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修长的手突然放到脸颊,看似用力地捏了一下,却一点都不疼。
柳玉回过神来,看向站在一旁的叱罗修,表情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叱罗修不满地又捏了柳玉的脸一下,满是抱怨地开口:“你到底什么时候准备离开这里!”
柳玉回过身去,望了一眼那紧闭的书房门,又回过头来,对着叱罗修说:“再等等,我已经准备好……向他辞行了,让我再帮他这一次吧……”
正文 第五十一章 交战
“罗松林位于皇城西郊,这里临山近水,人烟稀少,是皇城内少数的清冷之地。
沐临带着他的手下正埋伏在罗松林密集的林木之后,目光直直盯着那一条唯一进出的道路。
日至高悬,一个人驾驶着高大的骏马,缓慢驶进众人的视线。
沐临握紧了拳头,看着那高傲的人影,眼中闪过愤恨怨毒的目光。
那马匹渐渐走近,停在了树林之中,不再前进。
沐临被一旁的侍从拽住,好不容易压住了怒火,怨毒地盯着元卿九等了片刻,发现并没有人跟进,才对身侧的人打了个手势。
一群人得令后,哄拥而上,握着兵器急速围住了骑在高马上的元卿九,手中的兵刃在日光下反射出白晃晃的光。
元卿九看着围上的人,不禁冷笑一声嘲讽道:“堂堂夏止国的国君,竟然同山野土匪一般,真叫人笑话。”
沐临黑着脸从树林后走出,因为元卿九居高,不得不抬头仰视着那高大的人影,被戳中痛处一般嚎叫着:“我沐临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如此狼狈过!一切都是因为你!我要让你也尝尝这痛苦!”
悍妇一般的撒泼叫嚷,让沐临原本还算端正的五官扭曲着,十分丑陋。
元卿九敛了笑意,冷冷地看着沐临:“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被这轻蔑的话语一激,沐临瞬间失去理智,叫嚷着想要冲上来,好在被一旁的近侍急忙拉住,开口劝说着:“陛下不要冲动啊!”
沐临被拉扯着停了下来,只是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在直直地盯着元卿九,眼神怨毒,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吃人一般。
元卿九不愿看着废物耍猴一般的吵闹,凌厉的目光落下,语气仍旧不屑一顾:“离天人在哪里?”
沐临冷哼,开口的声音都变得阴阳怪调起来:“原来天下无敌的天庆帝,也有在乎的人,只是这被你在乎的人,还真是可悲!”
瞳孔微缩,元卿九脸色瞬间阴冷,离天是他的逆鳞,容不得别人触碰。
“废话少说,朕今次前来,只为离天,把他交出来,可以饶你们不死,如若不然……”
沐临叫嚷:“不交你又能如何!今天是你来受死!”
说罢,就提着长剑,冲了上去。
四周的众人也都纷纷扬起兵器攻击。
元卿九冷冷地看着迎来的人,一剑挥展扫开了攻击,开口说道:“再问你一次,离天在哪里?”
沐临被一剑震退数步,脸色苍白:“等你能够活命,再问我不迟。”
说罢不死心地再次逼近。
元卿九看着周围的人,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镇静地挡开每一次的攻击。
沐临身旁的人急声开口:“陛下,这天庆帝为人狡诈狠毒,一定不会只身前来,我们只能快些将他擒获斩杀,不然此行定然失败。”
元卿九挡开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颇为赞赏地看了那人一眼,随后开口讥讽着:“原来夏止国还有些有脑子的人,朕还当所有人都同你沐临一样,无头无脑,废物一个。”
“你!”沐临气急,顾不得其他,急急冲上前去,胡乱刺砍着。
只是这一切都在做着无用之功。
还未等这些人伤到元卿九的一分一毫,树林中便涌出了另一批人。
为首的,正是柳玉。柳玉挥手下令:“上。”
那些侍卫得令后,齐齐地围了上去开始进攻,这是一对中荣国的精英,一对阵,便让沐临的那批夏止国侍卫无法招架。
眼看着这一场争斗没有悬念地即将结束,元卿九脸上挂着木然的无趣,翻身下马,一剑刺中沐临的肋下,看着他惨呼一声,双目睁圆。
“离天在哪里?”元卿九冷冷地问。
沐临这一刻自知已经无力回天,眼中怨毒,被仇恨刺激的仍旧嘴硬地开口:“杀了我,你将永远见不到他!”
