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庄也点头:“好在这密室地处隐蔽,不然如此激烈的打斗,会引来众人围剿。”
不再多说,二人从守卫身上搜出密室的钥匙,急忙打开了门。
那婢女缩在角落里被室外的打斗声吓得只能哭泣。
倒是元静,安静地坐在她身旁,面色如常,只是有些憔悴。
看到是韦庄和无往,元静明显松了口气,不过一想到二人深入险境,便又担心地开口:“你们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
韦庄看着元静笑了笑:“我们这不是平安无事么。”
元静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叹气。
无往看着元静平安无事,也开口说:“公主,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元静犹豫着,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一旁的小婢女看到元静竟然要离开,急忙开口:“公主,你带着奴婢离开吧!”
元静不忍心地看着婢女哀求的样子,心软地点了点头。
无往和韦庄对视了一眼,也不能拒绝,只能四人快速离开这密室。
一出密室,便听到外面侍卫的厉声呵斥:“送饭的小太监,你们也进去太长时间了吧!”
无往悄声对元静和婢女二人说道:“你们先藏在屏风后。”
说罢同韦庄急忙跑向门口,推开了门:“对不住了,里面的两位大哥多嘱咐了几句,所以出来迟了。”
那两个守卫也没听到里面发生了什么动静,只能不耐烦地催赶着:“那还不快点离开。”
无往和韦庄点头向外走去。
守卫的侍卫中有一个眼尖的,突然看见了无往胳膊上那一道被剑划开的痕迹,开口问道:“你这衣服怎么像被剑割破的?”
说罢眼睛转了转,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张大了嘴想要呼喝出声。
韦庄眼疾手快地一道手劈,马上将他打晕了过去。
旁边的侍卫看到这阵势,立刻向一旁逃窜,疾声喊道:“有刺客!”
无往心下暗叹糟糕,果然没法顺利混出去,快速对里面的元静二人说道:“一会儿我会引开侍卫,请公主随我师叔一同离开。”
元静知道此时不能耽误一丝时间,快速地答道:“知道。”
说罢,无往便对上第一个围过来的侍卫,眸光一暗沉下心来,拾过晕倒侍卫的佩剑,出剑抵挡着。
韦庄带着元静还有女婢从另一侧突围。
越来越多的侍卫赶来,让他们走的十分艰难。
右侧的一个侍卫长剑刺出,韦庄被两个侍卫纠缠,还要护住元静安全,一个没来得及,眼看着婢女被刺倒在地。
元静痛呼一声,眼中闪过惊怒和心痛神色。
韦庄心下一颤,十分自责,可他却无能为力,只能更加拼命挥动长剑,护着元静向外冲去。
无往被侍卫冲散到一旁,看到那边婢女的惨死,眼睛瞬间血红,拼着被刺中几剑的危险,直直冲到了韦庄和元静身后,替他们挡下了追兵。
“快走!”
韦庄沉痛地看着无往,然后果断地架起元静,快速远遁。
看着二人突出重围,无往松了口气。
可是随后而来的,便是重重围上的守卫。
正文 第四十七章 被囚
“无往看着眼前一片反着寒光的兵器,眼色一凛。
兵器交接,铿锵声伴随着众人的呼喝在黑暗中十分刺耳。
无往支撑了一刻,却仍旧无法突围,总是在想要施展轻功逃离的时候,被密集的守卫困住。
有冷冷的声音从守卫之中传来:“朕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夜闯皇宫。”
守卫散开一条路,无往看着元卿九一脸狂傲戾气地在众人的簇拥下,大步而来。
反手挡开身后的一剑,无往再看去,却见元卿九阴沉着脸色,取过身旁人的佩剑。
“是你!让小天在意的那个人。”
说罢,提剑而上,狠狠劈砍下来。
无往抬剑去挡,却被震得直直倒退几步。
随后逼来的剑招招招狠厉,让他只能急急后退。
心下一沉,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无往便已经险象环生了数次。
他已经长时间与侍卫拼杀纠缠,加上身上又有伤,本就已经十分危险,而元卿九的武功又如此之高,放在平日全盛的状态,无往也不一定能赢过他,更何况如今。
元卿九看着节节败退的人,却危险地眯起了眼睛来。
没想到这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少年,竟然还能接住自己的招式。
有些许的诧异,却改变不了元卿九对于擒获无往的势在必得,再十几招过后,无往明显便已经支撑不住。
元卿九收了剑,看着一旁的守卫哄拥上前,将无往擒获。
嘴角一抹冷笑:“朕不杀你,朕不信有你在,小天不回来。”
无往被人反绞了手,却目光澄亮地看着元卿九,毫不胆怯地开口:“我再也不会允许你伤害二师兄。”
