槃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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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果然聪慧,只是娘子此时看的都是表面。只是娘子可有想过,夫人是否真的是那么软弱。毕竟夫人是续弦,能保持正室之位这么久也不容易。”

    秦般毓猛然回头,“夫人是续弦?那阿爷的原配夫人是谁?!”她原以为林婉就是阿爷的原配,可是如今这么一说,那么阿爷的原配就该是…自己的生母了吧。

    看着秦般毓惊愕却期待的表情,谢娘有些不忍,但是这是娘子必须知道的真相,“郎君的原配是临淄侯的幼妹江氏,并非娘子的生母。”

    秦般毓忍不住冷笑,仔细想想也是,如果自己的生母是阿爷的原配,自己又怎会被送出去?又怎会顶着旁人的名字活下去,连个正式的身份都没有!

    “娘子不要想这些了,奴婢去叫今枝进来给你梳洗打扮。”谢娘说完也不再啰嗦,直接出去将今枝叫了进来。

    昨日秦般毓穿了件玫瑰紫的衣衫,今日谢娘又特意挑了一身鹅黄铯的齐胸襦裙,亲自看着今枝为秦般毓打扮妥当之后才放心让她们去正房。

    因为秦般毓起来的很早,到正房的时候林婉尚未梳洗完毕,是林婉房中的秀玉迎了出来。见到秦般毓的打扮,秀玉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大娘长得果然好看,以前穿的素淡就觉得清雅,换了件鲜艳就更漂亮了。”

    秦般毓微微颔首,迈步向里面走去。一进去就看见林婉正由另外一个侍女秀云伺候着选择头上的发饰。

    经谢娘那么一说,秦般毓才发觉其实林婉的年纪也不大,约莫也就三十出头。而且她比楚娘子年轻漂亮的多,只可惜阿爷不关注她。

    “给母亲请安。”秦般毓念着那一日她从昏睡中醒来,林婉真真假假的一番关切,这个安请的倒也是真心恭敬。

    “阿毓起来吧。”林婉笑道,手上紧着将头饰插入发髻中,“你起得倒是够早,身子可好些了吗?你也别怪阿娘那天不帮你,楚娘子特地跑到我面前来哭诉就是怕我偏袒你,所幸郎君回来的快,不然你就要受苦了。”

    她说的十分恳切,秦般毓也不由被打动了几分,低眉顺眼道,“母亲说的是,是阿毓那天莽撞了。以后阿毓也会注意到,不会让母亲再有为难的机会。”

    “阿毓……”林婉拉住秦般毓的手,细语道,“你今年也十四了,转眼就该及笄出嫁了,可要好好把握才能嫁个好人家呀,可不要像我一样,这一辈子连个自己的孩子都没有。”

    秦般毓听她这话说的十分诚恳,忍不住说道,“母亲放心,您还有我和弟弟,我和弟弟都是您的孩子。”

    “好,好。”林婉笑着点头,“我也不虚留你了,你去外书房见你阿爷吧。对了,明日小侯爷和颍川王会过来,以前楚娘子给你请的先生都不是很好,我怕你明日会有些窘迫,你若不想去就不用去了。”

    若是以前的秦般毓想必会同意林婉的想法,可是如今的秦般毓却并不这样想,她扬起笑容道,“阿娘放心,阿毓不会给秦府丢人的。”

    “也好,那个小侯爷和颍川王都是你阿爷最得意的学生,你跟他们见一见也有些益处。”听完这话,秦般毓便起身向林婉告辞了。

    一出院门,原本跟在秦般毓身后的今枝不声不响的向前走了几步,跟在秦般毓身后轻声道,“往东边走,走到底再往北走就能到外书房了。”

    欲扬必先抑(3)

