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烦躁地捡起被他扔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翻开通讯录删掉那个被他存在第一个位置特地标记了a开头的号码。

    翻到发小儿的号码，拨了出去：“在哪儿？出来。”

    说完这两句江南就挂了电话，直接驱车到了钱柜。

    期间手机不停地响，江南全都没听到，车子呼啸的声音盖过了手机铃声微弱的呼唤。

    到钱柜门口停车，江南打开车门下来，倚着车身点燃一根烟，翻开手机才看到发小儿不停回拨过来的未接电话。

    江南按下回复键打回去，发小儿在那头急冲冲地嚷嚷：“江二你干嘛呢？发什么疯？今天让你上农庄玩儿不去！现在我刚躺下你又让我去夜游？”

    “告诉你哥们儿肾不好，现在要注意早睡早起方能养生！再说了，你不是说你在外边的犄角旮旯看病吗？啥时候回的？你现在在哪？不是骗我出a市吧？！”

    听出了发小儿那话里推推脱脱的不愿意出来，闭着眼睛都能料到他在干什么好事。江南冷笑一声：“你肾不好？你这么说你身旁那妞儿还和你睡得下去？在钱柜赶紧的给我过来！”

    “艹！么么，乖宝贝儿，爷改明儿疼你，现在兄弟有事儿十万火急。”电话里的声音传来，发小儿前面那句是骂江南的，后面的是在哄人家小姑娘。

    江南还明显听到那头一个娇嗔的声音，腻得能掐出水来，埋怨道：“可人家这儿也十万火急呀！”

    “快点，乖，走了。”发小儿在那边没了耐心，敷衍了一句。一边穿衣服夹着手机回头又对江南开始数落：“行了！我来，真不知道你找的什么赤脚医生，吃错什么药了？坏人好事要天打雷劈的知不知道？”

    江南嗤笑了一声：“我这是在为你小子积德，少祸害俩儿人良家少女！”随即挂了电话，倚在车身上，望着漫天的烟火，突如其来的孤寂席卷满身。

    这到底算什么呢？我做错了什么吗？江南在想，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和今何在会落到现在这个局面？

    失去的记忆，让江南永远无法得知真相，他觉得自己仿佛在一从迷雾里行走，还是不甘心啊！江南叫发小儿出来，就是希望能问出当初关于他失忆的事。

    发小儿很快驱车到了，两人进了钱柜包厢，发小儿诧异道：“就咱俩？”

    江南点了点头，随意道：“没别人，就有点事问你。”

    “你问什么事儿要问就问呗，电话里讲也行啊，干嘛巴巴地要跑到这儿来？”发小儿一愣，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江二，你的病不会还没治好，找哥来舍命陪你熬夜的吧？话说你找的那什么医生，靠谱不？”

    江南盯着发小儿看了一眼，没说话。

    发小儿被江南盯得发毛，一拍大腿道：“ 要我说还是我给你推荐的那医生实在，你到底去没去？”

    “今何在？”江南问道。

    发小儿摸着鼻子心虚地点了点头，没想到他还真记着。

    “去了。”江南低头闷声答了一句。

    “怎么样？怎么样？他怎么说的你这病？”发小儿显然来了劲，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兴奋。

    江南瞟了发小一眼，看他一脸得意又心虚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心里藏的有事儿。江南假装不在意地随口问道：“你怎么知道他能治我这病？你又没得过，你也没去那看过。”

    “这不是废话嘛！人从小就学儿这个的。”发小嚷了一句，嚷完就后悔了，发觉自己刚刚嘴瓢不打自招了，这不是自己挖坑自己跳嘛！

    江南目光熠熠地盯着发小的眼睛，“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没什么。”发小的眼神心虚地躲闪着，想叉开话题道：“那个咱两大老爷们待这儿合适嘛？要不我叫俩蜜儿进来唱个歌助助兴？”

    刚想到脱身的技巧，发小儿抬手招了招就要叫包厢经理过来。

    “三子。”江南伸手拉了他一把，一个趔趄摔在沙发上，江南居高临下地逼视着他，“你给我句说实话，我和今何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看着江南阴沉的脸色，发小也不好再瞒他，理了理衣领坐正了，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江二，你真的想知道？说实话你们俩这事儿吧有点儿复杂。”

    “有多复杂？说。”江南点了根烟叼在嘴里，对发小儿言简意赅。

    “你们俩的事儿，还得从你们俩老爷子那辈说起。”发小觑了一眼江南，见他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于是继续道：“你失忆后大概还没回过榆阳吧？从队里回来就一直待在a市？”

    “嗯。”江南吸了口烟，对着发小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发小继续道：“那你知不知道在榆阳你们俩家可是比邻而居的，你家老爷子和今何在他爸早些年结过梁子，本来你们两家也算得上世交的。”

