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疾步走上前,将谷雨带离到自己身边,面色不善地看向宋尔同:“先生,你似乎对我女朋友造成了困扰!”
宋尔同看了看来人,恢复温文尔雅的样子,歉意地摊摊手:“不好意思,是我冲动了。”
说着,再看了眼一脸不耐烦的谷雨,转身走回自己的车内。
不得不说,呈一时的口舌之快,也不算太坏,至少谷雨心里的那口恶气暂时得到发泄。
乔远边启动车子,边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她:“说吧,你和那个宋尔同到底有什么过节?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谷雨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和烦躁,但旋即恢复,呵呵笑道:“你确定要知道?”
“能让你每次炸毛的人,我当然好奇他哪里得罪了你?”
乔远做出平日贱兮兮的样子,但显然表情并不到位,甚至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紧张,好在谷雨并没有注意。
她只是深呼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好吧,认识这个人是我人生的耻辱。”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把奇葩的天野哥哥借来用一用~~~
这章女主是很欠抽啊~~不过,要是不强悍,怎么hold得出嫩草~~~
☆、左耳
谷雨平静顺遂的生活,在大三的时候,起了一点点波澜。虽然这点波澜,在随后不几年,就被她忽略得干干净净,彻底忘记,但在当时,不得不承认,还是影响颇大的。
共同生活四年的弟弟乔远,忽然选择跟舅舅出国,让她很长一段时间都处在愤怒当中。因为乔远之前很坚定地答应过她,他会留在国内,跟她读同一所大学,以后在同一个城市工作,一直在一起。
谷雨那时太年轻,想法实在简单,乔远这样说,她就这样相信了,并且觉得他的选择很正确。在她看来,出国虽然是个好机遇,但在国内,只要努力,仍旧能有好的工作,好的未来。就好比她自己,虽然能考上最好的大学,但为了方便,她最终选择上本地的大学,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是谷雨万万没想到,在乔远给她信誓旦旦,不到一个月,忽然就离开,连个告别都没留下。还是她爸妈打电话通知给在学校的她的。
很多年后,谷雨已经想不起当时的心情,但肯定是愤怒难过的。她当时已经开始人生的第一份恋情,简称初恋。对方是她同年级的男生,大一就认识,但一直没来电,后来见周围的人都陆陆续续坠入爱河,谷雨不甘落后,一个没忍住,就找上了这枚男生,两人不知怎么对上了眼,在大二下学期,头脑发热地开始了交往。
那个时候当然不叫爱情,只是对于恋爱向往的尝试。
乔远的离开,对谷雨来说,就像是一个惊天霹雳,再加上一大瓢冷水,劈痛了她,淋醒了她,顺带着浇熄了她的第一场恋情。
其实毫无因果联系,但谷雨就是忽然觉得兴趣缺缺,于是她的初恋,在她的不作为下,戛然而止。
而这样的变数,也让谷雨沉静下来。每天不是在自习室好好学习,就是在图书馆当文艺女青年。
她那时已经有打算,毕业后去杂志社当记者,但还没确定哪一家杂志是她的钟爱。于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泡在期刊阅览室,研究江城最有名的那几份杂志,连人家十几二十年前的过刊都找了出来,潜心阅读。
然后她在八到十年前那两年间的《新视野》过刊里,认识了一个叫做左耳的专栏作家。
谷雨其实算不得什么文艺青年,她学的是新闻,专业钻多了,反倒少了小情调。只是,她头一回看到左耳的专栏,便被他的文字吸引。
一千多字的小文章,并没有什么华丽辞藻,也没有夸张的噱头,就是清新平淡的文艺评论或者感悟随笔,可那样的信手拈来,却让谷雨喜欢得厉害。
但是左耳的写作,似乎只在那两年,此后便戛然而止。除了《新视野》,也还写了有其他杂志,但都只在那两年,或者更早一点。
谷雨像是文字饥渴患者一样,将阅览室的旧杂志翻了又翻,像是挖掘宝物一样,找出了左耳所有的文章,虔诚一般拜读。
后来,谷雨去旧书店淘书,意外看到一本封面质朴清雅的旧书,名叫《素时》,作者正是左耳。她如获至宝地将这本随笔集买下,从此成为她的枕边书长达两年,直到毕业。
从左耳的字里行间,谷雨知道写作时的他是一个年轻男人,还是一个大学老师。她有时候就会想象,那样从容淡泊又才华横溢的男人,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偶尔在校园里穿行,看到来往的老师模样的人,她也会揣测,是不是就是这个人?或者那个人?