    秦般毓抿嘴一笑,这两天一直对自己冷冷的今枝,如今终于有些松动的架势了。她也看得出来,今枝人不坏,只是心直口快了些,这样的人跟着自己倒也轻松些。

    按着今枝说的路线,秦般毓顺利找到了外书房,守在门口的小厮见是秦般毓过来也就没有阻拦,直接将秦般毓给请了进去。

    此时秦渊穿着便服,正站在窗下挥笔疾书。他一身淡青色便服,乌发浓密,双眸闪亮。秦般毓从隔扇中望去,心里也暗自感叹自己的父亲年轻时一定是个翩翩佳郎君。

    秦渊抬头看见秦般毓来了,挥手示意她走上前来,连请安的礼都免了。可是秦般毓此时却无法像在人前那样,顺利的唤出一声阿爷。

    她从小就是不肯服输的性子,自然不肯在人前落后,所以昨日见到秦渊,一声声阿爷叫的无比顺畅,可是现在她无论如何都开不了这个口。

    见秦般毓呆立在那里不发一言,秦渊也约莫猜到了她的心事。其实也不怪她,毕竟是自己将她扔在了桃花村,是自己让她顶着别人的身份活下去。

    秦般毓半响无话,秦渊叹了口气道,“别站着了,坐吧。”秦般毓依言在书案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却依旧没有开口说话。

    “你们都先退下吧,我和大娘有些话要说。”秦渊眼风一扫,秦明便会意的将今枝给带了下去。此时书房只剩下父女两人,四目相对,二人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这段时间过得好吗?我是指,梵芸,不,楚娘子有没有为难你?”秦渊顿了一顿,“她脾气不怎么好,宠的三娘也过了。你别放在心上就是了。”

    秦般毓没有应声,她忽然想起了今枝那次哭湿了的手帕,今枝哭诉着楚娘子对秦般毓的刁难和秦渊的漠视,可如今秦渊却跟自己说别放在心上。

    许是发觉了秦般毓脸上的不快,秦渊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咳了一声道,“府上的一切可都习惯?今枝和阿岳没发现你有什么不对吧?”

    “我跟今枝说,她的娘子被父亲送到了另一个地方,过得比在秦府幸福许多,今枝也就信了。阿岳那边我不清楚,从昨天到现在我们也只见了一面,所幸还有今枝替我遮掩了几分。”

    “那就好那就好。”秦渊松了一口气,“我还担心你不适应这里的生活,害怕楚娘子会发现些什么。”

    “父亲尽可以放心了,因为在这里只有今枝和阿岳是真心关心秦般毓的,其余的人一点都不了解她,又何谈被发现呢!”不知道为何,秦般毓说着说着,心里的火气竟也一点一点的升腾起来了,“父亲把我接回来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填补一个空白吗?”

    “我说过,我把你送走是迫不得已,我接你回来也只是为了补偿你这么些年受过的苦楚!”秦渊自觉这话说的也有些没底气,音调都比秦般毓低了几分。

    “这话你只对那个女儿说吧。”秦般毓紧咬双唇,似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桃花村您还回去过吗?那里怎么样了?”

    秦渊有些无奈的摇摇头,“那里只余断壁残垣了,四娘她也真下得了狠手,那村里的人恐怕也都散落的七七八八了。也好,这样你的身份也就彻底没人知道了。阿毓,我知道你心里是怪我的,但是咱们现在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过下去。你生来就不是山间的野蔷薇,你该是盛开的玫瑰。”

    “是么……那我该怎么才能让自己变成玫瑰?阿爷,我不知道该怎么做?”秦般毓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有些说不清的忧伤。

    欲扬必先抑(4)

    “别着急,慢慢来。你只要别把四娘交给你的那些东西忘了就是了。对了,你还没用早膳吧,就在我这儿一起用了吧。”说罢,秦渊也没给秦般毓反对的机会,直接将外面的秦明叫了进来,吩咐他去准备两个人的早膳。

