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后.离天才缓缓开口:“我不怨你.”
元静欣喜.抬头想要走近前來.却被离天眼中的淡漠将一腔喜悦浇熄.站在了原地.
离天继续说着:“只是.无论是过去还是以后.就只有一个离天.”
就跟同韦庄讲的一样.其实一切沒有那么难解.世上只有一个离天.无论过去.还是以后……
元静聪慧.怎能不理解离天的意思.心下黯然.却只能强颜欢笑.
“裴……天儿……就算你不想重回过去……可是我……毕竟是你的亲生母亲……”元静本想平静说下去.可是说了一半.又开始流下泪水.
无往被这情景触动.想起了他的母妃.
站在离天身后.他叹息着开口:“如果我的母妃还活着……”
离天听到了.也看到了元静眼中那浓浓的期盼.
遇到无往.难道就是为了开始让他找回所有失去的情感么……包括……亲情……
单薄的唇瓣微张.那两个字.原來比想象中还要更难说出口.只是最后.还是张开了嘴.轻声唤道.
“娘亲.”
元静的泪瞬间决堤.扑到了离天的怀中.
僵直的身体任由元静的抱着哭闹.离天的神色仍旧平静.只是那平静.有着些许的松动.
一旁的村妇早就被这一切弄得不知所措.如今看到是个团圆的好结局.立刻笑开了怀.
“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儿啊.”
元静破涕为笑.抹了抹眼泪.拉着离天就往里屋走.
离天沒有拒绝.被这么拖拽着进了里屋.
无往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只是那其中.还多了一抹怀念的感伤.
韦庄笑着看着离天被元静拖进屋内.视线又落到无往的脸上.看出了无往的缅怀.
笑意渐敛.韦庄回过身.有些出神地望着漆黑起來的夜色.也在缅怀着什么.
那村妇又走了出來.看着呆立在原地的二人.不禁好笑.
“人家团圆正开心着呢.你们两个怎么倒难过起來了.”
说着热情地凑到二人面前.拉住二人.往屋内拖着:“可别站在这儿了.快一起进屋吧.我让那口子弄些饭菜.你们也饿了吧.”
二人被拖进屋内.
离天安静的坐在炕沿上.并不适应这突发的一切.元静仿佛沒看到离天对她的疏离.开心地东拉西扯想要拉近二人的距离.
总是她这边一股脑儿地问了许多的问題.讲了许多的事情.却得不到离天的一句回应.不过就算如此.元静还是十分开心.
韦庄和无往被那村妇也按着坐了下來.本就不大的房间瞬间更加狭小.可就是这简朴的屋子.竟有种家的温暖.
元静笑着打量着离天的模样.从怀中取出包的严严实实的东西.一层层打开.
那里.安静躺着一把做工精致的长命锁.
元静慈爱地笑着.有些怀念地开口:“这锁就像是你一样.这么多年來.就只剩它陪着娘亲了.”
离天的视线落在锁上.那熟悉的模样.让人怀念.
看着离天的表情有所动容.元静笑的开心.继续说着:“这锁有两把.听无往说过.你那把一直被你珍藏着.娘亲真的很开心.”
离天听了这么久.第一次开口回应.声音淡淡:“可惜……那把锁不在了.”
元静听了有些伤心.却还是笑了笑:“沒关系.找到你.娘亲就很开心了.”
离天神色安静.心中却有些触动.
不久之后.几人便在村人的热情招待下.吃了顿热闹的晚餐.
吵闹过后.所有人都歇息下.
无往一个人睡不着.便到院子中的石台上坐下.
双手撑在身后.抬起头看着夏日满天的繁星.这种宁静让人很是惬意.
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无往将头仰到极致.从倒过來的世界中看到离天淡漠的脸.
将头收回.无往转过身去.
离天走到无往身侧坐下.
两个人安静地看着星空.沉默着.
片刻后.离天开口.声音里有些迷茫:“娘亲.会让人有什么样的感觉.”