但显然,现实中并没有哪一个老师,符合谷雨对左耳的想象。
左耳好像成为她真实又虚幻的秘密。
毕业前夕,她去拜访论文导师,不知怎么就随身带了那本《素时》,恰好被那位五十多岁的教授看到,他咦了一声:“这不是尔同写的书么?你竟然还有?”
谷雨心跳了一跳:“你是说左耳?”
教授拿起她那本陈旧的书,摩挲了几下:“是啊!左耳是宋尔同的笔名,以前是我的学生,算是你们的师兄,也在院里当过几年老师,不过后来辞职下海了,那么有才华的人,再也没有写过东西。”
宋尔同,宋尔同!
那时,谷雨还在实习期,对于传媒行业,当然已经了解颇多,宋尔同这个名字,自然绕不过。她不相信般试探问:“是那个同心传媒的宋尔同吗?”
“是啊!就是他!”
对于这个发现,谷雨兴奋了好几天,在网上疯狂地搜寻宋尔同的资料。不过,虽然关于他的信息不少,却没看到一张照片。
当然,谷雨并没有失望,她甚至更希望她的左耳,依旧保持那种神秘与低调。
况且,她喜欢的作者,真的不同凡响。
当然,那时的谷雨,并没有太多心思,应付自己的那点小情小调。
她很快毕业,投入让她猝不及防的职场。
从优秀的高材生,到职场菜鸟,很长一段时间,谷雨的体会都是狼狈不堪。当初理想化的职业,渐渐变了味道。
当时,她和一个在日报的朋友聊天。那朋友给她吐槽为了出新闻,是如何的丧心病狂。有一次,她路过一条街道,发现一处地面有塌陷的趋势。但是她没有打电话给交警或者警察,而是回家拿了相机,买了一袋瓜子,坐在路边,边嗑边看车来车往。几个小时后,那块路面果然塌陷,吞了一辆车,还是一辆宝马。她第一时间拍到了照片,发了稿子,看着那被救出来,满脸鲜血的宝马车主,她只觉得是条新闻,丝毫没有同情和内疚之心。
谷雨听了之后,也是哈哈大笑:“难怪大家都说无良记者!”
就在又一次被毙稿后,谷雨很悲愤地重游母校,恰好看到一则宣传海报,宋尔同受邀讲座。
对所有人来说,宋尔同是江大校友,是以前任教的老师。但对谷雨来说,他是作家左耳,她神秘的偶像。
于是,社会人士潜入了那间教室。好在是研究生院举行的小型讲座,谷雨在一众硕士博士中,显得毫不突兀。
因为有好几个熟人,谷雨怕被认出来拉着东问西问她的工作状况,便鬼鬼祟祟坐在角落。
直到很多年后,谷雨还是很清晰地记得,初见宋尔同的那一刻。
伴随着谈笑风生,一个颀长男人,在几个学生的簇拥下,缓缓进入教室。温文尔雅,气质卓绝,这是谷雨对宋尔同的第一印象,然后台上的男人,神奇地与她心中的左耳重合。
一个小时的讲座,宋尔同讲了什么,谷雨什么都没听清楚,因为全身被一种莫名的呼之欲出的兴奋占据。
直到讲座结束,谷雨才回过神,好几个学生凑在前面,和宋尔同说话。她想了想,从包里摸出那本,这几天随身携带的《素时》,兴冲冲跑上前,完全不顾被几个熟人认出来叫她的名字,将书伸到宋尔同面前,像个脑残粉丝一样:“宋老师,我很喜欢你写的文章,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宋尔同在看到她手上那本书时,脸上闪过一丝愕然和怔忡,片刻之后,似乎才回过神,惯有的温和浅笑,再次浮上来,轻轻摇摇头:“难得你能找到这本书,我自己都没有了。”
而后,左耳两个字,潇洒俊逸地落在那本书的封面上。
周围的人,显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显然没有关注那本书和左耳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是拉着谷雨给宋尔同介绍:“宋老师,谷雨也是我们院刚毕业的优秀校友,现在在杂志社做记者哦!”
