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反了,反了!

5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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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哈……”薛家的饭厅之内,一阵鬼哭狼嚎。

    薛墨弦只觉额角突突直跳,努力压抑着把笑得前俯后仰的人一脚踹出去的冲动,沉着脸对身旁显然被吓着了的小丫鬟吩咐:“你先下去吧。”

    引得林青桦笑得一个人团儿的罪魁祸首——小丫鬟雪珠连忙行了个礼,按着被吓坏的小心脏,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门刚刚关上,林青桦就立马跳了起来,一把揽住薛墨弦的脖子,蹭着人家雪白的后颈磨着虎牙:“这丫头挺漂亮的,哪儿弄来的?”

    “为秦可卿撞柱而死的那个瑞珠的妹妹,被贾珍看上,逼得要投湖,我以薛蟠的名义要了过来。她是宁国府的家生子,再加上秦可卿曾经是当家主母,能探听到不少事情。”薛墨弦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持筷子,对着搁在自己颈窝里的英挺的鼻子——卡擦,夹。

    “喂喂喂……”林青桦冷不防被夹住了鼻子,顿时一张脸古怪无比,不敢动也不敢喊疼,闪着讨好的眼神,蹭着薛墨弦的脖子直撒娇,“美人儿,松松手,行吗?”

    薛墨弦没好气地松开筷子,林青桦赶紧捂着红红的鼻翼闪开,窝在自己座位上怨念地转移话题:“那个贾王氏也真做的出来,竟然找了一双流浪乞讨的母子,让她们到应天府喊冤,告你家弟弟始乱终弃?”

    薛墨弦按着眉角,淡淡无言——他显然高估了贾王氏的手段,无论是从道义性还是技术性上而言。

    “美人儿,你打算怎么做?庶长子啊,啧啧啧,这在古代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若一个儿子能让薛蟠安分,我不介意多养几个人。”

    林青桦险些跳起来:“喂喂,你开玩笑的吧?薛蟠虽然欠抽,但他好歹是你弟,这是绿帽子啊,绿油油的菠菜色的帽子啊!”

    薛墨弦淡淡扫了他一眼:“我是开玩笑的。”

    “……”林青桦抓了抓头,又好奇地凑了过来,“你有主意了?”

    薛墨弦高深莫测地看他,却忽然发问:“御史一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林青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咧嘴一笑:“——你猜~”

    薛墨弦忽然回以淡淡的笑容,惊得林青桦一愣,薛墨弦却淡淡捧起了杯子,遮住唇边的越发忍不住的笑意:“我发觉,你挺像一种动物。”

    “精神分裂者?”林青桦自嘲——他倒是颇有自知之明。

    薛墨弦淡淡摇头,笑意更浓:“你像哈士奇……”

    “……”林青桦瞪人。

    薛墨弦悠悠把话说完:“……够二。”

    两天后,贾府,荣禧堂东耳房。

    难得的,王夫人将身边金钏儿等几个大丫鬟全部打发了出去,门还关得紧紧的,院子里的婆子也都是有眼色的,赶忙躲得远远的。富丽堂皇的荣禧堂,难得处在一片极为怪异的低压之中。

    房中,贾政背着手踱来踱去,良久才紧皱眉头,看妻子:“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林家的事情少沾惹!”

    虽然身边只有两个姨娘,贾政平时也甚少来王夫人处,没想到,难得来一次,竟然是来为自家侄子侄女兴师问罪的。王夫人心里简直呕得不行,可面上还得做出一副平和小心的模样:“老爷,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接林姐儿过来,可都是老太太的主意……”

    “你还敢拿母亲来说嘴?”贾政气得脸都白了,对着王夫人指指点点,“如海去的时候,你巴巴的派了琏儿去扬州,若是吊唁也就算了,你竟然暗中教唆琏儿……做那趁虚而入的腌臜事!如海敏儿留下两个孤苦伶仃的孩子,你作为舅母不但不体恤照顾,竟然想贪没人家的家财——你、你、你啊!”

    “老爷,您听谁嚼舌头?”王夫人大惊——贾政一直不理家中之事,怎么会忽然来质问他这些?

    回想起三年前之事,王夫人心中暗恨,她本是看准林家兄妹年幼,丧父之后必然方寸大乱,这才派了贾琏去,名为帮助处理丧事,实为想法将林家的万贯家财弄到手中。谁知,那林哥儿明明说是个绵软怯懦性子,可哭晕倒在灵堂里一回,醒来之后却是性情大变,竟然上书求了朝廷派礼部官员来处理林如海的后事——皇上竟然还答应了!

    林家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飞了,王夫人心中自是恼恨不已。但是既然当年没得手,现在贾政就更没有证据了,王夫人咬咬牙,决定抵死不认:“老爷,当初接到丧信儿,派琏儿去扬州的是您,嘱咐琏儿将林姐儿带回来的是老太太,我除了给琏儿备足了银子,还做了什么?说我贪人家的银子,老爷啊,那是姓林的,不是姓贾的!纵然有是金山银山,无论国法家法,哪有我插手的道理?不知道老爷是从哪儿听了这挑拨的话儿,我一个妇道人家人微言轻,您大可以不信,可是,您莫名就要把这脏名头往我身上按,我也绝对不答应!”