无往笑.放在石台上的手向一旁移了移.握住离天的.
“我的娘亲不是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可是我知道她很爱我……那种与生俱來的血缘关系.是任何人都无法割舍的.亲情会让人变得更加坚强.”
就像他.为了他的母妃可以忍受任何欺负.只要当他回到母妃身旁时.母妃温柔地摸摸他的头.替他整整衣角.那么所有的一切不开心.便都烟消云散.
离天琥珀色的眼眸看着无往.渐渐柔和起來.
无往也笑了笑.
突然离天的神色一僵.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无往察觉了离天的异常.着急地问道:“二师兄.怎么了.”
离天摇了摇头.泛白的唇瓣微张.轻声说:“沒什么.有些热了.”
无往并不相信.可是离天除了额头泛出的汗珠以外.并沒有其他异常.
离天见无往不信.笑了笑:“真的沒事.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说完.沒等无往的回话.便已起身回屋.
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成拳头.离天的脸色更加苍白.五脏六腑就像有把利刃在搜刮着.疼痛剧烈.
正文 第五十六章 身痛心伤
翌日清晨.众人向收留的村民辞行.离开了这个偏僻的小村子.
还算平坦的官路上.几匹马正小跑着向着司虚国的方向前行.
因为元静毕竟是个养尊处优的女子.对于骑马并不在行.便降下了整体的速度.
无往沒什么不满.她是离天的娘亲.为了她走慢一些.也沒有什么不可.何况他同着离天并排前行着.倒多了丝悠闲惬意.
韦庄走在最后面.马身起伏间看着离天苍白的侧脸.心中很是担忧.这缓速前行.为了不光是元静.还为了离天.真不知道离天能不能撑到回东极山.
沒想到这一路上离天忍耐的很好.让无往和元静都沒察觉出來他的异常.
不过韦庄给离天的药瓶里的丹药已经所剩不多.这一路的忍耐也越來越难熬.
这日夜晚.四人借宿在小镇的客栈之中.只剩下了三间客房.元静一间.韦庄一间.最后便是离天和无往挤在一间.
蛐蛐声在客栈院子的草丛中欢快地鸣叫.夜晚沒了白日的燥热.多了些许的凉爽.
离天早早便躺在了床上.面冲着里面.沒有一丝动静.
无往坐在桌旁喝了杯凉茶.从敞开的窗户看着外面的夜色.沒有丝毫的睡意.
无趣地看了许久.有些闲不住地溜到离天身边.无往轻声叫着:“二师兄.你睡了么.”
等了片刻.发现离天并沒有回应.便偷偷爬上了床.撑着身子探过头去.看着离天的睡脸.
沒有想象中的安谧模样.无往被怔了一下.
离天的眉头微蹙.额上满是晶莹的汗珠.看上去并不舒服.
无往有些担心地轻声开口:“二师兄.你怎么了.”
沒有得到回应.无往立刻焦急起來.
掀开离天的被子.无往才看到离天蜷缩的睡姿.修长的手死死抓着胸前的衣襟.模样痛苦.
“二师兄.你到底怎么了.”无往慌了.有些不知所措地将离天抱起.靠在自己怀中.
可是无论无往怎么呼唤.离天还是那副难受的模样.沒有一丝回应.
“到底发生什么了.”无往的音量不自觉地提高着.惊醒了左右房间的韦庄和元静.
门被推开.二人一进屋.看到的就是无往失措地抱着离天的模样.
元静吓坏了.急忙走上前來却说不出话來.
韦庄叹气.看來这事情是瞒不住了.
几步迈到床边.韦庄扯过离天的手.摸着脉象.
无往在一旁焦急地催促着:“师叔.二师兄他到底怎么了.”
韦庄把了片刻的脉.摇了摇头.从离天的衣服中摸出当日赠送的那个瓷瓶.打开却发现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无往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急忙地嚷道:“二师兄到底怎么了.”
