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一看,果然在背面有着跟离天那只一样的图案,无往开口问:“公主,这锁是由何而来?”
元静不知道无往为何好奇这锁,但还是开口:“是在当年送裴儿走之前打造的,因为不舍的裴儿,我便让工匠照着他周岁时我送他的长命锁打造了一把一模一样的,这样我只要想起裴儿,可以看它睹物思人……”
元静的脸庞透露出淡淡的哀伤,无往看了一眼,没有犹豫地说出了口:“师兄也有一把。”
元静张大了双眼:“是你被抓起来的师兄?他也有一把?”
无往点了点头。
元静的眼中突然就有了泪水,伤心地趴在桌上哽咽:“这锁天下只有这两把,都刻有我所画的图案……错不了……原来裴儿他就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
韦庄不再沉默,开口问:“无往,你真的确定?”
“是,他是掌门的第二个徒弟,是我二师兄。”
韦庄默默地呢喃着:“难道当年师兄直接将沐裴收做弟子。”呢喃了一半,又提高音量问:“你师兄叫什么来着?”
“离天。”
“离天?当年师兄说过……这孩子忘记过往,离了皇城天下也是件好事,说过要给他取个新的名字,难道……就是这离天么……”
这出人意料的发现让几个人都不能平静,元静更是在一旁哭的昏天暗地。
“裴儿他落到卿九手中,到底受了多少苦!我这个当娘的,到底做了什么孽啊!”
韦庄安慰了元静两句,又抬头:“无往,你们进攻当日,发射红色烟弹向我通信,我会想办法让天庆帝无暇顾及离天。今日时间不多,你同沈尚快些离开吧。”
无往点了点头,同沈尚示意一下,两个人就如同来时一样,消失在内堂之中。
只留下殿中痛苦的元静,还有看着两人消失方向一脸惆怅的韦庄……
正文 第三十章 还你光明
“叱罗修第一眼看到元卿九的时候就很有敌意,直觉告诉他,他就是柳玉心中的那个人。叱罗修都有种如果要医治的是元卿九,就直接敲晕柳玉带走的冲动。
不过看了看元卿九,也知道这人健壮的很,一双眼睛又亮的那么精明,哪里有半点瞎了的样子。
站在元卿九身后的小太监看着来人无理的打量,尖着个嗓子叫唤:“见到皇上,还不快快下跪!”
叱罗修当做没听见一样,还侧过身去不看元卿九。
柳玉在一旁着急,也知道这叱罗修是他求来的人,又如何会给元卿九下跪。
伸手扯了扯叱罗修的衣摆,让他不要闹脾气,又转过身为难地看着元卿九。
元卿九注意到柳玉对叱罗修的示好,心里竟然有些不是滋味,想起之前离天对他说过的话,心下更是有些堵。不过想到离天的双眼,便缓和了神色,开口说。
“无妨,医仙远道而来,是朕的贵客,便免了宫中一切礼节。”
柳玉松了口气,对着叱罗修笑了笑,看到他转过身来才放心。
元卿九看到这些,却只能当做没看到,开口却多了丝威压:“既然医仙已经到了中荣国,便请随朕去看看病人吧。”
叱罗修不回答,柳玉只好拖着他跟在元卿九身后。
远处便是离开了许久的宫殿,看着院中葱绿的树木,柳玉有些感慨。离开时还有些余寒的天气,如今已是温暖的夏日。
叱罗修发现柳玉松了他的衣袖,侧过头看去,看到他正出神地望着院中的景色,眼中是怀念与淡淡的哀伤。
霸道地走过去遮住柳玉的眼睛,贴近他的脸庞,松开手的时候,柳玉眼中便只看到叱罗修含笑的脸。
柳玉心情蓦地就好了些。
元卿九看到这一幕,心头竟有些怒火涌动,却安慰自己,不过是一直跟在身后的仆人突然不再顺从,恼怒的正常的,冷冷地咳嗽一声,打断不远处的二人,再度迈开脚步。
柳玉被元卿九的咳嗽声弄得一惊,急忙推开叱罗修,紧紧跟上。
这次换成叱罗修在后方冷着脸,死死地瞪着柳玉。
这个人,就不能别将对别人的感情表现得如此明显!明知道他喜欢他,还做出如此让人恼火举动!
