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隐私,可埃尔莎不相信就算她不说难道斯特宾斯巴布林会不知道她没在马尔福庄园里过圣诞节,她甚至相信他就连她什么时候离开的马尔福庄园,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要离开或为什么要回来都清清楚楚。兰斯特会完完全全的告诉他真正的主人,而且斯特宾斯一定会猜想到其他的东西,他敏锐的观察力是与身俱来的,那都已经成为了巴布林家族的象征。他那位父亲的智慧可是被黑魔王看中的!
埃尔莎深深的呼吸,好笑地衡量自己内心的想法和那些可以说出口的话,终于在片刻的沉默后,她开口道,“大家都知道卢修斯一心想要赢取德鲁埃拉姑姑的欢心,他最想娶的姑娘是高贵的布莱克小姐,而不是像个乡巴佬一样只是一个别人眼里的暴发户,那些人从不敢承认自己是多们贪婪的想要得到那一金库又一金库的珠宝和金子。卢修斯没有错,我也没有,我们彼此了解,彼此支持,几乎有着共同的理念,我们属于彼此。”多么像在圣坛前起誓以表明心迹,真可惜卢修斯马尔福不在这里。
这就像是又一次的g情演说,斯特宾斯停下了脚步,埃尔莎跟着停下脚步。她都能看到斯特宾斯的眼睛都变得不太一样起来,他一直看着她的眼睛,就像在探究她是不是在说谎,可她面不改色地看着他,只要不是让她面对卢修斯那种捉狭的眼神她就不会脸红。说谎而已,她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
“看来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他说,带着略微受伤的神情。
这样的眼神让埃尔莎突然感觉到了难堪,她应该和他说得够清楚了,自己表现出来的也是非常明白的,她感激他,从她明白斯特宾斯为什么要强吻她,在她的问题上推波助澜了一把后。只是她没有多余的心情来多安慰一个人,她想告诉他,‘斯特宾斯,你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比任何人都聪明,我对你只是纯粹的朋友间的友谊,你很明白这一点。’可她没有说出口,那句话只是在心底走了一圈。并不是难过的感觉,居然还带着些许的快感,她是怎么了?
“你爱你的家族么?宾斯。”最终,她问道。
“当然,我的家族是我的一切。”斯特宾斯肯定的说。
“我对自己家族的爱并不比你少。”
“我以为你会排斥,如同以往。”
埃尔莎笑了,用那种斯特宾斯一直希望她能学会但她自己往往不屑的态度及语气纠正,“要是我的父亲能在开始的时候就能平易近人一些,而我的哥哥能在我被欺负的时候可以挺身而出,天知道我会多么的爱戴他们,尊敬他们。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在瑟琳娜让你来调查我的背景,你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去做那些事的呢?当然,巴布林家族的眼线多如牛毛,可我对这些根本不感兴趣。当你被嘴里塞了巨肢虫,被窝里被塞进蜘蛛和死老鼠时,你那位与你有着同样颜色眼睛的哥哥无动于衷,甚至是帮凶的情况下,你会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发生的一切转变?”