    “你……”贾政没想到自己的妻子竟然如此能言善辩,一时被噎得老脸青紫,眼神却更加阴森,“那你告诉我,贾雨村当年为何被赶出林家?”

    “贾、贾雨村……”王夫人脸也白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王夫人是真的不知道贾雨村在其中也扮演了某个角色,可她清楚的知道一件事:贾雨村能回朝为官,是她兄弟王子腾出的力。

    贾政声声暗恨:“没关系?若真是没关系,他当年可是林家的西席,却联合琏儿想骗人家的家财,没成想,被青桦抓了个正着。青桦是看在跟咱们家的亲戚份儿上,才按下了此事,但是琏儿那……”

    想到贾琏毕竟不是自己的儿子,贾政硬生生将“蠢货”二字咽回了喉咙中,指着王夫人的手都在颤抖:“贾雨村哄骗琏儿带他回京,琏儿那时刚刚捐了官,怕传出坏事,才带他回了京,又将他引荐给你兄弟……”

    王夫人张大着嘴巴,几乎说不出话来。她何尝听不懂贾政的意思——只怕贾雨村不是“哄骗”,而是仗着自己那时无官无爵,以拉着贾琏下水要挟来着!

    贾政狠狠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清脆顿响:“虽然丢人……但三年了,揭过就罢。谁知道,你竟然挑拨贾雨村去查林家的帐!呵,你知不知道,当年琏儿干的好事,青桦那都有账本,真闹出来,咱们荣国府不说颜面扫地,觊觎功臣家财、虐待亲家遗孤,你以为荣国府的金招牌就真的能保住我头顶的乌纱,甚至是这个脑袋?”

    “林青桦他、他……”王夫人一张慈善的白面几乎扭曲,一双手也握得死紧,手指上的戒指碰在一起,磕磕作响——忽然,王夫人一下子扑到贾珍身边,声声哀泣,“老爷,冤枉啊!林青桦是你的亲侄子不假,琏儿可比他更亲!我知道你嫌我……可是,难道你真的就听信一个外人的挑拨,来怀疑琏儿、怀疑我……”

    “外人?”贾政怒极反笑,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书信狠狠摔到小几上,指着书信咬牙,“你以为是青桦告诉我的?呵,你自己好好看看,这是你兄弟王子腾的亲笔书信,若不是他告知,我还真不知道,我的好夫人、好侄儿,三年前差点儿做成了一笔无本万利的大买卖!”

    “怎么会?”王夫人彻底失态,一下子扑过去扯开书信,看着那熟悉的笔迹,只觉眼前阵阵发黑:王子腾“劝告”贾政,当年贾雨村和贾琏的“功亏一篑”之后,林青桦为了掩盖此事,重新做了账。若是细查,只怕查出的不是林如海在任上贪墨,而是贾家妄图贪没功臣财产的事实。

    “事到如今,你还不认?”贾政的声音从后方捶击着耳膜,阵痛森冷。

    王夫人怔怔地捧着信,看着贾政气得青筋暴起的额头,忽然狠狠捏着帕子,彻底脱了慈和之事,眼中满是不忿:“没错,我是做了——难道我错了吗?”

    “你……”贾政正要发作,却听王夫人满含愤恨的声音尖利地响起:“你还记得二十年前,你的好妹妹出嫁的时候的风光吧?呵,嫁的是年轻有为的探花郎,六十四抬嫁妆,气派都不输公主大婚了!”

    “你们这些男人只觉得有面子,可是你从来不管,置办这些嫁妆要花多少银子?你妹妹嫁人,官中只出两千两——这还是老太太发了话多给了一半,老太太自己出了一千两,其他的好几千两银子,都是我这个管家太太咬着牙给补齐的!”

    “当年大太太张氏就是这么活生生被你娘、还有这个空壳子国公府给逼死的,我王家倒是家大势大,所以我和凤丫头才能咬牙挺这么多年!你知道每一季的租子比十年前少了多少吗,你知道每个月只得几斛贡米吗,你知道你在工部打点的几百两、几千两银子都是哪儿来的吗,你——”

    贾赦听得青筋暴起,忍不住扬起巴掌,眼看着就要扇下,王夫人的尖叫声却更响:“你敢,我现在可是贵妃之母!”

    贾政的巴掌忽然顿住,王夫人的尖叫却越来越高:“我要回自己的银子有错吗?现在娘娘等着省亲,可账上别说盖园子的钱——就是修个亭子,都给挪挪凑凑!吴贵妃周贵人家都动土了,咱们家连地基都没看,等到了过年,别人家合家团圆,偏偏你的女儿没地儿可去,在宫中受人白眼,你这个当爹就乐呵了?”

