槃凰

第 1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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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不发一言的秦般毓走上前去,朗声道,“阿爷,您仔细看看,这食盒不是您今日命厨下特意做给母亲和各位娘子的?”

    秦渊打量了那食盒一眼,果然那盒子的花纹十分特殊,是自己素来常用的。今日是除夕,他吩咐厨下给自己各位妻妾子女各做了一桌菜,用食盒都送了过去。而且这些东西在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都已经摆放好,为了保温还特意用蜡和绸缎糊上了。

    秦般毓微微偏头,示意今枝走上前去说话,今枝也不慌不忙道,“郎君,今日送食盒的人忙着预备年夜饭,便直接将夫人还有楚娘子的食盒一起送到了念竹园。于是奴婢便带着扶风将食盒送到了正房。夫人那一份奴婢当着夫人的面打开过。但是楚娘子那一份,奴婢从来就没动过。厨下将食盒封的那么严实,又有绸缎在外面糊着,总不可能是夫人先下了毒再封上的盒子吧!”

    “那也不是没有可能,她随便再找张纸封上盒子不就结了。”秦素芷哪容得今枝再多说话,上前就厉声道。

    秦渊冷哼了一声,眼前幼女的姿态他是看在眼里的,原以为他们兄妹不过是不尊敬林婉,如今看起来却是急欲除之而后快了。

    今枝并没有因为秦素芷的疾言厉色而有所恐惧,反而是理直气壮道,“三娘请看,这包裹食盒的绸缎是浮光锦,这浮光锦一向是送到宫里的贡品,只有皇上赏赐才能到咱们府上。而咱们府上有资格用浮光锦的,只有郎君一人呀。更何况这浮光锦是一整块直接用针线缝好的,郎君可以让厨下的人来看看,这针脚是不是厨娘的。”

    秦素芷被她的话堵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怒而就要抬手挥向今枝,没成想却被秦素若紧紧抓住了。

    “秦明,去厨房里把今日负责包裹食盒的人叫来,仔细辨认下针脚。”秦渊冷冷道。

    秦明领命而去,不过是便将一个年纪不小的厨娘给请了过来。一起虚弱的靠在红绡身上的楚娘子见状愣住了。

    秦渊看了那老妇一眼,也不多说什么,径直道,“你仔细看看,这浮光锦上可有别人的针脚痕迹?”

    那老妇颤颤巍巍的将浮光锦举起来看了一看,片刻才说道,“回禀郎君,这浮光锦上面只有奴婢一人的针脚。”

    话音刚落,秦素芷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了那个老妇的手,厉声道,“说,你是不是有所隐瞒?!是不是林婉给了你钱所以你才这么说的!”

    那老妇被吓得话都说不出来,秦渊见状脸色黑了下来,“三娘,不要胡闹!夫人不会收买她,她也不会被夫人收买的!”

    “阿爷为什么就相信她?她不过就是我去秦府的奴才罢了。”

    “她是梵芸的亲娘,你觉得她会被夫人收买来害自己的女儿吗?”秦渊的脸色愈发阴沉,除了秦素芷的大呼小叫之外,他不快的原因也和面前的老妇有关。

    早在自己将梵芸纳入房中之后,她的父母就卸去了厨房的差事,自己特地给了他们不少钱财让他们可以回金陵老宅一边看家一边享福,这些年他也没再关注这件事。如今这妇人居然还回了厨下伺候,可当真是奇怪了。

    秦素芷有些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眼前之人竟是她的外祖母?!这个满手老茧,满面憔悴的老夫人居然是自己的外祖母!