眸光阴戾,元卿九将剑狠狠推进一节,刺穿了沐临的身躯,语调反而平缓起来,一字一顿地说着:“朕最讨厌别人的威胁。”
说罢,将剑快速地拔出,血也紧接着喷洒出来,沐临惨叫着倒下。
看着四周的人仍旧拼杀着,夏止国的那些侍卫还在顽固抵抗着,那个沐临的近侍,更是血红着眼想要杀过来,却都被拖住了脚步。
元卿九俯身撕下沐临衣襟的一条,仔细地擦着宝剑上的血迹。
四周是厮杀声,只有他一个人傲然立在其中,悠闲地拭着宝剑。
柳玉望着那桀骜的身影,明明淡然伫立,可是在四周惨烈厮杀的映衬下,仿佛恶魔一般……也十分孤寂……
叱罗修扯了扯柳玉的衣袖,他讨厌柳玉那种为了元卿九出神的样子,生气地开口:“这一次结束,我要你马上就与他辞行!”
被扯回思绪的柳玉看着叱罗修美艳的脸庞,点了点头。
然后又转过身去对着元卿九那孑然而立的方向,轻声开口:“阿修你留在这里,我要过去一下。”
叱罗修撅着嘴,不满地说:“去吧去吧!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
柳玉苦笑,下一刻还是迈开了步子,向混乱厮杀的中央走去。
叱罗修突然想伸出手抓住柳玉,可是迟了一步的手只抓住了空气,心中有着不好的预感升起,随后叱罗修又笑自己的多疑。
自从遇到柳玉,他真是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柳玉抬手挡过那零星向他袭来的攻击,很快就走到了元卿九身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属下已经搜寻过这片树林,并没有发现离天公子的踪迹。”
元卿九皱眉,冷漠地说到:“看来是这沐临骗人的了。”
被刺中几剑的沐临的近侍在不远处大笑,口中喷出块块地鲜血:“那个什么离天,早就被我们杀了!”
站在他身后的侍卫立刻补了一剑,一剑穿心,那近侍立刻没了气息,轰然倒在地上。
元卿九被这话一惊,竟然有一瞬的呆滞。
离天……死了?这是他从来就没想过的事情。
柳玉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抬头望去,却发现脸色灰白的沐临竟然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把短刀正扬到高处,而此时的元卿九正因为那一句话而有些分神。
“小心!”柳玉痛呼着扑上前去,狠狠将元卿九推开。
下一瞬,那把短刀也刺进了他的体内。
柳玉闷哼一声,倒在地上,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正文 第五十二章 莫有不悔
“远处的叱罗修惨厉地一声哀嚎,就如同失去配偶的孤狼,透着绝望。
元卿九有一瞬间的怔愣,看着柳玉胸口插着冰冷的匕首,鲜血直流。
下一秒他暴怒地将手中的长剑掷出,穿过沐临的身躯,将他带着飞出了数尺,狠狠订到了地面。
疾步奔到柳玉身前,元卿九想要将他抱起,却被疾奔而来的叱罗修狠狠推到一旁。
叱罗修抱起柳玉,修长的手指飞快在柳玉身上大穴点过,随后生怕碰碎了他一般喃喃自语着:“阿玉,你不要吓我,你答应过我,这一次之后,就随我远走天涯,你不能骗人……”
柳玉的脸色惨白,早已昏厥了过去,没有一丝回应。
叱罗修眼中的泪水滴落下来,声音颤抖着:“阿玉……我不逼你了,你喜欢元卿九……我不逼你了好不好……我不带你走……你不要有事好不好……”
元卿九呆立在一旁,愣愣地看着叱罗修怀中苍白的人。
脑海中突然闪现出过往的画面。
幼年时,元卿九并不受宠,在朝中受尽欺负,是这个大臣之子,一直陪在他身旁,默默支持着他。