一个不得志的菜鸟记者而已。谷雨默默腹诽,但在偶像面前,还是笑嘻嘻的样子,继续道:“宋老师,你怎么都不再写作了?好可惜!”
宋尔同笑了笑:“工作太忙,没有时间。”他看着谷雨,随意拿出一张名片,“既然是已经入了行的师妹,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联系我。”
谷雨欣喜地接过名片,连连道谢。
宋尔同看着这个年轻朝气的女孩,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非典型性男配文,大概就是男配的戏份比男主还要多~~小乔只能用他处男的忠贞来捍卫自己的男主位置了~~
宋尔同是个渣,纠结矛盾挪nozuonodie的渣~~
都木有人来看咩~~忧桑~~
☆、寻常往事
谷雨那时毫无心机,拿到宋尔同的名片后,一连几天都爱不释手。但这张名片对她的意义,与一张偶像的签名海报没有区别,她压根就没去想,真的要打那上面的电话去联系宋尔同。
在她看来,宋尔同是有着距离感的偶像,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与她是两个世界的人。在她自己成为大人物之前,她愿意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世界,不去打扰她的偶像。
不过江城终归不大。
两个星期后,谷雨接到一个采访任务,去采访正在风口浪尖的一位企业家,那位企业家当时因病入院。
她打听到企业家病房的楼层,绕过保安视线,准备悄悄潜入人家的病房。只是才到门口,就被企业家的保镖发现,两个黑衣壮汉,将她直接拧下楼,丢出了医院大厅。
谷雨摔了一个大跟头,狼狈不堪,爬起来很没形象地直跳脚,引来一阵侧目。
“小学妹……”
一个淳厚的男声传入她的耳朵。
谷雨寻声望去,看到那张只见过一次的英俊面孔,顿时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直到宋尔同走到她身前,她才红着脸支吾道:“宋老师,你……你还记得我?”
宋尔同蹙眉看了看一身狼狈的她:“怎么回事?”
谷雨尴尬地笑了笑:“本来想溜进去做采访,被人发现赶了出来?”
大约是年长十来岁,宋尔同看着谷雨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晚辈一样,他好笑地摇摇头,随口问:“你要采访谁?”
谷雨报了那位企业家的名字。
宋尔同了然地点点头:“我知道他最近确实是身体有问题,你这种时候想采访他肯定是会吃闭门羹的。”
“可是他不在医院,我更加采访不到他。”谷雨挫败道。
宋尔同思忖片刻:“这样吧,我和他挺熟的。如果你不急着出稿子,等过几天他出院,我帮你联系他做个专访。”
谷雨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真的吗?”
宋尔同笑着点头:“你把你电话留给我,我跟他确定时间,通知你。”
谷雨赶紧手忙脚乱地拿出纸笔,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好,毕恭毕敬双手递给宋尔同,还特别有模有样地深深鞠了个躬:“实在太谢谢你了,宋老师。”
宋尔同拿着那写着电话号码的便签,笑了笑:“我早就不当老师了,你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我小您这么多,叫您名字的话,也太没礼貌。再说,老师不是站在讲台才是老师,您那么有才华,对我来说,就是受益匪浅的师长。”
宋尔同哈哈大笑。
随后的谷雨,度过了漫长的一周,虽然她明白,宋尔同那样的大人物,说帮她很可能只是一句敷衍自己这个学妹的场面话,就算当时是诚心想帮,但他那么忙,说不定转眼就忘。
可她又想,宋尔同是左耳,那个淡泊从容满满正能量的左耳,他怎么会做出欺骗无知少女的事。