    秦渊软言让那名老妇下去了,之后便转身对秦岱冷冷道,“如今事情也明了了,这食盒到这里的时候一切完好,不存在有人下毒的机会。也就是说,夫人不可能会下毒了。”

    话音刚落,秦岱已经在林婉面前单膝跪了下去,“母亲,儿子刚才是急躁了,所以才会冒犯了母亲,请母亲责罚。”

    他自小就明白能屈能伸的道理,况且阿爷现在并没有质疑这毒到底是谁下的,自己还是趁早做一个明理的儿子才是正道理。

    林婉明白此时并非争长短的地方,而是显示自己贤惠的时候,于是便上前依依扶起秦岱柔声道,“此事不怪你,楚娘子毕竟是你生母,你着急也是应该的,母亲不怪你。”

    “夫人今日本就辛苦,无端还要被人怀疑,真是受苦了。”秦渊出言安慰,“这件事我会派人细查,咱们依旧是家人,就不必过多为此事烦扰了。”

    林婉正恼恨秦渊轻轻带过,却在下一刻听得秦渊对楚娘子说道,“你身子不好一直病着,现在又遇了这样的事,看起来更要好好休息才是,我明日就请宫里王太医来给你好好看看,若有不适也好尽早处理。”言下之意,楚娘子是绝无出来的可能了。

    秦渊眼神一扫,又看见了坐在床边一脸愤恨的秦素芷,说道,“三娘,刚才你怎可对母亲大呼小叫?凭白失了气度,还不快向你母亲赔礼认错!”

    秦素芷虽然不忿,但是秦渊已经开口她也无可奈何,只好走到林婉跟前行礼道,“母亲莫要生气,是女儿错了。”

    林婉也没有为难秦素芷,却是让秀玉上前扶起了秦素芷,而她则淡淡道,“三娘,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就快要择婆家嫁人了,你这样的脾气可不行呀。”

    秦素芷倒还好,秦素若听得这话听得心里咯噔一下,林婉这话中的警告她是听出来了。她到底是秦府的女主人,她们这两个庶女想要嫁到一个好人家全凭林婉的心意,若是她有意刁难,那旁人也说不出别的什么来。

    她当下也顾不得别的,连忙上前拉住秦素芷的手说道,“母亲放心,以后我定然回好好看着三娘,不让她再这么冒失了。”

    “罢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今日是新岁,府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走吧。”秦渊说完这话就头也不回的离去了,而其他人等则紧紧的跟了上去。

    就在众人就要踏出房门的时候,走在最后面的秦般毓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楚娘子,那眼神竟直直将楚娘子逼出了一身汗来。

    烟火似无情(2)

    看见楚娘子脸上有些惊恐的表情,秦般毓一回头就走了出去,这是无鸾特意让她练习很久的眼神,准保让楚娘子不寒而栗。

    众人回了正房之后脸色如常的喝茶叙话,期间有不少族人过来行礼问安,这几个人也都没闲着。临近午夜的时候,秦明上来回禀说燃放的烟花都已经准备好了,请秦渊带领族人去园子里放烟花。

    秦岱听了这话不由神色有些黯然,小时候开始每年除夕放烟花都是阿爷和阿娘携手去放最绚丽的那一个,而今年阿娘却困在那个地方,阿爷连问一句都觉得吝啬。而且,刚才阿爷转身离去的绝情,由不得她不寒心。

    不过他的神色转瞬就变了,依旧端着如常的笑容跟着众人走了出去。

    秦府燃放的烟火都是宫中赐下的好东西,不仅名头好听,效果也好的很。众人到园子的时候,仆从正在池子对面忙着将烟花摆放好,以备秦渊一声令下,便将那些烟花放出去。

    秦府向来都有个规矩,烟花里面最大的两支是要由家主和嫡长子分别点燃的,以往没有嫡长子的时候都是由秦岱来点燃其中一支,而今年自然换成了秦岳。

    秦岳先将天官赐福的烟花点燃之后,待到天空绚烂散去的时候,他招手示意秦岳上前去点燃另外一支烟花。秦岳见状兴奋的就往那一边跑,从仆从手中接过燃香就往引线上点去。别看秦岳年纪小,可是却一点不怯,点上之后还专门看了看引线有没有点着。