元卿九冷笑:“口气不小,不过,等你不是阶下囚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元卿九轻蔑地看着无往,随后不屑一顾地转身,根本不将这一场闹剧放在眼中。
无往被锁上了双手,守卫在身后推搡着,让他迈开了步子。硬气地甩开了身后人推搡的手,无往投过去一道犀利的眼神,那守卫竟然被吓得退后了一步。身后少了施压,无往自己一个人迈着坚定的步伐。
他身侧是一队押送的侍卫,整齐的步伐声在夜半的宫路上响起,道路曲折迂回,无往被送往地牢。
重铁铸造的牢门被合上,伴随一声轰响,成了坚不可摧的阻碍。
无往的手脚被锁在十字型的木桩之上,身体被悬离了地面。
虽然不舒服,却也松了口气。可精神一放松下来,浑身的伤口疼痛便都袭来,无往蹙着眉头,却一声不吭。
…………
…………
韦庄带着元静成功了摆脱了追杀,藏匿到药庐之中。
元静不安地在屋内来回踱着步子:“韦庄,你说无往他到底会不会有事?”
韦庄的眉头紧蹙着,无法开口安慰元静,因为他也知道,无往此行一定凶多吉少。
沉默了片刻,韦庄才开口:“我们要想办法快些离开宫中,不然会更危险。”
元静张着嘴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作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很快便天边泛出白光。
韦庄带着元静变装成侍卫,小心翼翼地寻找离开的契机。
没有想象中的严加戒备,韦庄满腹的疑虑,但却不敢停下脚步。
早晨是众位朝臣进宫的时刻,人员杂乱,很危险,却也是最好的离开时机。
混进了官员的侍从之中,韦庄终于带着元静有惊无险地离开了皇宫。
等到了安全之处,元静便虚脱地依靠在墙上,声音微弱地开口:“无往他……”
韦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还未等二人松一口气,便看到大队的侍卫从街道那头跑来。
兵刃撞击的声音整齐响亮,也让他们二人心下一沉。
借着房屋的阴影,将身形好好藏匿起来,看着那队侍卫跑过巷口,韦庄才皱着眉微微走出望着那远去的一队人。
“这些人好像不是来抓我们的。”元静也跟了出来,轻声开口说道。
韦庄点了点头:“此行我们出来十分顺利,看起来元卿九对于我们的脱逃并不在意。这让我十分疑惑。”
“我也不解,而且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元静接到。
很快二人的预感变成真。
出城的时候路过了新张贴好的告示板。
那画上熟悉的面容,不是无往还能是谁。特别是脸上那一道疤痕,是如此的显眼。
韦庄面色沉重,徐徐开口:“没想到元卿九竟然要用无往引沐裴出来。”
告示上大概写的便是,这是行刺的刺客,准备在三日之后处置问斩。
元静抓紧了韦庄的衣服,颤抖着开口:“不能让裴儿回来。”
韦庄也知道如今不能让离天回来,这样牺牲人的救助,总是无法圆满。
沉思了片刻,韦庄开口:“我先送你出城。”
元静点了点头,安静地压低了带在头上的帽檐,心下里思绪万分。
她是很感激无往的舍命相救,可是如果让她选择裴儿还是无往,她宁愿自私地希望裴儿不要来,而且就算裴儿要来……她也要拦住他。
二人一路无话,元卿九并没有下令追捕他们,这让二人出城的过程倒是轻松了不少。
出了皇城,韦庄便带着元静赶了半日的路程,到了一个小村落,这里虽然离皇城不远,可是地处偏僻,民风还算淳朴。
韦庄将元静安顿在此,便再次动身前往皇城。
这一次他的心中很烦乱。
无往是那个人的孩子,如果因他而死,那么他韦庄,便赔上这条命吧。
…………
…………
这边无往被囚,韦庄在赶回皇城的路上。
而另一边,离天正一脸淡然地看着沈尚,声音平静。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尚手中抓了一张捏皱的纸,脸上没了平时的笑,一脸的凝重。
可是下一刻却摇了摇头开口说:“没有什么事情。”
离天安静地看着沈尚,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明明很平和,却看得沈尚心下紧张。
“你叫了无往的名字。”语调清冷,不容置疑。
沈尚别过头,敷衍着:“没什么,你留在这里,我会找人照顾你,我有些事情要先离开。”
离天没有回话,只是衣袖翻飞,眨眼间就抽走了沈尚手中的纸。
沈尚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急忙上前想要抢回那张纸,却被离天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下一刻,离天已经展开了那张纸。
纸上无往平静的目光注视着离天,安安静静。
正文 第四十八章 风雨前夕
“离天抬眼,眸光清冷。
“这就是你所说的无事?”