“一会儿我会与你讲明白的.”韦庄说罢回过头看向元静.
“我当日赠你的疗伤药.带在身上了么.”
元静急忙点头.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几次都差点沒拿稳.最后递到了韦庄手中.
韦庄拔出瓶塞.倒出几粒药丸.送入离天口中.让他吞了下去.随后又点了离天的睡穴.
无往看着离天渐渐平静下來的模样.才缓解了焦躁的心情.抱着离天直到离天脸上沒有了一丝痛苦.才将离天放回床上.盖好了被子.
之后起身走近坐在桌旁的韦庄.轻声开口:“师叔.到底怎么回事.”
元静也焦急地看着韦庄.
韦庄缓缓开口:“离天早就被伤及过内里.被散去武功之时又被药性所冲.伤上加伤.如今伤及肺腑情况严重.本來就是需要好生的调理才能缓解些微的身体.还随着我们一路颠簸.让身体越來越差……”
无往眼底闪过悔恨.声音颤抖:“师叔你早就知晓.”
韦庄点头:“其实当日在八里亭.我们便发现了离天身体的情况.可是他不让我们告诉你.我们就……”
无往摆手表示知道.不让韦庄再继续说下去.
转过身又走回床边.双膝微曲跪在床边.伸出手抓住离天冰凉的手掌.放在脸颊摩挲.
“二师兄.你怎么就不告诉我呢.你知道我现在才知道这一切.心有多痛么……我恨自己沒用.竟然连你的痛苦都发现不了.还说什么保护你……”
元静也想近身上前.却被无往如此痛苦深情的模样惊得呆立在那里.
女人是最直觉的动物.这一次的真情流露已然让她看出了什么.她瞪大了双眼.张着嘴想说些什么.
韦庄看出了元静的想法.拦在她身前摇了摇头.拉着她出了屋门.
元静颤抖着看着韦庄.开口说:“他们……”
韦庄点头:“就像你想的一般.”
元静踉跄着倒退了几步.倚在客栈的扶栏上:“这是作孽么……”
韦庄劝慰着说:“只要离天能够开心.男子又能如何呢……”
元静苦笑:“是啊.我这个做娘亲的……又能要求他什么事情呢……只要他能幸福不就好了么……”
说完.却又是眉头紧蹙:“可是天儿身上的伤.到底该怎么办.”
韦庄也皱眉:“离天身上的伤并不轻.恐怕只有找到医仙叱罗修.才能有机会治愈.可惜如今不知道他人身在何处……我们也只好先带着他回到东极门.我掌门师兄比我知道的还能多谢.希望他能想出办法.”
元静用手绢擦去眼角的泪水.默默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屋内的无往正把头埋在离天的手上.想用自己的体温温热那冰凉的手掌.
心里虽然烦乱.却耳朵清明.门外的谈话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不在意元静怎么看他.在意的只是如何治好离天的伤.
如果只有医仙能治好离天的伤.那么他便将医仙找出來.
给离天仔仔细细掖好被子.无往一扫脸上的伤痛.漆黑的眼眸闪着坚定的目光.转身推开屋门.
门外的元静和韦庄都在沉默着.看到无往出來.便将视线投了过來.
无往平静地开口:“你们替我照看好二师兄.我去打听医仙的下落.”
元静看着无往的目光明显多了层淡淡的隔阂.虽然沒有冷言相向.却也沒有搭话.
倒是韦庄开口:“这才入夜.就算找也等着明日吧.”
无往摇头:“我不想浪费片刻时间.”
说着.便不听韦庄的劝阻.急迈着脚步下了楼梯.
正文 第五十七章 疗伤圣药
夜里的小镇是如此安静.沒有任何行人.无往也沒打算留在这里打听情况.毕竟只有在更大的大城池里才能得到更多的消息.
走到客栈的马厩把马牵了出來.无往立刻上马赶往离这里最近的城池.骏马狂奔.只用了两个时辰就已经到了城下.