    “二郎年纪还小就有如此胆量,来日不可限量呢!”林婉刚跟秦般毓感叹了一句,就听见对岸传来仆人们惊恐的喊声。

    秦般毓惶然看去,原来还未等秦岳跑远,那引线就已经被烧完,而且居然没能成功冲天,而是在那边直接爆开了,火光瞬间爆出,充斥进人们的眼睛里。

    “阿岳!”秦般毓大惊,立即敛衣往秦岳那边跑去,秀玉见状赶紧推了推已经被惊呆的林婉,林婉反应过来之后也紧跟着秦般毓跑了过去。

    看着秦般毓惊慌失措的样子,秦岱的心里无比畅快。谁也不会知道那烟花的引线被他换成了更短更细的线,而且里面的火药里也添了别的东西,自然不会飞天,只会爆炸。这府上上上下下的人他都认识,威逼利诱之下自然有人肯给他做事。

    那边否则点火的仆从刚才离得很远,就算有心想救秦岳也赶不及,更何况他们都是收了秦岱的银子的。等到秦般毓赶到的时候,就看见秦岳浑身是血的扑在地上。

    “阿岳!阿岳!”秦般毓上前将秦岳扶了起来,急切道。刚才火光冲天的场景让她猛然想起了那一日桃花村的大火。她已经失去了阿娘和阿稚,决不能再失去这个弟弟了。

    “快将二郎抬起来送回房间去!秦明,赶快去陈奉御府上请陈太医过来!”随后而来的秦渊当机立断的下了命令。

    听了秦渊的话,秦岱不由讶然,秦般毓平白无故被秦渊喜爱已是件怪事,秦岳这小子什么时候也成了父亲的宠儿了?!这陈奉御是太医署的长官,医术最佳,性格也最是耿直。除了皇帝之外等闲人家是请不来他的,父亲虽然可以请他到府,但从来都是来赴宴的,从来不敢贸然请人家上门来治病。能请陈奉御来,可见秦岳现在的重要性了。

    听得秦渊下令,众人七手八脚的将秦岳送回了房间。秦般毓顾不上别的,率先动手给秦岳擦起身来。林婉想着此时自己无子,秦岳就是自己最大的保障,也不顾秀玉的劝告守在秦岳床边,跟着秦般毓一起为秦岳擦身子。

    约莫过了一刻钟,陈太医被秦明给清了过来,跟秦渊也没多话,直接就进屋去检查秦岳的伤势,又过了两盏茶的功夫,陈太医方才从屋子里走出来。看脸上的神色,秦岳应该无碍。

    “新岁还将奉御请来,是秦某冒失,只是犬子受了重伤,非陈奉御的医术不能解决,所以才贸然行事。”秦渊自然知道这陈奉御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因而对他说话也十分客气。

    “太傅何出此言,所谓医者父母心,有病人下官自然是义不容辞。”这陈奉御年纪不过五十,精神还算不错,一点也没有因为秦渊将他从家里请出来而不快。

    “奉御请这边走一步,秦某还有些事要请教。”秦渊示意道。陈奉御自然明白规矩,便也不推辞,直接跟着秦渊往外书房走。

    走到门外,秦岱和族人仍旧等在那里,秦渊一出来就吩咐道,“二郎无事了,都各回房里守岁吧。”秦渊看似无意往底下扫了一眼,秦岱脸上的失望之色便被他收入眼底。

    等到了外书房,秦渊请了陈奉御坐下,直言道,“陈奉御,不知犬子伤势如何?可碍事吗?”

    “太傅放心,郎君只受了些皮外伤,内里脏器都无碍,只要伤口不发炎就没事,下官自然会开药,分口服和外敷两种,外敷的药恐怕涂起来会有些疼,请郎君忍上几日就是了。不过下官也多嘴几句,听闻郎君是因为烟花爆炸而受伤的,可宫中烟火这些年也从来没出过事。也亏得郎君运气好,若是再离烟花近一点的话,恐怕人就废了。”陈奉御在宫中一向以说话耿直闻名,慕容逍也最喜欢他这一点。