沈尚知道已经躲避不过去,却没有回答,岔开了话题。
“原来你武功这么不错。”
离天淡然地看着他,开口一字一顿:“我要去皇城。”
沈尚叹了口气:“他希望你无事。”
离天背过身去,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如若他平安,我便无事。”
沈尚也不再开口劝说什么,静静看着离天远去的身影。
被落在一旁的告示上,那张绘于纸上的安静脸孔,并不知晓此刻发生了什么。
其实离天和沈尚没有离皇城太远,因为二人并未离开那间客栈。
沈尚是想带着离天离开,可是离天却用那副淡然的样子,理所当然得留在了这里。
无往不回来,离天自然是不会离开。
并没有太多的纠缠,二人连夜赶往中荣国皇城。
离天消瘦单薄的身子挺拔地坐在马上,沈尚望去,不禁有一丝感慨。
其实最初他本以为离天只是一个空架子,生了一副好皮囊,弱不禁风。不然也不会被困在中荣国,需要无往犯险去救。
可如今看来,竟然从那单薄的身子中,透出一股无法逼视的坚毅。
轻甩着缰绳,马蹄声在小路上踢踏响起,快速前进着。
…………
…………
气氛压抑的牢房,无往被挂在木架上已经两日时间,这期间所有人对他不闻不问,仿佛遗忘了他的存在一样。
突然间,牢房中那窄小的通气窗里传出了悉索的声音。
因为伤口未处理再加上滴水未进,无往已经失了一身的力气,有些虚弱地抬起头看去。
通气窗里暗卫熟悉的脸只露出一半,摆在那里的手露出一切顺利的手势。
无往苍白的唇勾起一抹笑。
随后暗卫就消失了身影。
安静的牢房依旧沉寂,仿佛这静谧流动的时间里,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
大殿中的元卿九脸色难看,有下属汇报。
被大军击溃的沐临竟然没有随着溃败的军队回国,反而带着一批死士潜入中荣国皇城。
元卿九气的是,竟然让敌人接近如此之近,才被侦查发觉。
而发觉之后,竟然又跟丢了。
鸦雀无声的大殿,只有元卿九冰寒刺骨的眼神,还有冷冷的声音。
“给你们一日时间,给朕把他们找出来!”