    不多时,早膳被呈了上来,此时的秦渊面上露出了和秦素芷在一起时那股神色,含笑示意秦般毓随意就好了。

    秦般毓注意到,秦渊的早膳十分简单,不过是最简单的粥品还有一碟做的十分精致的桃花酥,这几日在秦府她也见过桃花酥,不过都不及秦渊这一碟漂亮。

    许是感觉到了秦般毓对那碟桃花酥,秦渊轻声道,“你阿娘最喜欢的就是桃花酥,这个做法还是她留下的,你也尝尝吧。”秦般毓一听就明白过来,秦渊说的不是张四娘,而是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生母。

    秦般毓拈了一块在手中却一直都没吃下去,父女俩就这样相顾无言的看了对方许久。

    等到用膳已毕早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秦般毓出去的时候就看见秦素若姐妹俩等在外面。因着秦渊刚才吩咐任何人不得出入,她们两个也不得不等在外面。

    见到秦般毓出来,秦素芷脸上登时就变了颜色,只是奈何父亲就在里面,她倒不好再张口骂秦般毓是杂种了,只好用愤恨的眼神看着秦般毓走了出去。

    等到秦般毓回了自己所住的院子,就见谢娘已经等在了门口。见到秦般毓回来,谢娘含笑走上前来,“娘子,无鸾郎君已经来了,在厢房里等着呢。”

    秦般毓这才想起自己昨天莫名其妙的多了个老师,似乎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她于琴艺上并不擅长,顶多算是熟悉罢了。看昨日秦素若的口气,这个无鸾郎君是个厉害的人,这样一个人来教导自己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

    秦般毓踏进偏房的时候,无鸾已经盘膝坐与榻上,轻声拨弄着琴弦,见秦般毓进来便示意她坐在自己的下首。

    今日无鸾换了另外一件衣裳,依旧是素淡的颜色,可不知为何这样的颜色在他身上却最是出彩。虽然他下巴尖尖显得有些阴柔,却那股风姿却仍是世间男子难以企及的。

    “娘子久居深山,必然条件艰苦,不知以前可学过琴。”见秦般毓坐下了,无鸾开口说道。不得不说,他此时的声音和昨日在人前不同,听起来极富魅力,一字一句说的很缓,让人有种十分舒适的感觉。

    “学过一点,不是很好。”秦般毓低声道。如今秦府里已经有至少三个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总是被人提起也让自己无法真正的变成秦般毓。

    无鸾窥见了秦般毓的神情,说道,“放心,我只说一次,再也不会提了,太傅和谢娘也不会再提你以前的身份了。”

    秦般毓无法掩盖住自己惊愕的神情,自己也不过是眼神一暗,他竟然就已猜中了自己心中所想。这个人还真是厉害呢。

    “既然我说要教娘子学琴,那么必然不会食言,就请娘子抛开别的念头,咱们专心一点吧。”无鸾打断了秦般毓的思绪,“娘子先弹一曲吧。”

    秦般毓虽然不解无鸾的意思,但仍是依言弹奏一曲。一曲终了,无鸾似是无意的在拨了一下琴弦,那颤动的声音让秦般毓不禁打了个寒颤。

    “娘子现在很迷茫对不对?还未曾习惯这里的一切对不对?”秦般毓并未对无鸾说的话有任何反应,但是在心里她也不得不承认无鸾说的全对。

    “这世间所有人无论怎么做都在求得自己的生存,只是方式不同罢了。桃花村里的人可以为了田地为了粮食而争斗不休。到了这里就是为了名分为了地位而战。不过换了种方式罢了,娘子又何须在意。”

    “那为什么一定要斗?”