    “……”贾政的脸色越发的难看,嘴唇也不断颤抖,可是扬在半空中的手怎么也打不下去,王夫人也越发的扭曲,仿佛终于把忍在心中多年的一口恶气吐出,挣脱了菩萨的假名,眼中恶毒的精光闪烁,仿佛一条看准了猎物,蛰伏多年,随时准备扑上去狠狠撕咬猎物喉咙的毒蛇。

    ……

    王夫人说的没错,内宅之事,贾政不懂;可是另一方面,朝廷之事,王夫人也不懂。

    九省统制王府,王子腾看着眼前一排乌压压的黑衣人,皱眉问:“查了三年,可以确定,林如海确是病故。但是,他手里的那份名单……到底存不存在?若是真的存在,为何整整三年,都查不出一丝消息。”

    一个黑衣人声音沙哑:“属下无能。”

    王子腾略略颔首,手指慢慢敲打着小几——林如海以兰台寺大夫的身份去扬州做了盐官,这本是极不合理之事。只因为,林如海的另一身份,是当今皇帝的密使。

    当今皇上是太上皇的三皇子,既无当年大皇子的赫赫军功,也不似二皇子是元后嫡出、身份尊贵,一出生便被封为太子。三皇子之所以当了皇帝,用个通俗的说法,就是——在太上皇与大皇子二皇子的斗法中捡了个漏。

    但是,据传言,大皇子并未战死沙场,而是偷逃出海;另外,废太子当年也有遗孤流落在外。京中还有忠顺王府、北静王府……皇帝这个位置,坐的并不稳当。

    江南盐道资财暴利,再加上京杭大运河贯穿南北,是迎来送往的最好掩护,林如海去扬州,名为监盐,实为查清是否有人利用盐道课税的漏洞,私攒身家,以谋不臣之法。

    谁成想,查了几年,刚刚查出一丝线索,林如海就病故在扬州。林家幼女林黛玉身体羸弱,长子林青桦生生哭晕在灵堂,皆不是先天不足或后天失了调养,而是有人常年在林家食物中下毒,毒素微弱,日积月累,却足以要了人的性命。

    借着贾雨村和贾琏的破事儿,林家被彻底清洗了一遍,皇上亲自派人过去,跟林青桦一起将老宅翻了个底朝天,可是,依然没有找到林如海留下的哪怕一丝线索。

    偏偏这个节骨眼,自家姐妹竟然蒙了心去动林家……王子腾无奈至极,只能借贾政之手将此事压了下来,贾史王薛四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王子腾可不能看着自家姐妹将整个荣国府硬生生折腾进这莫名的漩涡之中。

    “你谈过恋爱吗?”林青桦趁着他垂眸出神,悄悄挪过去半个身子,勾住他的肩膀。

    薛墨弦依然不语,林青桦却已经明了,极为欠抽地舔了舔自己的虎牙:“……看来我捡到个宝啊。”

    气氛正**,忽然,饭厅门口出现两个人:一个小厮,一个门房。

    薛墨弦跟林青桦对视一眼,同时感到奇怪——小厮进来跟薛墨弦咬耳朵,门房则把一封信递给了林青桦。

    “……”

    “……”

    薛墨弦跟林青桦再次对视一眼,清晰地看见彼此眼中隐藏的好笑,林青桦挑了挑眉,举起信封扬了扬:“呵,真的假的?”

    薛墨弦颔首:“假的。”

    门房跟小厮面面相觑——能说人话吗?

    薛墨弦用眼神示意两人出去,林青桦看着被关好的门,笑眯眯地做了个请的姿势:“美人儿,你先说。”

    “贾王氏联系了应天府的贾雨村,在查薛蟠的旧案。”虽然贾府有两位贾王氏,但是能直接联系上贾雨村,有在如此时刻如此针对薛家的——除了贾府的管家太太王夫人,不作他想。

    “贾雨村……我明明把他撵走了,他竟然能自己攀上贾家,倒也是个人物——什么旧案?”林青桦好奇。

    难得薛墨弦沉默半晌:“……不知道。”

    林青桦表示狐疑:“不会吧……你不是一向智多近妖运筹帷幄的么?”

    薛墨弦的声调忽然冰冻三尺,森冷怕人:“……他犯得事太多了,数不清。”

    “噗!”林青桦笑趴在桌上——蟠蟠小兔子啊,你也不容易,咳咳……就是不知道你家心狠手辣的哥哥这次又会想出什么招儿来收拾你,哎,提前为你默哀三分钟吧!

    “你那边呢?”薛墨弦森森地看着他,大有林青桦再笑他就出手的威胁之意。

    “差不多的招儿,找了几个御史,告林如海在任上贪污盐税。”林青桦一边叹气一边摇头,“她以为,你我两家都无人在朝廷为官,要解决这些麻烦,只能去求他们。一求人么,难免要使银子各处打点,就算她狮子大开口,咱们也只能认了。”

    见薛墨弦不说话,林青桦摊了摊手,好笑道:“你说这王家的女人都是怎么想的?王熙凤唆使外人告她丈夫国孝纳妾,只为了陷害一个妾侍;这个贾王氏也四处找人踩自家亲戚,就为了钱,她们也不怕做过了,真的闹出了事儿?”