    秦渊听了这话,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秦岱脸上的失望之色,他心中已有了决断,只是面上都忍了下去,只对陈奉御说道,“今日辛苦陈奉御了,但会烦请您在跟伺候二郎的人说说二郎养伤期间要注意些什么。”陈奉御点到为止,接下来二人随口说了几句话陈奉御就忙着去嘱咐那些仆从了,之后秦渊又特意让秦明好生送陈奉御回去。

    秦岳房内,秦岳仍旧昏昏沉沉的睡着,不过面容已经缓和了许多。秦般毓和林婉依旧等在房内,而秀玉和今枝被打发出去拿些吃的东西回来。

    “阿毓,陈奉御说了,阿岳只是皮外伤,你可以放心了。”见秦般毓仍旧一脸忧心忡忡,林婉开口安慰道,“我让秀玉去园子里看了,看看有没有什么马脚。”

    “烟花已经炸了,引线也烧没了,所有的一切都不见了,真是一点痕迹不留!先是楚娘子中毒,而后阿岳出事,他们好打算,想着一天就把我们一网打尽。”秦般毓脸色阴沉,她如今在府里对楚娘子那一边万分小心,出了事她自然就会往多了想。

    林婉面色一变,“你是说烟花的事情并非意外,而是秦岱他们刻意为之?”

    “秦府的烟花都是陛下赏赐的御用之物,工匠在打造是自然会样样精心的,怎会让烟花无端爆炸,这里面必然有别人的手脚。母亲虽然接管府上有一段时间了,但毕竟比不上楚娘子操持多年,这府里还不知有多少人是楚娘子的人呢!楚娘子被关起来干不了什么,可是秦岱回来了,秦岱可未必就做不了什么!”

    林婉听得此话眼神一凛,旋即又暗淡下来,“你说的我也知道,只是我虽有心整饬,奈何府中仆从众多,我也不能一竿子打死所有人。”

    “那母亲就不如好好想想素日楚娘子做的事情里有什么缺陷,母亲就做好这方面就是了。只要要府中仆从觉得母亲当家比楚娘子当家好,那底下人还不都跟着母亲走?”秦般毓见秦岳无事,心里也渐渐也安定下来,不自觉的就跟林婉说起府中的事情来了。

    “阿毓,你马上就要十五了,你的亲事也该定下来了,我总觉得有点急了。”林婉现在处于一个非常矛盾的阶段,一方面她觉得秦般毓没出阁,她始终不能真真正正的做一回正夫人;而另一方面,她深知若是秦般毓真的嫁出去了,她如今的地位恐怕也就消失了。这样一来,她说话都显得前后矛盾。

    秦般毓微微一笑,“女儿年纪尚小,暂时还没想过出嫁的事情。更何况前面还有个大哥未曾定亲,我更是不着急了。”

    “那你可别被三娘抢了先。”听秦般毓这么一说,林婉又怕她嫁不出去,没得便宜了秦素芷。

    “三娘才十二岁,阿铄他也只是把她当成是妹妹来看待。”秦般毓对此并不在意。

    林婉听了这话似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担心信阳公主性子傲,未必能看得上咱们家。”

    提到江珉铄,秦般毓心里也有些郁郁,她也有一段时间未曾见过江珉铄了。江珉铄自从跟着公主去给已逝的驸马祈求冥福之后就断了消息,连个口信都不曾捎过来,秦般毓一直不知道他情况如何。

    秦渊此时也处理完那边的事情,让秦明带了一桌菜肴到了秦岳房中,见秦岳已经睡过去,他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秦般毓和林婉到外间来歇息片刻。

    “既然二郎出了这样的事,咱们今儿就在二郎房里守岁吧。一会儿把他们几个也都叫来,咱们就都在这儿吧。原本我还打算让二郎陪我去访亲会友,如今看起来只能我一个人去了。”

    烟火似无情(3)