好在,一个星期后,谷雨接到了宋尔同的电话,告诉她,他已经和那位企业家说好,并且给了那人的联系方式。
因为宋尔同的引荐,谷雨的这个专访很顺利。那位企业家向来少接受采访,更别说这样长达一个小时的专访。
谷雨毕业半年,终于成功发表第一篇独立采访,还是封面头版报道。对于一个新人来说,实属不易。
为了感激宋尔同,谷雨试探着请他吃饭表示答谢。她本以为宋尔同那样日理万机的人物,对她这种小喽喽的邀请,会一笑了之,哪知他竟然在电话里一口答应。
吃饭的地点是谷雨精心挑选的一家高级茶餐厅。
她自己其实更喜欢吃火锅川菜,但觉得那样的地方,实在不太符合温文尔雅的宋尔同,而西餐又似乎太装腔作势,便选了这种中西合璧,又颇有特色的港粤风味。
吃饭的时候,谷雨拿出最新出刊的杂志,送给宋尔同:“这是我第一次发表独立采访的报道,还是头版。真的很感谢你,宋老师。”
宋尔同笑了笑,接过那杂志,翻开看了看,大致扫了一遍后,抬头道:“虽然是我给你引荐,但采访得如何,还是要靠你自己。周总给我打过电话,说你这个小记者很不错,他对采访很满意。我刚看了一下,你写的报道很不错,你刚刚入行,以后机会会很多。相信我的眼光,你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记者。”
谷雨不是个容易害羞的姑娘,但他这娓娓道来的温柔,还是让她禁不住红了脸。稍稍别扭了一下后,她似乎想到什么似的道:“对了,宋老师,您帮我看看,我有哪些问题,以后好改正。”
宋尔同并非记者出身,但他做的是传媒行业,旗下有报纸杂志和新媒体,也曾亲任过主编。在新闻界来说,他是举手可摘星辰的人物。给一个小记者做指点,显然就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一顿饭下来,两人边吃边聊,宋尔同看似只是随意地给谷雨说了几个报道中的问题,写作的瑕疵,但却字字珠玑,谷雨只觉得比自己四年大学,还更受用。
从左耳到宋尔同,她觉得自己没有不崇拜的理由。
一顿受益匪浅的晚餐,宋尔同在谷雨的心里,更上了几层楼。分别时,宋尔同笑容和煦地对她道:“谷雨,你要是以后工作中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找我,只要我能帮上忙,一定会帮的。”
与其说是感激,不如说是感动,谷雨语无伦次地道谢:“宋……宋老师,太……太谢谢你了!”
宋尔同看她的模样,摇头失笑。
谷雨当然是有困难的,甚至可以说是困难重重。这样那样的问题,总是前赴后继。起初,她并没有真的想去打扰宋尔同。但真的遇到问题要暴走的时候,宋尔同便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她第一次求救于他,因为脸皮薄,没好意思打电话,只发了一条短信,将采访中遇到的问题告诉他。不想,宋尔同很快给了她回复,还给了她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起初只是采访和写稿的问题,但很快,就发展为宋尔同帮助她引荐那些她想采访但又采访不到的大人物。
名人专访虽然不是谷雨这种有新闻追求的记者的终极目标,但这种访谈让她迅速成长,短时间内积累了经验和名气,在杂志社如鱼得水起来。
连主编老刘偶尔都奇怪,那些难搞的大人物,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记者是如何拿下的?
谷雨当然没有供出宋尔同,一来是因为她不想引人猜想,二来……虚荣心作祟的她,总是更享受让人以为她其实是能力超群。
开始的时候,谷雨和宋尔同基本上只是电话短信联系,她求助于他,他帮她解答。但帮了这样那样的忙,谷雨总得请他吃饭感谢他。
于是见面逐渐多了起来。
而不知从何时开始,交集不再局限在吃饭。也许是某一天,宋尔同打电话给谷雨:“明天有一个拍卖会,会有很多名人参加,你要不要跟我去?”