“臣领旨。”
冷笑一声,元卿九目光俾睨地扫过殿中的众位大臣,这些无用的废物。
只能说是元卿九当时血洗朝中残党的手段太过狠戾,那些有用之臣都被杀的杀流放的流放,如今就只剩下一些平庸之辈,还有年轻不经事的新人。
新人是有潜力,不过经验尚少,火候不够,所以无法支撑起朝中大局。如果不是有元卿九这么气势傲人头脑惊人的帝王坐镇,中荣国还真是国力堪忧。
帝王的尊严是无上至高的,不容挑衅,沐临这丧家之犬所做的一切,都无疑是在挑衅。
从攻打中荣国的不自量力,到如今的临死反击,都让元卿九十分厌恶,苍蝇不可怕,可苍蝇多了,却会扰乱人的思绪。
既然沐临几番不自量力,那么这一次,就让他有去无回。
元卿九的眸光瞬间晦暗阴冷起来。
正文 第四十九章 身世知晓
“离天与沈尚一番赶路,终于在次日清晨赶到了中荣国皇城。
城门刚刚打开,二人便牵着马走了过去。
守城的士兵看见是两位气度不凡的男子,不禁多看了几眼。
例行的盘查过后,发现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便放了行。
紧了紧手中的缰绳,离天抬眼望了望这离开不久的牢笼之地。
长长的石板路两侧已经有早起的商贩开始一天的劳碌。
胡同的粥棚里坐着一个清癯的中年男子,面前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还有几个包子。
韦庄喝着白粥,眼睛并不忘看着城门出入的百姓。
当那二人进入视线时,他便一眼认出。
鞋尖轻踢,一颗小石子便落入手中,韦庄瞄准了二人所在,右手用力一掷,那石子便落在了离天脚边。
离天的视线下垂看到了那颗石子,随后有一脸淡然地抬起头来,望向石子投来的方向。
那是一个不够宽敞的胡同,里面支着一个简陋却干净整洁的粥棚。
因为时辰尚早,粥棚中只有一个客人,而那个客人,便是韦庄。
不光离天看到了,一旁的沈尚也看到了韦庄。
二人停了脚步,下一刻同时改变方向抬脚向韦庄走去。
狭小的粥棚因为二人的到来,变得拥挤了些。
卖粥的老汉急忙走了过来。
“二位客官也要喝粥么?”
沈尚笑了笑,不回答老汉,反而别过头去问韦庄。
“韦先生叫我们来,不会是想请我们喝粥吧?”
韦庄也笑:“正是此意,你们二人先坐下吧。”
离天淡漠疏离的目光扫过韦庄的脸,那眼神中有着深究,可最凝注片刻后,离天还是坐了下去。
沈尚见离天都坐下了,自己便也跟着坐下。
看着二人已经坐下,韦庄便笑着对一旁的老汉说:“再来两碗白粥,一笼包子。”
“哎!好嘞!”老汉甩着白巾搭到背上,脸上堆满了笑,快步跑开去。
看着老汉走远,沈尚微微敛了敛笑意,开口询问:“不知韦先生,有何用意?还有无往他……”
韦庄摆了摆手,脸上却没有一丝担忧:“如今,我们只需耐心等候便可。”
看着沈尚不解,还有离天淡然注视的目光,韦庄自己倒是笑了笑。
他比二人早来半日,趁着夜色正准备潜入皇宫时,却被无往的暗卫拦下。
那暗卫只道无往其实在进皇宫之前,便已经想到如果被囚,该如何自救。
这一线生机还得自元卿九的自负和对他的不屑。
无往只是被关在囚室困住了手脚,却不像元卿九对离天那般上心,不光严加看守,还下了散功之药。
如今无往等待的……是一个自救的时机。
韦庄如此一来倒是不急着去救无往了,反而需要做些其他的事情。
其中一件事,便是拦下离天的出现。
沈尚虽然还不放心,可是韦庄都已经如此说过,他也只能暂时不轻举妄动。而且他所想的是,就算无往无法自救,在去刑场的这一路上,反而更有希望救出无往离开。
离天淡然的目光落在韦庄身上,没有开口,却无法掩盖那眼眸深处隐隐的担忧。
韦庄看着离天那双清澈的眼眸,欣慰的开口:“眼睛没事了就好。”
琥珀色的眼眸望着韦庄,突然开口问道:“无往为何要回来涉险?”
摇了摇头,韦庄开口:“等无往平安归来,他会亲口告诉你。”
眸光清冷,离天毫无情绪起伏地开口:“由你来告诉我,或者,我现在去问他。”
那平静无波澜的眼眸中没有一丝胁迫之意,韦庄却苦笑起来。
这离天看似清清淡淡的一个人,却是如此决然的人,韦庄知晓,如若不告诉他,下一刻他真的有可能就只身走进中荣国皇宫,去问个清楚了。
摇摇头,韦庄颇为无奈地开口:“太早知道,其实也未必是好事。”
离天没有回应,只用那清淡的眸光盯住了韦庄,平静却让人无法招架。
韦庄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其实,无往是为了救一个人。”
沈尚坐在一旁看着二人之间插不进其他人的对话,默默垂了垂头,英挺的俊脸上面色如常,心中却五味杂陈。
韦庄没有继续说,反而开口问道:“你可记得,我曾问过你是否有其他名字?”