    听了这话,林婉多少有些高兴。往年新岁秦岱会跟着秦渊一起出去,今年秦渊宁愿自己一个人去也不带秦岱,可见如今对秦岱也不过尔尔了。

    既然秦渊吩咐起来,底下人连忙去请人的请人,摆桌的摆桌,不多时一家人就在外间坐下了。秦岱和秦素若一进门都问了一声秦岳的安好,唯有秦素芷连一个字都没说。

    秦渊见状也不有后悔,早知道在楚娘子身边会教育出这样的孩子,倒不如当年让梵芸忍着母子分离之痛,把孩子都送去给自己的母亲抚养才对。如今看看秦素若,虽然容貌不及阿毓,才学也不及她,但至少性子娴静,不急不躁。

    这么一想,看着秦素若就显得格外顺眼,秦渊也额外多跟她说了几句话。秦素若一向默默,父亲这么做反而是让她有了些许不适。

    不过这一切很快就被冲淡了,在所有人的刻意下,屋子里显得父慈子孝,夫妻相得。

    正月初一一早,秦渊早早进宫朝拜皇帝,待皇帝赐宴之后才回转府上,秦府的门房里早就候了不少来拜年的人。秦渊早已官居一品,朝中和他平级的人不多,他们之间不过互相贺喜就是了。而底下的官僚们都忙着去巴结他们这样的人。

    一批一批客人走下来已是黄昏时分,仆从来报颍川王和小侯爷已经等候在外书房了。秦渊闻言便吩咐暂时不见客,起身就往外书房来。

    到了外书房秦渊也没忙着进去,只向站在外面的仆从打听江珉铄和慕容琛在做什么。那仆从说道,“颍川王爷来得早,好像有点累,刚才好像有些昏昏欲睡。小侯爷是刚来不久,一直在书房里坐着。”

    秦渊点点头便迈步向里面走去,江珉铄一见他进来了,连忙将已经打了瞌睡的慕容琛拉起来,二人一起给秦渊行了大礼。

    秦渊看着自己这两个得意门生十分高兴,还特意拿出两个用荷包装的金锞子地给他俩道,“这也不过是个小东西,终究是老师的一份心意,你们两个好歹收下吧。”

    “老师说的哪里话。”江珉铄谦虚道,而慕容琛却一直叫着一个金锞子不够,要秦渊再给一个,大有秦渊不给今天就要闹到底的架势。

    “阿琛你个胡闹的!”秦渊不以为杵,反而依旧是对慕容琛和颜悦色。慕容琛之所以能成为他最心爱的学生,不光是因为他聪明好学,他这个性格也是重要的一方面。至少在他看来,慕容琛虽然有时候会颓废,但是很快就能振作起来。

    如今临淄侯府只剩江珉铄一人可以撑起门户,故而江珉铄顾不上跟秦渊多说话就得告辞回府,毕竟那边还有很多人要上门拜年。

    很快,书房里就剩下秦渊与慕容琛相对而坐。等身边人都退下了,慕容琛上前对秦渊说道,“老师,腊月二十九的时候阿爷留我在宫里长谈,已经将血蝠卫的令牌交给了我。老师,果然如您所说,阿爷对我的态度竟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秦渊闻言轻笑,“我们二人十二岁那年就认识了,自然知道他的脾气秉性。对了,我要给你些东西。”秦渊轻轻击掌,秦明便应声端上来一个不小的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满满的都是五铢钱,除此之外还放了几锭金子。

    “你府上的庶妃有孕,又娶了一位侧妃,你府上的花销也增了不少。你又没有官职在身上,手头恐怕也紧了几分吧?这是老师的一点心意,多少帮你几分。”

    “老师……”慕容琛喉头发涩,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因为父亲的厌恶,原本该享受的俸禄只能拿到一半,,郡王府一直过得紧巴巴的,能维持基本的体面已是不易,这一下子身边多了两个女人,的确是让他更为难了。

    “若是不够,你直接来我这儿要就是了。不过这次接管血蝠卫,你手头也能宽松些了。”说起来,秦渊是真心疼自己这个学生,除开年节赏赐之外,他身上很少看见什么新的衣服,身上连点应有的配饰都没有,好好地一个皇子,竟然被苛待到如此地步。他掌不住又说道,“你放心,就算那件事做不了,我也不会让你一辈子这么窝囊的。”