叱罗修压着心底的不满,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上,想的是让前面的人多等些时间来解气。
远远看到元卿九一改之前的模样,竟然放低声音温和地对门中开口:“小天,我带着医仙来看你的眼睛了,要进去了。”
说罢,轻轻推开门,示意周围的人退下,只让柳玉和他跟进。
看着那狂傲的人前后改变的样子,叱罗修倒是有些好奇柳玉口中这个好人,元卿九这么在乎的人是谁,不再慢慢吞吞,快步踏进屋去。
屋内摆设奢华,去很清冷,不是真的清冷,而是像没人居住的那种感觉。
窗边站着一抹玄青的身影,身量修长,却过于单薄。
知道屋内有人进来,却没有丝毫反应。
元卿九已经习惯离天的冷漠,还是一脸温和地凑上前去:“小天,我把医仙请来了,你便过来让医仙看看吧。”
叱罗修看到那个被叫做小天的人转过身来,出尘的面庞上有着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可惜,却失了神采。
如此出色的人,难怪……会让元卿九那样狂妄的人都如此深陷,就连他自己,都有些动心。
侧过头,看向柳玉,发现柳玉的视线一直落在元卿九身上,眼底的哀伤让叱罗修都心疼了。
凑过去抓住柳玉的手,叱罗修对他笑的温柔,不是那种充满魅惑的笑,而是真正让人安心的笑。像是告诉柳玉,看到没有,面对美色我也没有动摇,我只喜欢你一个。
柳玉现在真的有些累了,叱罗修的温度让他有些安心,没想太多,就回握过去。
叱罗修眼底泛出喜悦。
离天看不到一切,只是淡淡地开口:“眼睛看不看得到,并没有不同。”
元卿九急忙凑上前去:“小天,如今医仙已经跋山涉水而来,你便让他看上一看,又有何不同?”
柳玉看着离天不为所动,只好也在后方出声劝解:“离天公子,你便让阿修看一看吧。”
元卿九的话离天可以不理,可是想到柳玉为了寻找医仙在外奔波数月,让他愧疚,离天只好答应。
“那就有劳医仙了。”
叱罗修看了看元卿九,再看了看离天,不客气地开口:“那就劳烦陛下回避,我叱罗修替人看病,不喜欢闲杂人等在一旁。”
元卿九阴厉地目光扫了过去,那口中的闲杂人等明显指的是他,却隐忍不发,冷冷地开口:“那就劳烦医仙了。”
说完,转身离开,没有一丝停顿。
看着元卿九被气走,叱罗修心情很好,快步凑到桌子旁边,一屁股坐下。还顺手拿过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喝下。
看着柳玉还站在那里,便开口唤道:“阿玉,你也坐下休息。”
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快成画一般的离天,开口说:“离天你也别跟个柱子似的站在那里,先过来坐下,我替你把把脉。”
第一次被人说成柱子,离天倒是有些愣住,下一刻嘴角却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这医仙,还真是爽快的人。
没有推脱地坐到桌旁,离天听到柳玉有些埋怨地开口:“阿修,你不要如此无理好么。”
叱罗修抗议:“我哪有无理,要我说,就是你们中土人太过死板!”
柳玉被气的无话可说,早就忘了心中那点伤感:“你!”
离天听着这二人的拌嘴,嘴角露出一抹浅笑。柳玉看来对这医仙很好,如果能看淡过去,未尝不是件好事。
叱罗修喝完水,倒是没急着把脉,开口问:“我看你的气色,内里似乎留有积伤?”
离天面上还是那副平时的模样,淡淡开口:“是。”
叱罗修继续说:“而且还很严重。你如今是否还被下了散攻的药?”
这次倒是柳玉开口:“陛下他给离天公子下了‘雪融’。”
叱罗修皱了皱眉:“这雪融对常人是没太大伤害,可是离天的内伤异于常人,吃了这药怕是伤了内里,离天,你可有咳血?”
离天不在意地开口,就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不过咳血而已,没有多大问题。”
叱罗修不满意地看着离天,他最讨厌的事情就是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一瞬间对于离天这种淡漠多出了一些不满。
“你是生无可恋还是一心寻死?”
离天没有回答,安静坐在那里。
柳玉在一旁看着着急,开口问:“离天公子的伤很严重么?”