谷雨当然愿意。
从拍卖会,到晚宴再到大型小型的聚会。不知不觉,谷雨已经走进了宋尔同的社交圈,她认识越来越多的名流,得到越来越多的采访机会。
名利场中的五光十色,虽然谷雨不至于很快迷失,但她到底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面对
这个让人眼花缭乱的世界,她也觉得很吸引人。不过也仅仅只是好奇,从来没有想过真正置身于此。
而那个在名利场中,游刃有余的宋尔同,也就更加迷人。
最开始,谷雨当然怀疑过宋尔同帮助自己的动机,男人帮助女人,无非是这样或这样那样的企图。
但半年大半年过去之后,宋尔同从未流露出任何暧昧的想法,也从未有过任何暧昧行为。他在她面前,一直坦坦荡荡,就像是一个纯粹的师长。
于是谷雨也就不再怀疑。宋尔同依旧是偶像,似师似友,是完美的成功男人。她为有一段这样的纯洁关系,而暗自窃喜,但从未有过任何妄想。
直到一次采访工作后,谷雨的内心终于开始动摇。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之前作者有话里有误导,这算是虐渣男的故事。但这个虐,并非是言情意义上的虐~~~所以跟虐渣男贱女的文是不同的。
这就是讲一个关于宋尔同这个中年男人的故事,撇去他和女主有交集的部分,男女主更多的是作为看客~~~反正看下去就知道~~~
☆、不堪回事
那是一个国际知名的华裔音乐家,神秘低调,极少接受采访。巡演到江城前,已经放出消息,届时只接受一家媒体的专访。各大媒体当然是使尽浑身解数,想得到采访机会。
那时,谷雨做记者已经一年半,是杂志社的冉冉新星。主编老刘将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交给了她。
她其实没抱太大的希望,江城媒体太多,《新视野》虽然是大杂志,但从电视广播到纸媒新媒体,杂志并不占优势。尤其是一份新闻周刊,通常都不是文艺人士的最佳选择。
她将这事不经意中告诉了宋尔同,倒不是想让他帮忙,只是随口吐槽一下主编的艰巨任务。
不料,音乐家抵达江城巡演的前一天,宋尔同告诉她,帮她联系到采访机会。她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几乎都有点不敢相信。
倒不是怀疑宋尔同没有这个本事,只是觉得即使他在传媒界举足轻重,但要帮她这个非她旗下的记者拿到专访,肯定也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谷雨的独家专访很成功,出刊后反响很好,为杂志和她自己挣足了面子。
主编老刘还特意请他吃饭表扬她。
席间,老刘问:“谷雨,我一直很奇怪,你是怎么拿下专访的?我给你派任务的时候,其实都没做指望,就是让你试试。因为我之前听到内幕消息,人家音乐家的团队在来咱江城之前,已经和《风尚周刊》谈好,由他们家做独家专访,怎么就让你半路给截了?《风尚周刊》估计恨死咱们了!哈哈哈!”
“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答应给我做了,估计是觉得我们《新视野》档次更高吧!”谷雨信口胡诌,内心却一时五味杂全。《风尚周刊》是同心传媒旗下的杂志,作为老板的宋尔同竟然将自家这么好的机会,让给了她。
谷雨没有向宋尔同求证,但是从那时开始,他在她心中的位置,逐渐发生了变化。
女人是感性的动物,谷雨也不例外,当然一个男人,毫无所求的帮助你,你当然会感动,而女人一旦感动,情感中就会发生化学变化。
尤其是这个男人,还符合女性对男人的一切幻想时。
彼时的宋尔同不过三十多岁,正是男人的黄金期,而他又确实有魅力的男人,谷雨道行尚浅,相识越久,谷雨越不能泰然处之。
当然,宋尔同并非是修身养性不近女色的男人。实际上,他所在环境,以及身份地位,不可能有人独善其身。
因为进入了他的社交圈,谷雨当然听说过他的一些传闻,除了带她出席一些场合,他还有很多可以陪她一同进出的女伴。那些女人和宋尔同的关系,与谷雨这种纯洁的关系不同。
谷雨没有精神和道德上的洁癖,宋尔同没有婚姻的束缚,频繁的更换女人,最多是他身上的一点小瑕疵而已。或者说作为她的偶像左耳的一点小瑕疵。
实际上,谷雨对此还曾暗喜,至少说明,她对于宋尔同,和他身边的其他女人不同。
因为这份不同,谷雨决定主动出击。
在她二十四岁的生日,她邀请宋尔同单独过。
两人的晚餐,她选了一家颇有情调的餐厅。宋尔同送了她一支多功能的录音笔,不算太贵重,但是国内买不到,最重要是,这支录音笔的功能,对谷雨的工作很有用。
谷雨很开心地收下了生日礼物,在两人吃完饭,她就开始了自己的表白。
谷雨从小优秀惯了,骨子里是傲慢清高的,所以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主动追求男人。但是她想,宋尔同值得她的主动的。
但她并不内敛害羞,甚至还有一股不管不顾的愚勇,所以她的表白很直接:“宋老师,这一年多,谢谢你的帮助和照顾。我不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样的想法,但是我想告诉你,我很喜欢你。你可以接受我做你的女朋友吗?”