    慕容琛眼圈微红,低声道,“只有老师真正关心我。”

    “罢了,咱们师徒别说那么生分的话。眼见天色也晚了,我也不虚留你了。”秦渊刚说完这话,外间就通禀秦般毓来了。

    秦般毓是带着食盒过来的,一见到慕容琛,秦般毓就笑着说道,“郡王来的可不巧,这羊肉汤我只做了一碗。郡王若是想喝,下次来了我再给你做。”

    慕容琛听了这话不由称奇,“这羊肉汤是你做的?”

    “我让今枝去厨房拿了东西,在念竹园自己熬得,足足熬了三个时辰。”秦般毓说这话的时候不由有些骄傲,“阿爷,这汤我可一直看着呢,绝对不会乱加东西进去。”

    秦渊手上一滞,大概猜到秦般毓送汤过来的目的了,于是苦笑道,“想喝阿毓一碗汤可是不容易呀。”

    秦般毓将食盒打开,里面赫然摆着两碗羊肉汤,在慕容琛有些惊愕的目光中,秦般毓将汤端给了他们两人。

    “早就听说你来了,这汤当然也得有你一份,要不是阿铄走得早,还得再多带一碗过来呢。”秦般毓嘟囔道。

    “阿毓,废话就别说了,咱们还是说点正事吧。”见着慕容琛起身要走,秦渊挥挥手道,“阿琛不是外人,不用避讳。”

    秦般毓见父亲如此说倒也没在意,告罪坐下之后便娓娓道来,“昨日楚娘子中毒之事大概已经明了,定然是有人自作聪明,想利用苦肉计来行事,既可以让楚娘子解了禁足,也可让母亲被阿爷猜忌。晚上阿岳被烟花所伤之事,阿毓想的是有人在引线和烟花上做了手脚,否则宫中御用的烟花怎会无端爆炸。只是引线已经烧掉,烟花也已经爆炸,这件事无从下手了。”

    “那你觉得这两件事是由谁做的?”秦渊端起温度刚好的羊肉汤,轻轻抿了一口。

    “府中过了几个月的消停日子,这两件事却都是新岁才发生的。”秦般毓这话让慕容琛听得有些糊涂,但是秦渊却明白过来。其实他心里也早有决断,只是想试探试探秦般毓到底能不能想到这件事。

    “这件事除了三娘不动脑子想不出来之外,恐怕好多人都能想明白,阿爷拿这个考我做什么?!”秦般毓一句话让秦渊差点将羊肉汤喷了出来,他有些汗颜,这两件事明摆着冲正房去的,这府里除了楚娘子和她的儿女们,还有谁恨正房。

    “阿爷好歹也有几房妾侍的,平衡的道理您还不懂吗?太过宠爱一个人迟早会出事的。不过这是阿爷的事情,我不好多说。”

    慕容琛有些欣赏的看着秦般毓,初次见面他就觉得秦般毓与众不同,她比一般闺阁女子更有想法,虽然现在的想法有的地方还显得浅薄,但自己觉得假以时日,这个女子必定不一般。

    “日后让阿琛他们多给你讲讲外边的事情,总是将自己局限于府里也不好。”秦渊没有回应秦般毓的话,反而这样说道。

    三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慕容琛这才告辞离开,秦般毓此时也要拿着食盒回去了,二人便结伴而行。

    “听说你弟弟受伤了,我今日来不及去看他,明日我再过来。那天说要给他找弹弓还没拿过来呢!”