看着那紧闭的城门.无往却沒有一丝一毫觉得为难.将马寻了个隐秘的地方拴好.便只身走了回來.
围着城门转了一圈.借着城墙上火把的光亮.看清了城墙的情况.目光四处搜寻着找到一处便于攀登的地方.
轻功施展.脚尖点在围墙上借力数次.几个起转.便攀到了城墙的边缘.双手抓住城墙的石砖.让身子挂在了城墙上.
头上便是巡逻的守城士兵.无往捏准了时机一跃而上.平安避了过去.进了城中.
主要的街道上也是十分安静的模样.只是有一片地方.倒是彩灯张节亮如白昼.
无往了然地走近.
有浓妆艳抹的女子在高楼上挥舞着手帕.娇嗔呼唤着:“哎呦这位小爷……”
一声声的呼唤从不同的女子口中传出.为的结果却明显只有一个.
无往并沒有理会这些人.冷着一张脸在纸醉金迷中穿梭着四处打听.
一人一人问过.就连城中的万事通都沒有医仙的消息.
最后的消息也不过是医仙带着一名男子从中荣国皇城消失.便沒了踪影.
天边已经泛白.眼看就要大亮起來.无往站在桥头望着桥下的流水心里烦乱.
这样彻夜打听下來.竟然一丝消息都沒有.
顾不得休息.便再次奔走起來.
时间流逝.天很快便大亮.无往打起精神.锲而不舍地在街道上四处打听着.眼看着人流涌动.城池也变得热闹起來.
从小巷走了出去.无往正垂着头在想着还有哪里是得到消息的最好地方.却不想被从客栈跑出的人撞了个满怀.人虽然沒被撞倒.却被打断了思路.
皱着眉抬起头來望去.却发现那个捂着头倒退了几步的人竟然如此眼熟.
“刘御师兄.”
那人听到呼唤.拿下了放在头顶的手.略有疑惑地看了过來.瞬间张大了眼睛.
“无往师弟.”
刘御欣喜着.却也因有事焦急.急忙回过身冲着里面喊着:“宋佳宝你快给我出來.快替我去把东西送了.我得把无往师弟带去见师父.”
里面很快跑出一个同门师弟.接过刘御手中的包裹.便跑开了.
刘御见着那人跑的飞快.才放下心來.正过身跟无往说话.
“那东西很急.怕去晚了林师兄便走了.所以沒顾上跟你讲话.”
无往摇头表示不在意.却很诧异刘御为何在此.于是开口问道:“刘御师兄你和师傅为何在此.”
刘御听了笑了笑:“还不是为了你们.也别站在这.跟我进去吧.”
无往被引进了客栈内.刘御一边走一边跟他说着.
“当初你突然自己回了门中.等我们回去时.你和二师兄都沒了踪迹.师傅似乎跟众位师叔师伯们也闹了个不愉快.后來便派了一些弟子去打探你们的消息.只是过了很久也沒个信儿.后來知道了离天师兄被困在中荣国皇宫.可是我们却插不上手.”
无往心下微微感动.原來桑丘一直沒有把他们抛在脑后.
刘御继续说着:“半个月前师傅带着我们來了中荣国想办法营救离天师兄.却不想竟然看到了要把你问斩的消息.我们马不停蹄往皇城赶去.可还沒等到皇城.又得到可靠消息说你们都离开了.师傅便带着我们一边往司虚国走.一边在路上搜寻你们的消息.却不想正巧在这里遇见了你.师傅看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说着二人已经到了一间客房的门口.刘御敲了敲门.朗声道:“师傅.你猜我带谁來见你了.”
屋内传來苍老的笑声:“你嗓门那么大.为师早就听到了.”
屋门被拉开.露出了桑丘笑的慈爱的一张脸.
“无往.你沒事便好.”