叱罗修没好气地说:“严不严重又有什么关系,我只答应治好他的眼睛,其余我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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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药引
“扯过离天的手,叱罗修将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确认了片刻,才开口:“这眼睛是被烟气所熏,毒入眼,所以盲目却不毁眼。放眼天下,也只有我叱罗修一人能治好。”
听到这话,柳玉在一旁放下心来,他一直害怕阿修会说治不了。可还没等他心落到底,叱罗修继续拖着长音开口。
“不过……治是可以治,只是缺几味珍贵药引。”
离天安静地坐在一旁,神色依旧平淡,只是在手中摩挲着那支温凉的发簪,一下一下。
倒是柳玉急忙开口问:“那是什么药引?”
叱罗修瞪了柳玉一眼,却被柳玉眼中真切的焦急击的败下阵来,闷闷地开口:“天山融莲,幽水涧潜龙草,西域罗华根……”
柳玉听着这些稀奇的名字,便知一定万分难寻,不过再难,元卿九也会为离天寻到罢。想到这里却发现叱罗修眼中似有所思地看着自己,于是柳玉开口询问。
“阿修,怎么了?”
叱罗修别过头,眼中是被无视的一抹伤心,不开心地开口:“这些东西是难寻,可是重金之下必能得之,还有最后一样东西……”
“是什么?”
看着柳玉眼底毫不掩饰的急切,叱罗修生气地开口:“沙漠永生之花!”
柳玉愣了一下,随后明白了为何叱罗修如此生气。
这永生之花的价值在之前所有药物之上,而生长在荒漠中的这奇迹之花,能不能在有生之年寻得第二朵,都是未知的事情,已经让叱罗修跟自己跋山涉水而来,竟然还要夺得他如此在意苦寻的东西么?
柳玉垂了垂眼眸,霎时间不再开口。
叱罗修看着柳玉为难失落的样子,心中更是有些发堵。这一路上,二人相依相伴,叱罗修对于柳玉的喜爱已经越来越多,多到他已经无法放他离开,偏偏这人的心却一直不在他心上,为了一个陌生人,都能如此善良。声音闷闷的,叱罗修开口。
“我可以把永生之花让给他,只是我有个条件。”
柳玉抬起的眼眸直直盯着叱罗修,里面满是苦涩,似是已经猜出他的条件。
沉默许久,柳玉才艰难地开口:“我答应你。”
叱罗修得到答应,却无法开心:“你知道我要求什么,如果答应,你便一生一世只能属于我。”
柳玉苦涩却坚定的点了点头:“我明白。”
叱罗修还是无法开心,只是低了头闷闷地说:“我最恨背叛,所以阿玉,希望你能做到。”
离天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听到这里,微微叹了一口气:“为我一人,又何苦如此,不过看不到而已,倒也落得心台清明。柳玉公子,不要让我愧疚。”
叱罗修在一旁嘲讽地说:“你是想落得心台清明,可是有人不肯,那便由不得你了。”
柳玉这次没有拦着叱罗修,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离天公子,你无须愧疚,柳玉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你。”
离天又叹了口气,心中感叹为何柳玉如此温润的人,要纠缠于同元卿九的孽缘之中无法自脱。
叱罗修安静地起身,抬步走出房门。柳玉没看到叱罗修在听到那句话时眼底翻涌的伤心,那是感情得不到回应的绝望。
……
元卿九对于离天的事情下了足够的心思,所有艰难的药材竟然在六日之内从各处搜罗而来,除了人力的劳累,更是花费了无数金银财宝。
当叱罗修将制好的药带到离天面前时,离天知道已经无法避免了。
其实,他之所以不想恢复光明,是因为……他唯一想看到的人,并不在此。既然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他,那么看不看得见,也就没了区别。
伸出手摩挲着那只精美的发簪,离天已经不再把他束在头上,放在手中,更能清晰地感受它的一切。他还记得无往说过的话,这发簪,是要他亲手为他束上的,所以离天在等,等他再一次……为自己束上。
分不清心底的感情到底是些什么,只是离天知道,他此刻很想念无往,想念那个孩子在自己面前的无赖调皮,为自己枯水一般的人生,激起生命的波动。
叱罗修总是看不透眼前这个安静的人在想些什么,明明美好地让人无法痛恨,但是他也无法对他产生好感,因为离天那种对万物都看淡的出尘,让对万物都执着的叱罗修无法理解。
冷着声音开口:“这药只有三次的用量,外覆在眼睛之上,第一服药敷上之后,次日换上第二服,三天之后换上第三服,而这第三服……七日之后才能取下。取下之后不得见到日光,随后一月内也应注意不要直视日光。以后,就看你自己如何对待了。”
离天安静地点了点头,短短十日……怕是……等不到那孩子了。
冰冷的药被覆在眼睛之上,随后缠上厚厚的布带,一圈圈,紧紧秘密。
叱罗修做完一切,便整好医箱:“明日我再来。”
叱罗修走后,元卿九便急忙进了屋内,看着离天眼上厚厚的白色布带,凑上前来。
伸出去的手被离天不着痕迹地躲开,僵在半空。
“小天,你一定要如此待我么?”