宋尔同似乎愣了一下,而后笑着摇摇头:“谷雨,你确定你喜欢我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吗?如果只是因为感激,那显然不是。”
谷雨忙不迭摇头:“不不不,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有才华,人又好。”说着,还如同害羞少女一样,浅浅一笑,半开玩笑道,“还有长得帅。”
宋尔同哈哈大笑:“既然你都能说得这么具体,一定就不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真正的爱情是没有理由的。”
谷雨被激得有点不服气,不害臊道:“没关系,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于是,谷雨开始了人生第一次追男历程。
她感情经验不多,但她坚信女主男隔层纱这个道理。
靠着从书上和朋友口中的理论,实施她追求一个潇洒多金事业有成,比她年长十一岁男人的计划。
她性格中的愚勇,很好地发挥了作用。她每天给他发各种情意绵绵的短信,给他打电话,约他见面,去他公司楼下等他。像一个脑残粉丝一样,无所不用其极地向宋尔同证明,自己真诚而坚贞的爱情。
宋尔同对她的举动,总是一笑了之,好在没有如何拒绝她,仍旧像之前一样,和她走得很近,但不逾距。
谷雨对此更加感激,因为她知道,换做别的男人,送上门的女人,谁会不要?如果真的不要,想必就会拒之千里。
她甚至以为,宋尔同只是在验证她对他的爱情是否真实。
她当时太过单纯,将一切想得理所当然。自然不理解宋尔同这种欢场老手,俯瞰众生,欲拒还迎的本领。
她甚至越战越勇,觉得宋尔同愈不正式接受她,她的爱情就愈加诚挚,她爱的人也就更珍贵。
是的,二十四岁的谷雨,对宋尔同爱得意乱情迷。
直到有一天,一盆冷水将她生生泼醒。
那离她对宋尔同表白已经是三个月后。他跟宋尔同去参加他的一个私人聚会,去的人都是宋尔同的朋友。
还算是一个气氛融洽的聚会,席间大家相谈甚欢,宋尔同对人介绍谷雨,也是做记者的小学妹,希望大家帮忙多关照。
当晚,谷雨回到家,清理包内物品时,忽然发现,宋尔同送给她的那支录音笔,不知何时一直开着。
她饶有兴趣地打开播放,原来是在聚会就不小心打开。前面很长一段录音,她都在现场。她听了一会,觉得无聊,正准备关掉,那里面的声音,已经转到她离开去洗手间的一段。
“尔同,听说你这位记者学妹最近在追求你?看样子,你还没答应人家。送上门的肥肉都不吃,你是要当柳下惠么?”有人开玩笑地问。
话音落下,宋尔同有些玩世不恭的声音出现:“你以为像你们,见到女人就心急火燎地弄上床,多没意思!普通胸大无脑的女人,随便玩玩是可以。不过像我这小学妹,可不行啊。别看人家年纪不大,要是想随便玩玩,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所以你就要和人家认真地玩一玩。”
“什么样的女人,用什么样的方法。我比较喜欢彻底征服。”
“你这明显就是放长线钓大鱼。你又不会娶人家,这样子玩真是太坏了!不愧是文化人出身,玩女人的段数咱是甘拜下风。”
随后便是一阵哄笑。
谷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直到反反复复重播,听了几次,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她一时浑身发凉,一夜未眠。
她几乎不能想象,宋尔同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态,看着她这么长时间来的傻逼表演,步步沦陷。
她喜欢的左耳,为什么会是这种败类。
谷雨对宋尔同的信仰,一夜崩塌。好在她的性格决定了她不至伤情奔溃,只油然而生的恼羞成怒,一种被人当做傻子遭人耍弄的羞耻,牢牢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
实在是太耻辱了。
她一连两个星期,没有主动和宋尔同联系。期间宋尔同给她打电话,她也没有接。
直到她觉得心绪平复,足以面对这件耻辱的事情后,她终于拨通了宋尔同的电话。
两人再度见面,谷雨不动声色地和他共进了一顿晚餐,就像过去近两年的很多个晚餐一样。
从餐厅出来,天色已黑,她坐上宋尔同的车,待在他发动车子后,慢悠悠拿出那支录音笔,播放了那段她听了几十遍的录音。
宋尔同在震惊中,将车子停在僻静的路边,有点慌张苍白地解释:“谷雨,这是个误会,那只是和朋友间开玩笑。”
谷雨冷冷看着他的表情,鄙夷道:“宋尔同,你知道我一直很崇拜你。要是你现在是坦然承认,我可能还会继续崇拜,至少你敢作敢为……即使你确实是个人渣。可是你这样说,真是让我瞧不起你。”
宋尔同倒是不为所动,只是定定盯着谷雨,半响之后才开口:“所以呢?你现在要收回对我的喜欢了吗?”