    “都是基佬,谈女人做什么?”薛墨弦施施然答道,尾音微翘。

    林青桦惊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他三遍,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刚刚那话……是你说的?”

    薛墨弦略略挑眉,回给他一个“你废话”的眼神。

    林青桦又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得阳光灿烂:“美人儿,你真的太讨人喜欢了!”

    ☆、第十章

    “哈哈哈哈哈……”薛家的饭厅之内,一阵鬼哭狼嚎。

    薛墨弦只觉额角突突直跳,努力压抑着把笑得前俯后仰的人一脚踹出去的冲动,沉着脸对身旁显然被吓着了的小丫鬟吩咐:“你先下去吧。”

    引得林青桦笑得一个人团儿的罪魁祸首——小丫鬟雪珠连忙行了个礼,按着被吓坏的小心脏,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门刚刚关上,林青桦就立马跳了起来,一把揽住薛墨弦的脖子,蹭着人家雪白的后颈磨着虎牙:“这丫头挺漂亮的,哪儿弄来的?”

    “为秦可卿撞柱而死的那个瑞珠的妹妹,被贾珍看上,逼得要投湖,我以薛蟠的名义要了过来。她是宁国府的家生子,再加上秦可卿曾经是当家主母,能探听到不少事情。”薛墨弦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持筷子,对着搁在自己颈窝里的英挺的鼻子——卡擦,夹。

    “喂喂喂……”林青桦冷不防被夹住了鼻子,顿时一张脸古怪无比,不敢动也不敢喊疼,闪着讨好的眼神,蹭着薛墨弦的脖子直撒娇,“美人儿,松松手,行吗?”

    薛墨弦没好气地松开筷子,林青桦赶紧捂着红红的鼻翼闪开,窝在自己座位上怨念地转移话题:“那个贾王氏也真做的出来,竟然找了一双流浪乞讨的母子,让她们到应天府喊冤,告你家弟弟始乱终弃?”

    薛墨弦按着眉角,淡淡无言——他显然高估了贾王氏的手段,无论是从道义性还是技术性上而言。

    “美人儿,你打算怎么做?庶长子啊,啧啧啧,这在古代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若一个儿子能让薛蟠安分,我不介意多养几个人。”

    林青桦险些跳起来:“喂喂,你开玩笑的吧?薛蟠虽然欠抽,但他好歹是你弟,这是绿帽子啊,绿油油的菠菜色的帽子啊!”

    薛墨弦淡淡扫了他一眼:“我是开玩笑的。”

    “……”林青桦抓了抓头,又好奇地凑了过来,“你有主意了?”

    薛墨弦高深莫测地看他,却忽然发问:“御史一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林青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咧嘴一笑:“——你猜~”

    薛墨弦忽然回以淡淡的笑容,惊得林青桦一愣,薛墨弦却淡淡捧起了杯子,遮住唇边的越发忍不住的笑意:“我发觉,你挺像一种动物。”

    “精神分裂者?”林青桦自嘲——他倒是颇有自知之明。

    薛墨弦淡淡摇头,笑意更浓:“你像哈士奇……”

    “……”林青桦瞪人。

    薛墨弦悠悠把话说完:“……够二。”

    两天后,贾府,荣禧堂东耳房。

    难得的,王夫人将身边金钏儿等几个大丫鬟全部打发了出去,门还关得紧紧的,院子里的婆子也都是有眼色的,赶忙躲得远远的。富丽堂皇的荣禧堂,难得处在一片极为怪异的低压之中。

    房中,贾政背着手踱来踱去,良久才紧皱眉头,看妻子:“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林家的事情少沾惹!”

    虽然身边只有两个姨娘,贾政平时也甚少来王夫人处,没想到,难得来一次,竟然是来为自家侄子侄女兴师问罪的。王夫人心里简直呕得不行,可面上还得做出一副平和小心的模样:“老爷,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接林姐儿过来,可都是老太太的主意……”

    “你还敢拿母亲来说嘴?”贾政气得脸都白了,对着王夫人指指点点,“如海去的时候,你巴巴的派了琏儿去扬州,若是吊唁也就算了,你竟然暗中教唆琏儿……做那趁虚而入的腌臜事!如海敏儿留下两个孤苦伶仃的孩子,你作为舅母不但不体恤照顾,竟然想贪没人家的家财——你、你、你啊!”

    “老爷,您听谁嚼舌头?”王夫人大惊——贾政一直不理家中之事,怎么会忽然来质问他这些?

    回想起三年前之事,王夫人心中暗恨,她本是看准林家兄妹年幼,丧父之后必然方寸大乱,这才派了贾琏去,名为帮助处理丧事,实为想法将林家的万贯家财弄到手中。谁知,那林哥儿明明说是个绵软怯懦性子,可哭晕倒在灵堂里一回,醒来之后却是性情大变,竟然上书求了朝廷派礼部官员来处理林如海的后事——皇上竟然还答应了!

