎以为父亲已经放弃了对阿娘的承诺,转而要支持申氏。可后来阿爷的反应又在向众人昭示,他慕容博的地位是不容人觊觎的!不过这片刻之间大起大落让他也颇有些不快,故而甩下了太子妃和一众姬妾,自己一人独自行走着。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抽泣声,慕容博循声望去,一个穿着粉色衣衫的女孩正倚在树下抽噎着,似乎并没有看到慕容博的到来。

    慕容博四下张望,那女孩身边一个丫鬟也没有,恐怕是跟人走丢了。于是他便上前问道,“你是哪家的小娘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哭呀?”

    秦素芷闻言惶然抬头,那眼中含泪的样子让慕容博登时看呆了,秦素芷抽抽噎噎道,“我是秦太傅家的,我和我姐姐走丢了。”

    慕容博笑言,“原来你是太傅的女儿呀。没关系,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秦素芷点点头,忽然又抬头怯怯道,“那你是谁呀?”

    慕容博哑然失笑,他原以为这小丫头应该认识自己的腰间玉佩,不过这也罢了,若是知晓了自己的身份,恐怕她该更害怕了吧。

    此时秦素芷已然停止了抽噎,反而是眉眼间露出了点点笑意,她跑上前拉住慕容博的手道,“大哥哥,你现在就陪我回去好不好,不然我的侍女找不到我就该受罚了。”

    慕容博被她一句大哥哥叫的骨头都酥了,当下是无可不可,依着她的话带着她往外走。一路上秦素芷显得对这里的事物非常好奇,拉着慕容博问东问西的,慕容博每每给她解释她都显得非常兴奋。

    “大哥哥,你见过太子吗?”秦素芷突然问道。

    慕容博一愣,旋即回答道,“自然见过了,怎么了?”

    “那真好。我听我阿爷说,太子自小就很厉害,读书和骑射都好,比我家大哥还厉害呢!以后一定是个好皇帝!我真想见见她呢。”

    奉承话慕容博自然是没少听过,可不知为何秦素芷的话却让他听着格外受用,觉得听起来格外舒服些。

    二人又随便说了几句话,便走到了外边臣僚们休息的地方,慕容博眼睛一扫便看见了秦渊,于是便牵着秦素芷向那边走去。

    秦渊原本正和林婉随便坐着说话,忽然慕容博牵了秦素芷走过来,慌忙起身上前行礼道,“太子殿下万福!”

    秦素芷听得此言,面上的表情立马成了惊喜的神色,“你就是太子?!”

    “三娘,别胡闹,还不快给殿下行礼!”秦渊低声斥道。

    “老师,不必多礼。”慕容博轻声说道,“三娘和她的侍女走失了,正好碰上孤,于是孤就送她回来了。三娘玉雪可爱,不知可有了人家没有?”

    林婉微张双唇,太子问这话的意思显而易见,可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想让秦素芷嫁给太子,只听耳边秦渊说道,“回禀殿下,小女今年年方十三,尚未许字人家,不过也尚未有此打算。”

    “既然如此,老师可要用心择选佳婿呀,到时候孤也会帮三娘一把的。”慕容博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再明确不过,没有他的准许,秦素芷决不许另嫁他人,自然等她到了年岁,自己就可以上报阿爷,纳她为自己的妾侍。她长得好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看中了秦太傅在朝中的威势。若是能拉拢了秦太傅,来日自己登基便能多一分助力。

    秦渊脸色不好,但仍是应了一声是。正在众人东拉西扯的说着话的时候,召唤所有人集结的号声传来了。

    阵势难分明(1)

    众人听到号角都纷纷回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慕容逍颁下节礼之后众人便都行礼告退。一路上众人都在议论为何今年的昆仑池之宴结束的这么快,往年慕容逍都是要玩到第二日一早才会起驾回宫的。

    等到折腾回了城内,才有消息稀稀落落的传出来,原来是承天王慕容承祚不慎落水受伤,慕容逍顾念小儿子才匆匆忙忙的结束了宴会。这个消息传出来,众人都感叹申贵妃到底是受宠,就算今日公然穿红衣冒犯了宋皇后,陛下对她们母子依旧还是在意的。

    秦府的马车行驶到秦府的时候,楚娘子早就带了一众妾室等候在府门口,脸上一点也不见这段时间的病态,反而是红光满面,志得意满。

    秦渊下车之后看到楚娘子那个样子,联想到素日自己曾跟楚娘子说过的话,心中大概明白今日为何秦素芷会和太子意外相遇,心中不免更加不快,脸色也黑了三分。

    等到进了正房,众人各自做下,秦渊沉声对秦明说道,“再去收拾一个园子,单独给三娘住,然后将府里积年的仆妇再找一个过来伺候三娘。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允许,三娘你不许踏出自己的房门一步!”