“你一直记得,你一直在怨恨。”他的声音轻了一些,他一定也想起了那些过去。所以埃尔莎不愿意接受他……他这么想。原来一开始就是错的……
“我不能怨恨么?”她问,然后又笑着摇摇头,“不,我不再怨恨。因为我从小的心愿就是想知道我的父亲是谁,想知道他在哪,想知道他们为什么抛弃了我。你永远都不知道没有父亲的日子是什么样的,宾斯。每年生日的时候我就会对着月亮祈愿,我想找到我的父亲,找到他,告诉他,他不在我身边的日子里发生的所有事。当我有一天看到他站在罗齐尔宅邸的大门前看着我从马车上走下来,他与我想像中父亲的模样要胖一些,我继承了他深棕色的头发和茶绿色的眼睛,我就相信发生的一切都不是骗局。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比我想像中要瘦少许多’,第二句话是‘你很像你的母亲。’我永远都记得,记在脑子里。”
她的眼眶微红,斯特宾斯垂下眼睑,他不忍心了,“我希望你做的事都是对你自身有益的,并不想你受到利用。我甚至后悔自己放开了你,我可以抓住不放的,你知道罗齐尔先生以及埃文都不会反对。我不愿意看到你最终伤痕累累,我几乎能看到这样的结局,离开这些事事非非多好……”
“宾斯。”埃尔莎打断他,同样打断慢慢涌上来的感动,“我会照顾好自己。卢修斯对我很好。我告诉卢修斯,如果有一天德鲁埃拉姑姑同意把她的女儿嫁给他,我就离开。可起码我会记得他的好,他的吻和他的拥抱。”
“多么愚蠢的情感,如飞蛾扑火。”
“当然。”她笑得很无所谓,在那一刻她的眼神出卖了她斯莱特林式的神情,“不管怎么样也要努力一把,哪怕头破血流。”
“埃尔莎……”
“嗨,宾斯。”在他们身后,有人和斯特宾斯打招呼,他们转过身,瑟琳娜米切尔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看着他们,她在看埃尔莎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些探究,但是很好的掩饰过去。
“嗨。”斯特宾斯同样打招呼,他飞快地看了埃尔莎一眼,飞快地露出笑脸,“我还以为你会和埃文在一起,琳娜。”
“我们回见,宾斯。”没等斯特宾斯的反映,埃尔莎大声的说道,并且加快了脚步。她需要放下包袱,立马忘了刚才说的所有话,有更有趣的事情等待着她呢,卢修斯马尔福移情别恋,卢修斯马尔福新女朋友的身份,这该是多么大的一则新闻,是不是?
远远的,穿着黑色校袍高高瘦瘦的斯内普正站在那里,他看向埃尔莎所在的地方满眼的阴郁,他早就看到了她,他故意放慢脚步在这里等她。看来她和斯特宾斯巴布林相谈甚欢,在他这个位置跟本就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是她对着巴布林笑,那种笑容突然刺痛了他的眼睛,直到瑟琳娜米切尔打断他们埃尔莎才想到要离开……
斯内普在心底冷哼了一声,在埃尔莎拉着皮箱往前走的时候自己也转过了身,她不再需要他了,她越来越懂得如何游刃有余。
一路往前走,学生开始熙熙攘攘起来,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总是不会太早到达学校,当然也不会迟到。埃尔莎一路上往前走,她要用最快的时间赶到自己的宿舍里,然后整理自己的东西,然后再去一楼的礼堂里享用午餐。新的学年即将开始,还有新的特大新闻,而且,她还是女主角!
“哇呜,看看是谁?”
等到埃尔莎从寝室里走出来时,安姩格林格拉斯和埃文正坐在斯莱特林休息室的沙发上,安姩用惊喜非常的神情看着她,并且感叹道,“你的妹妹真的让我太吃惊了,埃文。有谁能够让富有的马尔福放弃多年的梦想转而投向她的怀抱呢?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你有些大惊小怪了,安姩。”埃文拐着漂亮的唇笑了笑,他冲着自己的妹妹挑了挑眉。
“是吗?那么说你也是知道的。”安姩总是习惯把埃尔莎当成透明的。
“我的妹妹长得不赖,是不是?”