离天点头:“你还问过我是否记得九岁之前的事情。”
“其实当时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情。”韦庄开口说,“确认你……是不是夏止国的大皇子,沐裴。”
沈尚听到此处,颇为惊讶,毕竟夏止国的大皇子失踪已久,相传早就已经死了。
反倒是离天,听到后并未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仍旧一脸淡漠,缓缓开口:“结果呢。”
韦庄赞叹离天这种淡然处世的态度,却也担忧这不食人间烟火的性格太过寡淡。
“你就是沐裴。”
离天点了点头,淡淡问道:“这与无往涉险,有何关联。”
看着离天不为所动的模样,韦庄叹息,继续说道:“既然你是夏止国大皇子沐裴,你便应该知道……你的生母是中荣国的昭平公主元静。”
微垂了眼眸,离天平静的开口:“无往是为了救她。”下半句话并未说出口,为了救她,何尝不是为了他。
那瞬间堵在胸口的气闷,让离天沉静下来,眸光微敛,心中复杂。
太过聪慧的人,因为看的太透彻,总是要比愚笨的人更早体会伤痛。
沈尚也是聪明绝顶的人,又何尝听不出二人对话中所讲的意思。无往啊无往,你真是生生死死,全都为了一个离天。
粥棚中陆续有客人路过买粥,也有零星的几个停下来喝粥,看上去热闹活力。
只有这一桌的三人像石雕一样,安安静静。
第一个开口的,是离天,不是为了打破沉默,只是他有话想问而已。
“元……静她,在哪里?”
生疏的称呼,韦庄却无法指责离天的无理,开口回道:“离这里半日路程的小村子中,很安全。”
离天面上并无变化,让人看不出他听到这个关于生母的消息,到底是何感想,只是看到他再次开口冷静地问着:“你不可能只为等我们二人,是否还有其他事情?”
韦庄点了点头,说道:“我还在等人。”
说罢,目光落在了刚入城的一队车队身上。
离天和沈尚也顺着目光望去。
正文 第五十章 约战
“整整齐齐的一队人,都做着商人的打扮,看上去规规矩矩,没有一丝突出。
可就是这一队人,吸引住了韦庄的视线。
离天和沈尚都察觉了韦庄的注意分散,也都将视线投到那一队人身上。
离天可能看不出什么,沈尚却察觉到了那一队人的奇怪。
其中几张面孔虽然做过伪装,却让沈尚一眼看破,因为那些人就是夏止国的那些将士。
沈尚略一思索,想到其中也必定有沐临了。
城门口处,那一队人虽然普通,却仍被守卫仔细盘查着。
其中一名守卫拿着手中的画像与队中一人来回比对着,似是有疑惑却不敢确定,向后招手着想唤来另一个人也看看。
韦庄暗叹一声不好,快步起身,向着城门处疾走而去。
离天没有动,看着韦庄像是与那群人非常熟络一般,迎了上去。
韦庄比划着说了些什么,那守卫明显表情松懈了下来,在人不注意的时候,还偷偷塞给守卫一些东西,那动作很小,也只有离天这种一直盯着看的人,才能发现。
接下来,便看着那车队跟在韦庄身后,平安进了城。
车队一直前进着,等那些守卫的注意力已经不放在车队上的时候,韦庄带着他们已经路过了粥棚所在的巷子。
其中一人询问的声音落在站在路边的离天耳中,那人说道:“不知先生为何帮助我们?”