    “因为人总有相似的愿望,可是却不是人人的欲望都能得到满足的。人们都想满足自己的欲望而否定旁人的欲望,这就是争斗不休的原因。看娘子的表情,心里是不在想,你所要的不过是条命,难道这也有人跟你抢?”看着秦般毓惊愕的神情,无鸾便知晓了答案。

    “你以为你的愿望很容易满足,一点都不会伤害旁人,可真是如此吗?你想在桃花村生存,就必须有粮食,你有了粮食可以活下去,可别人却未必有粮食,这样一来你的存在就妨碍了旁人。这么浅显的道理,娘子明白吧。”

    见秦般毓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无鸾也并没有再对她说什么,而是信手弹起琴来,那曲调缠绵凄婉却又隐隐透着股力量,让秦般毓听着也颇有些感触。

    “刚才娘子虽然能够顺利弹奏一曲,但却显得浮躁不堪。等到娘子无论何时都能波澜不惊的弹完一曲,这功夫才算到了。今日是第一日,娘子若是累了可先行回去。”

    “不。”秦般毓抬起头来,眼中的神采已经和刚才有所不同,“郎君琴技过人,我定要和郎君好好请教一番!”

    等到无鸾从秦般毓所住的念竹园出来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无鸾的心情看起来十分不错。不过他并没有回自己居住的客房,而是直接去了外书房。

    来到外书房之后,无鸾的笑容依旧未有减退。

    “太傅尽可以放心,令爱的聪慧定会带着她越走越顺的,太傅且看着吧。”

    欲扬必先抑(5)

    原本按照秦府的规矩,秦渊在家的日子里晚膳总是要一起用的,只是今日秦渊早早传话过来,说是今夜身子不适所以就在外书房自己用了,其余各房自己用膳就是了。

    秦渊素来喜好美食,这些年府中饮食一直十分精致。不过今日送到秦般毓那里的也不过是一碗白粥和一盘素菜。

    今枝气的就要将那些东西摔在来人的脸上,却被秦般毓给止住了,秦般毓对着送东西的来个那个人说道,“咱们秦府是高门大户,凡饮食都有定规,你且给我说说咱们府上给三位娘子的定例是多少?难不成三位娘子都是这么些东西?”

    “每月的定例均是由楚娘子交由奴婢等人,奴婢只是按着吩咐办事,大娘若是不满意大可以去找楚娘子询问,奴婢不过是个下人,实在是不知晓此事。”

    秦般毓正要开口,就见外面传来人声,又是福喜领着好几个人走了进来。秦般毓仔细看了一眼才发现,福喜带进来的是秦渊身边的秦明。

    秦明的岁数只比秦渊小了四五岁,人长得也高大,看起来就是一副忠厚能干的样子。他一进门就看见了摆在秦般毓面前的食案,当即脸色就阴沉了下来,“福喜,这是怎么回事?大娘的晚膳就是这些东西?”

    福喜上前一看脸色顿时煞白,不过他也是聪明人,脑筋一转就开口对那个仆妇呵斥道,“糊涂东西,给下人的晚膳怎么端到大娘房里来了?!”

    那仆妇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道,“是是是,是奴婢糊涂了,原本这是给今枝姑娘的。”

    可是秦明却并不买账,“今枝是大娘的侍女,每日的晚膳也不只是这些东西吧!郎君时常不在家,倒惯纵出你们这等刁奴!”

    福喜顺势就要下跪,却被秦般毓不冷不热的声音给止住了,“也罢了,想来是厨房里的弄错了,再换了就是了,下次别再犯了就是。”

    那仆妇听了秦般毓的话,忙不迭的将那方食案给端了出去。秦般毓也不做理会,径直对秦明说道,“秦总管来有何事?可是阿爷有什么吩咐?”

    秦明微微躬身,“郎君说昨日看娘子的衣裳首饰都是旧样式了,明日府中来客不能失了身份,于是今日叫在下找人去给娘子新作了几身衣裳,又新购置了两样首饰,现下来给大娘送过来了。”说罢,秦明示意身后跟着的人将东西都呈上来。

    秦般毓冷眼打量,虽然她对衣裳布料不算很了解,但也看的出眼前这些衣服的材质远比她昨日穿的那件要好许多。既然这是秦渊的好意,那秦般毓自然也不欲拒绝,又和秦明客气了两句,秦明这才带着人下去。