    “阿爷,这是为何?!”秦素芷又惊又怒,不顾规矩的站起来问道。

    秦渊扫了她一眼,生生逼的她压着火气坐下了,只听秦渊冷声道,“太子既然对你表示了好感,那咱们秦府就不能愧对太子的厚爱!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想嫁入太子府?太子妃一句礼节有失就可以将你处置了。既然我们秦府的名声不能堕了,所以为了秦府的声名着想,你还是好好学一学规矩再出来不迟!”

    秦渊这个决定让人挑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毕竟他是为了整个秦府好,楚娘子只好这样在心里安慰自己,可秦渊随之而来的一句话又将她打到了谷底。

    “若是三娘成了太子的妾侍,这庶出的身份太不好看,到时候备办嫁妆的事情就一手交由夫人处理。到时候送嫁的时候自然也是以夫人为重!”楚娘子当即就呆住了,秦渊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了,连送自己女儿出嫁的机会都没有了。

    楚娘子颤抖着身子,起身对秦渊说道,“劳烦郎君为三娘费心了。”

    “三娘是我的女儿,我自然会费心了。对了,你的院子修整的差不多了,你可以搬回去了,我明日去你那里。”秦渊刚灭了楚娘子的希望却又为她点了一把火,让楚娘子再次燃起了希望。

    “行了,今日忙了一日,你们都回去歇着吧,我也累了。”秦渊摆摆手道,“秦明,去把老夫人的院落收拾出来,老夫人昨日给我来信,说是要回来了。”

    这句话没有给在场除了秦素若之外的任何一人造成什么影响。对林婉而言,这个婆婆十分威严,对自己十分严厉。而对楚娘子来说,老夫人也是万般看不上她的。而秦般毓压根就没见过这位老夫人。阖府上下只有秦素若因为祖母的归来而高兴。

    众人散去之后,林婉刚要服侍着秦渊换上便服,就见姜瑞德慌慌张张的跑进来道,“郎君,宫里的春公公来了。”

    秦渊闻言,便示意林婉暂时不用管自己,而他则是大步向外走去。春公公就站在外边候着,见到秦渊便恭敬道,“太傅,皇上请您立即进宫一趟,说有要事相商。”秦渊点了点头,回身对跟出来的林婉说道,“我现在进宫一趟,给楚娘子和三娘换地方的时候你就多费心了,晚上不必等我,若是晚了我直接去官府歇宿。”说罢便跟着春公公走了出去。

    刚走出去没几步,秦渊就瞥到一抹浅蓝色衣衫从侧边快速走过,等他仔细看去只看到了一片衣角。从那衣饰上来看,应该是江珉铄无疑了。

    这段时间谢娘对自己说过,说是原本日日来找秦般毓的江珉铄不知为何对秦般毓变得十分冷淡,让秦般毓有些不开心。看起来这小子今日是来哄秦般毓开心的。

    “太傅,您想什么呢?”春公公春江见秦渊走着走着脸上露出了些玩味的笑容,掌不住问道。

    “没什么,咱们快点进宫吧。”秦渊随口就把话题给岔过去了。

    这边江珉铄匆匆忙忙的到了念竹园,今日原本他想带着秦般毓在昆仑池随便走走来着,谁知刚走了没几步就碰到了宫里敏贵嫔的女儿山阴公主慕容楚玉,这慕容楚玉和秦般毓年纪差不过,也是跟他自己玩在一起的。结果慕容楚玉就非要拉着自己去另外一边看春日新飞来的燕子,自己拗不过就跟她去了。而且那慕容楚玉似乎对阿毓不甚友好,连话都没说就拉着自己走了。

    想想也知道阿毓不会高兴,所以自己才会把母亲送回去之后匆忙赶来这里想要安慰一下阿毓,准确的说,是安慰那个自己梦中的那个女子。他还记得,那方倩影跑进村子的时候,听得旁人叫了她一声,阿奴。

