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出现一则流言, 三爷翘课私会佳人, 惹得老爷大发雷霆,还执行了家法。至于佳人本人, 听说是暮兰苑的一个小丫鬟。
作为流言中心之一的范希文此时还躺在床上下不来, 他昨儿可是整整挨了十鞭子,被打的皮开肉绽。
瞧着儿子这模样,魏姨娘坐在边上直抹泪,“你这孽障,好好地书不读,偏偏跑出去疯。这下好了吧, 我看你是要气死我!”
范希文本来就疼, 见她姨娘这样,更是难受的紧。“姨娘,你别哭啊。”
“我能不哭嘛!”自己生的儿子自己知道,他哪是贪花好色的人,还不是被逼的,这么多年, 她好好的儿子, 明明那么聪明懂事, 却一直在装傻藏拙,“都是姨娘不好, 要不是托生到我的肚子里, 你也不用这样。。。。。。”
范希文趴在床上看着她眼泪流个不停, 心疼又无奈。“姨娘, 你怎么又说这个!咱们不是说好,以后不提这事了嘛!”
“而且我觉得这样挺好,大哥有天分又努力,我跟在他身后混吃混喝,挺好的,真挺好的。”
魏姨娘最是见不到儿子委曲求全的样子,这么多年她们一直委曲求全的活着,可是从来没有被打的这么惨过。“老爷这次下手真是太狠了,他怎么能这么狠心呐,怎么说也是他的亲儿子。。。”
范希文苦笑两声,亲儿子,恐怕在他眼里只有有用的儿子跟无用的儿子吧。不过多亏了他这个特性,自己才能好端端的安生的活了这么多年。
“姨娘,咱们能安稳过日子已经很知足了。”以前还小姨娘让自己装病,那时候看不清楚,瞧着大哥二哥大姐她们玩的高兴,自己只能躺在床上,还怨过姨娘,可是等后来懂事了,自己才明白姨娘的苦心。
自己这位嫡母瞧着温温柔柔的,说话也轻声细语的,可是这么多年来她在内宅的地位八风不动,连春姨娘最春风得意的时候,都不敢触她的眉头。更何况自家不受宠的姨娘呢,身子骨不好,老爷不知道多长时日踏足过揽月居了。现在大家的焦点都在大哥跟二哥身上,自己活得轻松加愉快,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挺好的嘛。
魏姨娘听完这话又哀哀的哭起来,自己这是造的哪门子孽呀,还不如当时拼了命挣挣,说不得儿子比现在过得好,有个好前程。“三爷,姨娘悔啊,悔啊。”
范希文一听这话大惊,顾不得自己疼,上前捂住她的嘴,“姨娘,你以后可千万别说这种话!”
“否则咱们就要功亏一篑了。”这句话范希文声音压得低低的,为了有今天的局面,他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思,受了多少皮肉之苦。连下人们不拿正眼瞧自己,自己都忍了。
“姨娘其实这也是个好事。我越是这么浪荡不堪,大家越对我瞧不上,夫人对我就越放松。姨娘,说不得咱们就能熬出头来了。”
听到最后这句话,魏姨娘抽泣的声音停了,“什么叫咱们熬出来了?”
“姨娘,依我看大哥这次中举的希望很大,夫子跟爹爹都很看好。”家中子弟中了举在他们这种官宦人家可是很的脸面的事,而且一般有了举人功名,离着出仕就不远了。四弟尚且年幼,只要大哥出了仕,夫人的目光自然不会盯在前院那一亩三分地上。到时候也有他喘息的功夫。
魏姨娘闻言欣喜地很,这大爷有了前程,夫人自然不会压着底下的孩子,到时候三爷,三爷可就。。。。。。
连声念佛,魏姨娘现在是做梦都想她家三爷能出人头地,到时候离得府上远远的,有多远走多远。省的哪一天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暗害了去。
娘俩在这里说掏心窝子的话,另一头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流言女主角朝生华丽丽的病倒了。她发现自己最近这个身子真是太娇气了,有个头疼脑热的,肯定发烧。这半年不到已经病倒两次了。
“病了也挺好的,省的那些人天天追着问这问那的。”满儿把药碗饭碗一同给她放到桌子上,“你啊,安安心心的歇着吧。”
“不就是被个疯子记恨上了,被推下水差点淹死嘛。”朝生惨白着连自嘲,“估计我是咱们府上最倒霉的丫鬟了吧。”
“自己心术不正怨的了谁!”满儿嘴都瞥到耳朵那边了,“活该她被发卖了。还有那个叫栗子的,也不是什么好鸟,为了二两银子就害别人性命!”