    秦明刚走不久,那个灶上伺候的仆妇就紧赶慢赶的端了好大一个食盒过来,里面的菜肴细数下来有七八样,让秦般毓不由有些瞠目结舌。

    此时谢娘也已经过来伺候,不过既然有今枝在伺候用膳,她便去检查秦明送过来的每件衣裳,过了片刻便捧了一身丁香色的齐腰襦裙走了过来,“娘子明日就穿这一身衣衫吧。府中二娘喜欢穿绿色的衣裳,三娘喜欢粉色。娘子别跟她们重了就好,首饰奴婢明早再帮您选。”

    “明日谢娘还让我一言不发吗?”秦般毓笑了一下,轻声问道。

    “娘子得蒙张四娘的教导,但是腹中才学想来是不少的吧,明日娘子不必压制自己了。只不过别让三娘显得太丢脸罢了。”谢娘迎着秦般毓疑问的目光说道,“楚娘子自己出身卑微,对两位娘子的教导也不甚重视。二娘曾经在老夫人膝下生活过,所以一切倒还好,三娘就差了一些,楚娘子那人又是最要面子的。”

    秦般毓点点头,“谢娘,今枝,你们对明日要来的那两位客人了解吗?毕竟我从未见过他们。”

    “明日我会在身后提醒娘子的。不过就算不认识也无所谓,以前楚娘子总是用各种理由阻止娘子出席各种宴会,偏偏娘子也软弱,任由楚娘子揉搓。”今枝已经看出如今眼前的这个娘子比真正的秦般毓要好许多,至少不是任由旁人欺负的,自己跟着她也许真的会过上更好地日子吧。

    入睡之前,今枝又特地预备了洗澡水,等秦般毓沐浴之后这才服侍着她安歇不提。

    欲扬必先抑(6)

    第二日秦般毓还是如常起来,因着一会儿要去见客人,所以依旧是在房中用的早膳。用膳之后她就被谢娘拉到妆镜前仔细收拾了一番。虽然发上不过是两支海棠花簪,可耳垂上一付红宝石耳坠却又显出了她身为秦府长女的尊贵。不过随手几下,通身的气派就已经变了。

    谢娘一边为秦般毓打扮一边心中暗自感叹,那个人的女儿果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等到秦般毓一切收拾完备,踏出念竹园的时候就已经愣住了,秦素若穿着一身浅绿色襦裙笑吟吟的等在那里。见到秦般毓走出来就立马跑上前来,拉住秦般毓的手道,“三妹还没收拾好,我等不及她就来找长姐了,姐姐可别嫌我絮聒。”

    “妹妹哪里话。”秦般毓不冷不热的应道。秦素若倒是浑然未觉,拉着秦般毓的手就往外面走去。

    一路上秦素若说了不少话,声音细细柔柔的让人听着很舒服,想起昨日谢娘说秦素若以前是由秦府的老夫人的抚养,想来也必然是受了一番细致的教导吧。

    快到外厅的时候,秦素若的脚步忽然就停住了,脸上也显出了几分羞赧之色。秦般毓有些不解,开口问道,“妹妹这是怎么了?”

    “没,没什么,只是我有些紧张。虽然和那两位郎君见过多次了,但还是会不由自主的进账。毕竟小侯爷和颍川王都很优秀。”秦般毓注意到,提到颍川王那三个字的时候,秦素若的声音颤了一下。她虽然还不明白男女之事,但是凭秦素若的样子也知道她对那个颍川王有几分好感。联想到楚娘子说以前那两位也来过府上,秦般毓心下就更加了然了。

    “咱们府上已经有了无鸾郎君一位谪仙,不怕再来两位。妹妹可要站稳了。”秦般毓劝道,“时候不早,咱们早些进去吧。”

    这二人是从后门踏入,早有仆从上前引导她们,言称两位贵客早已经等候在那里。这二人进去的时候,坐席已经备好,用于遮挡面容的帘幕也已经放好了

    见秦般毓和秦素若在后面落座,坐在外间的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口了,“二娘三娘,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怎么这次还给挡上了?”听这声音也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儿郎,语气里有些年少轻狂的味道。