    秦般毓忍不住笑言,“这东西你还是别拿过来了,阿岳本来就爱胡闹,你要是给了他弹弓,他还不得上房揭瓦呀。”

    “男孩子嘛,就该好动一点,天天死气沉沉的可不好。你是没看过我四弟,自小被他母妃关在宫里读书写字,现在整个人都木木的。”

    二人说着说着就走到了岔路口,二人是要分开走的。就在秦般毓跟他告别即将转身的时候,慕容琛忽然拉住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二郎还小,你小心一点。”

    秦般毓身子一愣,慕容琛却放开了她,转身向外大步走去。

    慕容琛骑马赶回郡王府的时候已经天黑了,一进府门就看见猗傩带人等候在那里。慕容琛从秦府出来的时候,就有小厮快马赶回通禀消息,猗傩闻知就出来等候了。

    “不是说了不用来迎我吗?天这么冷,你鼻子又冻红了。”慕容琛走上前去,对猗傩柔声道。

    猗傩只是笑笑没说话,二人便相携往内里走去。谁知一个拐弯,就碰见了怀孕的庶妃闵沛玉。这闵沛玉虽然是官僚女子,但其父外放多年,她实际上和乡野出身的女子查不到哪里去。虽然长得讨喜,但是性格却不怎么让人喜欢。

    “呦,猗妃可真是心疼咱们郡王,这天这么冷还跑出来等郡王,生怕郡王今日不去你房里是吧。你放心,我现在有身孕,郡王就是你一个人的!”

    各掩真心意(1)

    各掩真心意(上)

    在看到闵沛玉出现的时候,猗傩的脸色就已经黑了下来。自从自己入府,这个闵沛玉就日日来挑刺,每天不挖苦自己几句仿佛她就不舒服一般。偏偏她肚子里现在还怀着阿琛的孩子,自己看在阿琛面上也不能跟她计较。

    慕容琛对她也不过尔尔,看她这个样子也不想多说什么,只对猗傩说道,“明天是初二,按理说你是要回娘家的,只是现在只剩下无鸾兄一个,不如咱们去秦府找无鸾兄如何?”

    “那当然好了,不过不知道明日阿毓会不会跟着林夫人回娘家,若是她不在家可就没意思了。”猗傩一听说可以见到哥哥,刚才被闵沛玉弄坏的心情立马就好了起来。

    “她弟弟受伤了,她应该不会出去的。你一会儿回去好好收拾,咱们明天一早就去。”这二人说的热火朝天,刻意忽略了闵沛玉,弄得闵沛玉十分不快,走到慕容琛跟前仰着脸道。

    “郡王,妾身和猗妃一样都是妾侍,您能陪她回娘家为何却不提提陪妾身回娘家的事儿?”

    慕容琛并没有生气,脸上还露出了些许玩味的笑容,“你的娘家远在越州,来回就要折腾一个月,你让我陪你回娘家?况且猗妃的兄长就在上京城,你若想让我陪你,就让你的父兄争气,早日来上京城做官。”

    他并不喜欢闵沛玉,一点也没有给她面子的意思,“你好好在府里养胎就是了,以后有机会你父母自然会来看你。你再这么胡闹下去,你的孩子也不必你来养了,送到猗妃房里抚养吧。”

    “她一个青楼女子,出身卑贱,配的上教我的孩子?!”闵沛玉气的身子抖起来,“我清白人家的女儿在她之下已是委屈,我的孩子又怎能让她抚养?!”她不知道,她这句话已经触了慕容琛的逆鳞。他的生母刘美人,就是出身卑微的女子。

    慕容琛脸色已然阴沉下来,周身的气势让闵沛玉不由往后退了一步,只听慕容琛沉声道,“你和猗妃的地位是陛下定下来,你好大胆子!连陛下的意思都敢忤逆了?你不过是个庶妃,来日你连宗谱都上不了,我让猗妃抚养你的孩子还是为了你好!你却如此不知好歹……”

    慕容琛欲继续训斥,却被猗傩给拦住了,“阿琛,你好歹顾忌着闵庶妃还怀着孩子呢。有什么话非现在说不可嘛。既然闵庶妃不高兴,那明日我也不去看哥哥,以后有机会再说吧。”说罢,猗傩连忙吩咐闵沛玉的侍女把闵沛玉扶回去,又拉着慕容琛走了。

    回了房间之后,猗傩一边服侍着慕容琛更衣一边对他说道,“你说你何苦,不喜欢闵沛玉也就罢了,她肚子里的难道不是你的孩子?你不是跟我说,你自小不被陛下喜欢,很小体会过父爱,所以要把这些缺失的父爱都补偿到自己的孩子身上。孩子还没出生你就这样不在意了?你说一会儿把闵沛玉气的动了胎气怎么办?”