    林家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飞了,王夫人心中自是恼恨不已。但是既然当年没得手,现在贾政就更没有证据了,王夫人咬咬牙,决定抵死不认:“老爷,当初接到丧信儿,派琏儿去扬州的是您,嘱咐琏儿将林姐儿带回来的是老太太,我除了给琏儿备足了银子,还做了什么?说我贪人家的银子,老爷啊,那是姓林的,不是姓贾的!纵然有是金山银山,无论国法家法,哪有我插手的道理?不知道老爷是从哪儿听了这挑拨的话儿,我一个妇道人家人微言轻,您大可以不信,可是,您莫名就要把这脏名头往我身上按,我也绝对不答应!”

    “你……”贾政没想到自己的妻子竟然如此能言善辩,一时被噎得老脸青紫,眼神却更加阴森,“那你告诉我,贾雨村当年为何被赶出林家?”

    “贾、贾雨村……”王夫人脸也白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王夫人是真的不知道贾雨村在其中也扮演了某个角色,可她清楚的知道一件事:贾雨村能回朝为官,是她兄弟王子腾出的力。

    贾政声声暗恨:“没关系?若真是没关系,他当年可是林家的西席,却联合琏儿想骗人家的家财,没成想,被青桦抓了个正着。青桦是看在跟咱们家的亲戚份儿上,才按下了此事,但是琏儿那……”

    想到贾琏毕竟不是自己的儿子,贾政硬生生将“蠢货”二字咽回了喉咙中,指着王夫人的手都在颤抖:“贾雨村哄骗琏儿带他回京,琏儿那时刚刚捐了官,怕传出坏事,才带他回了京,又将他引荐给你兄弟……”

    王夫人张大着嘴巴,几乎说不出话来。她何尝听不懂贾政的意思——只怕贾雨村不是“哄骗”,而是仗着自己那时无官无爵,以拉着贾琏下水要挟来着!

    贾政狠狠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清脆顿响:“虽然丢人……但三年了,揭过就罢。谁知道,你竟然挑拨贾雨村去查林家的帐!呵,你知不知道,当年琏儿干的好事,青桦那都有账本,真闹出来,咱们荣国府不说颜面扫地,觊觎功臣家财、虐待亲家遗孤,你以为荣国府的金招牌就真的能保住我头顶的乌纱,甚至是这个脑袋?”

    “林青桦他、他……”王夫人一张慈善的白面几乎扭曲,一双手也握得死紧,手指上的戒指碰在一起,磕磕作响——忽然,王夫人一下子扑到贾珍身边,声声哀泣,“老爷,冤枉啊!林青桦是你的亲侄子不假,琏儿可比他更亲!我知道你嫌我……可是,难道你真的就听信一个外人的挑拨,来怀疑琏儿、怀疑我……”

    “外人?”贾政怒极反笑,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书信狠狠摔到小几上,指着书信咬牙,“你以为是青桦告诉我的?呵,你自己好好看看,这是你兄弟王子腾的亲笔书信,若不是他告知,我还真不知道,我的好夫人、好侄儿,三年前差点儿做成了一笔无本万利的大买卖!”

    “怎么会?”王夫人彻底失态,一下子扑过去扯开书信,看着那熟悉的笔迹,只觉眼前阵阵发黑:王子腾“劝告”贾政,当年贾雨村和贾琏的“功亏一篑”之后,林青桦为了掩盖此事,重新做了账。若是细查,只怕查出的不是林如海在任上贪墨,而是贾家妄图贪没功臣财产的事实。

    “事到如今,你还不认?”贾政的声音从后方捶击着耳膜,阵痛森冷。

    王夫人怔怔地捧着信,看着贾政气得青筋暴起的额头,忽然狠狠捏着帕子,彻底脱了慈和之事,眼中满是不忿:“没错,我是做了——难道我错了吗?”

    “你……”贾政正要发作,却听王夫人满含愤恨的声音尖利地响起:“你还记得二十年前,你的好妹妹出嫁的时候的风光吧?呵,嫁的是年轻有为的探花郎,六十四抬嫁妆,气派都不输公主大婚了!”

    “你们这些男人只觉得有面子,可是你从来不管,置办这些嫁妆要花多少银子?你妹妹嫁人,官中只出两千两——这还是老太太发了话多给了一半,老太太自己出了一千两,其他的好几千两银子,都是我这个管家太太咬着牙给补齐的!”

    “当年大太太张氏就是这么活生生被你娘、还有这个空壳子国公府给逼死的,我王家倒是家大势大,所以我和凤丫头才能咬牙挺这么多年!你知道每一季的租子比十年前少了多少吗,你知道每个月只得几斛贡米吗,你知道你在工部打点的几百两、几千两银子都是哪儿来的吗,你——”

    贾赦听得青筋暴起,忍不住扬起巴掌,眼看着就要扇下,王夫人的尖叫声却更响:“你敢,我现在可是贵妃之母!”