“相信我,她确实长得……还行。”
埃尔莎决定不再理会他们,如果他们习惯把她当成透明的来视若无睹的讨论关于她的事情,那么她也可以做同样的事,在她刚才还口口声声对斯特宾斯说自己有多么在乎她的家族以及爱戴她的这位哥哥后。她不再是以往那个怯怯懦懦的埃尔莎兰顿了,或许现在应该是埃尔莎罗齐尔,罗齐尔家的族谱上分明写着她的名字。
正当埃尔莎想要经过沙发径自走出去时,埃文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他挡在埃尔莎面前,“和我们一起用餐怎么样,我亲爱的妹妹。我想会有更多人想要知道一些关于你的际遇,别做任何的傻事或错误的决定,我固执的,不懂事的小妹妹。”
“我很难过。”埃尔莎开口说。
“为什么?”埃文问。
“为什么?”她反问,她笑起来,现在,她的笑更多了些也更为自如了些,想什么时候笑就什么时候笑,哪怕心底再不愉快,“我难过是因为我的哥哥依然认为这是一个固执而且不懂事的小姑娘,并且难过我的哥哥在面对自己亲爱的妹妹遇到了因为私事可能会引发的麻烦上居然把我推给了别人。”
“多厉害的一张小嘴。”埃文也笑起来,可明明没有什么可笑的。
“你的私事会引发什么麻烦?你预见到麻烦即将发生可你依然投入其中。”安姩凑上来说。
“那么关你什么事?”埃尔莎笑着质问,她的心情目前为止还没有受到影响,和他们斗斗嘴并没有什么,以往她把这些事都想得太隆重了,真是不够理智!“你的叔叔是我的导师,安姩,他知道一切。”
“他会告诉我的。”安姩扬起了头。
“那太好了,你可以告诉他,你对于罗齐尔小姐的隐私太过好奇了,如果他愿意告诉你的话。”同时,埃尔莎将自己的眼神划向埃文。
这是埃文的软肋,关于家族的荣耀,因为她搬出了罗齐尔这个姓氏,她从不在任何人面前承认自己罗齐尔小姐的身份,从未。她看到埃文的眼神阴郁了一刻,同样还有些不耐烦,在听到安姩说的话后,埃文脸上的不耐烦更多了一些。
因为安姩说:“看来罗齐尔这个姓氏给你带来了更多的胆量。”
“自然而然。”埃尔莎笑了笑。
“可真……”
“就这样。”埃文果然发作了,他打断安姩还想说的话,“随你,罗齐尔家族的小姐当然可以保有她的隐私。”
“埃文。”安姩吃惊地转过头看着埃文,她还以为他们会是同一阵线的。
“埃尔莎是我的妹妹,安姩。”这些话从埃文罗齐尔的嘴里挤出来可有些不怎么容易,他一直盯着她看,那双与她相似的茶绿色眼睛里带着诸如愤怒与隐忍还有理所当然,真复杂。
“看看吧,你真该好好学学你该有的礼仪。”安姩对着她恶毒的笑,她的蓝色眼珠轻蔑的在埃尔莎的身上上下扫着。
“确实。”埃尔莎做了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有些时候格林格拉斯小姐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榜样,谁说不是呢?”
“格林格拉斯家族一直以来就享有盛誉。”安姩骄傲地抬起了头。
埃尔莎笑了,特别是看到埃文也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而这位格林格拉斯小姐却认为她在恭维。由不得让她好奇,这位头脑简单的格林格拉斯小姐是不是培提尔的侄女?
安姩格林格拉斯的脸色在片刻后由洋洋得意转为愤怒,原来她并不愚钝,她听出了埃尔莎话里的意思,只是她现在只能对着埃尔莎离开的背影干睁眼,她没法发作,因为边上还站着那个放肆无礼的埃尔莎罗齐尔的哥哥。
120
现在,埃尔莎的心情很好,她该感谢那个笨蛋安姩给她带来的快乐。可她没料到会在走廊上看到斯内普,他高高瘦瘦的很好认,绝对不会认错,她快走了两步追上去。
“西弗勒斯。”她叫他,继续加快脚步。
他看到斯内普的身影顿了顿,但他并没有停下来更没有转过身,而是继续往前走。一路上都有66续续三三两两去礼堂的学生,在看到她的时候还有一簇七年级的女孩正低头互相小声说着什么,其中一个女孩用手指指了指她,就像在说‘你们快看,就是她’。可这些都不是埃尔莎关心的,斯内普为什么不等她!
“西弗勒斯,等等我!”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斯内普身前,“你没听到我在叫你吗?”