“你觉得我还会喜欢你这个人渣?我又不犯贱!”
宋尔同讥诮道:“你的感情可真是能收放自如。”
“对你这种不尊重女人的人渣身上,难道你还指望我为你寻死觅活?”谷雨冷哼,转身准备下车。却不料,宋尔同将车忽然锁住,一把将她拉过来,按在椅背上,冷冷道:“你就这样走了,我帮过你那么多,是不是太让我吃亏了点。”
谷雨只觉得此刻这个她曾经觉得英俊无比的男人,像是露出本来面目的画皮,狰狞可怖,以至于他的吻落下来时,她都没挣扎逃离,只毫无反应地应对这一切。
宋尔同吻了片刻,大致是发觉她的无动于衷,有些悻悻地抬头看向她,而后放开她,稍微坐正身体。
谷雨随之起身,冷笑了两声,将身上的衣服散开,露出里面的内衣和肌肤:“你不就是想要这个吗?你拿去就是!其实你何必那么大费周章,想要的话,早一年半年开口,我也会毫不犹豫答应。”她顿了顿,极力忍住情绪,“你要这个不就可以了,为什么想要拿走我的心呢?你又不需要。”
她的语气听着还算平静,但是眼睛里的泪水怎么都没忍住,浅浅地落出了两行。
宋尔同皱眉看着他,眼光里思绪万千,终于淡淡开口:“把衣服穿上,你走吧。”
谷雨深呼吸一口,将衣服穿好,打开车门下车后,站在还未关闭的车门口,用她最倨傲的声音道:“左耳已经在我心里死了,而宋尔同,我瞧不起你!”
车内的宋尔同,神情微微一怔,启动车子,呼啸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一个女人被耍弄只是恼羞成怒的话,肯定对男人不是真爱~~~好了,回忆结束,下章是进行时的jq了
☆、突飞猛进
谷雨义愤填膺地将与宋尔同的往事说完,引来的是乔远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一边开车一边笑得浑身都快抖起来。
“你够了啊!”谷雨冷脸道。
乔远空出一只手摆了摆:“我真的是忍不住,打死我也想不到你也有那么愚蠢无知的时候啊!”
谷雨不满地揍了他一拳,威胁道:“你要再敢笑,信不信我让你以后再笑不出来!”
“好了好了。乔远正了正色,不着痕迹地瞥了她一眼,状似不经意道,“那你现在对那个宋尔同有什么想法?”
“当然是恨不得扒他的皮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不是吧,这都多少年了,你也太小心眼了!”他语气戏谑般平淡无奇,但看着前方路况的神色,却变得有些凝重。
谷雨恍然未觉,继续咬牙切齿道:“管他多少年,我只要一想到老子当年的一颗少女心,被人当傻逼,就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多郁闷!”
乔远呵呵笑了笑,却没有再说话。他的感情经历太过贫乏,但也知道爱与恨是辩证统一的双生子,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不能释然的恨,尤其是这恨的根源还与爱相关,那么,这恨的背后是否还有那么一点爱情的成分?
他曾经猜测过谷雨和宋尔同的关系,每次看到她对他的嫌恶和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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