    贾政的巴掌忽然顿住,王夫人的尖叫却越来越高:“我要回自己的银子有错吗?现在娘娘等着省亲,可账上别说盖园子的钱——就是修个亭子,都给挪挪凑凑!吴贵妃周贵人家都动土了,咱们家连地基都没看,等到了过年,别人家合家团圆,偏偏你的女儿没地儿可去,在宫中受人白眼,你这个当爹就乐呵了?”

    “……”贾政的脸色越发的难看,嘴唇也不断颤抖,可是扬在半空中的手怎么也打不下去,王夫人也越发的扭曲,仿佛终于把忍在心中多年的一口恶气吐出,挣脱了菩萨的假名,眼中恶毒的精光闪烁,仿佛一条看准了猎物,蛰伏多年,随时准备扑上去狠狠撕咬猎物喉咙的毒蛇。

    ……

    王夫人说的没错,内宅之事,贾政不懂;可是另一方面,朝廷之事,王夫人也不懂。

    九省统制王府,王子腾看着眼前一排乌压压的黑衣人,皱眉问:“查了三年,可以确定,林如海确是病故。但是,他手里的那份名单……到底存不存在?若是真的存在,为何整整三年,都查不出一丝消息。”

    一个黑衣人声音沙哑:“属下无能。”

    王子腾略略颔首,手指慢慢敲打着小几——林如海以兰台寺大夫的身份去扬州做了盐官,这本是极不合理之事。只因为,林如海的另一身份,是当今皇帝的密使。

    当今皇上是太上皇的三皇子,既无当年大皇子的赫赫军功,也不似二皇子是元后嫡出、身份尊贵,一出生便被封为太子。三皇子之所以当了皇帝,用个通俗的说法,就是——在太上皇与大皇子二皇子的斗法中捡了个漏。

    但是,据传言,大皇子并未战死沙场,而是偷逃出海;另外,废太子当年也有遗孤流落在外。京中还有忠顺王府、北静王府……皇帝这个位置,坐的并不稳当。

    江南盐道资财暴利,再加上京杭大运河贯穿南北,是迎来送往的最好掩护,林如海去扬州,名为监盐,实为查清是否有人利用盐道课税的漏洞,私攒身家,以谋不臣之法。

    谁成想,查了几年,刚刚查出一丝线索,林如海就病故在扬州。林家幼女林黛玉身体羸弱,长子林青桦生生哭晕在灵堂,皆不是先天不足或后天失了调养,而是有人常年在林家食物中下毒,毒素微弱,日积月累,却足以要了人的性命。

    借着贾雨村和贾琏的破事儿,林家被彻底清洗了一遍,皇上亲自派人过去,跟林青桦一起将老宅翻了个底朝天,可是,依然没有找到林如海留下的哪怕一丝线索。

    偏偏这个节骨眼,自家姐妹竟然蒙了心去动林家……王子腾无奈至极,只能借贾政之手将此事压了下来,贾史王薛四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王子腾可不能看着自家姐妹将整个荣国府硬生生折腾进这莫名的漩涡之中。

    ☆、第十一章

    王子腾现为四大家族第一人,有他的亲笔信威慑,贾王氏再怎么不甘,也不得不暂时放下了针对林家的计谋,转而一心一意谋划如何让薛家松口出银子给她盖园子。

    在王夫人看来,薛宝钗是个相当完美的儿媳备选,祖上侯府,现为皇商,地位不高却算不得暴发户,最妙的是,薛宝钗没有父亲,两个哥哥也无功名在身。若是宝钗真的嫁了过来,必然要奉承自己这个婆婆。

    王夫人当然更乐意贾府的后院掌握在王家女人手里,可是一来侄女王熙凤太过精明,又是大房的,跟自己终归隔了一层;二来,妹妹薛王氏失了丈夫,现在能仰仗的,不就是一个王家吗?归根结底,薛家跟她终归是一家人,而林家决然不是。

    正是因为这种认知,王夫人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真的去翻薛蟠的旧案,若真留了案底,薛家失了气候,自己不也等于断了臂膀?于是,她让周瑞在人牙子哪儿找了对从金陵逃难而来的母子,那孩儿出身的时候,刚巧薛蟠回了老家金陵,成日的眠花宿柳,跟那女子闹出了不少事儿来——王夫人算盘打得挺好: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就是看贾雨村怎么判么?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贾政,金钏儿等丫头急忙进来伺候,就见王夫人半遮掩着哭得红肿的眼睛,抹着眼泪坐在软椅上,整个人就如软倒了一般。

    “太太!”金钏儿唬了一跳,急忙过来扶起王夫人,王夫人却对她慢慢摇了摇手,声音带着低低的哀戚:“老爷发火罢了,都是我的错儿……眼睛疼得慌,你去帮我到凤丫头拿些药来擦擦,小心些,别叫老太太知道了。”

    “是,太太。”金钏儿福身退下,王夫人慢慢抚着胸口,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一溜儿大小丫鬟婆子,见她们一个个的低眉顺眼,大气儿都不敢出,没有出声,只是将目光慢慢定到双颊红红的秀凤身上,顿了顿,才慢慢闭起眼睛,念起了佛。

    秀凤只觉一道森冷的目光投到身上,不禁一抖,可抬眼看,只见王夫人双目微闭,咬了咬唇儿,只觉是自己心虚所致,却也在心里决定:下次可不能帮彩霞姐姐去赵姨娘那儿传信儿了,只一次,就吓坏她了!