    秦素若听了这个声音连话都说不出了,想了半天才开口对帘外说道,“两位郎君说错了,三娘还没来呢,现在来的是我们的长姐。”

    话刚说完,一直手就从帘外伸了进来,毫无征兆的将帘子给掀了起来,侍女们反应过来之前,帘后的秦般毓就已经被帘外的人给看清楚了。

    因为帘子掀的突然,秦般毓不得已看见了外面的两个人。这一看却让她彻底惊呆了,坐在外面的有两名男子,其中那个穿着天蓝色衣衫的不正是那日自己在桃花村外遇见的那个人吗?

    那日阿娘生病,自己忙着出去给阿娘采药,在村外的小路上自己因为躲避一队人马而爬上了树,结果却不慎摔了下来,正好摔到了那个少年郎的怀中。不过她并没有责怪自己,反而还给了自己一些药材。

    秦般毓有一瞬间的恍惚,但是下一刻她立即恢复过来了。因着她猛然想起,那名男子应该也记得她的容貌。以前没见过也罢了,现在见到了可就不妙了,自己须得小心些,不能让她发现这其中的关窍。

    那男子也看见了秦般毓,眼中又一丝的惊讶流过,不过也很快消逝了。他笑着给了掀帘子的那个男子一拳,“阿琛,你可真是胡闹,两位娘子在帘后坐着你也敢贸然掀帘子!”

    “咱们从未见过秦府的大娘,今日好容易大娘来了,我怎能不见一见!”那个被换做阿琛的男子身穿浅紫色便服,头戴玉冠,眉眼中有一丝轻佻,还有一丝看不明白的情绪。

    “你可真是胡闹,小心一会儿我回禀老师,定然要罚你写上三百篇大楷!”蓝衣男子轻叱道,而后便转向秦般毓说道,“娘子受惊了,我这兄弟一向如此,请别见怪。初次见面,多有冒犯。我是临川侯府的江珉铄,这位是颍川郡王慕容琛。”

    看着眼前的女子眉眼如画,微微低首向自己行礼,自己很想开口问她到底是不是那天那个从树上摔下来的女子。可转念一想,这是太傅府里的千金又怎会出现在那个偏僻的小村落呢?想想也是可笑的,可若真是这样,那她们两个长得也太像了些。自己仍然记得那个女子的目光,望着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他的心没来由的震了一下,那女子虽然衣着打扮很破旧,但是星眸熠熠,那光彩却是自己从未见过的。

    “三娘一向磨蹭,所以今日我就拉了长姐过来,可没想到郡王如此冒失,可要吓坏我们了呢。”此时秦素若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神态,一如往日那般娴静温柔。

    “我是真没想到,失礼失礼。”慕容琛说着就在坐席上给秦般毓行了一个大礼,让秦般毓登时就慌乱了,慕容琛好歹是个郡王,哪有郡王给自己行礼呢?!可是又见江珉铄和秦素若对此习以为常,这才放下心来。

    翩翩佳公子(1)

    待到行礼之后挺起身来,看见秦般毓面上的惊恐之色依然未消,慕容琛笑言,“大娘可不要怕我,我可不是妖怪!”

    秦般毓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郡王真风趣。”

    “你是除了阿铄之外,第一个说我风趣的人!今后,我可要引娘子为知己了!”慕容琛嬉皮笑脸道。

    江珉铄闻言暧了一声,“越发胡说了,你和大娘才见了第一面就说这种乱七八糟的话,老师真的该好好惩罚你了!”