斯内普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哦?有事吗?”语气与表情极为冷淡。
埃尔莎愣在那里,“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斯内普突然停下了脚步僵立在那里,他看上去心情糟糕透顶,好像正在克制什么又好像想要爆发似的。
“西弗勒斯,你怎么了?”她又尝试性的问。
“你看来一切都很好,卢修斯没有把你扫地出门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他瞥了她一眼。
“还好吧。”
“还好?当然,当然还好,你应该告诉我你非常好。”斯内普的语气突然变得很不友好,硬生生的就像是埃尔莎惹到了她,而这样的语气正是冲着埃尔莎来的。
埃尔莎睁大了眼睛,“西弗勒斯,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要这么说话。”
“确实,我确实不该这么和你说话,高贵的罗齐尔小姐。你现在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身份、地位还有你一心想要得到的那个男人的爱。”
埃尔莎感觉自己的心脏狂跳了两下,站在地下室的走廊上她都能听到她的心脏跳动的声音。她不相信地瞪着斯内普,才过了几天而已,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他从未对她用过这样的语气。周围的学生瞪大着眼睛看着他们,从他们身边绕过去,就像生怕被无辜波及到。可这些都与她无关,她就这么瞪视着斯内普,当初是她让他回到马尔福庄园去的,她是听从了他的建议!可是现在,斯内普却用这样的态度对她指责她。
“瞧,被我说中了。”斯内普很生气,那种怒火中烧的感觉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刺激她。
“那我是不是要谢谢你给我的建议?”她咬牙切齿的回讽。
“你!”斯内普的脸白了白,这一切都让他极度的恼火,胸口就像有一团火正在燃烧着。她为什么要把责任推到他身上,明明是她自己想要这么做,她的不得已以及她的委屈求全……可他刚才对她说了什么?他为什么要那么生气,在他把她放走后,在他终于见到她后,在他故意等她,她却又和斯特宾斯巴布林那个她的前男友有说有笑后……
“埃文,你真该好好管教你的妹妹。”很明显,安姩格林格拉斯和埃文也出来了,午餐马上就要开始了,他们当然会从这条路通过去礼堂。不过看来埃尔莎与斯内普的对峙在她眼里一定很好笑,为了刚才埃尔莎让她面子上下不来她也会说些什么。
“瞧瞧,她看来已经习惯了和任何男生说说笑笑……”
“关你什么事!”埃尔莎几乎是用了所有的力气冲着安姩格林格拉斯吼叫,她用血红的眼睛瞪着她,“管好你自己吧,我真不明白你那些愚蠢的傲慢是用什么资本推彻出来的,你的家族给了你什么,给了你嘲笑别人的本钱吗?我和谁说话与你有什么关系。”
“够了,埃尔莎。”埃文阴着脸制止她。
“还有你,还有你,是你的妹妹吗?我们共同分享一个芓宫,可是你,我的哥哥对我做过什么,在别人嘲笑挖苦我的时候,你却表现得就像是一个陌生人,甚至比陌生人更可怕。而你又是那么喜欢把家族的荣耀与责任压在我的身上,难道我的尊严和骄傲与家族的荣耀无关吗?”她瞪着埃文,她生气了,她知道这些话有些是说给斯内普听的,他就僵立在边上,她的眼角余光看到了他,看到他她就生气,都是他!
正当她想转身离开的时候,斯拉格霍恩教授正从楼梯上过下来,他快步地走向他们,肥胖的身体与他的脚步显得有些不协调。
“罗齐尔先生,罗齐尔先生。”斯拉格霍恩看来是来找埃文的,他叫着埃文的名字一边小跑过来,在他们身边停下来时还在喘气,“哦,兰顿……罗齐尔小姐,你别走,同样也有事要找你。到我的办公室来,两位,好吗?”斯拉格霍恩教授没再说什么,他看上去慌乱异常,连脚步都是凌乱的。
埃尔莎与埃文对视了一眼,她又瞥了一眼斯内普,他看上去除了脸色依然差之外到是比任何人都平静的。随着另一轮脚步声,他们的目光转过去,邓布利多以及麦格也都出现在了地下室的走廊里,就像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一般,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紧绷着的。
“到魔药办公室来,孩子们。”邓布利多没有停下脚步,他只是看了埃尔莎一眼并且快速的吩咐了一声。
埃尔莎与埃文再次对望,然后跟上去——
罗齐尔庄园,埃尔维斯罗齐尔正躺在客厅里的黑色皮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罐罐不知名的药物,血从沙发上一直流到地毯上,整个人就像浸透在血水中。
在埃尔莎进门的那一刻便被眼前的景像吓呆了,她的胃不停的抽搐着、翻滚着,那股如同铁锈的腥腻味道让她连怎么思维都忘记了。她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一切,发生的一切就如同是一个恶梦,到邓布利多与斯拉格霍恩沉痛的告诉她和埃文,他们的父亲伤势严重的时候开始,埃尔莎就感觉到那颗心不再是自己的了……
埃尔维斯罗齐尔要死了……
他的身体如同像是被切割过的一般……
血从银绿色毯子里后面渗出来,银色的部份变成了诡异的咖啡色,绿色的部份变成了刺目的黑色……
阿克图勒斯克拉布和培提尔格林格拉斯都站在一边,他们用那种悲哀的眼神看着她和埃文……可他们不都是巫师吗!