十岁那年他被追杀流落在外,是他一直在暗中搜寻,未曾放弃。
十五岁的重见,他激动地抱住了他,久久不愿松开。那时元卿九想过,这个人,是他一辈子值得珍惜的友人。
可是后来的日子里,他的感情越来越多的投注到离天身上,也就再也没将柳玉的一片深情放在心上。
如今……他第一次感到了后悔。就算曾经伤害过离天,元卿九都未曾感到过的后悔,在这一刻,竟然深深涌上心头。
叱罗修温柔地抱着柳玉,胸口的匕首狰狞地切入心脏,飞速地带走柳玉的生机和温度。
心下一横,叱罗修将怀中的各种丹药都喂给柳玉吃下,随后将柳玉打横抱起。
转过身去,叱罗修眼眶通红地看着元卿九,语调冰冷:“阿玉本来要向你辞行的,如今只有我代他说了,从今以后,他不再是你的属下。”
说罢,叱罗修抱着柳玉迈步离开。
元卿九站在原地有些僵直地微微动了动手指,最终还是没有伸出去,静静地看着叱罗修远走。
打斗早已停歇,夏止国那些侍卫根本不敌中荣国的精兵,那些侍卫正安静地打扫着战场,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只留下元卿九一个人站在那高大的骏马旁边,原本万人之上的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孤寂。
叱罗修抱着柳玉施展着轻功,稳健的步法尽量让怀中的人感觉不到一丝颠簸。
他喃喃地说着:“我说要放弃,可是你还是不肯醒来,如今我不会再把你还给他,就算你恨我,我也不会……”
…………
…………
无往苍白干裂的唇微抿着,一双漆黑的眼睛,却澄亮地望着牢房的大门。
下一刻,大门被轰然推开,暗卫的脸露了出来。
“元卿九已经离了皇宫,牢房外的人都被我用迷香放倒,属下来迟,请三皇子恕罪。”
听了汇报,无往露出一抹笑,开口说着:“你做的很好,果然不负我所托。”
那暗卫施了个礼,随后立刻迎上前去,用搜来的钥匙解开了手脚的锁铐。
长时间的悬挂让无往有些失力,刚一松懈,还有些没有站稳。那暗卫眼疾手快,立刻扶住了无往。
舒缓了片刻后,无往点了点头,示意已经可以放开自己了。
那暗卫小心地松开了手,看到无往已经能够站稳,才退开去,只是目光还是有些担忧,第一次主动开口问道。
“三皇子,你这一身的伤,是否要先处理一下。”
无往摆摆手:“看来我还是比较顽强的,这些伤硬挺了这几日,也暂时都无大碍了。”
说罢,无往看了看暗卫那张见过数次的脸,其实这暗卫还是个很年轻的人,面容虽然不突出,却也端正清秀。
想起来,无往还未曾问过他的名字,以前是觉得没有必要,如今他帮了自己大忙,倒是必须要问一下的了,于是无往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暗卫抬眼看了看无往,随后又恭谨地垂下头去:“属下凰柏青。”
无往看了看凰柏青的脸,这个凰的姓氏,他倒是认识一个,脑中闪过一张娇俏的女子容颜,那是他的小师姐,凰火。
想了想,无往还是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说道:“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外边的异状很快就会被发现,我们要在此之前,找到安全的地方。”
“是。”暗卫恭敬地答道,自觉地走在前方开路。
凰柏青下的**药力还是很足的,那些侍卫倒在地上,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
二人出了天牢,在无往的要求下,竟然躲到了御膳房。