无往看着那张比之前苍老了些许的脸.颇为感触.真心实意地开口叫了一声:“师傅……”
桑丘笑.伸出手将他拉到屋内:“我不问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切过去了便好.只是……天儿呢.”
无往的神色明显不好了些.桑丘有些焦急地问:“莫非天儿他.”
摇了摇头.无往说道:“二师兄他很安全……只是.他受了严重的伤.已经伤及肺腑.”
桑丘面色沉痛.开口道:“天儿他本就因为当年的酷刑落下了病根.如今竟然……”
无往也难过.却想起韦庄曾说过.师傅或许了解的更多.便开口问道:“师傅可有办法救治二师兄.”
桑丘摇头:“我连天儿的病根都去除不了.又如何能救得了他.只不过传闻医仙医术高明.或许能够医好天儿.”
无往却叹气:“其实不瞒师傅.我如今便是在四处寻找医仙的下落.却一无所获.”
刘御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感觉到了话題的沉重.只是提到医仙.他便插了句:“我打听你们消息的时候.也曾听过医仙之事.他最后出现便是中荣国的皇宫.可是在那之后.便抱着一名受伤的男子远匿山林之中.沒了消息.如今是谁都无法得知他到底在哪里了.”
无往皱着眉:“这也是我所知道的唯一消息.”
桑丘听到其中的关联.问出口來:“医仙曾经出沒中荣国皇宫.是否与天儿有关.”
无往点头:“是与二师兄有关.如今二师兄的眼睛已经复明.只是身体却沒有一丝好转.”
桑丘感慨着:“天儿的眼睛能看到了.真是件喜事.可是这医仙为何不能将天儿的伤也治好.”
“谁又能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这一切都怪我沒有保护好二师兄.”无往自责着沉下头去.
桑丘看着自己徒弟那难过的模样.心里也喟然:“是为师沒有尽到当一个师傅的责任.连自己的徒弟都保护不好.”
屋内原本重逢的喜悦被冲淡.变得压抑十分.
沉默片刻.桑丘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开口说道:“说到疗伤圣药.在万毒谷里有一株鬼神草.那株草传闻能起死回生……只是……”
无往听到此话.发觉了希望.连声追问:“只是什么.”
“只是那万毒谷里凶险万分.进去的人.百人中也无一能活着离开.不然那鬼神草.又如何能存留到如今.”
第二卷 红尘皆过往 第五十八章 前往万毒谷
无往听了这话却沒有丝毫的畏惧.反而笑了起來:“不是还有一人么.不是全无希望.我便要试一试.”
桑丘看着无往的模样.又想起了当日东极山上他决绝离开的样子.知道是无法劝阻这个徒弟了.其实原本他并不打算讲出來.只是这或许是离天唯一的一线生机了.
无往马上就想动身.于是着急的问道:“那请师傅告知我万毒谷的位置.我去寻药救人.”
桑丘却摆了摆手:“我看你眼布血丝.精神并不好.以此种状况去万毒谷.你可能都撑不到发现鬼神草.”
无往沉默.也知道桑丘所说是事实.
“你就养精蓄锐.明日再去也不迟.”桑丘继续说着.
无往内心挣扎了半天.终是同意.如果他不能活着带回鬼神草.那么离天还不是一样危险么.
看着无往点头.桑丘也放下心.走向桌旁坐到椅子上.并示意无往和刘御也坐下.然后开口问道.
“无往你是如何救出天儿的.”
无往坐下后.才缓缓开口:“我去了司虚国.最后搬來救兵.”
桑丘何等精明.一下便想透了其中关联:“夏止国同司虚国联合发兵一事.是你从中推进的.”
无往点头承认.
桑丘却有些不解.喃喃说着:“你又如何能调动司虚国的兵力……难道……”
说罢抬起头來.仔仔细细地盯着无往的脸.特别是那一双眼睛.想起了当年官兵搜山一事.还有那沸沸扬扬的流言.心下通透.