离天安静地坐在桌边,没有应声,袖中的手,还是在摩挲那温凉的玉簪,如今已经记住了所有的纹理雕刻,脑海中已经呈现过那精致的图案,可惜……却没有颜色。
元卿九被离天安静地晾在一旁,心中恼怒,却堪堪压下怒火,出声温和:“是要十天,你便能重见光明,我会让你一睁眼,就看到我!让你知道我一直未变,我们重新开始。”
离天微微侧头,声音淡漠却有种无可奈何:“你与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为何还是不肯放手。”
元卿九最痛恨离天说让他放弃,压抑多日的怒火喷薄而出,一字一顿地挤出牙缝:“你本来就是我的,我为何要放手?许久才能对我说一句话,为何总是要我放手!”
说罢,便摔门而去,留着离天安静地坐在桌旁。
覆在眼上的药开始从冰凉变得火辣,灼痛着失去感觉已久的双目。
可这疼,却无法印入心底。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战争
“战争来的似乎毫无征兆,夏止国的兵力已经汇集在中荣国边境。
元卿九听到上报却只是冷笑一声:“那废物,既然敢来,便让他有去无回。看来这夏止国是嫌朕给的时间过多,想提早亡国了。”
跪拜一地的大臣接连高呼陛下英明陛下万岁,宁禄看着皇座上霸气凌人的年轻帝王,心下却无法安生。
“陛下,臣有本要奏。”
“准。”
宁禄想了一想,把自己心中的疑虑说出口来:“听闻夏止国新君找了司虚国求助,此番来袭,除了夏止国的军队,还有司虚国的助力,这……”
元卿九冷笑一声:“废物就算多了帮手也是废物,司虚国不会看不出其中利弊,此番却还要帮助沐临,看来是有些问题。不过量他们也翻不出天来,那沐临不是朕的对手。”
宁禄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毕竟元卿九说的是事实,就算多了司虚国的助力,想要击败夏止国也是容易的事情,只是……时间多少的问题。
早朝散去,威严的大殿瞬时空荡下来。
元卿九早就前往离天那里,如今的他,只希望离天重见光明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虽说时间还需七日,但是元卿九还是在每日期待之中。
身后只跟了高公公一人,元卿九正迈着步子向凌华殿走去,却在路上遇到神色闪躲的昭平公主。一双眼眶通红,也不知发生过什么。
元静本是想偷偷去看看离天,可是守卫森严无法接近,只好远远地看着伤心,却不想一转头便看到了元卿九怀疑的目光。
干干笑了笑,元静开口:“卿九这是下了早朝么?”