凰柏青不敢质问,只是看着无往的眼神明显有些不解。
无往笑着说:“我都饿了三天了,再不吃些东西,就算给我一条安全无阻的路,我也没有力气逃出去。”
凰柏青听着无往的苦中调侃,平日的暗卫恭谨的教条竟有一瞬间被抛到脑后,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着。
这些无往都没有注意到,他只是开始搜刮起了美食。
一通风卷残云过后,无往也恢复了体力,喝下最后一碗清水,无往开口。
“我们该动身了。”
凰柏青点头,在前方领路。
无往看着他轻巧的身形不禁感叹,不愧是藏匿手段高超的暗卫,也就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皇宫中来去自如。
…………
…………
韦庄望着那空中不起眼的黄色信号弹,心里的大石落了下来。
关好客栈的窗户,转过身对着屋内盯着自己的二人说道。
“无往已经脱险了。”
沈尚脸上立刻挂满了如释重负的笑:“真是太好了。”
一旁的离天虽然面上并未有太大的改变,可是袖中紧握的手,也终于放松开来。
韦庄继续说道:“我们现在就需要按照无往的计划,提前离城,会合的地点,就定在城外的八里岗。到了那里才算是真正的安全。”
沈尚还想留在这里等候,可是看着韦庄不容拒绝的眼神,也只好点了点头。
离天没有开口,只是目光有些出神地望着已经被合上的窗户。
无往……只要再等等,我们就能平安相见了么?
正文 第五十三章 八里岗
离天同沈尚和韦庄三人并未停歇.立刻就动身前往城外.
三匹疾驰的骏马在颠簸的路上起伏.离天有些被落下.渐渐与前面的人拉开了距离.
赶路在前的二人并未察觉到离天的异常.缰绳轻甩着.都想要早些赶往八里岗.
离天在马背上惨白着脸色.握住缰绳的手渐渐松了开來.双腿也不再夹紧.少了外力施加驱赶的马.四迈的步伐也渐渐慢了下來.
细密的汗珠渗出额头.离天琥珀色的眼眸露出空洞的失神.修长的手掌附到胸口前.有些用力地抓紧了衣襟.
视线渐渐开始模糊.离天看着清晰的世界渐渐消散.天旋地转一般的晕眩袭來.下一刻便失去了意识.伏倒在马背之上.
马的步伐终于越來越慢.最后打着响鼻不再前进.反而在原地打着晃.吃起了青草.
赶路在前的二人终于察觉了身后离天的落队.调转了方向.又奔了回來.
见到的.便是离天苍白着脸.伏倒在马背上.失去了意识.
韦庄大叫不妙.即刻翻身下马.同着沈尚一起.将离天从马背上放下.轻手扶到一旁的树木旁.让他依靠在树干之上.
韦庄伸出手搭在离天的脉搏上.安静感受了片刻.脸上的神色明显不太好.
沈尚看着韦庄沉默不语.便开口问道:“他到底怎么了.”
紧蹙着眉头.韦庄说:“我本以为离天吃了那解药.伤势会很快痊愈.沒想到功力是回來了.可是体内积攒的旧伤却日益严重.如今已经伤及肺腑.”
伤及肺腑代表着什么.沈尚明白.他有些逃避所知地追问着:“他的伤如果善加调养.应该很快便康复吧.”
韦庄看着沈尚沒有说话.只是那眼中无法掩盖的失望.已经泄露了答案.
沈尚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缓缓转醒的离天打断.那声音有些虚弱.却淡然平静:“我自己的状况.自己清楚.只希望你们不要告诉无往.”
韦庄为难地看着离天.开口劝说着:“如今你的内里损伤严重.总会有像今日一般的情况发生.疼痛会让你昏厥过去.这样又如何能瞒住无往.”
离天已经渐渐恢复了力气.用力将身躯提起.抬高身子依靠在树干的位置.轻声开口:“那就麻烦师叔赠我些抑制疼痛的药物.”
沈尚在一旁看不下去.激动地开口:“你如今的样子.还要逞强么.”