    阿奴,就该是她的名字吧。江珉铄的脚步渐渐走慢了,那双亮闪闪的眸子再次浮现在脑海中,直到他走到念竹园也未曾缓过劲来。

    秦般毓见他突然来了,有些惊喜也有些嗔怒,刚才江珉铄就那么把自己扔下,说不生气是假的。只是那个拉他走的人是公主,自己总不能跟公主计较吧。再加上现在江珉铄眼神看起来有些愣忡,秦般毓一生气就想往内间走。

    江珉铄一下子反应过来,赶忙伸出手拉住秦般毓,语气先软了三分,“阿毓,你别生气。楚玉她就是那样没心没肺的性子,她也是无心的。”

    秦般毓听了这话,原本并未生气得她心头忽然就冒出火来,但却努力按捺道,“她没心没肺你也跟着那么做?把我一个人扔下,差点就找不回去!”

    “好好好,我错了行了吧,以后不这样了,你别生气了。”江珉铄见秦般毓有松动的架势,一个顺势就将秦般毓揽了过来,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别闹,等我过两个月回来就让阿娘上门来提亲。”

    “你怎么又要出去呀?这次又要去哪?”秦般毓被他这么一抱心就软了下来,可是一听他说要走却又有些不快。

    “可能有些差事,不过也没准,也许不会走。不过你放心,最迟不过五月,我一定让阿娘来提亲,然后咱们年底就成亲。阿毓,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秦般毓被他这话说的面红耳赤,羞赧道,“别的我不要求,你别再没事就消失个十天半月,总要给我个消息,不然我就要担心了。”

    “好,我知道……”

    这厢秦般毓和江珉铄低声说着悄悄话,那边秦渊出府后骑上马一路狂奔向皇城的西北边。若是有人对皇城内部非常熟悉的话,会发现秦渊并没有往平常议事的太极殿去,反而是去了帝王沐浴的逍遥池。

    那逍遥池建在皇城外侧,是自城外引进来的温泉水,常年不绝。慕容逍年轻时征战伤了腿,故而最喜欢来泡温泉,而且他也很喜欢一边沐浴一边同近臣商讨国事。

    到了逍遥池之后,秦渊先下马验明正身,之后便轻车熟路的往慕容逍常去的天龙泉走去。一进门就是扑面而来的热气,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用来注水的九尊龙头。

    慕容逍的声音若有似无的传来,“别站着了,老规矩都忘了。”

    “你最心爱的儿子不是刚受伤了,还有心情叫我过来?”秦渊轻嗤了一声,依言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早有面容清秀的小内监走上前服侍秦渊,不过片刻,秦渊也在旁边的池子里斜倚着躺下了,此时他和慕容逍的距离也不过一尺而已。

    “惠昭一向都是咋咋呼呼的性子,承祚有一点事情她都受不了。”慕容逍抬起头打量起那一边的秦渊,说道,“怎么感觉你倒胖了?”其实他和秦渊也都不过是四十多一点,正是男子最好的年岁。秦渊身上是阳刚之气,而慕容逍则多了几分阴柔。

    “托你的福,好容易没出去跑,所以胖了点。说吧,这么着急叫我来有什么事?”

    “大郎刚一回宫就急忙来找我,说是要纳一个女子为妃,那个女子是你女儿。这对大郎来说可是头一遭,你那个女儿还真是好本事!,我狠狠的斥责了他,毕竟承天王刚受伤他居然都不问候一句,一心只想着自己的事情,一点都不顾念兄弟之情。”

    秦渊轻哂,“帝王是没有兄弟姐妹的,这话是当初谁对我说的?你自己把这样的道理教给了太子,就别指望他还能再顾念兄弟。况且太子已经比你好了太多,至少比你忠厚。”秦渊这几句话都说的极放肆,可是慕容逍却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反而是静静听着他说的话。

    “太子不过是一时被我女儿迷住了,也许过两天就忘了。更何况那个孩子是庶出,你同意她嫁给太子?”

    “庶出又如何?你还不是把庶出的女儿变成了嫡女。对了,子深,那个秦般毓是不是她的女儿?”慕容逍的脸上露出了狠厉之色。

    阵势难分明(2)

    秦渊的回答没有片刻的犹豫,“她的孩子不是被你亲手杀死了吗?怎么还会跑出来一个她的孩子?芜遥,你的疑心病太重了。”

    头上忽然滴到水,秦渊猛然睁开双眼,发现时慕容逍披着衣服站起来走到了他旁边,脸上的神色也变了,“朕是疑心病重,当年你和她的感情那么深,朕无法相信你会忍下心来。”

    “不过是一女子罢了,我有什么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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