元卿九皱了皱眉,对这个姑姑原本就没有一丝印象,更是别提亲情了,不过既然见到了,也不能直接无视。
“昭平公主真是有闲心,竟然闲逛到这里了。”
元静握着手帕的手心一直在冒汗,却强自镇定:“一个人呆在寝殿太闷,闲来无事便四处走走,我看这凌华殿周围的景色最美,便流连了片刻。”
元卿九一双凌厉地眼睛将元静从头扫到尾,随后掠过她身旁:“昭平公主还是呆在自己的寝殿比较好,这里,无事便不要接近了。”
看这元卿九渐渐走远的身影,元静双腿一软,瘫靠在一旁的婢女身上,被婢女扶住才没有摔着。
“快扶我离开。”元静的声音急促,心更是有余悸地跳个不停。
被婢女搀扶着渐渐远离那华美的宫殿,元静脸上的泪水无声滑落。
我的裴儿啊,娘亲何时才能与你重聚。
…………
…………
无往坐在军帐之中,听着探子的回报,微微皱了皱眉。
“退下。”
“是。”
探子一退下,无往便对一旁的沈尚开口。
“我知道这沐临没有能力,却没想过耗时许久,他竟一道防线都破不了。”
“这沐临是太过无用,手下肯随他征战的大将又都是些平日贪图享乐的空架子,一到战场,就完全不中用了。”沈尚脸上的笑意也隐去。
无往站起身来,在大帐之中踱步了几个来回,才停了下来。
“沈尚……”
沈尚看着无往那双明亮的眼眸,心下了然,笑着开口:“如今也只有让我为将,带夏止国的士兵拼杀了。”
无往感激沈尚的默契,微微点了点头。
只是这方二人商议妥当,那边的沐临却在得到消息后坐在大帐中阴沉着脸。
他的亲信将军急忙说:“陛下,这司虚国此番作为,是不是想夺得我夏止国的兵权?我们万万不能将兵权交给他们啊!”
沐临黑着一张脸:“他文秦也欺人太甚,此番如若攻下中荣国,下一个就要灭他司虚国!”
带着一干亲信的将领,沐临在大帐中密谈许久,终是忍不下这口气,派人回绝了。
回禀的探子虽然委婉地说了,可是无往一听也知道这沐临不愿意。
如此一来他倒是不急了,坐在大帐中随着沈尚一同悠闲地下起棋来。
果然,前方夏止国的军队节节败退,被沐临亲自任命的大将也被人斩首于马下,沐临瞬间乱了阵脚。
次日傍晚,便亲自找上无往的大帐,恳请无往派沈尚为将。
无往当做看不见沐临眼底的阴沉,爽快地让沈尚前往前方大军。
有了沈尚的卓越才能,夏止国的将士像是换了一番摸样,很快便击溃了中荣国的第一道防线。
沐临虽然不满沈尚作为大将,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不得不堆着笑脸迎接沈尚的胜利。
无往看着探子的回报,脸上露出笑意。沈尚果然没让他失望。
挥退探子,无往站在大帐中沉思,如今就算没有他坐镇,一切也将稳妥了。
掀开帐帘,无往向着战马修养的地方走去。从诸多马匹中挑出一匹骏马,打算孤身前往中荣国。
伸手抚摸过骏马的鬃毛,无往望了望四周的军帐。
既然战事已经有了突破,无往相信之后沈尚会牵引住元卿九的视线。
一切交待清楚,无往当夜便动身前往中荣国。
因为战争的爆发,边境关口的层层盘查都很严格,无往耽搁了些时辰,才进入中荣国境内。
随后一天一夜的赶路,无往再次来到中荣国皇城。
飞鸽在夜里落到歇脚客栈的窗边,无往从竹筒内取出纸条。
“夏止国士兵开路,我国士兵壮势,中荣国西边的边境已经被突破,相信不出一日,便会让元卿九有所惊动。”
看着白纸上潇洒的书法,无往心底涌上一股心愿即将实现的喜悦。
看着窗外银芒倾斜的月亮,脸上的表情都温和下来。
二师兄,等我,我马上就要接你回去!
…………
…………
离天站在窗边,有微风拂过脸颊,裹着双目的布带冰凉,已经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袖中的发簪被他轻轻拿出,摩挲着那精致的纹理,嘴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
可是下一刻却微微叹息。
这双眼睛,三日之后便能复明……可是想看到的人……却不知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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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月将圆
“有人接近窗边,不同以往巡查的士兵,脚步声极为浅淡。如果不是临近离天所在,他也不能发现。
随后便有人翻身入屋。
离天没有出声,因为他知道来者并无恶意。
传入耳中的是陌生的声音,饱含沧桑。
“你便是离天?”
离天点了点头,合上窗子,回身过去:“你是谁?”
那人带着善意的笑声在屋内轻轻响起:“我应该算是你的师叔吧。我叫韦庄,是无往找到我的。”
离天平静的脸上有些微的动容,侧了侧头:“无往?”
“对,无往。”韦庄回应。
将怀中小心放置的发簪取出,手指抚过上边的纹路,离天不知道心中突然升腾起的烦乱到底是何种情感,不过……似乎不坏。
韦庄看着离天安静地垂头,被白布包裹的双眼似乎在望着手中的玉簪,怔怔出神。
想起元静在他来这里之前万般的交代,韦庄开口问:“……离天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名字?”