    “那有什么的!董永遇见七仙女的时候并不知其底细,却仍是喜欢上了七仙女。我已经见了大娘一面,怎么就不能将大娘当做知己呢?就是不知大娘愿不愿意认我这个知己。”

    秦般毓趁着这个机会仔细打量了慕容琛,只见慕容琛穿了件石青色直缀,乌发梳至发顶配上碧绿玉冠,眼神中有些深邃似乎又有些玩世不恭。

    还未等秦般毓开口回答,忽然有仆从进来回禀道,“诸位,无鸾郎君至。”

    慕容琛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无鸾的给吸引住了,回身看见无鸾走进来,恨不得直接从坐席上跳起来,直接就冲着无鸾喊道,“无鸾兄,你来老师府上再好不过了,咱们就能时常在上京城见面了?!”

    秦素若见状忍不住问道,“怎么?郡王和无鸾郎君认识已久?”

    “去年我跟着阿铄去了一趟岷州,恰好遇见了无鸾兄,相谈甚欢。前两天老师回来给我们传信说是请了无鸾郎君来府中,我真是高兴坏了!”

    “郡王说笑了,无鸾不过一身白衣,怎堪让郡王如此之重视。”无鸾执一方纸扇,笑容亲切有加。

    “你又说那样的话,我也不过是个不入流的郡王罢了。倒是无鸾兄你,你明明……琴艺无双,又怎能妄自菲薄呢!”虽然慕容琛最后那句话听起来还算流畅,但是秦般毓还是发现,慕容琛想说的话似乎不是那四个字。

    此刻无鸾已经跟江珉铄与秦素若彼此见过礼,无鸾也在慕容琛那边坐好。

    “听闻圣上即将对匈奴用兵,正在择选统帅人才,可是有此事?”无鸾随口问道,江珉铄闻言正要回答,却听见秦素芷的声音出现在门外。

    “小侯爷,上次答应送我的东西你可准备好了?”秦素芷一出现就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而且她直接坐到了帘幕的边上,和那一边的江珉铄离得非常近。

    江珉铄闻言轻笑了一下,回答的极其认真,“三娘放心,明日我定然派人把东西送到府上来。倒是你今日来晚了,是不是要罚你一下。让我想想,三娘最讨厌的事情就是练字,不如就你就抄篇文章,就现在可好?”

    秦素芷一听此事眉头登时就皱到了一块,但好似又碍着江珉铄不好说别的,只好吩咐人端上笔墨纸砚,准备挥毫泼墨。

    看着秦素芷下笔的姿态,秦般毓心内不由暗笑,连笔握得都马马虎虎,看起来楚娘子对这个女儿的教导还真是少了几分。

    秦素芷还没写几个字就不小心将墨盒打翻,结果一整盒墨水统统洒到了她新作的织锦裙子上,气的她面色通红,恨不得当即将那条裙子撕了。

    秦素若见状连忙拉着她的手道,“我陪着你回去换一身衣服吧。”她素来知晓胞妹的脾气,虽然此事全都在她,但是她却不会承认这是她的错误,再过一会就该打骂下人了,自己还是快点陪她回去才是。

    “我先陪着三娘回去,失陪了。”说罢,秦素若就赶紧拉着秦素芷走了出去。

    待她们二人走远,慕容琛立即就将坐姿换成了盘腿而坐,眼神之中也多了一丝放松,“对了,刚才无鸾兄不是说到对匈奴出兵的事情嘛。我听说这次朝中之人纷纷推荐阿铄的伯父领兵出征。他领兵多年,的确是合适的人选。”

    “伯父他倒也有此意,只是伯父以前主要是负责南边的军队,于北地军防知之甚少,贸然前去领兵恐怕不易。”

    “若是当年打天下的武将们都还在,又怎会面临如此困难的局面?!我大齐北有匈奴,南有交趾,西有吐蕃,边境不宁,国中如何安稳?”慕容琛说这话的语气淡淡的,好似完全不在意一样,却让江珉铄顿时变了表情。

    无鸾轻拍慕容琛的肩膀,“郡王也别太悲观了,吐蕃和交趾已经和大齐讲和多年,如今设立边境市场,互通有无,倒也算是安稳了。”

    翩翩佳公子(2)

    “他们之所以和咱们讲和是因为以前有那么多的武将为大齐卖命,现在他们死的死,撤职的撤职,这样的和平局面迟早是要被打破的。武将不宜握权,但也不代表国中可以没有武将!”