“埃文……”埃尔维斯罗齐尔的嘴唇是白色的,她从未看到过他那么虚弱的样子。他的手吃力的向前抬起,目光是那种没有焦距的,他看不见,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回来了,“埃文……”他又叫埃文的名字,并且一把抓住埃文伸过去的手。
“父亲。”埃文同样抓住埃尔维斯的手,他的脸色一向很苍白,只是现在最后的一丝血气都被抽去了,“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这样!”
“中了不知名巫术和阴尸的毒。”培提尔在边上小声说,他们看来已经尽力了。
“还能够说话,已经是奇迹了。”阿克图勒斯克拉布跟着说。
“照顾好这个家族……还有她……”黑色的血从埃尔维斯的口角渗出来,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然后将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就像在找寻着什么。
“快去,埃尔莎。”培提尔在埃尔莎耳边提醒道,他的手在她背后轻轻推了一把。
强忍着晕眩与一阵阵的反胃,埃尔莎挪向前,直到现在她发现自己连脚步都没反再迈开半步,脚底下踩着的是不知名的物体,像地面又不是地面的触觉。借着培提尔背后的力量,她挪过去,她依然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是真实存在的,哪怕自己有多么讨厌埃尔维斯罗齐尔,可她原本应该爱他,她是那么渴望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她抓住那双原本肥厚的手,那里原本应该是灼热如火的,只是她差一点惊叫起来!那是死尸的温度,他在触碰到她是被紧紧的把她的手扣在自己的手心里,就像用了全身的力量。
“都出去。”他说,那双原本茶绿色的眼睛灰着一层显而易见的灰色,他看不见她。
“父亲!”埃文叫道。
“出去。”
培提尔推了埃文一把,埃文有些不情愿的跟着培提尔出去,脚步是那种沉重又不甘的。门重重的被关上。
埃尔维斯罗齐尔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他从不会轻易对她露出笑脸,“埃,尔莎……”他吃力地叫她的名字,嘴角的黑色血液涌出得更多了一些,还在从他的口腔里源源不断的涌出来,连牙齿都全变成了黑色的。
埃尔莎张了张嘴,她应该回应些什么,她的大脑告诉她应该回应些什么,只是她的声音就像被突然剥夺了,只是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埃尔维斯还是在笑,“你,很怕……我!你一定吓坏了……”他一边试图喘气,一边诡异的笑,他的手劲很大,抓得埃尔莎的手生疼,“这真是一个错误,这辈子做的最大的错误……可我没有后悔……埃尔莎,你和她如此相像,除了眼睛和头发的颜色是我的……”
突然埃尔莎发现自己的手上的份量变得异常的沉重,她的手连同埃尔维斯罗齐尔的手一起被砸在濡湿的毯子上,她的手就在霎那间染红了……她举起自己的手,瞪视着那双被血染红的自己的手……
“啊——啊——啊——”她不顾一切地尖叫起来。
埃尔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扶出房间的,她坐在客厅门外的砖石地面上发抖,她也不知道培提尔与埃文他们是怎么处理埃尔维斯罗齐尔的尸体的,那具全都是黑色血液的尸体……培提尔大声吩咐仆人们在空旷的庭院里支起架子,他们要快速的把尸体火化掉,埃尔维斯罗齐尔中了阴尸的毒,用不了多久他同样会变成一具没有思想的阴尸,火化仪式马上就要进行,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
屋外新鲜的空气冲进埃尔莎的肺里,清理着她脑海中还未清除出去的血腥味,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撞击着她的胃,她开始呕吐……她记得自己还没有吃午餐,开学宴会还没有开始他们就已经被带回了罗齐尔庄园,而早餐她是在马尔福庄园和卢修斯一起吃的,吃得并不多,能吐的东西也并不多,只是她的胃依然扭绞在一起……大口大口的胃酸涌上来,弄脏了地面……
“埃文!快过来,没有时间了!”培提尔大叫站在埃尔莎身边的埃文罗齐尔,他正尝试想要蹲□子看看埃尔莎的情况。
培提尔的提醒让埃文改变了主意,他快速的从埃尔莎身边绕过去,奔向庭院。
火从培提尔以及阿克图勒斯的魔杖中窜了出来,他们在那个木制支架上走来走去,一遍遍的施着咒企图让火迅速的窜上来,燃烧得更旺一些。埃尔莎无力的倚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她无助地看着他们的动作,埃文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他在放火烧他们的父亲!