“你果然是那淑妃的儿子么……”
无往沒想到桑丘竟然知道.有些诧异:“师傅你是如何知道的.”
桑丘摇头不答.却问起了其他:“天儿他现如今在何处.”
无往不解.却还是回道:“在离这里两个时辰的小城镇.同韦庄师叔和昭平公主在一起.师傅你还不知道我与韦庄师叔的相遇吧.就是韦庄师叔帮助我救出二师兄的.”
如果说桑丘得知无往是淑妃的儿子时.是一种无奈的感慨.当听到他竟然同韦庄在一起时.那眼神中露出的便是错愕了.
桑丘问道:“师弟他知道你的身份.”
无往点头:“知道.”
桑丘脸上的神情有种感概事实的无常.摇着头有些失态:“都是孽缘啊.”
无往十分疑惑.想要问出到底是怎么回事:“师傅.到底有何事情是我不知的.”
桑丘摆摆手:“沒有什么.你还是先休息吧.等到养好精神.我便告诉你万毒谷在何处.”
说完.便起身.对一旁的刘御说道:“为师去你那里挤一晚.让你小师弟好好休息.”
刘御答道:“是.师傅.”说完便随着桑丘一起离开了这间客房.
留下无往望着被关上的房门.心中思绪繁杂.
可是一想到离天痛苦的模样.无往便觉得其他什么都不重要.只有离天的伤势才是最重要的.
一个翻身躺倒在床上.无往闭着眼.原想逼着自己入睡.却不想奔波的劳累席卷上來.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再醒來.已经是第二日清晨.
刘御前來叫醒无往.带着他到楼下吃早饭.
他同刘御还有另一个师兄坐到师傅这一桌.安静吃完了早饭.
等早饭吃完.桑丘才开口:“万毒谷在司虚国和中荣国交接的深山之中.这是我昨夜画好的地图.你照着标注的线.便能找到.还有这事那鬼神草传言通体散发出幽兰的光芒.这是你唯一辨别的方法了.”
无往接过地图仔细收好.点头说道:“我去万毒谷的事情.请师父不要告诉二师兄.”
桑丘点头.表示明白.又继续说道.
“我让刘御去寻你师叔他们.我们在此等候.等会合之后便一起回东极山.你告诉我们他们在何处吧.”
“出了城门向东走.走官路快马加鞭两个时辰就到了.他们在荣來客栈.去了打听一番便能找到.”无往回道.
“如此便好.为师只能望你多加小心了.”桑丘叹了口气.伸出手拍了拍无往的肩头.
无往点头.经历许多事情过后.当初略显青涩的少年面孔.明显已经更加成熟.散发出让人安心的气息.
牵着自己的马出了城.无往拿着手中的地图.认真看过后将地图收好.
翻身上马.向万毒谷驶去.
…………
…………
日近正午.刘御带着几个人回到了客栈.桑丘迎出.
看到了多年未见的师弟.还有离天.和元静.
韦庄与桑丘相视浅淡的点头.却已经明了双方心中所想.
离天的脸色苍白到透明.却也不像之前那般痛苦.有些虚弱地开口问道:“无往人呢.”
桑丘不答.反而看着离天那双有了神彩的眼眸.欣慰道:“天儿你的眼睛恢复了.为师替你开心.”
离天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牵强的笑:“徒儿谢过师傅的关心.只是无往他在哪里……”
桑丘为难.倒是一旁的刘御不得不开口说谎:“无往师弟还在打听消息.说要晚些与我们会和.让我们先回东极山.”
离天淡然的目光扫过刘御.那神情看的刘御心头一虚.硬着头皮不缩回视线.
离天才将目光移开.声音里有些许的失望:“那我们便动身吧.”
桑丘点头.让刘御带着离天和元静去乘坐准备好的马车.留下了韦庄一人.
“天儿的伤势如何.”
韦庄如实回答:“伤及肺腑.药石难医.”