    “阿琛,别说了,你已经因为这个被皇上训斥了多回了。”江珉铄出言劝道,“皇上他忌惮武将,你是知道的!”

    “就算他再忌惮武将也不能因此让国中无将可用!反正我也是他最不喜欢的儿子,他连罚我都不屑的罚我。”

    江珉铄不由默然,他和慕容琛自小一起长大,慕容琛的事情他了解的最多,自然知道不能再往下说了,于是也就闭口不言。反倒是无鸾朗声说道,“今上虽然忌惮武将,但至少边防军备一直不曾削减,也一直有大将戍边。这次若非是桓老将军突然病逝也不会出现北境缺人的事了。”

    慕容琛鼻子里哼了一声,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秦渊的声音出现在门口。秦渊笑呵呵的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无鸾几人要起身给他行礼也摆手示意免了。

    江珉铄和慕容琛对秦渊都十分尊敬,虽然秦渊示意不必行礼,但是这二人依旧是恭恭敬敬的起身服侍着秦渊坐下后才又坐下。这次就连慕容琛也认真了许多,规规矩矩的跪坐在了那里。

    “你们两个也不是第一次来秦府了,怎么每次都这么拘束。”秦渊说这话的时候一点责怪的意思也无,反而有一丝嗔怪的味道。

    “老师出行两月,阿琛在家一直不肯好好读书。现下老师回来了,阿琛生恐老师检查所以才变得这么规矩的。老师可没看见他刚才的模样,第一次见大娘就要视大娘为知己,老师快好好罚他!”原本一直老成持重的江珉铄此时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的顽皮。

    “你们两个还是老样子。”秦渊无奈的摇摇头,转而对无鸾说道,“在下多年来教了不少学生,就眼前这两个最是优秀,只是奈何现在依旧是小孩子心性,倒让郎君见笑了。”

    “太傅客气。在下见郡王与小侯爷都聪明过人,来日若是得到一番历练定然能够闯出一番天下。”

    “若能如此就最好了。阿铄阿琛,你们两个今日还是老规矩吧,在府上用了晚膳再回去,我已经让厨房预备你们喜欢的东西了。”说到这儿,秦渊好似才想起来一旁的秦般毓,“阿毓,你以后学问上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尽可以问他们,他们两个在这方面也是极擅长的。我如今不大出去了,他们两个只怕来的时间不少,你若有不懂直接问就是了,咱们府上没那么多规矩。”

    秦般毓微微颔首,眼神不自觉的飘向了那边的慕容琛和江珉铄,江珉铄对父亲的态度多是恭敬,而慕容琛看父亲的眼神里不仅有恭敬,还有几分关切。

    果然几人又说了几句话,慕容琛便开口问道,“如今上京城雨水多,老师可有再犯腿疼的毛病,昨日我碰见了常太医,又为老师讨来了两副方子,犯病时用水化了来敷腿就可以。才刚来的时候我已经给了秦明了。”

    秦渊宽慰道,“你有心了。对了,你们刚才说了什么,说与我听听可好?”一说到这件事,慕容琛的眼神就黯淡了下来,反倒是江珉铄自己颇有见解,跟秦渊讨论了一番自己的观点。

    秦渊见两个学生说的兴致盎然,将头转向了秦般毓,“阿毓,你可有什么见解,说来听听。”

    秦般毓一愣,这样的东西阿娘当初的确教过自己,但是在人前说出来还是第一次。不过看秦渊满含期待的眼神,秦般毓也没有推辞,朗声道,“刚才郡王和小侯爷都在争论武将数量是多还是少,可是二位却都忘了统领武将的帝王。若是帝王果敢刚毅,武将再多也是能够压制住。若是帝王胆小怯懦,这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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