“不!”她似乎有了一些力气,从地上爬起来冲出去,他们不能这样,他们不能那么急切的把他火化掉,连一个体面的葬礼也不给他,他是埃尔维斯罗齐尔!“不!不能!”她大叫着冲到埃文面前,用全身的力量撞开了他,“他是我们的父亲!”她血红的眼睛瞪视着埃文罗齐尔,他怎么能如此狠心。
“埃尔莎!”
埃文同样悲伤的眼眶刺激到了埃尔莎,她开始大叫着哭泣,“他是我们的父亲!是我的父亲!”
几乎同时的,培提尔快步地走上前钳制住了埃尔莎,在她还来不及尖叫的时候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前……她的尖叫被梗在嗓子眼里,因为耳朵里传来另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是一种陌生的如同鬼魅的尖叫声,难以形容并且刺耳得几乎要穿透人的耳膜一般的声音。她能听到周围仆人们的尖叫与恐惧的呜咽,透过培提尔手掌的缝隙她可以看到更多的人退到他们身后,而她的头转向另一边时就连呼吸都暂时忘记了……那不是她的父亲,那不是那个严肃又古板的贵族,熊熊大火中佝偻着一个奇怪的身影,它在火里挣扎着,尖叫着,扭曲着自己如枯骨般的身体……那不是她的父亲,埃尔莎下意识抱住培提尔的身体,将自己的脸心甘情愿的深埋在他的胸前,她不相信……
火烧得很旺,直到夜半的时候庭院里依然响着噼噼啪啪的声音,那个东西倒下后就没再起来,也没有从火里跳出来……
“我们都需要这个。”
埃尔莎动了动眼珠子,埃文把一只晶亮的水晶杯放在她面前,她的嗅觉没有坏,她闻到一股浓浓的酒的气息,那是威士忌的味道。埃文轻轻地举了举自己面前的杯子,一股脑全都倒进了嘴里,就像在喝清水一般,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还没有喝过威士忌,可大人们似乎都挺喜欢的,心麻麻的痛。她从未承认自己有多么在乎这个父亲,他临死时说的话会像是烙铁一般烙在她的记忆里,可她的心是痛的,她得承认这一点,哪怕,最后她都没有开口用真心去叫一声‘父亲’。她不是最想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样子的吗?这是从小的心愿呢,原来这都不是真的。
喉咙里的灼痛随着她咽下那杯酒开始扩散,她几乎被呛得不能呼吸,她想要吐出来,只是酒已经从她的喉咙里直接烫到了她的胃里,然后在她空空的胃里继续灼烧着……慢慢地抚平自己的呼吸及思维,她发现自己还活着,只是眼前的事物都在晃动,她真是差劲极了,只是一杯而已。
第二杯下肚的时候,喉咙和胃的灼痛感少了好多,人居然感觉异的轻快起来……
埃文看着埃尔莎,一脸的平静,有异于任何时候,在别人眼里他总是暴戾的。
“埃文……我不喜欢你……”埃尔莎摇晃着从桌子上支撑起自己的头,她重心出了问题,或者说这所房子出了问题,它们为什么不能好好的摆在那里不要动。
“你醉了。”
“不,我知道……”她将手搭到埃文的肩上,无力的拍了拍傻笑,“我知道我是谁……这种感觉真好……”她摇晃着,“我很难过……真的很难过……”
“为什么难过?”埃文问。
“为什么?”她傻笑,她确实是醉了,胃烧灼得疼痛,但她很清醒,清醒得不像是她自己,“我和你不同……你有的,我都没有……我多么想告诉他……所有的一切,所有他不在我身边时发生的一切……只是他并不在乎,那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
“你不知道在孤儿院的日子是什么样的……你不知道饥饿的滋味是什么样的……你不知道被欺负时没有哥哥没有爸爸是什么样的……你也不知道那些畜生那些下贱呸子是怎么样对待我的!因为我没有爸爸……”埃尔莎笑起来,她的心很痛,很想把它挖出来看看那里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要那么痛!她只能无力的倚靠在埃文身上,任由鼻翼两端越来越酸涩,然后眼泪疯涌上来,“爸爸……”
埃尔莎的身体完全失去了重心,埃文一把拉住了她,阻止她继续往下滑。
“妈妈……我没有爸爸了……”她哭起来,一双手用力的攀爬住埃文的脖子,“我要回家……”