    “世交？”江南蹙了蹙眉，谁家世交会结梁子？

    “嗯。”发小儿答了一声继续道：“当年的是是非非已经没有人能说得清了，我也是偶然听家里的长辈们说起过，原本互为知己的两个人却决了裂，比邻而居又老死不相往来几十年了。”

    “今何在他爹不大拘束他，但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他不能搭理你们家的人。小时候他从来不和你一起出来玩，整天和他爷爷待在一起学老中医。”

    “你那时候皮多厚啊！人称混世魔王江老二，发现了住在隔壁的奇怪小孩子，他还老不搭理你。于是你每天骑在墙上去招惹人家，最终皇天不负有心人，把人家撩动了。”

    “那时候你大伯在队里需要接班人，你大哥那人有多坏啊！你不是不知道，他能去队里服你大伯管教？最后你们家一致决定把你送进去，那时候你自己也乐意。”

    “就是唯一放不下今何在，那小子也呆，一听说你要入伍了，他收拾收拾东西就爬上车说要跟你一起去。就他那身板哪是去队里受苦训练的料？你好哄歹哄，总算想起来队里能用得上的也就稀缺的心里医生他有机会去。”

    “原本你也是缓兵之计，想哄哄他以为事情过了就忘了，哪知这小子还真当真了。”

    “本来嘛，他学的老中医，是越老才越值钱的，但是心理学是新领域，有他那个脑子只要肯认真学，很容易混出头，做成权威。”

    “这小子改学心理学还真让他学成了，只不过后来大家也才知道队里一般是不要外面的医生的，都是自己配备，只有重大伤亡情况，队员们紧需心理辅导治疗的时候，人手不足才从外面调用权威专家。”

    “说到底，还是你招惹的人家，这事儿你得为人家负责。他一等等了你十年，你都没有回来，他也不能进去。你小子在队里还待出劲道来了，整个儿一乐不思蜀。”

    “后来呢？”江南吐了口烟圈问道：“我不回来又能怎样？谁离了谁还不能活了？再说他当这专家日子过得不也挺好？”

    “艹！江二我看你是不是失忆失傻了？”发小骂了一句，“你知不知道老子说你招惹他是什么意思？你们那是离了谁就能活的关系吗？人家为了你可是和家里全都闹翻了！”

    “不愧都说你江二冷心绝情呢？”发小吐槽了一句，拿起面前茶几上的水果啃了几口。

    “今何在，现在是不是很恨我？”江南听了发小儿长篇大论的叙述，总结出来一个信息，就是今何在等了他很多年，而他负了他。

    “恨？不至于吧？”发小诧异了一声，“不是你说的？你俩又没睡过，谁要对谁负责？大家好聚好散呗！只不过大家都看不下去你小子就这么把人给忘了而已。喂！江二你这么做可不地道啊！？”

    发小踢了江南一脚，江南抬头问了他一句：“那我失忆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发小反问了一句，又想起来可能在队里领导瞒了，也没人告诉他，“哦，也对，你不记得了。”

    发小咽下嘴巴里的水果，道：“你之前在队里执行任务时不是受了重伤？你们领导特地请了今何在去给你做的心理疏导，后来你好了就把他给忘了，还把他从队里赶了回来，人本来打算待在那里陪你的，可架不住你不乐意啊！”

    “怎么？现在去看了趟病又对人感兴趣了，想进一步了解一下？”发小反应过来，戏谑道：“这缺德事儿啊如今也就兄弟敢帮你一把了，他就住在你那浅海花园一个小区，勇敢地上门去找他吧！不用感谢我，我叫活雷锋。”

    “他住浅海？他不是住在龙阳路吗？”江南一惊，问道。

    “我艹！江二你是怎么知道龙阳路的？不会你前几天就是待在那儿吧！我说呢，那几天那么反常。”发小儿跳起来叫道。

    仔细一想想不对啊，发小儿控诉道：“江二你这就不厚道了，涮兄弟呢？你都知道你俩上学时候住的秘密基地了，还来和我说你失忆了？另外我说你对今何在也太狠了点吧！想甩他居然用失忆这么老套的梗？这都什么年代了，偶像剧都不这么演了。”

    江南想了一下措辞道：“我真不记得了，前几日我去找今何在给我治病，他不答应，我是跟着他才知道的他住在龙阳路。”

    发小冷静下来，叹息道：“他现在还会回那住吗？按理说你们如今这局面，那里也是个伤心地啊，他就不怕触景生情？”

    “作为我方战友，我不得不说一句，今何在这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太容易心软，否则当年他能被你撩动？如今还能容忍你的骚扰？江二，知足吧！再不把人追回来你后悔一辈子。”