“她俩都被卖了?”朝生还不知道这事。放到以前朝生或许还恐惧那么一下下,可现在见多了,朝生已经麻木了。
“昂,听说当晚上就被卖了。”贺妈妈这事办的很高调,像是要给院里的人一个警告,“听说是冯婆子经得手。”
“冯婆子?”朝生对牙人这一行不太熟悉,也就知道自己那个亲戚。
“对啊,那个冯婆子可是个混不吝的,经常做些黑心事儿。”满儿常在大院行走,一些事知道的清清楚楚,“这牙婆啊也分三六九等,有的只跟好人家打交道,找的主家都挺不错,这人过去还好过点。”
“可有的专门跟窑子砖厂窑厂打交道,这卖过去,折腾不了几年,人就垮了,冯婆子就是专门干这个的。”
朝生抿着嘴半天没有说话,虽说杏花跟栗子是罪有应得,可心里还是怪怪的。
“对了,那天真是三爷救得你?”这个问题满儿早就想问了,可碍于她这几天昏昏沉沉的,一直没有机会。现在得了空,满儿非得打听到心里去。
“是啊,要不是三爷,我现在早逝一抹魂了。”这件事大家都应该知道了,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
“嗨,还不是这几天三爷私会美人给闹得嘛。咱们府上已经有一位惜花爱花的二少爷了,没想到这三爷深藏不露啊,竟然翘了早课,干这种事。”满儿说着脸上露出难以自制的八卦笑容。
“听说还是夫子告的状,三爷可是经常翘课呢。老爷彻底发了火,都把鞭子拿出来了。”
“这啥时候的事啊?”朝生不明白自己就是躺了几天,怎么感觉天都变了。不过自己还得感谢这位三爷,不光救了自己的命,还把舆论彻底代跑了。
“就是你一夜没回来的第二天,有丫鬟亲眼看到了,就在咱们暮兰苑前边那片小竹林里。”满儿说着一脸遗憾,自己竟然错过了这个场面,遗憾,真的太遗憾了。那天自己为了等朝生,还在大门那里晃悠了半天呢。
朝生心里咯噔一下,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小树林,同样的三爷,这,这,难不成那个佳人是自己!?
可看看自己这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的身材,加上自己这乱糟糟的头发,泛黄的皮肤,这是佳人嘛!?叫一个九岁的小丫鬟佳人,那个丫鬟瞎了吧!?
朝生觉得自己肯定想错了,估计是自己走后,佳人才来的,毕竟这府上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多了去了,三爷在怎么低调也是位爷啊。
满儿看着她又摇头又点头的,还以为她又犯病了,赶忙扶着她让她躺了下来,“你躺好了,别又着凉了,那药就白吃了。”
鸭蛋是踩着话音进来的,吓了一跳,“这是咋?又难受上了?”
“没,我又不是瓷器做的,碰一下就碎了。”朝生笑着在被子里拱了拱,结果就闻到一股子馊味,捏着鼻子钻了出来,这几天出汗太严重了,身上都有味道了。难为她俩还这么照顾自己,朝生心里酸酸的。
满儿没有朝生这么心思细腻,她可是注意到鸭蛋手里的东西了,趁她不注意,直接抢了过来,“这是什么呀,包的这么严实?”
鸭蛋瞪她一眼,“属猴子的是吧,这么爱抢东西!”
“哟,这是梨膏啊!”满儿像是发现了什么稀罕物一样,立马把瓶子打开,挖了一小块,“甜,真甜!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青叶给的。”鸭蛋说着从她手上抢过来,放到朝生跟前,“喏,对喉咙有好处。”
“青叶给的啊。”刚刚吃的欢满儿慢慢的住了嘴,“真是青叶给的啊。”
鸭蛋不明所以,为什么知道青叶给的,她会是这个反应,又望向朝生,发现她也缩在被子里不做声。
“这是咋了?青叶送来的不能吃啊?”
鸭蛋还不知道她们,不,是朝生跟青叶之间的那些弯弯绕绕。可是这事,朝生也不好明说。
“能吃啊,能吃。”朝生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坐起来,“青叶现在伺候冬姨娘,还惦记着我,挺惊讶的。”
“对啊,青叶现在这么忙,还有这个心思。”满儿说着又去拿那个瓶子,顺便拿了三个碗,“刚刚是这梨膏太甜了,齁死了,得兑水喝。”
即便满儿掩饰的很到位,可鸭蛋还是觉得她俩怪怪的,像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一样。
满儿接着递水的工夫给朝生偷偷打了个眼色,让她来救场啊。
朝生正要挖空心思想词呢,青和带着人推门进来了。“朝生,收拾东西,跟着黄妈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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