韦庄笑了笑,故作高深地回答:“不用知道我为何助你们,你们只要继续做你们想做的事情便可。”
说罢,转身离开,留下那人一头的雾水。
而在韦庄背对他们的时候,离天看到其中一个压着帽檐的男子,也就是被守卫疑惑的那个人,回过头来,目光不善地看着韦庄。
直到韦庄拐进小巷,那男子也收回了目光,跟着队伍继续前进。
躲在小巷中的沈尚走近离天身旁,轻声开口:“那个人是夏止国的新帝。”
离天侧过身,目光迎上沈尚的,慢慢说道:“是沐临,我的弟弟。”
沈尚点了点头,颇为感触这孽缘般的纠葛:“是。”
韦庄早就坐回粥棚,看着站在巷口不动的人,朗声开口:“你们的粥还未喝呢。”
离天和沈尚听到韦庄的声音,同时收回视线,又坐到了粥棚中。
如今无往想些什么,大概也都明了了。
沐临潜入中荣国,一定是做好了要反击的准备,定会让元卿九分神,那时候无往便有了脱逃的时机。
只是这时机无往要如何把握,他们都无法得知。
离天端起热气已经变得稀薄的白粥,慢慢喝了一口,一口白粥下咽,喉中翻滚的腥甜却袭了上来。
不着痕迹地用衣袖遮住轻咳,五脏六腑的绞痛阵阵袭来。
坐在一旁的二人都没有发觉离天的异状,只有离天一人额头露出浅浅细密的汗珠,很快又被拭去。
眸光微垂,琥珀色的眼眸有些失神黯淡,这重伤的内里,怕是只能越来越坏了。
…………
…………
沐临一行人行进了许久,最后入住到客栈之中,无视了小二的殷勤,十几个人挤到了一间屋内。
只有沐临一个人坐在桌旁,其他的人都站在两侧,等着沐临的发话。
沐临脸色阴沉,这一次的打击让他已经没有颜面回夏止国,而那些一直不看好他的老臣,更加会借此机会来推翻他。
他此次潜入中荣国,可以说是背水一战,只能赢不能输,输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气氛太过压抑,终于有一个侍臣忍不住开口。
“陛下,那封信,真的可以相信么?”
沐临抬头盯着他,冷冷道:“不相信还能有别的办法么?”
那人自知说错话,立马噤声不再开口。
另一个人接道:“那陛下,我们就派人去给元卿九那个奸人送消息吧。”
沐临听到元卿九被叫奸人,心中很是爽快,点了点头:“找个叫花子,别让他看到脸。”
“是。”那人接了命令,马山就出了门。
沐临伸出手抓住桌上的杯子,五指渐渐收紧,脸色愤恨,当手紧的无法再收起的时候,沐临突然一把将杯子摔在地上。
落地的碎裂声,惊得一群人都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
愤怒发泄过后,沐临冷笑着自语:“元卿九,这一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
…………
熏香袅袅的书房中,元卿九接过太监递过来的信笺,不屑地看着那简陋的纸张。
确认过没有任何毒物的纸被展开来,潦草的字迹只有几行,并未标注署名。
元卿九冷冷地问:“谁送来的?”
那太监急忙回话:“回陛下,是一个小乞丐送来的,守卫们本想置之不理,可是那小乞丐却口出狂言,说如若陛下不看会后悔的。”
小太监看着元卿九脸色不善,急忙说道:“守卫本想将他乱棍赶走,却被恰巧经过的柳大人看到了,柳大人过目了信笺,这才让人送了过来。不过却不知何人所送。”
元卿九摩挲着那单薄的纸张,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沐临,废物就是废物,以为这样就能做就会让人无法察觉自己的身份?
嘲笑着沐临的无知,可是元卿九也被信中那一个名字抓住视线。
因为信中说的是……离天在他们手中,如果想见到离天,便只身前往西郊的罗松林中。
用力将信窝成一团,元卿九狠狠丢到一旁。
这群废物又是如何得知离天的事情,竟然还来用离天来威胁他!
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元卿九冷笑,这世上还没有人能够威胁他。
罗松林,会一会你们又如何。
敛了神色,元卿九冷冷地冲着书房外开口唤道:“柳侍卫,还不进来么。”
门被轻声推开,柳玉走进门来,微垂着首行了礼。
“属下在。”
元卿九看着柳玉那疏离的模样,心中可气,没有好气地开口:“带着一队精兵,埋伏在罗松林外。”
“是。”柳玉恭敬地回答,说完又开口:“如若陛下没有其他吩咐,属下就告退了。”
等了片刻,见元卿九并没有应声,屋子里静的可怕,柳玉才抬头望去,只见元卿九冷着一张脸,死死盯着他。
叹了口气,柳玉开口说道:“那属下告退了。”
没有理会元卿九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柳玉退出书房,还关好了门。
抬头看了看晴朗的天气,心里五味杂陈。
如今二人的关系,已经越来越疏远了,不过也罢,毕竟……本就是无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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