“把她给我吧。”培提尔从另一个屋子走了进来,他快步走上前看了一眼埃文阴郁的神情,将挂在他脖子上的埃尔莎扯了下来抱在自己怀里,“葬礼被安排在三天后。”
埃文罗齐尔想要说些什么,可只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他的脸色很难看,他看了一眼培提尔怀里里的埃尔莎,转过身走开。
“爸爸……”窝在培提尔怀里的埃尔莎低声呓语。
121
从睡梦中醒来后,埃尔莎确信一切都并不是一个恶梦那么简单。埃尔维斯罗齐尔,这个她曾经一味讨厌想要逃离的父亲已经真的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从睁开眼睛起,那种直觉就告诉她这个现实了,她可并不是那种喜欢活在梦幻里自欺欺人的女孩。起身的时候,头有些隐隐的痛,她清晰得记得自己应该是喝醉了,只是两杯而已……心没来由的难过起来。
门被轻轻的敲了两声,然后打开,培提尔格林格拉斯看了她一眼,走进来。
“你睡了很久,正如我所想,你应该醒了。”他的嘴角带着惯有的弧度,埃尔莎别开头,他总是那么喜欢笑吗?哪怕是他那个固执的老朋友刚逝世?
“我想你会需要喝点牛奶,这样会让你的胃好受一些。”说着,培提尔已经将餐盘端了过来,动作自然极了,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看到埃尔莎没有反映,他叫她,“埃尔莎?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一切都过去了……”她嘟哝,心里依然在难过,那种酸酸涩涩却无法开口的感觉让她厌恶。她原本应该高兴才是,这么一来她就不用再被束缚住,埃文永远不可能像他们的父亲一样管束她。她一直是难以教化的,叛逆的,格格不入的,现在,她不用再担心埃尔维斯罗齐尔对嘉乐不利。这么说,她可以回家了?回到嘉乐身边去……
“需要准备葬礼,吃了早餐就下楼,会有人来给你量尺寸,我们需要准备参加葬礼的长袍。”培提尔将餐盘递进她手里,交待道。
“你没有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先生。”埃尔莎没有胃口,只是愣愣地看着杯子里的牛奶晃着。
“并不是一个愉快的过程,埃尔莎。”
“那是我的父亲。”她的语气坚定,连她自己都搞不清自己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我从小就想知道他是谁,可现在,我的亲生母亲和父亲都已经不在了。”她黯淡下来,她的手指在锃亮的餐盘上无意义地划了划,她都没有叫过娜塔洛娃一声母亲,就连叫埃尔维斯父亲也并不是真心诚意的。
她的手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现在,埃尔莎才知道自己的手有多冰冷,这样的温度让她想起埃尔维斯罗齐尔临死前的接触,不禁打了个寒战。
“这是命运。”培提尔认真地看着她,他不再笑了。
“命运?”她重复,“他杀了生我的女人,那个曾经深爱他的女人,那个也是你曾经深爱过的女人,曾一度我真的不相信你会毫无知觉,除非你的爱并没有我认为的那么强烈……”
培提尔扯了扯嘴角,他突然站了起来,“仇恨会让人迷失,我的愿望与目的可并不单纯,埃尔莎。可有些事是需要平衡的,当你走进这个圈子就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平衡,所以可以用所有人的鲜血去换取?哪怕是同盟或爱人?”她质疑了。
“你还不明白,”他摇了摇头,轻抚了一下埃尔莎的下巴,“懦弱只会让我们失去更多。”说完,培提尔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
直到培提尔走出去,直到门被关上,埃尔莎才回过神,她的脑海里不得不去想一些因果关系,想培提尔说话的语气与神态。一切都看上去正常极了,走进这个圈子她确实应该明白,这个圈子里存在的同盟关系,或爱人,或亲朋友,利益高于一切。哪怕是卢修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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