    “我知道了,在她生产之前我都躲着她就是了。不过刚才我说把孩子交给你抚养也不是假话。”猗傩在烟雨楼的时候鸨母为了防备她们,或多或少的都会在饮食中下凉药,猗傩很难再有孩子了,那自己也该想办法补偿她。

    猗傩一边为他理好便服的衣领,一边说道,“这个也无所谓,我倒是觉得,你真该早日将正儿八经的郡王妃娶进家来。有个正室压着总比我这个侧妃强,闵沛玉也不会多胡闹了。”说到这儿,猗傩有些顽皮的扑在慕容琛身上,戏谑道,“你老实告诉我,你有没有看上哪家娘子?”

    “瞎说什么,那些小娘子哪个有你漂亮。”慕容琛也搂住她,低声道。

    “我看阿毓就很好呀,她嫁给你得了!”猗傩脸上露出了俏皮的笑容。

    慕容琛唬的立马放开了她,“你胡说什么,阿毓和阿铄两个人感情好的很,我看过不了多久阿铄就该让姑母去提亲了。”

    “我看未必。”猗傩悻悻的放开了手,“我倒看着小侯爷不是真心喜欢阿毓的。”

    “这话怎么说?”慕容琛奇道。

    猗傩走到床边坐下说道,“别忘了我和阿毓见不了面但却会通信,阿毓跟我说小侯爷上山为临淄侯祈求冥福,这一多月竟然连个口信都没有。若是真心喜欢,怎会吝惜一个口信呢?再说,你看着阿毓温温柔柔的,实际上绝对是个烈脾气,若是信阳公主看不上她,她也绝对不会硬撑着嫁过去的。”

    “你就见了阿毓一次,怎么就了解的这么清楚?”

    “我在烟雨楼那么多年见了多少人,看人的本事也学了几分,这点事情我还是能看出来的。”猗傩有些骄傲,“怎么,你还不信?”

    “相信相信,我当然信你。”慕容琛不经意的将这个话题止住不再提起,猗傩说的事情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他自问对猗傩有感情,那时候就算不是天天往烟雨楼跑也得时常送信或者送东西过去。而阿铄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而且他那天的醉话一直都萦绕在自己耳边。

    之后慕容琛便用过晚膳之后去外书房呆了一会儿,之后便径直来了猗傩的房间。此时猗傩已经沐浴完毕,此时散了头发躺在床上正含情脉脉的等着他。

    慕容琛见状一笑,褪了衣衫便躺在了猗傩身边,“我今天去给人拜年,有点累了,你今天还是饶了我吧。”

    “我也没打算怎么样呀。”猗傩坏笑着躺在了他的肩膀上,跟他轻轻的咬着耳朵,“夫君,你想不想做皇帝?”

    慕容琛的反应并没有想象中的惊讶,也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是他平静的搂住猗傩说道,“怎么想起来跟我说这事了?”

    “除夕跟你进宫赴宴的时候我遇见了你那几个兄弟,比较来比较去,没有谁有你的风姿和你的本事。若你没有点本事,我哥哥也不会理你吧。你看他对小侯爷的态度就知道了。”

    “我明白,可是这件事不是说做就能做到的,我会想办法的。好了,不早了,睡吧,明日咱们去秦府。”

    第二日,在闵沛玉愤恨的眼神中,慕容琛到底带着猗傩登上了前往秦府的马车。很快,猗傩就出现在念竹园里。

    秦般毓十分惊喜,阿岳伤势减轻,已经可以起身活动一番了,她这才放心回念竹园休息一会儿,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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