    王夫人念了佛、敷了药,又在卧榻上歪了一会儿才叫了周瑞家的来,似是问月钱之事。

    而赵姨娘那边,得到彩霞传来的王夫人今日被贾政狠狠训斥的消息,喜不自禁,揽着七八岁的贾环,笑得得意而阴狠:“叫她平日里装菩萨,装贤惠,哼,老爷总会看到她的真面目的!”

    贾环摸着自己身上擦得全是冻鼻涕的旧衣,又想起宝玉日日的锦衣玉食,小小的心灵已经被满满的妒忌塞满,赵姨娘看着却是心中一阵邪火升起,柳眉倒竖、狠狠训斥:“成天跟个淘猴子似的,像什么样子!还不赶紧去换衣服,给你爹瞧见,小心挨板子!”

    贾环青了小脸儿,畏缩地抖了抖,裹在衣裳中的细瘦身子不由发颤,头埋得低低的,遮住了年幼的小脸蛋上不符年龄的惊恐、愤恨之色。

    赵姨娘对亲生儿子的情绪浑然不觉,正兴高采烈地筹划着晚上如何给贾政火上浇油——那个女人讨个药都要派出心腹大丫鬟,可不就是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事儿?她越是想隐瞒,自己就越是要把事情闹大,最好闹到老太太那儿去——对了,彩霞说关了门,但隐隐约约听到“林”字,莫不是跟亲家林家有关?

    思及此,赵姨娘更是志得意满,老太太对林兄弟林姐儿的疼爱可不是作假的,若是抓住那个女人对林家做手脚的把柄……

    不说贾府后院风云暗涌,林青桦只是给王子腾送了一封信,便轻轻悄悄地解决自家“亲戚”的破事儿,因此,有了更多的时间缠着薛墨弦,跟只跟屁虫似的,撵不走打了还蹭,牵着薛墨弦雪白的衣袂,闪着真诚的大眼睛做知音状:“美人儿,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给你出气,随便打骂!”

    薛墨弦对他的厚脸皮至今无法适应,只得按着太阳穴皱眉:“我没有心情不好。”

    林青桦一脸的“你不用瞒我”:“我知道,贾王氏的手段太恶心了,偏偏又是个说不清的破事儿。哎,要是现在有dna检验该多好!”

    薛墨弦摇摇头:“随她去,不是什么大事。”

    “你的办法就是按兵不动?”林青桦整个人凑过来,倚在他肩膀上蹭来蹭去,像极了撒娇——如果他那双桃花眼儿中没有满满的看好戏的狡黠之色的话。

    薛墨弦原地立了一会儿,就在林青桦得寸进尺整个身体欺上来之时,才不动声色地快步向旁边挪了一尺,结果就是林青桦骤失了重心,差点儿大头朝下摔个狗□,踉踉跄跄好几步才站稳,怨念地一把扯住薛墨弦的袖子蹭脸,“嘤嘤”假哭:“讨厌,你又欺负人家~”

    薛墨弦面无表情,看着林青桦随意扎起,流泻在自己白袖之上丝缎一般的黑发,忽然轻笑,一手端起桌上已然冷却的茶碗,对着他不断扭动的后脑勺——倾倒。

    “啊,擦!”林青桦冷不防被灌了一后颈凉水,连忙倒退几步,一边捂脖子一边晃脑袋,丝丝飘逸的长发沾了水,缕缕粘在一起,失了三分潇洒,却又添了五分别样的风情。

    “你、你、你好狠!”林青桦捂着心口,忽然抬起头来,泪光盈盈,活像临终前叫着“宝玉,你好、好……”的林妹妹——如果忽视他龇牙咧嘴的欠抽模样。

    薛墨弦轻轻抬起被水沾的透明的衣袖,示意自己也在同甘共苦:“我衣服也湿了。”

    林青桦看着透明衣袖中匀称完美的手臂,忽然觉得心痒痒,一下子扑了过去,将薛墨弦按在墙上,压着他的颈窝蹭来蹭去,亮闪闪的小虎牙又露了出来,眼儿眯起,挑逗又是**:“美人儿,你果然知我心,咱们干脆一起‘湿身’如何?”

    薛墨弦没有反抗,只是拎起了自己那只全湿的袖子,冰冰凉凉地盖到了林青桦脸上,半晌才问:“有什么感觉?”

    林青桦被冰得有些哆嗦,但机会难得,又不想这么放过,只得咬着牙回答:“有些……喘不过气。”

    薛墨弦拨开散在自己眼前的几缕湿发,嘴角淡淡弯起:“‘还要继续么?”