离天微微仰起头.视线投向站在身前的沈尚.明明是沈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可是沈尚被那双淡漠的眸子一盯.反而有种被人逼视的压迫感.
离天清冷地声音响在夏日微热的空气中:“我不为逞强.只是有些事.不想让无往知道.”
韦庄扯住沈尚的衣袖.将他拉到一旁.对着脸色仍旧苍白的离天开口:“我们不会告诉无往.可是你如今的身体却不能再受伤了.再伤下去.可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离天垂下头.用苍白修长的手扶住皲裂的树皮.支撑着身子站起身來.平静地说:“我会留住这条命……”因为这条命……是无往所救.
韦庄看着那还有些摇晃的人.继续说着:“如今怕只有叱罗修才能有方法治好你的伤.可这一离了中荣国.怕是又不好寻他.我只能先回去研读医书.看有沒有方法.能够减缓你的病症.”
“离天不敢劳烦师叔.我们还是先前往八里岗吧.”毫不在意地开口说到.离天随后便迈着仍旧不稳的步伐.走向自己的马匹.
韦庄看着那消瘦却笔挺的身影.摇摇头也跟了上去.
只有沈尚一个人站在树下.盯着那摇摇欲坠的人.心中五味杂陈.有对离天的佩服和怨怼.也有对无往如果知道实情后的担忧.
收了纷杂的念头.沈尚也跟了上去.三人再度启程.却不像之前那般快意疾驰.
沈尚故意落在后方.很怕离天再度昏厥过去.
好在接下來的路程中离天只是些微地摇晃着.却沒有掉下马去.
离天的脸色仍旧苍白.唇瓣也因失去水分.而干裂着.怀中韦庄递给他的玉瓶.已经只剩下一半的丹药.短短一个时辰的路上.他已经吃下了太多粒镇痛的丹药.
正午已过.空中的日头也已经西沉了不少.
八里岗的石碑立在道路一旁.被浅浅的青草围衬着.巨大而醒目.
而这里再往前不远处.便是一座简朴坚实的亭子.悬在亭檐下的牌匾上写着八里亭三个字.亭子中有零星几个路过的旅人正在歇脚.
三人都翻身下马.牵着马走进八里亭.将马拴好在四周的树木上.也一同进入这八里亭.
亭子不大.却也不小.那边四个旅人正坐在一面粗壮的木栏杆上休息.
离天三人.便自觉地选了他们右手边无人的木栏杆休息.
那四个人张着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三个人.虽然其中一个已经年近中年.这三个人却都是少见俊美的人.不免多打量了一番.
韦庄见着四人着装并不似中荣国之人.也想扯些闲话.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便开口问道:“不知四位这是从何而來.看起來并不似中荣国之人.”
那四人中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宽厚的身板.看上去很有力气.
那汉子憨笑着:“不瞒这位大哥.我们是陵丘国的人.”
听到汉子的回答.韦庄倒是诧异了.陵丘国离中荣国路途之遥.途中横跨了夏止、折丹二国.
“你们又为何离家这么远.千里迢迢來了中荣国.”
汉子旁的一个妇人立刻埋怨道:“我们是避难出來的.”
“避难.”沈尚在一旁喝了口水.也插话进來.
离天安静地依靠在亭子的柱子上.取过水袋.饮了几口水后.有些疲惫地合上眼.将一切对话都抛在脑后.
那汉子粗犷的声音在亭子中回响着:“是啊.你们不知道吧.天桑国的皇帝正准备攻打我们陵丘国呢.我们这是跑得快.不然可能就活不了了.”
说罢.那汉子笑的粗噶.旁边的妇人也抿了嘴笑着.而坐在他们身旁的一对年轻男女却安静着一语不发.
韦庄发现了他们似乎并不是一路的人.却也沒有多问.
心中所想却是.身为七国国力最盛的天桑国.竟然要攻打国力倒数第二的陵丘国.看着那汉子和妇人的模样.韦庄觉得.这对夫妇似乎是被人欺骗了.