听到韦庄的问话,离天抬起头:“别的名字?如果你是说我忘记的过去,那我不知,师傅收我为徒后,就给我起名离天,我不记得别的名字。”
韦庄听了离天的话,已经能确认九分,但还是继续开口询问:“你是九岁拜师东极门?还记得之前的事情么?”
离天不知面前的人为何对他的往事如此感兴趣,但是看在他是无往找来的人,又自称是他的师叔,所以还是回答道。
“是九岁,并不记得以前的事情,脑海中只有一个妇人对我讲述的过去,那过去美好的让我觉得并不真切,所以时间久了,也就忘了。”
韦庄叹了口气,眼前的离天,果真就是沐裴。没想到元静为他编造的过去太过美好,竟然让他反而不愿相信,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屋内突然安静下来,沉默微微蔓延,韦庄坐在那里似在缅怀什么。
离天握着那只玉簪,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无往让你来的?”
韦庄摇摇头,看到离天眼上缠绕的白布,才想起来他看不到:“他没让我来,不过……他打算救你出去,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最迟三日之后。”
三日之后。
听到这个期限,离天的心突然顿了一下,如果三日之后可以见到无往,是不是……就能第一眼看到他?
心里杂乱中升腾起的情感是什么?是期待?还是其他……
离天听了这个消息之后,更加安静下来。韦庄看着他有些苍白的气色,想起之前他脚步的虚浮,开口询问:“你被人废了武功?”
离天淡漠地回答:“只是一种散攻的药物,雪融。”
微微皱了皱眉头,这药物韦庄略有耳闻,却不知头绪,只能先暗暗记在心中。
并没有停留多久,韦庄很快便趁着间隙离开这里。
离天安静站在窗边,听了许久,还是往常那些声音,并没有慌乱的追捕声,便确认韦庄平安离了。随后,他重新关好窗子。
韦庄第一时间便回到元静所在的长和殿,元静正焦急地站在殿中等候着。韦庄一出现,便急忙迎了上去。
“如何?”
“他的确是沐裴。”
元静听到这话,瞬间袭来的惊喜与焦急让她无法平静,有些失力地跌坐到桌旁。
颤抖着声音继续问道:“裴儿他……还好么?”
韦庄微微叹了口气:“被下了散攻的药,眼睛也出了问题……”
听到韦庄的话,元静立刻伏到桌上大哭。
看着元静的伤心,韦庄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是继续说:“不过看上去除了这些,还算健康。”
元静抽泣着开口:“元卿九他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如今伤心也不是办法,我们只能想尽办法救出沐裴,无往传来消息说最迟三日之后便能来救离天,我们要多做些准备。”
听到这些话,元静拂去脸上的泪水,眼底满是坚定:“为了裴儿,我做什么都可以,你说,都需要我做些什么?”
韦庄叹了口气,如今让元静坐着等待,就如同杀了她一般。
“你便看好元卿九的动静吧,你身为他的姑姑,虽然他不尊重你,但在宫中还是会给你几分面子,只有你出面才不会有危险。”
元静用力点了点头,竟然直接起身,叫过随身的婢女便出了殿门。
韦庄劝说的话停在口中,想了想,还是作罢,让她去也好。
…………
…………
无往安静蛰伏在客栈之中,这里距离中荣国皇宫很近,适合探查一切消息。
前线的消息沈尚总是第一时间用飞鸽传书,让他了解。
而且从买通侍卫的口中得知,如今朝中的帝王似乎对于前线的战事很是震怒。
无往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看来,很快元卿九就要坐不住了。
次日黄昏,又一只信鸽停在窗边,无往解下信筒取出信件。
“中荣国士兵坚守,大军遭遇抵抗暂时休整,最迟明日午时便能突破防线。”
无往将纸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火苗瞬间吞噬全部,变为灰烬。
如他所料,最迟,也不过那时了。
推开客栈的窗,扑面而来的是微凉的晚风。夜色沉寂,月亮明亮,只缺那一丝细细的边角。
后日,便是十五了吧?
…………
明日高悬,夏日的热度渐渐高升。
元静守在离凌华殿不远的小花园中,装作与婢女嬉笑游玩,却直直盯着那出入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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