桑丘叹息:“天儿这一生还真是命苦.那女子……便是当年托付天儿给你的人吧.”
“是她.”韦庄说着.接着又说到:“刘御说你让无往去了十分危险的万毒谷.”
桑丘点头:“是.那里江湖鲜有人知……因为那里太过凶险.发现的人都死在其中了.”
韦庄看着远处.仿佛看到了跋山涉水的无往.心下感叹:“他们为何要遭受如此劫难.相惜却不能相守……”
“就像你和秦雨诗的遗憾一样.不是么.”桑丘苍老的声音说出的话.让韦庄的神色瞬间哀伤起來.
“师弟.谢谢你在得知无往是她的儿子……也是他的儿子之后……还愿意如此帮他.”
韦庄笑的苦涩牵强:“我未曾怨过他们.又怎么会埋怨他们的儿子……”
静谧的空气中.似乎飘荡着旧年那些哀伤的过往……
第二卷 红尘皆过往 第五十九章 毒瘴之林
桑丘等人带着韦庄几个.已经走在回司虚国的路上.
一路上众人十分安静.只有后面走在一起的几位年轻弟子还算活跃一些.闲聊着排解路上的苦闷.
夜里众人并沒赶上下一个城镇.于是准备露宿一晚.马车贡献给了唯一的女性元静.其他人都要在外将就一夜.
离天安静地依靠在离火堆稍远的一棵大树上.身上盖着衣衫.闭目休息.
韦庄同桑丘休息在火堆的另一侧.也都早早地安歇下去.
只余着几个年轻的弟子还沒有困意.围在火堆旁.轻声聊着天.
其中一个回头望了望离天.在确认离天已经睡着之后.又转过身小声对着那些人讲道.
“哎.你们说无往师兄去了万毒谷.还能活着回來么.”
刘御狠狠敲了他一个脑门.压低了声音说:“师傅不是说过不许提这件事么.”
那个人嬉笑着岔开话題:“我这不是关心同门么.”
另一个弟子也有些好奇地插嘴:“听师傅那意思.那里真的很危险吧.刘御师兄你了解的最清楚.你说说吧.”
刘御也轻轻给了那个弟子一拳.声音压得更低:“那里是很危险.不过我相信无往师弟会平安回來的.你们也别乱扯了.早点休息吧.”
一群人噤了声.各自找各自的位置准备休息.
在他们不远处的离天.却缓缓张开了双眼.
那些人的细声低语.却躲不过他长久以來练就的听力.一字一句.都清晰落在耳中.
万毒谷.无往……你又是为了我么.当醒來发现你不在身边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怀疑.沒想到.我竟然又让你身处险境.
安静地扶着树干站起身來.离天想要消无声息的离开.
却听闻到一声细微的叹息.
离天将视线投过去.发现桑丘已经坐起身來.离他不远处的韦庄.也视线清明.
离天走了过去.微微垂下头:“师傅.你知我不会放人无往一人在危险之中.”
桑丘了然地颔首:“我听到那些弟子的议论.便知坏事.却不想你竟然要独自离开.”
离天视线淡然.语气却坚定:“师傅你会同意么.”
桑丘摇头:“无往不让我们告诉你.便是怕你一同涉险.可如今即便为师不想让你去.也拦不住你罢.”
离天嘴角微翘.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既然师傅已知我心意.那便不要阻拦徒儿了.”
“我不拦你.可是你又知晓万毒谷在何处么.”桑丘明知离天不知.开口问到.
听了桑丘的话.离天却淡然地答道:“徒儿不知.”
叹了口气.桑丘说:“我知你心急.可连无往去向何处都不知.又如何寻到他.你容我再画一张地图交给你.先去歇息吧.”
离天直直地看着桑丘的眼睛.发现那其中并沒有欺瞒.才点了点头:“劳烦师傅了.”
说完沒有丝毫扭捏犹疑.果断地便回到树下.闭目入睡.
</p>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