毕竟从陵丘国到中荣国这么远的路途.一路走來都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如若有战争.早就弄得四海皆知了.如今却仍旧一番风平浪静.
那四个旅人休憩了片刻之后.便向他们辞行.因为他们决定趁着日头还早.要赶在天黑之前进城安顿好一切.
四人一走.八里亭立刻显得安静下來.
韦庄沉着气息.目光落在通向中荣国皇城的大路上.
沈尚也抬头望去.心下些紧张地等着无往的平安归來.
正文 第五十四章 重逢相聚
有马蹄声清脆响起.由远渐渐极近.
离天闭合的眼眸微颤.仿佛有感应一般.张开了双眼.
远处两匹快马渐渐驶入众人的视线.无往熟悉的身影也逐渐清晰起來.
离天站起身.缓缓迎了上去.
马的速度一点点降了下來.临近亭子不远处.无往便已经勒紧了缰绳.轻吁着让马停了下來.
韦庄笑着看着无往平安.并未近前.
沈尚脸上挂着喜悦.不自觉地迈了一步.却还是停了下來.
只有离天一人慢慢地走近马前.
马背上高大的英挺的少年迎着西沉的阳光.脸上的笑容被镀上暖暖的色彩.那一瞬间.离天心底有种喜悦在蔓延.
经历了这几番生死.无往如今终于能够和离天安心团聚.他笑着翻身下马.走到离天面前.
看着离天流转着光彩的琥珀色眼眸.嘴角一咧:“二师兄.我回來了.”
听着这安心的声音.离天平静的神色终于被打破.一抹微笑轻扬.
无往张开手紧紧抱住了离天.将头埋在离天的脖颈.认真地嗅着那让人安心的气息.
他说过.他会平安归來.因为有一个人……在等着他.
离天被无往紧紧的拥抱勒得难受.却沒有推开.任由那温暖的体温环绕了自己.抬起的手在空中微微张合了几次.最后.终于落到了无往的沈尚.回应这一个让人安心的拥抱.
无往开心地笑着.在离天的耳边喃喃说着:“二师兄.我好想你……”
离天安静地手.轻轻抚过无往的背.轻声开口:“谢谢……你平安回來……”
沈尚的视线落在紧紧相拥的二人身上.心中酸涩.却只能压抑自己.
别过头看着同无往一同回來的暗卫凰柏青已经翻身下马.走到自己身侧.正想要禀报什么.
沈尚又看了一眼仿佛与他在不同世界的二人.死心地转过身.带着凰柏青走远.
等到走出一定距离.沈尚才轻声询问:“有何事.”
凰柏青垂首.恭敬地说:“属下接到密报.夏止国国君已死.夏止国士兵已经开始撤离回国.我军将士希望三皇子早日回营.整饬大军回国.”
沈尚安静听着.再抬眸看去.看到无往笑的开心.正与离天说着什么.离天神情虽然平淡.却也看得出比平日多了些许的柔和.
只是那苍白的脸色.仿佛在告知主人的身体抱恙.
沈尚知道就算所有人都不告诉无往.无往也一定很快会发现离天的异样……让他陪着离天.才是最好的选择.
沉默片刻.沈尚开口:“你随我回营便可.”
凰柏青似乎猜到了沈尚为何这么做.却沒有丝毫表现出來.只是恭敬地回到:“是.”
二人回到八里亭.韦庄一眼就看出沈尚有话要说.
“发生什么事了.”
无往听到.也望了过來.目光询问.
沈尚笑着开口:“并无大事.只是此间事情已了.大军需要早些整饬回国.我要同他一起先行回营.”
无往了然.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真挚的感激:“谢谢.”
这一声谢谢不光为此.还为沈尚对自己做的所有帮助.一切.都无法言说.
沈尚笑的爽朗.又是那个迷倒万千少女的飒爽儿郎.