    林青桦脖子一凉,陡然倒退三步,龇牙咧嘴:“满清十大酷刑,说你狠还真不够,简直是毒啊!”

    薛墨弦无视他:“换衣服去,一会儿陪我出去。”

    “去哪儿?”林青桦脚下刷刷的,又立刻瞬移到了他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去出个柜。”薛墨弦说得云淡风轻。

    林青桦却着着实实愣得只觉满脑子浆糊打架,好一会儿才缩了缩半湿的身子,冷冰冰地打了个哆嗦,自顾自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瓜子,却更狐疑了:“……不烫啊?难不成,我已经被这座美人冰雕虐出幻觉了?”

    薛墨弦用实际行动表示,林青桦刚刚没有出错。换了衣服——林青桦天天在这里蹭饭蹭房,干脆搬了些家当过来——两人收拾一新去准备马车,林青桦刚刚准备为能跟美人在狭小空间独处而暗自窃喜,现实就又给他狠狠泼了一瓢冷水,让他又原地打了个哆嗦。

    面对着眼前这只弱风扶柳的、委屈柔弱的、宛若传说中风靡二十年的琼瑶女主似的……薛蟠,林青桦再次觉得自己的神经受到了挑战,吞着口水龇牙咧嘴:“美人儿……你把他带着,做什么?”

    又见到这个害自己减肥的罪魁祸首,薛蟠不禁狠狠瞪了林青桦一眼,却冷不防接收到他大哥冰冻三尺般的目光,立即跟只小兔子似的缩下了脑袋,一双纤纤玉爪扶着马车委委屈屈地挠着……看得林青桦好笑,不禁蹭了蹭薛墨弦的肩膀:“我还真以为他被你唤醒第二人格了呢,原来是被剪了爪子的猫儿啊!”

    薛墨弦更冰冷的目光射过去,声音平平,但震颤人心:“待客之道并不分地点时间。”

    薛蟠身子一颤,大大的眼眶里已经转上了泪水,林青桦眼看着小美人又要掉金豆子,连忙一手一个把这对气场完全不同的兄弟拉上马车,专门坐在他俩中间,捏了捏薛墨弦的手心,又对薛蟠露出张扬自得的灿烂微笑,拍着胸口保证:“放心,小蟠蟠,有我在,不会让你哥欺负你的。”

    薛蟠狠狠瞪了他一眼,剐得阴气森森。忽然,小家伙一把扯开林青桦,委屈地上了薛墨弦雪白的衣袖,仿佛撒娇的猫儿一般,一脸的小傲娇加小委屈。

    薛墨弦点了点头,抬手轻轻摸了摸薛蟠的脑袋,果然,小蟠儿撒娇得更起劲了,眼儿眯起,弯弯得像月牙,就差软软糯糯地“喵”个几声了。

    林青桦转头、悲愤、撞马车壁——这对兄弟明显是s|m的绝配组合啊,自己竟然搀和进去,这是有多想不开、多想不开!

    马车晃晃悠悠,走到了京郊一处农家,薛墨弦拎着薛蟠下马车,林青桦赶紧跟上,就见一处破破烂烂的小庄子中,一个妇人穿着一身破烂的旧衣,正在弯腰舂米。

    林青桦远远看着,不禁皱眉:“那个女人长得很漂亮,手腕也很白净,不像是一般的农妇。”

    “金陵秦淮河万花楼的花魁。”薛墨弦淡淡道出妇人身份,然后直接拎起薛蟠,用力一甩,蟠蟠自由落体,屁股坐地,抬头,无辜地跟那个漂亮女人大眼瞪小眼。

    “你们……”漂亮女人看到三人不俗的衣衫,脸上露出些许歆慕之色,可又转瞬化为恐惧。

    薛墨弦看着粗糙的篱笆墙皱眉,忽然,转头拽住林青桦的袖子,包住自己的手,林青桦刚想调笑两句,就见薛墨弦不紧不慢地包着他的袖子推开了篱笆。

    林青桦怔怔看着一片土灰的袖子:“……”

    薛墨弦小心绕过院中杂乱的菜叶、湿土,走到女子面前,冷冷扫了一眼薛蟠:“认识吗?”

    薛蟠依旧维持着坐地的姿势,愣兮兮又怕兮兮地慢慢点头。

    薛墨弦转而问女子:“认识吗?”

    女子惊怕地来来回回看着三人,良久才咬着嘴唇慢慢摇头:“小妇人从未见过三位,不知道三位是……”

    林青桦这才看出些道道来,含笑走来,抱着双手一脸促狭:“你连你孩子的爹都不认识?”

    女子脸上的惊恐顿时遮掩不住,身子也晃了晃,及时扶住舂米的石杆才没有跌倒——原来,她就是王夫人从金陵找来的秦淮名妓,薛蟠曾为她在**一掷千金,甚至帮她赎身养为外室;但是,薛蟠毕竟害怕薛王氏和薛墨弦,没有敢把人接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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