“说这些做什么.既然已经决定此事.那就是不宜迟.我与他即刻动身.整饬大军回国.”
无往点头.毕竟这事宜早不宜迟.
才短暂的重逢.又有着分离.
沈尚带着凰柏青.二人利落地上马.沈尚最后看了无往一眼.敛了眼底的那一丝留恋.潇洒地挥动缰绳.策马离开.
马蹄声渐渐远去.八角亭中.只剩下最后的三个人.
这历经风雨的亭台.不知见证过多少的來人离合聚散.
无往收回远望的目光.回过身看向离天.那如画的眉眼如此清晰真实.伸手就能触碰到.
无往伸出手握着离天的.看他安静的沒有拒绝.任由他握着.心里十分甜蜜.
十指交缠.沒有千言万语.所有的一切.都不及这一刻的左右相伴來的幸福.
韦庄看着已经落下许多的太阳.回过头看着无往那溢于言表的爱意.心中早就明了了一切.
对于这种男人之间的情感.韦庄听闻过.未曾在意也不曾反对.其实只要心中喜爱.又有何不可.
打断无往幸福的傻笑.韦庄开口:“我们如今也要动身了.”
离天看着韦庄的神色.便知晓接下來要去哪里.
无往并不知离天已经得知一切.有些犹疑的目光落在韦庄脸上.
韦庄开口解答了他的疑惑:“沐裴已经知道了一切.如今我们要先去找到元静.”
无往紧张地紧了紧握住离天的手.无法想象离天在得知这一切之后.到底经历了什么内心的争斗.
十多年未见过的亲生母亲.不曾知晓的过去.一切都是如此让人难以接受.
离天侧过头看着无往紧张的样子.回手握过去.表示不用在意.
又回过头.淡然地对韦庄开口:“我叫离天.无论以前.还是以后.”
韦庄被离天的话弄的一愣.随后叹气了然.
三人一路前行.快马加鞭.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元静所在的小村庄.
韦庄有些担忧地看着离天苍白的脸颊.却被离天摇头示意不要表露出來.
无往的心思都放在担心离天见了生母会不会难过.并沒有注意到这一切.
将马拴在村口的牲口棚里.韦庄带着二人向之前借宿的民居走去.
天色昏暗.屋内已经掌起了村人自制的油灯.火光微晃.却也照亮了一室.
韦庄轻轻敲了房门.屋内响起了妇人的询问.
“谁啊.”说着.也走到门旁.拉开了大门.
那妇人看到是韦庄.立刻笑了起來:“原來是韦大哥回來了.静姐她正随我学着怎么缝补东西呢.快些进來吧.”
说罢将门又拉开了些.这才看到了韦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哟.这是哪里來的俊俏男子哟.”毫不掩饰地直白.让人看得出这妇人的热情直爽.
无往笑了笑.点头问好.离天却平静着一张脸.沒有一丝表现.
正文 第五十五章 母子
那村妇沒在意这些.热情地迎着众人进屋.
这时里屋的门帘被掀了起來.一个容颜秀丽的中年女子笑着走了出來.
“韦庄你回……”话还未说完.视线便落在了离天的脸上.霎时间眼泪便涌了上來.
元静急急走近离天面前.颤抖着声音开口:“你就是我的裴儿……我的裴儿……”
一边说着还一边伸出的手想要抓住离天的手.却被离天不着痕迹地躲开.
元静一愣.眼里的泪水更加汹涌起來.
“裴儿你是在埋怨我么……埋怨我这么多年來对你不理不问……”
离天只是安静的看着元静.这就是是他母亲的人.虽然脸上有了些许岁月的痕迹.但也不难看出当年是个清秀的美人.可是这张脸对他來说.是如此的陌生.
无往担心离天.在离天身后握住他的手.向他传递自己的支持.
离天安静任由他握着.心里渐渐多了一丝安心.
元静还在哭.一旁的韦庄担心地看着二人.却不能插话.毕竟这是血亲之间的重聚.一切只能他们自己來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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